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黏膩 他們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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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黏膩 他們在接吻。

“哥,你工作辛苦啦!今天很熱吧,我們給你帶了酸梅湯,你看!”

鐘澤宇在旁邊看著許意真蹦跳揮手,就好像一只精力永遠也用不完的金毛犬,再看看鐘立鶴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的樣子,真是無語又好笑。

這兩個人的腦電波能對上才有鬼了。

鐘立鶴是那種浪漫過敏的人,面對這種驚喜,他只會覺得麻煩,如果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還會問一句,我什麽時候讓你這麽做。

計劃,這兩個字幾乎貫穿了鐘立鶴迄今為止的人生。

他做什麽事情都會嚴格遵守制定好的計劃,從以前的學習,到後來的工作,討厭計劃外的變故,也討厭計劃被打亂。

這些話鐘澤宇當然都和許意真說過了。

但許意真聽完,一點兒也沒當回事:“試試嘛,如果他不喜歡,下次就不做了。”

許意真顯然是另一個極端。

她永遠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想法,總是突然靈光一閃,之前鐘澤宇約她出去,原本之前說好的是去酒吧,卡座都訂好了,結果當天晚上倆人莫名其妙就在一家燒烤攤上坐到半夜,笑到嗓子都冒煙。

想到這,鐘澤宇又覺得許意真這種自由至上的人裝起乖來,看著還怪可憐的,他走過去,先給了許意真一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的眼神,然後才伸出手去,準備越俎代庖替鐘立鶴接:“哥,你要不喝給我,剛我倆排了半小時的隊,我都快跟它排出感情來了。”

原本鐘澤宇只是出於同情許意真,在那搖尾巴搖半天,別人理都不帶理,所以隨口搭了那麽一句,不至於讓場面太難看。

但鐘立鶴卻是只是不著痕跡地擡手將他擋開,然後接過了許意真手上的飲料:“謝謝,你們喝過了嗎?”

許意真當下就先給鐘澤宇回了一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的眼神,然後才在鐘立鶴面前雙手背過身去,滿臉乖巧地應:“當然,哥哥不用客氣,他們家的綠豆湯也挺好喝的,下次再給你帶。”

鐘澤宇:“?”

行。

要不你們處吧,我走。

回去的路上,鐘澤宇與來時一樣負責開車,鐘立鶴坐在副駕,許意真在後排。

鐘澤宇餘光還瞄著他哥手上那杯桂花酸梅湯。

這家店還是許意真發現,然後帶他去的。

實話說很不錯,酸梅湯濃郁自然,桂花也給得很多,就像現在鐘立鶴把杯子拿在手上,鐘澤宇還能看到裏面漂浮著的明黃色花體。

但跟鐘澤宇這種散養走地雞什麽都吃兩口不同,鐘立鶴是多年胃腸科覆診患者,因此直到現在也並不常出去應酬。

這話還要說回兄弟倆的小時候,鐘立鶴剛跳到初中時說起。

那時鐘立鶴出國的計劃已經定了,國內這邊平時除了正常上課之外,偶爾也會參加一些競賽集訓,日程排得比一些二三線藝人都要滿。換句話說,他吃進醫院吊水一周也不耽誤事兒,但鐘立鶴不是。

鐘立鶴的飲食一直是家裏的重中之重,即便到了英國,也在當地聘請了營養師和廚師。

為了避免彼此之間的麻煩,鐘立鶴在外基本不會接受別人的分享,也理所應當不會有人這麽纏著他,一定要他收下。

所以他什麽時候變成會對不知名小店出品的酸梅湯說謝謝的角色了。

鐘澤宇這邊開著車,腦子裏還都是些不著調的想法,對鐘立鶴和許意真為數不多的對話,屬於有一下沒一下地聽。

但賓利在紅燈的十字路口放緩速度,鐘澤宇忽然聽見副駕上的鐘立鶴開口問了一句:“聽說許小姐是從事自媒體行業,是在工作的時候和鐘澤宇認識的嗎?”

來了來了。

鐘澤宇聽著心裏立刻開始犯嘀咕,就說今天鐘立鶴這麽好說話,肯定有什麽目的。

合著是幫他媽打探消息來的,先裝羊拉近距離呢。

“嗯,也算是吧。”許意真倒是沒想到鐘立鶴突然會這麽問,因為他這個人看起來就不是很有好奇心的樣子,“其實也就是幾個月前認識的,當時鐘澤宇剛發了自己第一條視頻。”

那天許意真本來是去一家MCN開會,主要是見幾個還沒有孵化出來的男UP主,幫著討論確定一下他們的人設,好制定接下來幾個劇本的風格。

結果會開到一半,她出來喝口水休息,就正好看見那家MCN公司的負責人笑嘻嘻地把鐘澤宇迎進去,說他很有潛力,但熱度這東西可是來得急去得快,如果不盡快簽約公司,很有可能把握不住一舉成名的機會。

別人不知道,許意真這種天天跟MCN公司打交道的,對他們這種話術可是太了解了。

她當場當然不好說什麽,不過之後她開完會,恰好在電梯裏碰到鐘澤宇的時候,就提醒了他一嘴:“你這種條件,不管怎麽起號,應該都挺容易的吧。”

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多餘的事,偶爾給自己的金主腰子上來一刀,許意真當然也知道這不應該,所以每次都說得相當委婉,主打一個隨緣。

一般準備入行的新人,要麽是興致勃勃,對她的提醒不屑一顧,要麽就是以為她是在讚美自己條件好,開開心心地回一句謝謝。

但鐘澤宇聽完,卻是朝她挑了下眉:“我哪種條件,你能誇直白點麽?”

當時許意真就知道,棋逢對手了。

遇到個和她一樣不要臉的。

“等等,你這對嗎?”

時間回到現在。

前座的鐘澤宇聽到許意真就那麽原封不動地把他當時說的那句話給覆述出來,也有點繃不住了:“我就隨口那麽一說,你記得那麽清楚,不會是那時候就看上我了吧。”

許意真立刻說:“因為我第一次見到臉皮那麽厚的人。”

雖然看不見許意真的表情,但鐘立鶴聽出她嘴角上揚的弧度。

他和鐘澤宇,明明從年齡到長相幾乎沒有差別,每次坐在一起的時候,卻好像只有一個年輕人。

“我那是看你偷瞄我好幾眼了,給你個面子。”

“啊對對對……”

這大概就叫作般配。

互相貶損,開玩笑,許意真在他面前總是像面對長輩那樣小心討好,當說話的對象變成鐘澤宇之後,立刻就變得松弛和舒適。

鐘立鶴拿起手上的飲料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杯子裏的冰塊在融化的關系,這一口遠沒有剛才要好喝。

變得有點酸。

也有點澀。

-

吃過晚飯,鐘澤宇趁著現在有女朋友在,有充分的借口能夠自由出門,就拉著許意真到附近的會員制商超逛逛,說買個西瓜拎回來。

鐘立鶴本來也沒有真的禁過鐘澤宇的足,就是每天看著他畫地為牢自虐而已,當然不會多說什麽。

只是今天他並不太想繼續回到書房,像個機器人一樣處理工作,就在一樓客廳的書架上抽了本書出來,翻了兩頁後,忽然意識到——

他喜歡的東西好像都是這種一潭死水,老氣橫秋的。

正確又死板。

鐘立鶴就那麽端著書想了一會兒,直到手機傳來震動,才回過神來。

“餵,媽。”

來電話的正是李雯綺。

上次耳環事件,雖以鐘澤宇澄清耳環是許意真的作為結束,但李雯綺誤以為他找了女朋友,白高興了一場,估計是有些落差感,回去之後比之前更加積極地開始物色新的適齡女孩。

“立鶴,這兩天忙嗎?”李雯綺溫柔又委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上次給你發的那幾張照片,看了吧,你覺得怎麽樣。”

“看了,媽,都很優秀。”

鐘立鶴一只手將書簽快速地夾回書中,合上放回書櫃裏,“不過您先不用幫我安排,最近我先不見了。”

李雯綺很少聽見鐘立鶴這樣明確地拒絕,有些意外的同時更多是擔心:“怎麽了,是工作出問題了嗎,要不要找你爸爸聊聊?”

“不是,您別擔心。”即便獨自一人,鐘立鶴坐在沙發上,腰背仍舊是直挺的,“最近可能有點累了,過一陣子就好。”

鐘立鶴已經察覺到了。

察覺到每一次在許意真出現的時候,他那或多或少的游離。

不再是作為理性至上的自己。

也不是弟弟的哥哥,父母的兒子。

鐘立鶴是一個很擅長將凝視的目光朝內的人。

他現在的狀態,明顯不適合繼續接觸異性。

既不負責任,也很冒犯。

“看來還是澤宇住到你那去,讓你煩心了吧。”李雯綺自然相信一貫成熟又穩重的大兒子,再想想那不靠譜的小兒子,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他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他爸讓他反省,他竟然把女朋友帶去,一天到晚家也不回。”

“只是掉了個耳環而已,沒什麽事。”

鐘立鶴並不想就耳環這件事情多聊,又聽李雯綺抱怨了幾句鐘澤宇的驢脾氣,便順著母親的話說:“關於回家的事,待會我跟他聊聊。”

掛了電話之後,鐘立鶴沒什麽繼續看書的心情,最終還是回到了書房。

他無論做任何事情,都能很快沈浸進去,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外面有電視的聲音,應該是鐘澤宇打開的。

鐘立鶴隱約想起剛才許意真在外面叫他出去吃西瓜,但是當時他註意力正在報告上,就只是應了一聲,說過會去。

這套房是在他回國前就已經由父母選定,大致房間由他決策完後就直接精裝交付,因為考慮到經常要把工作帶回家,所以鐘立鶴選擇把書房放在了一樓。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邊,握住門把,下壓——

“旺~仔牛奶!旺旺!”

電視的音量不小,廣告詞就像是夏天時候打開門窗的瞬間,無孔不入的熱氣。

但比起歡騰的音樂與口號,更快一步被鐘立鶴察覺到的,卻是仿佛被洶湧的浪潮掩蓋住的,窸窣的聲響。

微不足道,卻又無比黏膩,暧昧。

濃郁地糾纏,荷爾蒙猶如水柱般沖撞在一起,水汽四溢,比夏天的空氣還要滾燙。

他們在接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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