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低級趣味 鐘立鶴覺得刺耳。

關燈
第5章 低級趣味 鐘立鶴覺得刺耳。

“啊?原來鐘澤宇還有哥哥啊。”

拍攝結束後,許意真就在蕪洲大學附近,找了上次趙嘉說想吃的自助燒烤。

大學附近的店總是經濟實惠,因為人流量大,基本走的都是薄利多銷的路子,食材因為消耗快,也總是新鮮。

鐵板上的五花肉塊正在滋滋冒油,趙嘉拿著夾子給它翻了個面,雖然是在跟許意真說話,但眼神壓根兒就沒從肉身上移開過:“而且還是雙胞胎?聞所未聞啊。”

“是啊,他說他說過,但我完全沒印象。”

許意真是完全沒有一點記憶了,不過也正常,她自己就是個滿口跑火車的人,所以當然也不會把別人說的話當真,都是耳旁風一樣,聽過就忘了。

“那你怎麽知道的?”趙嘉突然發現了盲點。

“呃……”

好在這時候服務員端著她們點的飲料過來,趙嘉幫忙接了一下,扭頭就把剛才問的事兒給忘了,又重新開啟了一個話題:“所以他哥今天還特地跑一趟來找你,你們關系不錯嘛。”

“應該不是吧……”

許意真總算不至於被自己遞出去的話頭噎死,她拿起杯子,用力地嘬了一口,說:“我覺得他哥應該蠻討厭我的。”

趙嘉:“怎麽說?”

“因為,我今天不是多買了一個哈根達斯嗎,我說給他,他不要。”許意真說:“然後我就說他如果不收下就請他吃飯,結果他就收下了。”

“真的假的,是有多不想跟你一起吃飯啊!”趙嘉聞言,手上的肉都忘了翻面,頓時對許意真的未來捏了把汗:“才剛認識就這麽不給面子,那你以後跟鐘澤宇在一起,還不得受盡委屈。”

許意真一聽就知道她這位蕪洲娘家人又開始腦補一些虐文女主套路了。

她趕緊擺擺手讓趙嘉放心:“那不會,他還蠻紳士的,就算討厭我應該也不至於為難我,下次有機會讓你們也見見面,乍一看跟鐘澤宇真的好像。”

“是嗎?”

趙嘉本來都揮舞著夾子隨時準備戰鬥,聽到許意真的話悻悻然放下去,又忽然想到:“你說你要什麽時候把他倆搞錯了,那不就好笑了。”

“……”

許意真就這麽被嘴裏的爆爆珠嗆到了。

吃過飯,許意真回到家,抓緊時間開始剪重拍哥的片子。

十一點多的時候,鐘澤宇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幹嘛,微信一直不回,許意真就把想請鐘立鶴吃個飯的事情跟他說了。

“不是,許意真,我怎麽覺得你對我哥那麽諂媚啊。”鐘澤宇聽完,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就別的不說,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你什麽時候請我吃過一頓飯,就是我請你,還得求著你許大人給我擠出點時間,要不然每次都是你把我上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這叫有禮貌。”

許意真今天在回家的路上也想過這個問題,她這個人因為嘴甜心思細,社交也算是她的強項了,但今天看到鐘立鶴的時候,她是真有種進入到交際盲區的感覺,“這不得跟你哥打好關系嗎。”

“哦,原來還是為了我啊。”許意真這張嘴是真缺德,鐘澤宇好不容易從她嘴裏聽到了一句好話,冷不丁還挺高興,“行啊,那我這戀愛也算沒白談,不過你請他吃飯可以,我這還在禁足呢,自從上回你把他親過了之後,他已經單方面三天沒理我了,要不你單獨跟他吃一頓?”

“那不行。”

許意真繼續彎腰駝背地縮在電腦前剪片子,“我挺怕他的,我今天跟他說話的時候,你知道我滿腦子在想什麽嗎?”

“什麽?”

她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邪不壓正。”

後來許意真想明白了,其實是因為鐘立鶴這個人,就給人感覺很正,別的不說,就上次她身上只套著一件鐘澤宇的襯衣,鐘立鶴的目光也由始至終都沒讓她感覺到過一點打量與凝視。

他太符合一切對君子二字的解釋了。

讓她這種每天生活歪歪扭扭的人,就像是過慣了夜生活的飛蟲突然見了陽光似的,一邊是逐光的本能,一邊又在那種巨大的能量面前止不住地戰戰兢兢。

“怎麽,你還想壓他啊。”鐘澤宇當然知道許意真不是那個意思,但開玩笑的技巧之一就是曲解,鐘澤宇拿著手機走出臥室,不遺餘力地調侃她:“要不然這樣,你壓他,我壓你,我們三個一起把日子過好。”

他本來是想去拿瓶水喝,結果一低頭,正好看見鐘立鶴從玄關走進來。

兄弟倆對了個眼兒,鐘澤宇嘴裏還在說著虎狼之詞,心裏也跟著不由自主地一虛。

好在鐘立鶴沒聽見,只是拎著手上的東西進了餐廳,然後遠遠地傳來了冰箱開門的聲音。

鐘澤宇直接連水都不想拿了,跟鐘立鶴當了二十幾年的兄弟,他總感覺越長大,他倆關系越差。

小時候還挺好,天天一起去上幼兒園,沒什麽矛盾,鐘立鶴頂多是跟個蜻蜓隊長一樣,每次他手賤把小女孩招哭了之後,總會義正言辭地勒令他去道歉。

後來到了小學,他們兄弟倆一起參加了一場分數不公開的智力測試,那之後不久,鐘立鶴就在家人的安排下開始跳級,兩個人從同一所小學,到不同的國家,當距離被無限拉長,他們之間的性格差異也變得越來越大,最終除了長相之外,再沒有一丁點相似的地方,每次見面,還不如陌生人。

“哥,你這幾天有空嗎?”

鐘澤宇跟許意真說了聲待會打,就掛了電話,跟在鐘立鶴之後進了餐廳,“這兩天叫上我女朋友,大家一起吃個飯唄,正式認識一下,不會太久,一小時左右。”

“可以。”

鐘立鶴似乎是進來放東西的,鐘澤宇進去的時候,他正好將冷凍那邊的門關上,側頭看向他,“你們商量好時間跟周啟說一聲。”

周啟是鐘立鶴的助理,專門負責管理他的行程。

鐘澤宇“嗯”了一聲:“那到時候就在家裏吃?你給媽打個電話,把家裏的廚子借來用用。”

“你現在跟家裏斷絕聯系了嗎?”

鐘立鶴本來已經要走出去了,聞言又回頭看了鐘澤宇一眼:“你不是一直很希望他能認同你在做的事情嗎,為什麽不自己去向他證明,你的俱樂部有盈利能力。”

鐘澤宇也知道,他被禁足就是死犟犟來的。

他自己也覺得有時候何必那麽倔,但一想到老頭子一聽見他做了電競俱樂部,不由分說就先給他來一棒子的樣,鐘澤宇就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賺錢又怎麽樣,賺錢的又不一定都是好事,畢竟最賺錢的東西不都寫在刑法裏麽。”鐘澤宇一向都習慣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爸,“反正他一直就只喜歡厲害的兒子,我從小就是個廢物,受到偏見也是沒辦法的咯。”

其實也不怪鐘澤宇這麽想。

畢竟家裏出了個鐘立鶴,也確實沒人有閑心再去管鐘澤宇,甚至鐘立鶴高中準備去英國就讀,李雯綺因為不忍心大兒子小小年紀只身前往異國他鄉,親自跟去陪讀,讓鐘澤宇過了六七年和母親聚少離多的日子,那時他才剛剛小升初,是和鐘立鶴一樣的十三歲。

“隨你。”鐘立鶴顯然也不想就這個話題和鐘澤宇聊下去。

只不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

“幹嘛?”

鐘澤宇本來還想問他剛往冰箱裏放了什麽,被氣得都給忘了,拿了瓶水一口氣幹了半瓶,喘著氣應聲:“你不會還想替他罵我吧。”

“以後開玩笑註意點分寸。”

剛才鐘澤宇那句‘三個人把日子過好’,他在玄關都聽到了。

鐘立鶴雖然不太喜歡鐘澤宇說話口無遮攔,但知道他自由散漫慣了,改不了,所以也不會多餘去開這個口。

但這種帶著葷腥氣,暧昧又私密的玩笑,無論是不是對許意真說——

鐘立鶴都覺得刺耳。

-

每年六月,蕪洲就已經很有夏天的感覺,即便夕陽西下,空氣仍舊是被炙烤過後的,令人躁動的熱,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已經是清一色的短袖夏裝。

過了兩天,就到許意真請客吃飯的日子了。

她一開始聽說要去鐘立鶴家裏吃飯,還有些懵,問鐘澤宇說,那總不能是她去做飯吧,要不然點外賣也行。

後來聽到鐘澤宇說家裏會有廚師過來,許意真更鬧不懂了:“啊?不是說我請客嗎。”

“請客急什麽,以後有你請的。”鐘澤宇滿不在乎地說:“你現在都不認識他,怎麽約吃飯,連名字都是我告訴你的。”

許意真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理。

尤其鐘立鶴一看就是那種很忙很難約的人。

兩天後的傍晚,鐘澤宇開著鐘立鶴的車過來接許意真。

許意真坐上副駕,鐘澤宇就已經開始吐苦水:“你今天可得老實點兒,我前兩天好不容易跟我哥說上話,算是破了冰,不到十分鐘就無縫給凍上了。”

“?”

許意真其實早就覺得,鐘澤宇這種絕世大賤人,跟鐘立鶴住在同一屋檐下,對他那麽板正的人來說,應該還挺折磨的,“你又犯什麽賤了。”

“什麽叫犯賤啊,我又不是跟他犯的賤。”鐘澤宇對許意真這種有偏向性的回答就有些不滿,“就是上次跟你說三人行那句話被他聽到了,哎,我也是有病,拿他開什麽玩笑。”

“……”

許意真聽完,沈默了兩秒:“是啊,我看你是有病。”

不光有病,眼神還不太好使,一點兒也看不出鐘立鶴有多不喜歡她。

許意真的目光往窗外看,心想這下可好,鐘立鶴心裏估計更煩了。

尤其本來這頓飯,一開始就說是許意真要請的。

現在飯不用她請,那她連表達一下歉意,換個心安都不行了。

“對了,鐘澤宇,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總不能人家說讓你別介意,就真的跟沒這回事兒一樣吧。

那也太欺負人了。

-

鐘立鶴從公司出來時,已經夜幕降臨。

今天他平時常開的那輛車被鐘澤宇開去接許意真了,所以下午的時候臨時讓周啟去開來了他的另一輛車。

但是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鐘立鶴卻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賓利。

“哥,我們來接你啦!”

下一秒,許意真穿著一條明黃的連衣裙,從車的另一頭鉆了出來,掛在肩上的兩條吊帶是葉片的嫩綠色,就像一顆蹦蹦跳跳的橘子,散發著健康又飽滿的色澤,從高高的枝頭,一躍而下,便成了能被托在手裏的太陽——

閃閃發光地降臨在他的面前。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