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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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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求藥

婉寧坐在馬車裏,水生娘仔細地給孫女搖著扇子,對婉寧道:“你說你,騎馬沒學會,還遭了罪。算了,別學了!你如今也是千金大小姐,不需要會騎馬。等得空了,我跟你三丫姐說,把她家邱媽媽接來教你繡活。你看人家邱媽媽,一年光賣繡活就能掙百十兩銀子,這才是真本事,知道不?”

婉寧把頭靠在祖母肩膀上,悶不吭聲。水生娘戳了戳孫女額頭:“別的可以不學,繡活必須會!你娘當年給你外祖母當丫鬟,想多掙點錢,買了被褥讓店家送的布頭,自己挑了好的碎布繡荷包賣。你祖母我沒這本事,就只能住在大山裏別人不要的獵戶棚子裏,病了躺床上也沒錢買藥。我要是有你娘那繡活的本事,日子也能好過點,知道不?邱媽媽是京城權貴人家養出來的繡娘,你可得好好把她的本事學到手!”

婉寧無精打采地道:“知道了祖母,學就是了。不過騎馬也得學,您想啊,要是有急事,騎馬跑得多快!”

水生娘想想也是,技多不壓身,但對崇仁依舊不滿,抱怨道:“崇仁不行!讓崇安教。崇安要是沒空,我讓你爹想法子給你找個好師傅。”

婉寧打趣道:“我爹爹不行麽?”

水生娘道:“學本事就得找好師傅!你爹在老家明德鎮上了好幾年私塾都考不上秀才,後來跟著景宇爹,還有清雅祖父一路從秀才、舉人考到進士。這就是師傅厲害,徒弟才厲害!”婉寧這才明白,祖母不讓娘教繡活,原來是覺得邱媽媽比她娘更厲害,騎馬也覺著爹爹比不上裴大哥。她心裏有點打鼓,怕請了好師傅自己學不好,又要被祖母戳著腦門罵。

看祖母搖了一路扇子,婉寧心疼道:“祖母,您歇歇吧,我不熱了。”

水生娘搖頭:“不行!萬一有汗水淌到傷口上,留疤了怎麽辦?”

一旁的春月笑道:“老夫人,我來替大小姐打扇,您歇會兒。”

水生娘不放心地叮囑:“搖輕點!車跑著有風,扇太猛了,小心婉寧著涼。”

祖孫倆說著話,馬車到了葉太醫處。葉太醫的孫子沒見過她們,禮貌地攔住:“這位老夫人,我家祖父早就不給人看病了。”

水生娘一聽就急了。婉寧捏捏祖母的手,仰起頭甜甜笑道:“這位哥哥,我是郡守家的姑娘。我娘昨兒出門累著了,天熱了,她打發我來給葉老太醫送兩塊做夏衫的布料。”

水生娘心裏嘀咕:不是來看臉傷的嗎?怎麽成送布料了?

葉太醫孫子一聽是郡守家大小姐,忙熱情地迎了進去,歉意道:“剛才失禮了,還請老夫人、大小姐見諒。”

水生娘想著有求於人,也擠出笑容:“沒事,你之前不認得我們,不怪你。是我們貿然前來打擾葉太醫了。”春月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婉寧進屋,恭敬地給葉太醫行了一禮,脆生生道:“葉老太醫,如今天熱了,本來是我娘要來給您老送布料的,只是她昨兒累著了,就打發我來了。”

葉太醫摸著胡須,慈愛地笑道:“替我謝謝你娘。”

“應該的。我娘常說,景宇叔叔的病全仰仗您老妙手回春,他才能好好活著。”婉寧乖巧地應道。

葉太醫含笑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心裏覺得有趣:這孩子真能沈住氣。她身旁的祖母已經急得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問診。

葉太醫的孫子給水生娘上了茶,給婉寧端了杯白水,便規矩地站在祖父身旁。

葉太醫瞧著謝老夫人那焦急模樣,裝作不經意問道:“大小姐,你這臉是怎麽了?”

婉寧甜甜一笑:“您老是長輩,叫我婉寧就行。我這臉學騎馬的時候馬驚了,擦破了點皮。能不能請您老幫忙看看?我祖母她老人家心疼我,怕留疤,急得寢食難安。在這遼東,她最信得過的就是您老了。”

水生娘一聽孫女提到自己,趕緊起身行禮:“還請葉太醫幫我孫女瞧瞧!”

葉太醫忙側身避開:“使不得,使不得。”水生娘心道:行了,就別拿大了,快給我孫女看吧!

葉太醫對婉寧招招手,仔細看了看她臉上的傷。臉上敷的藥膏倒也不錯,但人既來了,他便讓孫子取來自己配的藥膏,遞給婉寧一盒:“回去早晚抹一次,半月就好了。放心,留不了疤。記著,別吃姜蒜醬油。”

水生娘一聽,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她知道葉太醫門檻高,懷裏揣著的五十兩銀子正忐忑著要不要拿出來,小心翼翼問道:“葉太醫,您看這藥費……”

郡守夫人平常送他的禮重,他也樂得做個人情,葉太醫笑道:“這盒藥就送給大小姐了。我還沒謝你們給我送布料呢。”

婉寧起身,恭敬地再次行禮:“多謝葉老太醫疼愛晚輩。”

葉太醫今日心情也頗好,覺得這孩子招人喜歡。

婉寧看葉太醫心情不錯,趁機懇求道:“葉老太醫,教我騎馬的一位親戚家哥哥,為了救我,手被韁繩勒得手心皮都掉了。他還要讀書習字,不知……不知他有沒有福氣,也能得您老賜一盒藥膏?”

葉太醫楞了一下,隨即吩咐孫子:“再去拿一盒來給大小姐。”

婉寧和祖母千恩萬謝地告辭。回程路上,婉寧和祖母商量,正好有馬車,不如順道把藥給崇仁哥送去。水生娘有些不情願。婉寧摟著祖母胳膊撒嬌:“祖母,清雅姐一家肯定知道我去葉太醫看臉傷了。人家本來就很愧疚,別讓他們以為我們怪罪他。”

水生娘想說“我本來就怪罪”,但看孫女藥都求來了,勉強道:“隨你吧。他家要是懂事,就該讓崇安休沐時好好教你。”

到了裴家,清雅見婉寧祖孫來訪,臉上帶著自責,關切地問:“婉寧妹妹,你的臉葉太醫怎麽說?”

婉寧脆生生道:“清雅姐別擔心,我臉不會留疤!”

清雅摸摸婉寧的頭:“那就好。等你臉好了,讓你裴大哥教你。”

水生娘聽到這句話還算中聽,臉色才緩和了些。

崇仁聽說郡守老夫人來了,帶著崇青趕緊過來請安,忐忑不安地問:“婉寧妹妹,你的臉……葉太醫怎麽說?”

水生娘看這小子滿臉愧疚,孫女又確實不會留疤,便原諒了他,溫和道:“沒事了,別擔心。”

婉寧拿出一盒藥放在崇仁手裏:“崇仁哥,我替你向葉太醫多求了一盒藥。你手傷得厲害,抹了藥好得快些,別耽誤你讀書習字。”

崇仁內心感激,小聲道:“婉寧妹妹,多謝你替我求藥……”

婉寧笑道:“你也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呀。再說你是清雅姐姐的弟弟,我們是親戚,有機會當然要幫你求藥的。”

崇仁、崇青兩兄弟聽了,垂著頭,心中感動:婉寧妹妹沒有因他們是流放戶而輕視,仍把他們當親戚。

水生娘看著兄弟倆卑微的樣子,也有點心疼,笑道:“崇仁啊,記得天天抹藥,早點好,別耽誤寫字。”

崇仁恭敬地謝過水生娘。

家裏來了貴客,崇仁借口帶著崇青去廚房做飯招待,讓嫂子陪客說話。

婉寧笑道:“清雅姐姐,我和祖母先回家了。我娘在家肯定掛念我的臉,我有空再來玩。”

清雅知道謝嬸子必然擔心,笑著應道:“好,有空常來。我送你們。”

過了幾天,葉太醫給宣王例行把完脈,閑聊道:“前幾日,郡守家大小姐也來求藥了,說是學騎馬時驚了馬,傷了臉。”

宣王以為傷得厲害,忙問:“傷得可嚴重?”

“不打緊,就是蹭破了點皮,不會留疤。”

“那就多給她兩盒藥備用。她那臉,你過幾天再給看看,別大意了。”宣王叮囑道。

葉太醫心裏有點後悔提這事了,明明說了不要緊,王爺還不放心。

宣王回了總督府,想起婉寧種稻的事,便讓人去叫郡守家大小姐過來問問稻子種得如何了。

婉寧聽到王爺召見,忙換了身得體的衣服趕去。

宣王見小丫頭臉上鴿子蛋大一塊傷痕,關心道:“臉還疼麽?”

婉寧脆恭敬道:“謝王爺關心!已經不疼了。”

王爺笑問:“驚馬那會兒,怕不怕?”

婉寧低頭小聲道:“有點怕。不過還是要學,不然這罪就白受了。”

倒是個膽大的。王爺笑道:“等本王有空去跑馬的時候,教你。”

婉寧心裏盤算:王爺身份金貴,萬一自己再出事,他不可能像崇仁哥那樣冒險救自己。認真道:“多謝王爺!王爺時間金貴,臣女小孩子騎馬,讓我父親給找個師傅教就行。”

宣王見她拒絕得認真,也不勉強——再說自己也確實不知何時有空。轉而問道:“你家那稻子,種得如何了?”

婉寧眼睛一亮,認真回道:“回王爺,稻子秧苗長勢不錯,只是才種下去不久,還沒返青呢。”

宣王來了興致,饒有興致地問起種稻的細節。畢竟朝廷很快就要切斷與遼東的商貿往來了。

婉寧這回沒敢說大話,認真回答:“頭一年種,我也只是天天跟著到田邊看看,出力的都是我祖母和白月灣的村民。我和祖母過幾天就要回白月灣了,我祖母說要去看看秧苗坐穩了兜(返青紮根)沒有。”

王爺聽說秧苗不錯,都已下田,心裏升起一絲期盼:興許真能成。他誇讚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對種田之事如此上心,還能說得頭頭是道。讓你祖母對稻田多上些心。”

婉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爺過獎了。我就是喜歡看著田裏的莊稼,盼著它們有個好收成。我祖母是莊稼人,種地的事她最上心了。”

婉寧也知道如今局勢緊張,爹爹天天神色凝重,怕耽擱王爺時間,見王爺問完話,便行禮告退。

宣王吩咐丫鬟包了一包點心,笑道:“你不是說本王這裏的吃食美味麽?帶回去吃。我問過葉太醫了,點心你能吃的。回白月灣前,記得再去讓葉太醫幫你看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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