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得愛

關燈
姜蒙楽握著她的手,極為認真道:“我手下有兩名副將,作俞,司寇,都是最忠心的,我讓他們留下來護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唐海黎順口答道。

其實她本就猜到了,他怎麽會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安璃,但又不敢帶她上戰場,只能留人守著了。雖是姜氏,他果真不一樣,他父親怕她上戰場是因為怕殺戮,而他卻是怕她受傷。也許,這個決定真的對了。

雖是好意,但對她的計劃有些擾亂,於是推辭道:“可是這樣不太好的吧,你豈不是少了兩名得力助將?”

姜蒙楽原以為她會直接拒絕,誰知竟然是擔心他。松了一口氣,笑了笑,“先生放心就是了!我不會有事的。”

唐海黎見他毫不在意,只得訓了句:“惻隱之心太過,君王之位不穩。”

姜蒙楽挑眉,然後翻了個白眼,“還早著呢!”

無奈,這件事上,無論如何姜蒙楽都不肯松口。唐海黎想了想,只能催他盡快出戰,不僅是為了自己的計劃,也是為了安璃這邊能搶到戰爭的先機。

第二天一早,姜蒙楽就把那兩名副將帶到了府上,指給她認識。

唐海黎看著心煩,便道:“先讓他們下去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姜蒙楽向後擺了擺手,兩人識趣兒地退下。他搬了個小矮凳坐到床邊,柔聲道:“先生有什麽話?”

“我…”

“我心…”

“……”唐海黎就是這樣一個人,想笑不能笑,想哭不敢哭,想說的話說不出口。

大概是因為姜蒙楽的灑脫,快意江湖,樂觀不羈的態度,讓她有了不想離開的感覺。他所擁有的,她都沒有。罷了,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心口有點疼,你去幫我把藥端來吧。”憋了半天,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姜蒙楽一聽,忙起身去端藥,一絲一毫都不敢耽擱。

唐海黎見他這樣,便安心下來了。那話有什麽重要呢,就這樣,也很好了。

在姜蒙楽細心餵完藥後,一遍又一遍叮囑她好好休息後,關門前又回頭望了好幾次之後,他終於還是出門了。

唐海黎心頭在低笑,這傻孩子真的沒發現她在他懷裏塞了個錦囊。算了,等他看見孟瀧的城墻的時候,估計早該發現錦囊了。

想著穩穩的睡一覺,為了很快要進行的計劃,總得保持住足夠的精力。畢竟從墳裏爬出來還要去扮另一個人這種事情,總是很麻煩的。

可惜太陽還未落下,府裏就有貴客來訪。細細碎碎的馬蹄聲,很多。人的腳步聲也很多,高喊著“長公主駕到”的話。唐海黎懶得睜眼,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次安禮菲的架子倒是端的十足十的大,排場是公主正常出巡的兩倍不止,不知街上有多少行人被清了開去。

外頭的人叫囂著“散開散開,別耽誤了迎駙馬爺!”“還請堂將宅管事的人出來,接一接禮!”

唐海黎心道,這兒的管事自然是姜蒙楽,他們的大將軍,怎麽會不認得。姜蒙楽前腳剛走,後腳就來請人,自然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避開他。

這堂將宅沒人,管家,煦兒荔枝,自然不敢出去蹚渾水。於是,長公主只能自己走進府裏,問:“竹安先生在哪兒?”

管家答:“中院正殿的偏屋裏,公主,先生他病了…”

安禮菲自然不信,以為這是托詞,趾高氣揚道:“別在這兒跟我假惺惺的!”說完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屋。

唐海黎一襲灰白禪衣躺在床上,被子蓋了一半,臉色煞白,比以往更白,連嘴唇顏色都淡薄了。側著身子,正一手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卻力氣不夠的樣子,白發垂落在地上,顯得整個人更加的危弱。

見到這個場景,安禮菲楞了片刻。然後眼淚一下就滑下來了,淚水掛了一臉,邊哭邊吼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襄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大,軍權在握,不是皇帝勝似皇帝!再這樣下去,就算我不懷疑他要篡位,連皇帝弟弟都要懷疑他了!”

唐海黎神色暗了暗,其實任誰都能猜到這點。安禮菲其實明明已經心裏有數了,卻還在希望她給出個謊話騙她,說姜蒙楽是忠心於安璃國的,忠心於皇帝的。跟安禮菲撕破臉皮,這一天早晚要來,卻不知道竟然來得這麽早。

安禮菲越哭越想傾訴:“我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慘嗎!他們說我跟竹安勾結,吃裏扒外!我還天天幫姜襄說好話!有什麽用!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你們不是想要篡位,你告訴我!”

唐海黎見不得女孩子哭,有些著急,想要安慰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一時間急得又咳嗽起來,血漬滴落在地上。

屋裏的哭聲突然就止住了,安禮菲把自己的嘴捂上,不讓自己繼續哭。慌忙去找了手帕遞給她。

見唐海黎病的這樣厲害,安禮菲無奈趴在床沿,雙手把頭捂住,像是不願意面對現實一樣。她道:“唐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告訴皇帝弟弟,姜襄他算計不精,謀者為你,而我…你做駙馬爺,什麽問題就都解決了!”

唐海黎輕輕用手帕拭了拭嘴角,淡淡道:“不是說你已經許給姜蒙楽了嗎?”

安禮菲依舊捂著頭趴在床邊,嗤笑一聲,說話甕聲甕氣的,帶著哭腔:“皇家裏的婚約。哪裏做的了數,只要還未嫁,為了權,為了國,有哪點不可以改的?”

“那你就錯了,我並不為謀,讓我不輔助姜蒙楽,也沒有用。”雖然這話殘忍,唐海黎還是說了。

安禮菲擡頭看著她,兩眼裏水汪汪的,怎麽看怎麽可憐,這一看,似乎已經能望穿秋水。

她道:“唐合,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如果我說,我讓你當駙馬,並不只是為了解決這難題呢?”

她緩緩道:“我喜歡你…”

這一下把唐海黎驚得不輕,一時又不知牽扯到了胸口的哪處病癥,猛地狂咳起來。嚇得安禮菲撫了撫她的背,忙道:“唐合你別嚇我,我不說就是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邊說邊跑去找藥,忽然看到桌上有個藥罐,還是溫熱的,手忙腳亂地倒了碗藥,端到唐海黎面前,舀了一勺正要給她餵,眼淚又突然無聲地落了下來,“唐合,你,無意就算了…別氣…”

唐海黎撇過了頭,把心一橫,狠心道:“你喜歡錯人了,我從來都不是男子。”

藥碗“嘭”地一聲落在了地上,碎成幾塊。床和安禮菲之間的那點距離之間,被撒滿了藥水漬,好像一道界限,永遠相隔了兩人。

安禮菲還保持著餵藥的姿勢,半跪半坐,手還舉著勺子。

須臾,她起身,發瘋似得砸了藥罐,氣沖沖地出了門。

唐海黎閉眼嘆氣。

她不信安禮菲當真一點都沒察覺。相識幾年,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點猜想。只是,安禮她不願意承認,不願意相信。如今當她親口說出來……意料之中的反應。

————

當姜蒙楽到了孟瀧城外時,才得知為何世人都說孟瀧是光明之國。以火為防,當為第一國如此做了。

兩米高的火焰,將孟瀧城墻一周全部圍的沒絲毫漏洞。也不知這麽高的火焰是如何長燃不滅的。

幸而姜蒙楽在路上已經發現了懷裏的錦囊:蛇林水,滅古火,引河入城,淹哨塔之兵,以右攻入,偷占糧城,瞞天過海,必成。

孟瀧雖強,最致命的弱點便是都城分化不善。

按先生所說的那樣,果真幾乎毫無差錯。

他心頭一笑,先生果然是放心不下他。轉而又傷懷起來,先生病重至此,還為他操心,為他出謀劃策,自己真是該死。

距離開始出征孟瀧那天,已經過去了二十餘天,勝負已分,只有一些餘孽負隅頑抗。現在眼下這場打完,應該就是在孟瀧的最後一場大勝仗了。

他想,此戰即刻就完,定要回去好好照顧先生。

眼看著對面主將被俘,殘兵敗將該跑的跑,周圍逐漸響起歡呼聲。

姜蒙楽心頭都在雀躍了,幾乎想跟著眾人一起歡呼,他能回去了!二十多天!足足二十多天,他終於能回去見先生了!

忽然戰場上沖進兩匹瘋一般的黑棕馬,遠看是他們這邊的將軍服,眾人並未太過在意。但姜蒙楽卻是看著眼熟,那兩人是作俞和司寇。

二人沖到姜蒙楽面前,由於馬的速度太快,不好收住,兩人直直勒住韁繩,反倒將二人齊齊摔下了馬。他們不管被摔下的那點疼,爬起來就半跪著道:“將軍!急報!”

“先生他…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說,唐大大她…嗯…她…嗯…挺好的其實…大家別害怕…

唐大大:?

作者你有沒有點良心?我這叫挺好?

(老子咳血都快咳得貧血了好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