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氣包

關燈
脫離了兩個小鬼,唐海黎忍不住馬上奔到太無宮去了,害得正在她殿門前掃地的茉耳嚇了一跳。

不過她可不是去看姜蒙楽那小子的,轉身進了潑墨宮——姜沐的宮殿。

姜蒙楽的殿門大開著,他剛好擡頭就看見帝師風風火火進了太無宮,還以為她是去教大哥習武的。可他轉念一想,不對啊,大哥被父皇叫去議事了。正要去提醒帝師,卻看見帝師轉了個方向往潑墨宮去了。

豈有此理!二哥有什麽好教的,怎麽不來看看他啊?教他也好過教二哥那個“雅士”吧!

姜蒙楽憤憤地伸手關上殿門,眼不見心不煩。

唐海黎走進潑墨宮,嚇了姜沐一跳,他忙作揖道:“參見帝師!”起身一笑,“見過師父!”

“後面這一句就可以了,前面那句可以省掉。”唐海黎點頭。心說這姜沐還真是風流公子的模樣,喜穿藍白色的衣袍,又一把折扇不離手,顯得更清新俊逸了。雖說有點缺心眼,但是絕對是他們三兄弟中最受女眷喜愛的一個。畢竟姜綸嚴肅,姜襄流氓是公認的。

“遵命,師父!”姜沐雙手抱拳。

“如果可以把師父換成先生就更好了。”

“……”姜沐無奈,楞了楞,道:“對了,上次您教我的刻米之術我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師父可要一觀?”

“自然。我今天就是為這事來的,我那兒新得了一枚夜明珠,想請你刻點東西。”

唐海黎跟著姜沐去後屋看了看,那裏擺了一屋子刻過的東西,玉石、木頭、金銀,甚至瓷器,統統被他刻了個遍。唐海黎眼角經不住抽了抽,這孩子還真是對喜歡的事情極為認真啊。

仔細檢驗過之後,發現許多新刻的字畫都非常成功,深淺把握得很好,看得出來他已經對此游刃有餘了。

看完後,唐海黎領著姜沐出了殿門,回裏夜殿去準備刻夜明珠。

姜蒙楽在殿裏坐立不安,走來走去來來回回幾十次後,終於忍不住推開殿門。可真巧了,他居然看見帝師領著二哥出去了,出去了!整個臉都氣得扭曲起來,去哪兒憑什麽不叫他啊?

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門又摔合上。不去就不去,好像他很稀奇一樣。

唐海黎帶著姜沐回到裏夜殿,對茉耳吩咐道:“任何人都不準放進來知道嗎?打擾了授業,唯你是問。”

茉耳點點頭,忙扔了掃帚,規規矩矩地守在殿門口。

唐海黎去裏屋拿出夜明珠,放在姜沐面前的桌上,“我讓你帶針鉆沒?”

“帶了帶了。”姜沐從衣袖裏把針鉆拿出來擺在桌上,疑惑道:“這個應該對帝師很重要吧,為什麽要弟子來刻?”

“呃…你還沒刻過夜明珠,順便拿給你試試。”唐海黎說的理直氣壯。其實是她懶,刻這麽硬的東西太耗力耗神了,有人幫忙不要白不要。

“好,弟子一定不負重命!”姜沐笑得燦爛,活脫脫一個良善的大好少年郎。

唐海黎認真道:“我說,你刻,切記——字一定要小,而且一定要淺,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那種。”

“遵命,師父請說吧。”姜沐拿起針鉆,隨時準備下手。

“混沌之開,陰陽之分。今八卦言,陶國之土,地勢離,光明絢麗之象。末織之國,弱於龕影,地勢坎,禍福難測,兇多吉少。今日八卦之象皆言,離卦者長之以萬物,輔佐以疆土。若依於此,必可大成。如疑有誤,盡以汝國國師一驗,望陶之國君聖裁。”

唐海黎慢吞吞地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姜沐也剛好快刻完最後一個字。他頭上已經冒起了冷汗,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

姜沐刻完放下針鉆,攥著衣袖擦了擦額頭。他是累得出汗了,這夜明珠確實夠硬,字又要刻得淺又要小,費了很大一番功夫。但他確實也對刻的內容很驚訝,照他的理解來說,這上面就是在向陶國的皇帝說——最近測了一卦,陶國是離卦,適合擴充疆土,長遠發展。而末織國是坎卦,弱小易折,又比龕影國弱,希望陶國皇帝聽取這個建議。

姜沐冷汗又往外冒了些,這不是再慫恿陶國攻打末織國嗎?帝師刻這個,做什麽……

“怎麽了?”唐海黎俯身看了看他,關切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叫人備個轎攆。”

“嗯,好。”姜沐起身又擡起手用衣袖拂了拂額頭的冷汗。帝師或許只是說著玩的,他字刻得這麽小,這麽淺,夜明珠又是透明的,哪裏會有人看見。姜沐安慰了自己片刻,這才往殿外走去。

唐海黎走在他前面,搶先一步打開了殿門。卻未曾料到,外面站了個人,一襲紫袍,發冠束得老高,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是姜蒙楽又是誰。

她不知道,姜蒙楽看她帶著姜沐出去之後,才坐了一刻就坐不住了,也跑到了裏夜殿。可唐海黎已經吩咐了茉耳不許人進去,可憐他就眼巴巴盯著殿門站了半晌。

姜蒙楽這時一看見她,瞪著眼睛吸了一口氣,臉頰兩邊頓時鼓起來,活像個包子。殊不知在唐海黎眼裏,他這是又在裝可愛又在生氣。

姜沐倒是毫不知情,走到門口隨意道:“呀,三弟來找我麽,何事回去說吧。”

姜蒙楽吐出鼓著的氣,大聲吼道:“自個兒回去!”

姜沐嚇得腦袋往後一縮眨了眨眼,真不知道是怎麽惹到這弟弟了,異樣地看了他兩眼,自顧自往回走,還不時回頭看看。心道,奇也怪哉。

把殿門推開到最大,姜蒙楽才滿意地往裏走,留下楞在門口的唐海黎。

看著姜蒙楽熟練地倒茶,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把這兒當自己宮裏一樣。唐海黎忍不住道:“你來這兒幹什麽?”

“上學呀,你教二哥什麽了就教我什麽!”姜蒙楽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欠抽極了。

唐海黎批評道:“他喜歡的東西,你又不喜歡,學什麽學。”

“我不管!我就要學!”姜蒙楽嘴都快癟成一條線了,足以可見他有多生氣了。

唐海黎不解,莫名其妙這孩子生的什麽氣,前段時間不好好好的,不是還挺怕她嗎?怎麽轉眼就跟她較勁兒起來了,不怕被罰了?

“不怕被罰?”唐海黎冷冷道。

頓時姜蒙楽就咬著下嘴皮,委屈極了,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一樣,“你就知道罰我,你從來都不罰大哥二哥…”說完又抿著嘴唇,本來就生的俊美,此時就活似個被欺負了小姑娘。

唐海黎心中覺得好笑得很,就走近摸了摸他的頭,“那我不罰你了行吧。”

姜蒙楽推開她的手,弱弱道:“不許摸我的頭。”

唐海黎實在見不得男子可憐巴巴要掉眼淚的模樣,何況還是生的這樣俊美的少年郎。她一下子就沒了轍,現在只顧得先把他哄開心,連連道:“好好好,那你想學什麽,我就教什麽!可好?”

“這可是你說的!”姜蒙楽翻臉比翻書還快,此刻已經笑得如花兒一樣了。

唐海黎看他笑成這樣還以為會使什麽鬼點子,誰知道只是讓她手把手教他寫字。這孩子的字確實寫得不好,潦草得一塌糊塗,但也不是一無是處,仔細看起來還頗有點風雅之感,她要做的就是將他的字填上幾分正氣。

她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筆地在宣紙上劃下墨痕,弄得姜蒙楽鼻子癢癢的,眸子裏含了星星點點的水珠。

不!絕對不是因為他想起了小時候父皇教他寫字!而是因為帝師的那三千丈白發垂到他眼前了!還掠過了他的鼻尖!

“阿嚏!”

作者有話要說: 唐海黎:生氣包!一言不合就生氣,你少女啊你。

姜蒙楽(委屈含淚):你又兇我!

唐海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