第17章 情感淡漠 他好像沒有愛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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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情感淡漠 他好像沒有愛過什麽人。……
周五的晚上, 是購物中心人流量最大的時間。
門口的廣場人潮絡繹不絕，人聲鼎沸。
許意真就在上一秒，跟鐘立鶴吹說自己肯定能回答的時候, 註意力還有瞬間的分散，聽到不遠處五六歲的小女孩跟媽媽撒嬌耍賴說，還想再吃一個甜筒冰淇淋。
直到她聽見鐘立鶴說話, 立刻擡頭向他看去。
她對上了鐘立鶴的目光，仿佛看進一片沈寂的濕地。
沒有聲音與光亮，只隱隱浮動著幽微的氣息。
將整個世界變成了無聲的一隅。
“哥……”許意真忽然開始緊張起來, 手心開始浮現出細細的汗，“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是想勸分嗎，因為覺得她想跟鐘澤宇“修成正果”, 野心太強？
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坐在車裏, 整個身體微微往外傾斜，擡著頭，看著車門前的男人，明明今天天氣很好, 夜空晴朗, 可恍惚間, 她卻回到了昨天的雨夜。
鋪天蓋地密密匝匝的雨水, 氤氳的濕氣鉆進車窗的縫隙, 消解車內殘存的空調涼意。
明明是暴雨, 卻悶著一股濕熱的氣，散不出去。
“因為我覺得鐘澤宇作為男朋友，其實經常不太考慮你的感受。”鐘立鶴手扶著車門，低頭看著許意真, 卻又微微錯開她的目光，“可能是我先入為主了。”
“我沒太想過這個問題。”
這是托詞？許意真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應該沒有表達過對鐘澤宇的不滿或者委屈才對，“哥，我上次那麽說，是因為覺得迪哥說得真的很對，你比起鐘澤宇的哥哥，好像真的更像是我的哥哥，你真的因為會因為我生鐘澤宇的氣，如果讓你誤會我很抱歉，但是我沒有別的意思。”
聞言，鐘立鶴沈默了片刻：“我也一樣。”
你沒有嗎，許意真抿了抿嘴：“嗯……那……如果你要問我開不開心的話……”
約會約到一半，男朋友突然丟下自己跑了，肯定是不會開心。
但是在跟鐘澤宇確定關系之前，許意真就已經知道這人是個什麽德行了。
人就是一玩心重的小少爺。
大概是因為徐燕嵐女士的頭婚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教科書級別的慘淡，再加上她自己的初戀也是一地雞毛地收場，許意真在第二次戀愛時，就已經開始思考一件事：
我為什麽要跟眼前這個人談戀愛。
或是圖長得好看，或是圖情緒價值給得到位。
在初戀結束之後，許意真後續每一任男友都有肉眼可見的可取之處。
只是無論是什麽樣的優點，都會有對應的缺點。
長得帥的男生基本就不太會給情緒價值，情緒價值給得好的男生長相就會相對普通。
說到底，人的性格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環境養成，這世界上沒有帥而不自知的男人，也沒有不知道自己說話討人喜歡的男人，他們比誰都聰明，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所以像鐘澤宇這種，許意真打從一開始，對他也就只有兩個要求。
第一，拍戲的時候必須認真。
第二，哪怕分手也要配合她手頭上這部劇拍完。
至於戀愛的甜蜜，雀躍，悸動。
這些都是添頭。
有更好，沒有也行。
許意真想到這兒，才意識到她這嘴臉還真是有夠功利的，剛還信誓旦旦地跟鐘立鶴說一定能回答，現在就已經有點兒說不出口了。
她思忖了半晌，終於猶猶豫豫地憋出一句：“哥，說實話，就拿今晚的事來說，你要說不高興吧……肯定是有點的，但是我不喜歡吵架，吵架很傷感情的。”
-
“你說，他為什麽突然那麽問呢？”
許意真回到家裏，還在琢磨這個問題，正好趙嘉打電話過來，說視頻數據的事，一聽許意真說鐘立鶴的事，立刻來勁了。
“要我說，我感覺他是在試探你口風，就故意說點這種話，看你反應。”趙嘉聽許意真說完，立刻福爾摩斯上身，又重新在腦子裏把剛才許意真說的話捋了一遍，越想越來勁，“這種一般就是心裏早就有想法了，就差一個出師之名，一旦你和鐘澤宇有要分的跡象，他就會開始介入，然後你就夾在中間，變成三明治了。”
“……我發現你想象力也挺豐富，適合當編劇。”
許意真雖然是寫戀愛短劇的，但生活中可沒多少戀愛腦。她想了想：“講真的，我也覺得他哥希望我和鐘澤宇分手，不過我是覺得，他是怕我跟鐘澤宇繼續談下去，鐘澤宇沒準會做更離譜的事情。”
對於有錢人來說，戀愛隨便談談無所謂，一旦涉及結婚，那可就要審慎許多。
更何況上次她還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讓他覺得她可能真想和鐘澤宇結婚，而鐘澤宇又是一個狂歡型不穩定因素，那鐘立鶴當然會擔心他弟不知哪天突然一時興起，跟她把證領了。
現在想想，鐘立鶴當時那個狀態，還挺凝重的。
因為他從問出那個問題開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著她。
垂著眼，目光好像一潭緩緩死去的水。
而後好半晌，才點點頭。
“明白你意思。”
之後他們一路沒再說過話，直到許意真到家，基本沒再說過什麽話。
“不是，你也太現實了。”趙嘉原本一腔熱血都已經燃起來了，又被許意真一番分析給澆滅，“就你這種人，是怎麽寫出那種甜甜的劇本的啊，我真難以想象……”
“那不好意思，我就這種人。”許意真跟趙嘉說了半天，也沒個結論，她嘆口氣，“算了，不想了，你剛說第九集的數據怎麽了？”
“哦對！”
聊回工作，趙嘉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認真地說：“我感覺好像有人給我們買流量推廣了，第一集一下新增了四五十萬的點擊。”
許意真聽完，打開手機看了眼，還真是。
每一集的點擊都增加了很多，但是完播率卻掉了不少，是很明顯買了流量推送的數據表現，視頻被推送到更多的潛在受眾群體面前，自然也意味著要被更多人篩選。
“誰這麽有錢，還給我們投平臺廣告。”許意真雖然自己沒買過，但和MCN公司打交道的時候了解過價格，頓時倒吸口涼氣，“這大幾十萬的點擊，至少二十四小時吧。”
“差不多。”趙嘉說：“所以你也不知道啊，我以為是鐘澤宇呢。”
“應該不是。”
許意真說：“如果是他的話，早就說出來邀功了，這人藏不住事的。”
她說到一半兒，突然想起另一個人，翻翻微信，還好，昨天加的好友還沒沈下去，備註也清晰：邢奕玨。
許意真沒直接問是不是她買的推廣，只是先問了一句有沒有看完，觀看體驗如何，邢奕玨就很主動地說，因為非常喜歡所以每一集都幫她買了24小時的平臺推廣。
許意真算了算價格，也得好幾萬了，她又不是傻子，這世界上表達喜歡的方式有一萬種，可只有這種方式，是既能為對方帶來切實的好處，又不需要對方同意的。
所以她立刻很上道地回覆：嗚嗚，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了！
“這有什麽的，小事而已，又沒多少錢。”
而邢奕玨顯然對她的上道也很滿意，並順著許意真給出的話題繼續往下延伸：
“不過，我記得鐘澤宇是八月底生日吧，你們定好在哪兒過了嗎，沒有的話要不要來我朋友這，他剛搞了個度假園區酒店，包吃包住包玩兒，要是你玩開心了，順手發個微博給他宣傳一下就好了。”
邢奕玨兩句話發的都是語音，許意真耳朵貼著聽筒一字一句地聽完，幾乎是立刻回覆：“可以啊，那我問問鐘澤宇，只要他同意我這邊都ok！”
語音消息發送出去，許意真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只是這樣嗎，花了大幾萬，只是邀請他們八月底去她朋友的酒店慶生，要她順手發個微博。
怎麽會有這麽善良的人啊。
-
而這件事繞了一個大彎，到鐘立鶴那邊去的時候，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自上次鐘澤宇放鴿子事件過後，兄弟倆次日上午在父母家門口分別，就沒再見過面，鐘立鶴當然也沒再見過許意真。
眼看時間到了八月，鐘立鶴已經接過兩三個電話，家裏問他生日那天想吃餃子還是面，鐘澤宇則是過來抱怨說，李雯綺一天給他打八個電話，要他生日那天千萬不能缺席，簡直煩死人了。
其實鐘澤宇小時候特別喜歡過生日，每年提早兩個星期就開始折騰，仗著生日橫行霸道，有一年把鐘睿氣著了，給他揍了一頓，自此很多年，兄弟倆都沒再過過生日。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鐘睿從中年慢慢步入老年，人一旦變老，就開始想要所謂家庭氛圍了，所以在鐘立鶴回國之後，又重新把慶生這件事端上了臺面，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誰也沒這個心思了，只有鐘睿自詡金口玉言，說了要過，就無論如何，每年都要他們準時準點回家慶生，美其名曰團聚。
“不了。”
所以當鐘立鶴接到邢迪的電話，邀請他八月去避暑慶生的時候，鐘立鶴的回絕完全不假思索：“我沒那麽喜歡過生日。”
“不是，你在家過那是叔叔阿姨的，我們作為你的發小朋友，一起出來聚一聚吃頓飯，慶祝你來到我們身邊，這不理所當然嗎。”邢迪為了這通電話，已經提前練就出了惡心話張口就來的本事，甜膩膩的字眼在夏天令人聞而生畏，“更何況你回家過生日，也就是吃頓飯再撈碗長壽面，有什麽意思啊，鐘立鶴你的人生再不開始體驗，都要結束了——”
“我認為體驗不是指要去嘗試明知不喜歡的東西。”鐘立鶴卻還是冰冷的鐵板一塊，“如果我的人生馬上要結束，那我寧可就這樣結束。”
“你能不能別老這樣，你弟和他女朋友都答應要去了，你們兄弟倆共用一個生日，少了你那不是平白缺一半嗎。”邢迪繼續嘀嘀咕咕：“況且，你就不怕到時候鐘澤宇又做出什麽不靠譜的事，我看他女朋友人挺好的，小姑娘到時候委屈，我們跟她又不熟，是吧，還不得指望你這個當哥的。”
邢迪這後半句是邢奕玨叫他這麽說的，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心虛，什麽當哥的，那天調侃調侃開個玩笑而已，誰都知道，鐘立鶴跟鐘澤宇都沒什麽骨肉親情，很多時候幫他兜底擦屁股，都是父母壓在頭上不得不做。
有些人天生情感淡漠，邢迪覺得鐘立鶴就是這種人，他似乎沒有愛過誰，不止是男女之間，親情上他也很淡，和父母的關系比起親近，由感情驅動希望他們滿意開心，更多是形式化的孝順。
想到這，邢迪覺得邢奕玨這腦回路也是真的神奇，怎麽想的呢，聽說為了跟許意真拉近關系，還給她花了不少錢。
鐘立鶴怎麽可能真的在乎鐘澤宇的女朋友，那天在飯館兒正好碰上，說了幾句場面話罷了，真是關心則亂，邏輯都不正常了。
“再說吧。”
他話音都落地多久了，電話那頭鐘立鶴才終於這樣隨口敷衍了一句。
邢迪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就要惹人嫌了，便只好嘆了口氣轉移話題：“對了，澤宇還在幫他女朋友拍戲？要我說這小子戀愛談得也挺不容易……”
邢迪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就在此時此刻，城市的另一頭，許意真的短劇片場中，鐘澤宇又一次NG了。
“祖宗，又怎麽了！”鐘澤宇已經在心裏發過無數次誓，等拍完這個，這輩子也不涉足娛樂圈了，“我臺詞不是說對了嗎？！”
“抑揚頓挫啊，你這樣聽起來根本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許意真心也很累，她一邊拍一邊還要說戲，一晚上嗓子都冒煙了，只能找個投機取巧的方法：“你去把我們之前拍完的再看一遍吧，找找感覺。”
鐘澤宇覺得許意真真是吹毛求疵，憋著氣應了聲“行”，就放著許意真自己跟配角演員溝通，自己到角落看視頻了。
許意真已經發出來的這些，鐘澤宇早不是第一次看——之前許意真就已經讓他看過好幾次，鐘澤宇為了節省時間早點下班，基本都是跳過最後的廣告切片，以最快速度瀏覽。
但今天他也生氣了。
所以就在許意真看不到的地方，鐘澤宇準備把每一集的廣告都單獨拿出來看看，故意耽誤許大導演點時間。
第一集，第二集……
鐘澤宇慢悠悠地翻，奈何前面的部分許意真根本沒有接到廣告，直到第九集，比仲夏夜還要滾燙的接吻剪影，讓廣告部分的彈幕竟蓋過了正片，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那一室濃稠的空氣覆蓋起來，瘋狂地滾動在屏幕上的每一個角落。
鐘澤宇楞了下，在想這個畫面是什麽時候拍的，他怎麽完全沒印象，而後才想起，這是鐘立鶴替他拍的。
他沒眨眼，就那麽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畫面很暗，幾乎只剩一雙剪影，但是那麽親近，緊密，難分彼此，鐘立鶴的身影幾乎將許意真擋去大半，唯獨剩那雙扣在他肩頭與腦後的手臂卻那麽清晰，在月光下如同黑塔與白蛇般纏繞在一起。
視頻不可能傳遞溫度，可撲面而來的暧昧卻在燒灼著鐘澤宇的雙眼。
鐘立鶴，
竟然代他拍吻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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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遮雨：警覺.jpg
不是昨天一說發紅包才發現你們這麽多人都悄咪咪地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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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暴雨, 卻悶著一股濕熱的氣，散不出去。
“因為我覺得鐘澤宇作為男朋友，其實經常不太考慮你的感受。”鐘立鶴手扶著車門，低頭看著許意真, 卻又微微錯開她的目光，“可能是我先入為主了。”
“我沒太想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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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要跟眼前這個人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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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帥的男生基本就不太會給情緒價值，情緒價值給得好的男生長相就會相對普通。
說到底，人的性格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環境養成，這世界上沒有帥而不自知的男人，也沒有不知道自己說話討人喜歡的男人，他們比誰都聰明，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所以像鐘澤宇這種，許意真打從一開始，對他也就只有兩個要求。
第一，拍戲的時候必須認真。
第二，哪怕分手也要配合她手頭上這部劇拍完。
至於戀愛的甜蜜，雀躍，悸動。
這些都是添頭。
有更好，沒有也行。
許意真想到這兒，才意識到她這嘴臉還真是有夠功利的，剛還信誓旦旦地跟鐘立鶴說一定能回答，現在就已經有點兒說不出口了。
她思忖了半晌，終於猶猶豫豫地憋出一句：“哥，說實話，就拿今晚的事來說，你要說不高興吧……肯定是有點的，但是我不喜歡吵架，吵架很傷感情的。”
-
“你說，他為什麽突然那麽問呢？”
許意真回到家裏，還在琢磨這個問題，正好趙嘉打電話過來，說視頻數據的事，一聽許意真說鐘立鶴的事，立刻來勁了。
“要我說，我感覺他是在試探你口風，就故意說點這種話，看你反應。”趙嘉聽許意真說完，立刻福爾摩斯上身，又重新在腦子裏把剛才許意真說的話捋了一遍，越想越來勁，“這種一般就是心裏早就有想法了，就差一個出師之名，一旦你和鐘澤宇有要分的跡象，他就會開始介入，然後你就夾在中間，變成三明治了。”
“……我發現你想象力也挺豐富，適合當編劇。”
許意真雖然是寫戀愛短劇的，但生活中可沒多少戀愛腦。她想了想：“講真的，我也覺得他哥希望我和鐘澤宇分手，不過我是覺得，他是怕我跟鐘澤宇繼續談下去，鐘澤宇沒準會做更離譜的事情。”
對於有錢人來說，戀愛隨便談談無所謂，一旦涉及結婚，那可就要審慎許多。
更何況上次她還說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讓他覺得她可能真想和鐘澤宇結婚，而鐘澤宇又是一個狂歡型不穩定因素，那鐘立鶴當然會擔心他弟不知哪天突然一時興起，跟她把證領了。
現在想想，鐘立鶴當時那個狀態，還挺凝重的。
因為他從問出那個問題開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著她。
垂著眼，目光好像一潭緩緩死去的水。
而後好半晌，才點點頭。
“明白你意思。”
之後他們一路沒再說過話，直到許意真到家，基本沒再說過什麽話。
“不是，你也太現實了。”趙嘉原本一腔熱血都已經燃起來了，又被許意真一番分析給澆滅，“就你這種人，是怎麽寫出那種甜甜的劇本的啊，我真難以想象……”
“那不好意思，我就這種人。”許意真跟趙嘉說了半天，也沒個結論，她嘆口氣，“算了，不想了，你剛說第九集的數據怎麽了？”
“哦對！”
聊回工作，趙嘉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認真地說：“我感覺好像有人給我們買流量推廣了，第一集一下新增了四五十萬的點擊。”
許意真聽完，打開手機看了眼，還真是。
每一集的點擊都增加了很多，但是完播率卻掉了不少，是很明顯買了流量推送的數據表現，視頻被推送到更多的潛在受眾群體面前，自然也意味著要被更多人篩選。
“誰這麽有錢，還給我們投平臺廣告。”許意真雖然自己沒買過，但和MCN公司打交道的時候了解過價格，頓時倒吸口涼氣，“這大幾十萬的點擊，至少二十四小時吧。”
“差不多。”趙嘉說：“所以你也不知道啊，我以為是鐘澤宇呢。”
“應該不是。”
許意真說：“如果是他的話，早就說出來邀功了，這人藏不住事的。”
她說到一半兒，突然想起另一個人，翻翻微信，還好，昨天加的好友還沒沈下去，備註也清晰：邢奕玨。
許意真沒直接問是不是她買的推廣，只是先問了一句有沒有看完，觀看體驗如何，邢奕玨就很主動地說，因為非常喜歡所以每一集都幫她買了24小時的平臺推廣。
許意真算了算價格，也得好幾萬了，她又不是傻子，這世界上表達喜歡的方式有一萬種，可只有這種方式，是既能為對方帶來切實的好處，又不需要對方同意的。
所以她立刻很上道地回覆：嗚嗚，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了！
“這有什麽的，小事而已，又沒多少錢。”
而邢奕玨顯然對她的上道也很滿意，並順著許意真給出的話題繼續往下延伸：
“不過，我記得鐘澤宇是八月底生日吧，你們定好在哪兒過了嗎，沒有的話要不要來我朋友這，他剛搞了個度假園區酒店，包吃包住包玩兒，要是你玩開心了，順手發個微博給他宣傳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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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這樣嗎，花了大幾萬，只是邀請他們八月底去她朋友的酒店慶生，要她順手發個微博。
怎麽會有這麽善良的人啊。
-
而這件事繞了一個大彎，到鐘立鶴那邊去的時候，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自上次鐘澤宇放鴿子事件過後，兄弟倆次日上午在父母家門口分別，就沒再見過面，鐘立鶴當然也沒再見過許意真。
眼看時間到了八月，鐘立鶴已經接過兩三個電話，家裏問他生日那天想吃餃子還是面，鐘澤宇則是過來抱怨說，李雯綺一天給他打八個電話，要他生日那天千萬不能缺席，簡直煩死人了。
其實鐘澤宇小時候特別喜歡過生日，每年提早兩個星期就開始折騰，仗著生日橫行霸道，有一年把鐘睿氣著了，給他揍了一頓，自此很多年，兄弟倆都沒再過過生日。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鐘睿從中年慢慢步入老年，人一旦變老，就開始想要所謂家庭氛圍了，所以在鐘立鶴回國之後，又重新把慶生這件事端上了臺面，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誰也沒這個心思了，只有鐘睿自詡金口玉言，說了要過，就無論如何，每年都要他們準時準點回家慶生，美其名曰團聚。
“不了。”
所以當鐘立鶴接到邢迪的電話，邀請他八月去避暑慶生的時候，鐘立鶴的回絕完全不假思索：“我沒那麽喜歡過生日。”
“不是，你在家過那是叔叔阿姨的，我們作為你的發小朋友，一起出來聚一聚吃頓飯，慶祝你來到我們身邊，這不理所當然嗎。”邢迪為了這通電話，已經提前練就出了惡心話張口就來的本事，甜膩膩的字眼在夏天令人聞而生畏，“更何況你回家過生日，也就是吃頓飯再撈碗長壽面，有什麽意思啊，鐘立鶴你的人生再不開始體驗，都要結束了——”
“我認為體驗不是指要去嘗試明知不喜歡的東西。”鐘立鶴卻還是冰冷的鐵板一塊，“如果我的人生馬上要結束，那我寧可就這樣結束。”
“你能不能別老這樣，你弟和他女朋友都答應要去了，你們兄弟倆共用一個生日，少了你那不是平白缺一半嗎。”邢迪繼續嘀嘀咕咕：“況且，你就不怕到時候鐘澤宇又做出什麽不靠譜的事，我看他女朋友人挺好的，小姑娘到時候委屈，我們跟她又不熟，是吧，還不得指望你這個當哥的。”
邢迪這後半句是邢奕玨叫他這麽說的，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心虛，什麽當哥的，那天調侃調侃開個玩笑而已，誰都知道，鐘立鶴跟鐘澤宇都沒什麽骨肉親情，很多時候幫他兜底擦屁股，都是父母壓在頭上不得不做。
有些人天生情感淡漠，邢迪覺得鐘立鶴就是這種人，他似乎沒有愛過誰，不止是男女之間，親情上他也很淡，和父母的關系比起親近，由感情驅動希望他們滿意開心，更多是形式化的孝順。
想到這，邢迪覺得邢奕玨這腦回路也是真的神奇，怎麽想的呢，聽說為了跟許意真拉近關系，還給她花了不少錢。
鐘立鶴怎麽可能真的在乎鐘澤宇的女朋友，那天在飯館兒正好碰上，說了幾句場面話罷了，真是關心則亂，邏輯都不正常了。
“再說吧。”
他話音都落地多久了，電話那頭鐘立鶴才終於這樣隨口敷衍了一句。
邢迪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就要惹人嫌了，便只好嘆了口氣轉移話題：“對了，澤宇還在幫他女朋友拍戲？要我說這小子戀愛談得也挺不容易……”
邢迪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就在此時此刻，城市的另一頭，許意真的短劇片場中，鐘澤宇又一次NG了。
“祖宗，又怎麽了！”鐘澤宇已經在心裏發過無數次誓，等拍完這個，這輩子也不涉足娛樂圈了，“我臺詞不是說對了嗎？！”
“抑揚頓挫啊，你這樣聽起來根本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許意真心也很累，她一邊拍一邊還要說戲，一晚上嗓子都冒煙了，只能找個投機取巧的方法：“你去把我們之前拍完的再看一遍吧，找找感覺。”
鐘澤宇覺得許意真真是吹毛求疵，憋著氣應了聲“行”，就放著許意真自己跟配角演員溝通，自己到角落看視頻了。
許意真已經發出來的這些，鐘澤宇早不是第一次看——之前許意真就已經讓他看過好幾次，鐘澤宇為了節省時間早點下班，基本都是跳過最後的廣告切片，以最快速度瀏覽。
但今天他也生氣了。
所以就在許意真看不到的地方，鐘澤宇準備把每一集的廣告都單獨拿出來看看，故意耽誤許大導演點時間。
第一集，第二集……
鐘澤宇慢悠悠地翻，奈何前面的部分許意真根本沒有接到廣告，直到第九集，比仲夏夜還要滾燙的接吻剪影，讓廣告部分的彈幕竟蓋過了正片，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那一室濃稠的空氣覆蓋起來，瘋狂地滾動在屏幕上的每一個角落。
鐘澤宇楞了下，在想這個畫面是什麽時候拍的，他怎麽完全沒印象，而後才想起，這是鐘立鶴替他拍的。
他沒眨眼，就那麽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畫面很暗，幾乎只剩一雙剪影，但是那麽親近，緊密，難分彼此，鐘立鶴的身影幾乎將許意真擋去大半，唯獨剩那雙扣在他肩頭與腦後的手臂卻那麽清晰，在月光下如同黑塔與白蛇般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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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立鶴，
竟然代他拍吻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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