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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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得體
很快迎來了新年。正月初二，婉寧一家三口回到了謝家。因王爺在場，其他親戚不便上門打擾，府中顯得頗為清靜。而裴家這邊，崇仁新婚頭一年，按禮需陪羽瑤回杜家拜年。杜家是裴家的大恩人，裴崇安自然也領著全家大小，鄭重上門給杜家拜年，禮數做得極為周全。
婉寧今年回娘家，身邊多了兒子弘治。水生娘看著重孫弘治長得壯實可愛，歡喜得合不攏嘴，一直將他摟在懷裏舍不得放。王爺見老人家這般高興，便含笑提議：“下午我們回王府時，祖母跟著我們一起去王府住幾日吧？”
水生娘眼睛一亮，立刻應道：“行！我好長時間沒見婉寧了，正好去陪陪她。我從前就盼著婉寧找個離家近的，能常去看看她……我不多住，就住到你們王府初九請客那日，初九下午我再和婉寧她爹他們一道回來。”這話一出，廳內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皆想起，若論“離家近”、“能常去”，可不就是曾經的裴家二郎麽？
王爺面上半點不露痕跡，依舊從容含笑。婉寧瞥了眼王爺，連忙撒嬌打岔：“哎呀祖母，您別說住到初九，就是一直住在王府都行！”
一旁的昊良心裏琢磨了一下，也牽著弟弟昊昀的手，低頭輕聲問道：“小弟，你想不想跟著祖母去姐夫家？我也想去。你還可以請姐夫教你騎馬，大姐說姐夫騎馬最厲害了！”
昊昀望著氣勢逼人但此刻面帶笑意的姐夫，鼓起勇氣道：“姐夫，我想去王府住，讓你教我騎馬。”
王爺摸了摸昊昀的頭，眼中帶著笑意：“那我得看你在王府聽話不？聽話，我就帶你去軍營訓練場跑幾圈。”
昊昀認真點頭：“我去了王府一定聽話！我還幫大姐和祖母哄外甥！你吃飯喝酒的時候，我替姐夫斟酒！”
王爺忍不住笑道：“你若做得好，我便多帶你跑幾圈。”
昊昀見姐夫對他和氣，大著膽子上前牽住王爺的手，仰起小臉可愛地問道：“姐夫，我們吃了午飯就回王府吧？下午你還來得及帶我去跑幾圈。”
王爺失笑：“別急，傍晚走時，你披好披風，我們騎馬回去，我讓你坐我馬上。”
水生娘怕王爺覺得昊昀不懂事，進而嫌棄婉寧，對昊昀道：“天天就知道傻玩！你姐像你這麽大，都知道在京城揀花枝插活了賣錢買地了。你去了王府要聽大姐和姐夫的話，要不明年可不讓你去了。”
王爺覺得婉寧祖母倒是簡單性子，也高興她去王府住。午飯時，小舅子昊昀搶著給他斟酒，見他喝第二杯時，竟吞吞吐吐道：“姐夫，下午不還要騎馬麽？晚上回了王府我再給你倒行不？菜也好吃的，多吃菜。”
水生板著臉呵斥：“沒規矩！”
王爺卻樂得哈哈大笑，揉揉昊昀的頭：“你姐夫再喝幾杯，照樣能騎馬帶你。”
昊昀不太相信地看著他，疑惑道：“你喝多了酒，我大姐不管你？能許你騎馬？”
這話一出，廳裏霎時安靜下來。屏風後的水生娘和小桃心酸不已——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在王府哪敢“管”王爺？水生更是默然，日後王爺若更進一步，女兒與王爺更是君臣之分了。
婉寧看了眼祖母和娘的黯然神色，忙笑著對屏風那頭的小弟揚聲道：“你知道大姐為啥不管姐夫不？”
昊昀也知失言，不敢再語。
婉寧笑道：“因為你姐夫自有分寸，不會喝多了還騎馬呀！”輕松將話題揭過。
下午，小桃和婆母陪著女兒說體己話。小桃有些羨慕婆母可以去和婉寧住幾日，自己就只能盼著過節見女兒一面，王爺則與岳父去了書房商議政事。
傍晚回王府時，王爺親自將小舅子抱上馬，細心替他系緊披風，把馬放慢了速度，以免跑快了凍著昊昀。昊昀覺得這王爺姐夫也沒甚可怕的，對自己還很有耐心，對這姐夫多生出了幾分親近。晚飯時，王爺特許了沒有分桌，還吩咐丫鬟給婉寧祖母布菜。水生娘一看孫女婿也知道孝敬她，她也對王爺道：“你吃你的，這些都是好菜，我都喜歡吃，倒是你，你要帶兵打仗，你多吃，你身體好了，上戰場我們才放心。”
王爺聽老夫人像對自家晚輩一樣關心他，半點沒有嫌棄老夫人桌上話多失了規矩，含笑應道：“聽祖母的。”
晚上婉寧安置好祖母和兩個弟弟，回到寢殿，婉寧一下跳起來掛在王爺身上，王爺忙托住她。婉寧高興道：“夫君，我小弟膽子有我大麽？”
王爺捏捏她的臉，寵溺道：“沒有。他在我面前還放不開。”
婉寧眼睛彎彎：“和你相處時間少嘛，不像我，從小就能經常見到你。”
王爺將她抱上床，邊吻邊道：“你喜歡娘家人陪你，就讓你小弟和祖母一直住著，等我去京城時，也有人陪你。”
婉寧摸著他染了風霜的臉，認真道：“我想你天天晚上都陪著我。”
王爺心頭發軟，只是此事卻無法辦到，只將她柔荑拿起輕咬一口，呼吸加重：“我今晚好好陪你……”
小桃因女兒初二回娘家，有王爺在場，將招待親戚改在了初五。崇仁本在猶豫已成婚是否不便再登謝府拜年，小桃初三晚上也在和水生商量，估計崇仁不好帶著他娘子上門拜年了，水生思索一番卻道：“你提醒清雅，讓裴家全家都來。往年如何，今年便如何，太過刻意反而不好，當成尋常親戚走動便是。”初四，小桃便遣冬雪去裴家，請裴家初五全家過府。
清雅明白謝嬸子用意，特意去了崇仁院子，對羽瑤笑道：“羽瑤，明兒我們一家去謝叔家拜年。我娘家與裴家都是流放來的，謝大人是我祖父學生，待我姐弟如親生，連帶提攜裴家。還有張指揮使家，周大人巡撫家我們幾家關系極親近，明日去了你無需拘束，跟著我便好。”
羽瑤恭敬應下：“那羽瑤明日就跟在大嫂身邊，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大嫂指點。”
清雅爽朗拍拍她的手：“一家人客氣什麽？有不明白的只管問我。”
次日，清雅一家最早到謝府。嘉梁奇怪問道：“謝祖父，怎不見昊良叔和昊昀叔？”
水生一邊抱起清雅的小兒子嘉越，一邊道：“都去你婉寧姨家王府去了。澤祺在我們家，待會兒還有雲謹兄弟、你舅家表弟就來了，有人陪你玩。對了嘉梁，謝祖父給你備了方好硯臺，走時記得拿著。”
嘉梁恭敬道謝。一旁的崇仁聽得昊良兄弟去了王府，面上平靜，心下卻難免酸澀——王爺待婉寧妹妹，也是極好，能夠讓兩個小舅子像尋常百姓家一樣走動去住在王府。
裴崇安知道周大人也在謝府，趕緊帶著一家人去正廳見禮。羽瑤恭敬行禮，小桃熱情道：“羽瑤，我若在邊境，你嫂子來時，你只管跟著來，這裏不是別處。”
羽瑤含笑應道：“那羽瑤日後就隨大嫂來叨擾謝夫人了。”
小桃拍拍她手親切道：“叫謝嬸子就成。”
羽瑤從善如流：“謝嬸子。”她觀察大嫂在謝家如同回娘家般自在，又見謝家權勢煊赫卻待人親和，心下明白這是大嫂特意帶她融入，心下感激。
崇仁見羽瑤應對得體，稍安心。水生溫聲道：“崇仁，你們兄弟隨我去書房，我與你周祖父、景宇叔得空，正好指點你們課業。”嘉梁懂事道：“謝祖父，我也一同聽聽。”水生笑道：“好，多聽聽總有裨益。”又放下嘉越，哄他：“去找你娘。”
羽瑤見夫君和小叔從容隨謝大人而去，更知兩家關系親近非同一般。小桃高興地招呼女眷們去花廳喝茶。等宏文、三丫兩家到來，大家對羽瑤都十分熱情。晚間回府，夫妻二人夜話，崇仁體貼問道：“今日跟著大嫂與各家親戚相處可還習慣？”
羽瑤柔聲答道：“大家都極照顧我。”
崇仁溫言道：“大舅哥才學不錯，一直未考取功名，還有兩個弟弟，不知岳父如何打算？若願意，可去青山書院讀書。景宇叔是解元，其父巡撫大人是榜眼，學問都極好。”
羽瑤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謝謝夫君為他們打算。”
崇仁含笑道：“我是他們妹夫、姐夫，理應如此。”心下想的卻是，比起杜家恩情，這不算什麽。他拍拍她的背：“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
羽瑤對崇仁也越來越滿意，雖說夫妻少了柔情蜜意，但也相敬如賓。
正月初九，宣王要在王府大宴軍中將領及遼東七州主要官員，並特意囑咐可攜家眷一同赴宴，意在彰顯遼東上下同心，共謀大業進軍京城的決心。
府內，裴崇安卻有些憂心忡忡。他對清雅道：“初九王府宴席，嘉越還小，帶去了你也受累，就留家裏讓乳母看著吧。主要是……你得留意著羽瑤。她剛來不久，萬一從不曉事的下人那裏聽說了崇仁和王妃過往的些許傳言……去了王府，你多看著她些，莫要讓她多打量王妃，免得神情有異，落在王爺眼中，惹得王爺不喜。這事崇仁不好開口，一提反倒讓她多心。我這做大伯哥的更不便說，你……尋個機會，稍稍試探一下，看她是否知情？也提點一二。”
清雅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夫君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她深知王爺這種地位的人，可不願自己的王妃在別的男人心裏。
宴請那日，王府熱鬧非凡。清雅一直留意著羽瑤，生怕她因聽聞舊事而失態，讓婉寧妹妹作難。羽瑤卻舉止得體，只在無人註意時，飛快地擡眼望了望上首那位明艷俏麗、言笑晏晏的王妃。只一眼，她便心下恍然，繼而是一絲難以言喻的難過——原來夫君曾經心儀的女子，是這般美麗尊貴、明媚鮮活的人物。她迅速垂下眼簾，面上依舊平靜溫婉，緊緊跟在大嫂身邊。她深知，絕不能流露出一絲異樣，不能拖累夫君，更不能開罪王妃。
婉寧也面上不顯，熱情地招待眾將領官員女眷，因著羽瑤跟著清雅姐的緣故，待羽瑤還多了兩分親近。
晚上王爺摟著婉寧關心道：“今兒累不？”
婉寧笑道：“你明知故問，操持幾十桌人的吃食，還得不冷落來的女眷，你說累不累？”
王爺笑道：“是不是大家都在好奇裴崇仁的夫人？要說遼東有才又長得好的就得數你景宇叔和裴崇仁了。”
婉寧認真道：“她跟著清雅姐，看上去人不錯，應對得當，就是一路來遼東遭了罪，看上去身體還有些瘦弱。”
王爺瞥了眼婉寧，見婉寧半點沒有難過傷懷的樣子，心下也高興，翻身覆在婉寧身上，看著婉寧羞紅的臉，柔聲問道：“婉寧，我們夫妻親熱，你為何老閉眼呢？”
婉寧睜眼伸手摟著王爺脖子，往下貼近自己，羞紅著臉在王爺耳邊悄聲道：“你……你不吹燈，我哪好意思睜眼？”
王爺看著婉寧，哄著道：“這也是夫妻間的樂趣。別閉上，你眼睛美極了，我愛看。”
婉寧拍著王爺胸膛，紅著臉打趣道：“你不就是想說我睜眼，眼睛美，是因為我的眼裏都是俊美的你？”
王爺怔了下，捏著婉寧小臉：“你是不是偷看話本子了？”
婉寧也捏了把王爺臉，“我倒是想，明兒讓人給我買一本回來，你後日才去軍營，明兒弘治你看，我就在家看話本子。”
王爺見婉寧見了裴崇仁娘子，行夫妻之事也半分勉強都沒有，和婉寧纏綿到了半夜，婉寧累得動彈不了，王爺抱著婉寧去洗浴，哄道：“累極了沒事，等會兒睡得香，你祖母和兩個弟弟都走了，明兒早上你晚起就是。”
王爺將婉寧擁在懷中，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她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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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迎來了新年。正月初二，婉寧一家三口回到了謝家。因王爺在場，其他親戚不便上門打擾，府中顯得頗為清靜。而裴家這邊，崇仁新婚頭一年，按禮需陪羽瑤回杜家拜年。杜家是裴家的大恩人，裴崇安自然也領著全家大小，鄭重上門給杜家拜年，禮數做得極為周全。
婉寧今年回娘家，身邊多了兒子弘治。水生娘看著重孫弘治長得壯實可愛，歡喜得合不攏嘴，一直將他摟在懷裏舍不得放。王爺見老人家這般高興，便含笑提議：“下午我們回王府時，祖母跟著我們一起去王府住幾日吧？”
水生娘眼睛一亮，立刻應道：“行！我好長時間沒見婉寧了，正好去陪陪她。我從前就盼著婉寧找個離家近的，能常去看看她……我不多住，就住到你們王府初九請客那日，初九下午我再和婉寧她爹他們一道回來。”這話一出，廳內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皆想起，若論“離家近”、“能常去”，可不就是曾經的裴家二郎麽？
王爺面上半點不露痕跡，依舊從容含笑。婉寧瞥了眼王爺，連忙撒嬌打岔：“哎呀祖母，您別說住到初九，就是一直住在王府都行！”
一旁的昊良心裏琢磨了一下，也牽著弟弟昊昀的手，低頭輕聲問道：“小弟，你想不想跟著祖母去姐夫家？我也想去。你還可以請姐夫教你騎馬，大姐說姐夫騎馬最厲害了！”
昊昀望著氣勢逼人但此刻面帶笑意的姐夫，鼓起勇氣道：“姐夫，我想去王府住，讓你教我騎馬。”
王爺摸了摸昊昀的頭，眼中帶著笑意：“那我得看你在王府聽話不？聽話，我就帶你去軍營訓練場跑幾圈。”
昊昀認真點頭：“我去了王府一定聽話！我還幫大姐和祖母哄外甥！你吃飯喝酒的時候，我替姐夫斟酒！”
王爺忍不住笑道：“你若做得好，我便多帶你跑幾圈。”
昊昀見姐夫對他和氣，大著膽子上前牽住王爺的手，仰起小臉可愛地問道：“姐夫，我們吃了午飯就回王府吧？下午你還來得及帶我去跑幾圈。”
王爺失笑：“別急，傍晚走時，你披好披風，我們騎馬回去，我讓你坐我馬上。”
水生娘怕王爺覺得昊昀不懂事，進而嫌棄婉寧，對昊昀道：“天天就知道傻玩！你姐像你這麽大，都知道在京城揀花枝插活了賣錢買地了。你去了王府要聽大姐和姐夫的話，要不明年可不讓你去了。”
王爺覺得婉寧祖母倒是簡單性子，也高興她去王府住。午飯時，小舅子昊昀搶著給他斟酒，見他喝第二杯時，竟吞吞吐吐道：“姐夫，下午不還要騎馬麽？晚上回了王府我再給你倒行不？菜也好吃的，多吃菜。”
水生板著臉呵斥：“沒規矩！”
王爺卻樂得哈哈大笑，揉揉昊昀的頭：“你姐夫再喝幾杯，照樣能騎馬帶你。”
昊昀不太相信地看著他，疑惑道：“你喝多了酒，我大姐不管你？能許你騎馬？”
這話一出，廳裏霎時安靜下來。屏風後的水生娘和小桃心酸不已——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在王府哪敢“管”王爺？水生更是默然，日後王爺若更進一步，女兒與王爺更是君臣之分了。
婉寧看了眼祖母和娘的黯然神色，忙笑著對屏風那頭的小弟揚聲道：“你知道大姐為啥不管姐夫不？”
昊昀也知失言，不敢再語。
婉寧笑道：“因為你姐夫自有分寸，不會喝多了還騎馬呀！”輕松將話題揭過。
下午，小桃和婆母陪著女兒說體己話。小桃有些羨慕婆母可以去和婉寧住幾日，自己就只能盼著過節見女兒一面，王爺則與岳父去了書房商議政事。
傍晚回王府時，王爺親自將小舅子抱上馬，細心替他系緊披風，把馬放慢了速度，以免跑快了凍著昊昀。昊昀覺得這王爺姐夫也沒甚可怕的，對自己還很有耐心，對這姐夫多生出了幾分親近。晚飯時，王爺特許了沒有分桌，還吩咐丫鬟給婉寧祖母布菜。水生娘一看孫女婿也知道孝敬她，她也對王爺道：“你吃你的，這些都是好菜，我都喜歡吃，倒是你，你要帶兵打仗，你多吃，你身體好了，上戰場我們才放心。”
王爺聽老夫人像對自家晚輩一樣關心他，半點沒有嫌棄老夫人桌上話多失了規矩，含笑應道：“聽祖母的。”
晚上婉寧安置好祖母和兩個弟弟，回到寢殿，婉寧一下跳起來掛在王爺身上，王爺忙托住她。婉寧高興道：“夫君，我小弟膽子有我大麽？”
王爺捏捏她的臉，寵溺道：“沒有。他在我面前還放不開。”
婉寧眼睛彎彎：“和你相處時間少嘛，不像我，從小就能經常見到你。”
王爺將她抱上床，邊吻邊道：“你喜歡娘家人陪你，就讓你小弟和祖母一直住著，等我去京城時，也有人陪你。”
婉寧摸著他染了風霜的臉，認真道：“我想你天天晚上都陪著我。”
王爺心頭發軟，只是此事卻無法辦到，只將她柔荑拿起輕咬一口，呼吸加重：“我今晚好好陪你……”
小桃因女兒初二回娘家，有王爺在場，將招待親戚改在了初五。崇仁本在猶豫已成婚是否不便再登謝府拜年，小桃初三晚上也在和水生商量，估計崇仁不好帶著他娘子上門拜年了，水生思索一番卻道：“你提醒清雅，讓裴家全家都來。往年如何，今年便如何，太過刻意反而不好，當成尋常親戚走動便是。”初四，小桃便遣冬雪去裴家，請裴家初五全家過府。
清雅明白謝嬸子用意，特意去了崇仁院子，對羽瑤笑道：“羽瑤，明兒我們一家去謝叔家拜年。我娘家與裴家都是流放來的，謝大人是我祖父學生，待我姐弟如親生，連帶提攜裴家。還有張指揮使家，周大人巡撫家我們幾家關系極親近，明日去了你無需拘束，跟著我便好。”
羽瑤恭敬應下：“那羽瑤明日就跟在大嫂身邊，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大嫂指點。”
清雅爽朗拍拍她的手：“一家人客氣什麽？有不明白的只管問我。”
次日，清雅一家最早到謝府。嘉梁奇怪問道：“謝祖父，怎不見昊良叔和昊昀叔？”
水生一邊抱起清雅的小兒子嘉越，一邊道：“都去你婉寧姨家王府去了。澤祺在我們家，待會兒還有雲謹兄弟、你舅家表弟就來了，有人陪你玩。對了嘉梁，謝祖父給你備了方好硯臺，走時記得拿著。”
嘉梁恭敬道謝。一旁的崇仁聽得昊良兄弟去了王府，面上平靜，心下卻難免酸澀——王爺待婉寧妹妹，也是極好，能夠讓兩個小舅子像尋常百姓家一樣走動去住在王府。
裴崇安知道周大人也在謝府，趕緊帶著一家人去正廳見禮。羽瑤恭敬行禮，小桃熱情道：“羽瑤，我若在邊境，你嫂子來時，你只管跟著來，這裏不是別處。”
羽瑤含笑應道：“那羽瑤日後就隨大嫂來叨擾謝夫人了。”
小桃拍拍她手親切道：“叫謝嬸子就成。”
羽瑤從善如流：“謝嬸子。”她觀察大嫂在謝家如同回娘家般自在，又見謝家權勢煊赫卻待人親和，心下明白這是大嫂特意帶她融入，心下感激。
崇仁見羽瑤應對得體，稍安心。水生溫聲道：“崇仁，你們兄弟隨我去書房，我與你周祖父、景宇叔得空，正好指點你們課業。”嘉梁懂事道：“謝祖父，我也一同聽聽。”水生笑道：“好，多聽聽總有裨益。”又放下嘉越，哄他：“去找你娘。”
羽瑤見夫君和小叔從容隨謝大人而去，更知兩家關系親近非同一般。小桃高興地招呼女眷們去花廳喝茶。等宏文、三丫兩家到來，大家對羽瑤都十分熱情。晚間回府，夫妻二人夜話，崇仁體貼問道：“今日跟著大嫂與各家親戚相處可還習慣？”
羽瑤柔聲答道：“大家都極照顧我。”
崇仁溫言道：“大舅哥才學不錯，一直未考取功名，還有兩個弟弟，不知岳父如何打算？若願意，可去青山書院讀書。景宇叔是解元，其父巡撫大人是榜眼，學問都極好。”
羽瑤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謝謝夫君為他們打算。”
崇仁含笑道：“我是他們妹夫、姐夫，理應如此。”心下想的卻是，比起杜家恩情，這不算什麽。他拍拍她的背：“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
羽瑤對崇仁也越來越滿意，雖說夫妻少了柔情蜜意，但也相敬如賓。
正月初九，宣王要在王府大宴軍中將領及遼東七州主要官員，並特意囑咐可攜家眷一同赴宴，意在彰顯遼東上下同心，共謀大業進軍京城的決心。
府內，裴崇安卻有些憂心忡忡。他對清雅道：“初九王府宴席，嘉越還小，帶去了你也受累，就留家裏讓乳母看著吧。主要是……你得留意著羽瑤。她剛來不久，萬一從不曉事的下人那裏聽說了崇仁和王妃過往的些許傳言……去了王府，你多看著她些，莫要讓她多打量王妃，免得神情有異，落在王爺眼中，惹得王爺不喜。這事崇仁不好開口，一提反倒讓她多心。我這做大伯哥的更不便說，你……尋個機會，稍稍試探一下，看她是否知情？也提點一二。”
清雅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夫君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她深知王爺這種地位的人，可不願自己的王妃在別的男人心裏。
宴請那日，王府熱鬧非凡。清雅一直留意著羽瑤，生怕她因聽聞舊事而失態，讓婉寧妹妹作難。羽瑤卻舉止得體，只在無人註意時，飛快地擡眼望了望上首那位明艷俏麗、言笑晏晏的王妃。只一眼，她便心下恍然，繼而是一絲難以言喻的難過——原來夫君曾經心儀的女子，是這般美麗尊貴、明媚鮮活的人物。她迅速垂下眼簾，面上依舊平靜溫婉，緊緊跟在大嫂身邊。她深知，絕不能流露出一絲異樣，不能拖累夫君，更不能開罪王妃。
婉寧也面上不顯，熱情地招待眾將領官員女眷，因著羽瑤跟著清雅姐的緣故，待羽瑤還多了兩分親近。
晚上王爺摟著婉寧關心道：“今兒累不？”
婉寧笑道：“你明知故問，操持幾十桌人的吃食，還得不冷落來的女眷，你說累不累？”
王爺笑道：“是不是大家都在好奇裴崇仁的夫人？要說遼東有才又長得好的就得數你景宇叔和裴崇仁了。”
婉寧認真道：“她跟著清雅姐，看上去人不錯，應對得當，就是一路來遼東遭了罪，看上去身體還有些瘦弱。”
王爺瞥了眼婉寧，見婉寧半點沒有難過傷懷的樣子，心下也高興，翻身覆在婉寧身上，看著婉寧羞紅的臉，柔聲問道：“婉寧，我們夫妻親熱，你為何老閉眼呢？”
婉寧睜眼伸手摟著王爺脖子，往下貼近自己，羞紅著臉在王爺耳邊悄聲道：“你……你不吹燈，我哪好意思睜眼？”
王爺看著婉寧，哄著道：“這也是夫妻間的樂趣。別閉上，你眼睛美極了，我愛看。”
婉寧拍著王爺胸膛，紅著臉打趣道：“你不就是想說我睜眼，眼睛美，是因為我的眼裏都是俊美的你？”
王爺怔了下，捏著婉寧小臉：“你是不是偷看話本子了？”
婉寧也捏了把王爺臉，“我倒是想，明兒讓人給我買一本回來，你後日才去軍營，明兒弘治你看，我就在家看話本子。”
王爺見婉寧見了裴崇仁娘子，行夫妻之事也半分勉強都沒有，和婉寧纏綿到了半夜，婉寧累得動彈不了，王爺抱著婉寧去洗浴，哄道：“累極了沒事，等會兒睡得香，你祖母和兩個弟弟都走了，明兒早上你晚起就是。”
王爺將婉寧擁在懷中，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她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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