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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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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天好興致。”唐海黎站在姜無途身後。

昨日教姜蒙楽寫字,從申時教到亥時,手都握麻了。她心道:今天可萬萬不能再被那小子逮到了,免得又中了美男計,糊裏糊塗答應了教什麽。出裏夜殿,找皇帝嘮嗑當然是最好的選擇,順便加點佐料。

姜無途是隨著一批清理寒眉宮的人過來的。此時不免唏噓,看著這轉眼就物是人非的地方,又聽唐海黎這麽一說,他頓時心涼了半截。

“荷花開的真好,漂亮極了。”

“你還要這荷池不,不要的話送給我吧。”

唐海黎那清冷的話語聽完從他腦子裏揮之不去,縈繞於耳邊有如魔咒。

“不行!”姜無途吼完就後悔了,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她的請求。可是,眉妃已經沒了,連荷池都不給他留下嗎?就是聽了她的話,才把眉妃送走,此時又來向她討要荷池…

是啊,荷花開的真好,漂亮極了,就像眉妃一樣。這是眉妃最喜歡的花,開得這樣好但賞花的人卻不在了。

唐海黎並未理會他的拒絕,本來那請求就是隨口一說。停都不停頓一下就道:“哎,也不知道襦鈺公主走到哪兒了。”

見姜無途沒反應,她繼續喋喋不休道:“你說,她會不會出事啊?”

“你說你當個皇帝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

“不對,她現在的身份不是你女人,是公主啊。”

“我覺得她笑起來可漂亮了,就是沒見過,以後也見不著了。”

“今年邊境亂的很,不曉得百人隊伍夠不夠護得…”

清晰響亮的“叮當”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只見姜無途已經將腰間的龍紋玉佩扯下來重重砸在了地上,破成幾塊,仿佛洩恨一般憤憤地看著她。

他吼道:“你來做這個皇帝!你來啊!”那些話像鋼針一樣刺得他心疼,又仿佛心就快要被千萬把刀劃碎,崩潰不已。

唐海黎還未反應過來,姜無途就已經踏著箭步轉身離去了,那腳步重的就好像腳下的石子路是他的仇人一樣。她悶哼一聲,得,這人在她面前總算硬氣了一回。

玉書殿。

一人正在翻箱倒櫃地找微服出巡時的衣服,搗騰半天,才猛然敲了一下頭,拖出了床下的一只扁黃木長箱。

裏面橫放著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青色長袍,上面用金線紋著兩朵小小的荷花。他忍不住將手覆上去,初見上合眉的時候他穿的就是這件衣袍,現在想來,是這衣服上有荷花她才會對他有好感的吧。

換上衣裳,用一支木簪束了發冠,腰間掛上了一個配色的青色流蘇。他想,就算急著去也總不能太失儀,這樣應該就可以。

姜無途丟給宮人一句“今日之事不準透露半個字”,就匆匆趕往馬場。

次日,龕影國邊緣之地。黃塵漫天,這條大道上的隊伍正在極速前行。馬車一顛一簸,雖然慢卻完全沒有停下來歇歇的意思。車上的上合眉連簾子也不敢撩一下,外面的塵土飛揚的太厲害了。

即使沒有打開車簾,依舊有些塵土飛了進來,上合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她現在受的這般苦,到底是為了誰。為了龕影國百姓嗎,還是為了那個該死的皇帝,她的心可真寬大啊,居然還答應了。

皇帝現在都已經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了呢,連帝師的位子都給了,他們能長長久久在一起了。她又留著幹嘛?不如死了算了,還免得被人糟蹋。不如死了算了…死了,算了。死了算了…不知道為什麽,從她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開始,就怎麽趕也趕不走了。

手控制不住一般又再次撫摸到頭上的金荷發簪,這次真的把它拔下來了,抵在了雪白的脖頸上,硬利的簪尖已經將她的皮膚刺出了一滴血來。

“保護公主!”外面突然一陣刀劍碰撞之聲,人喊馬嘶。上合眉頓時驚住,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轎簾被人撩開,上合眉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眼睜睜看見一抹血濺到被撩起的轎簾上,是眼前一匹馬的前腳被砍斷了,馬車前端猛地向下傾斜,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從小就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現在嚇得四肢楞住,不知所措。

荔枝一把抓住她的手,奪過簪子插回她的發髻上:“別叫了,我來救你居然看見你在這兒自殺!有沒有骨氣啊你!”她真是要被氣死了,這個女人也太笨了些,被嚇到了居然手上還握著簪子戳自己,都感受不到嗎?

上合眉此時直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根本顧不得對方說的什麽話。她是真的被嚇到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一個深閨女子哪裏經歷過什麽戰場之亂,廝殺場面。

“別怕,我定會護你周全。”荔枝說完就把簾子放了下來,“你且好好坐著。”

這是錯覺,錯覺吧。上合眉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可是外面清晰的刀劍聲讓她根本靜不下心來。手下意識攥緊了許多,掌心出汗。雖然都是一個死字,她可不願意被別人砍死,那太可怕了。說到底,她還是怕死的,握了那麽久的簪子還是沒能刺下去。

外面馬被砍斷腳的嘶聲不絕於耳。她大概能猜到,這支軍隊要被滅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響起了一記馬蹄聲,似乎正在朝她趕來,周圍的廝殺聲越來越弱。

上合眉忍不住扯著簾子,拉開了一個縫。她看見了一雙眼睛,一對深褐色的眸子正滿含深情地盯著她,眼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掉下來了。雙雙落淚,卻不自知。

上合眉此刻再繃不住自己的臉了,放聲大哭。竟然真的是皇帝,她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此前所有的怨恨,責怪和心灰意冷,都在此刻化為烏有。她知道,皇帝不忍心,終究還是來救她了,不僅僅是命,還有心。

姜無途扯開簾子,將她一把擁入懷中。方才他在簾子外慌慌然站了片刻始終不敢掀開轎簾。還好,她沒死。

“冰山化了,居然會哭了。”他吶吶道。

上合眉一聽這話破涕為笑,由於太久沒笑過,竟然不知道怎麽才算笑得合儀了,一笑一抽泣的。

見她一笑,姜無途嘴角也勾起來,微微上揚道:“我還以為你不會笑了呢,我喜歡你。我承認,見你第一面確實把你當成帝師了,但後來我一直沒有,我慢慢喜歡上你了你知道嗎?可是你對我越來越冷淡,我以為你討厭我,所以拼命想辦法讓你開心,至於帝師她——不說了。”

她這一笑真是美到他的心坎裏去了,見過她笑的人一定會明白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這話的。他想,唐海黎的事情還是不告訴她為好,免得她又亂想又難過起來,況且唐海黎的身份絕對要保密。

上合眉擦了擦眼淚,半哭半笑道:“我也喜歡皇上。不是,我喜歡你——姜梓,姜無途,不管哪個稱呼下的你,我都喜歡。你穿這身真的很好看,你可知,我是見你之後才喜歡上荷花的…”

姜無途聽她這麽一說,兩眼都發光了。

“咳咳!互訴衷腸回去再訴。”荔枝站在馬車外,淡淡道:“人我都殺幹凈了。”

姜無途這一轉身,嚇得不輕,地上一個黑衣人的屍體都沒有,軍隊的倒是一個不剩地全躺了,屍橫遍野。

“這,這——你——”

“哦,這個是帝師吩咐的。不把他們都殺了,你覺得你能接回眉妃嗎?”荔枝嗤笑一聲。

“那這些黑衣刺客?!”姜無途腦子裏如同五雷轟頂。

“對對對,都是帝師的人。來來來,我跟你講哈,聽好了!襦鈺公主在和親路上被國土邊境的蠻族給截殺了,皇帝昨日決定微服出訪,結果遇上了一奇女子名為上合艾,見到之後發現與曾經已逝的愛妃容貌無二,遂決定娶回宮中,給予正二品昭儀,封號眉。”

等荔枝慢悠悠地說完。姜無途這才明白了唐海黎的苦心,為了讓他能接回眉妃,謀劃的滴水不漏。甚至連起因,位份,封號都幫他想好了,如果接回去直接封妃定會引起朝臣不滿,這樣也好。

也不知荔枝從哪兒弄來了新馬車,總之讓姜無途和上合眉安安心心坐著了,她一人駕車竟然比兩男子駕車還要快。一夜一時間,就回了宮中。

這是姜無途要求的,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回去布置軍事,準備與陶國開戰,他此番沒了進獻之禮一定會被認為是目中無人,給了他們挑起戰端的機會。既然以後眉兒都在宮中了,纏綿的時間有的是,現在最重的事情就是解決戰端。

姜無途安置好上合眉的住處又親自送她過去了,這才急匆匆地趕去紀析殿,正打算吩咐宮人去請重臣召開議會,卻被閑庭信步而來的唐海黎給攔下了。

他現在正心急如焚,方才一回宮就被人稟報了去往陶國送禮的使臣被殺一事,心驚不已,雖有些奇怪,但心下已經知道了這場戰爭非打不可了。

唐海黎停在他面前道:“莫急莫急。”

“此事不可不急!眼看戰事要起了,你讓我去準備!”姜無途一臉愁容憤憤道。

唐海黎正了正頭上的綸巾,道:“你看你,一急就忘記自己的身份,都說了多少次了要自稱‘朕’。還有,我已經吩咐人送了禮。別管我送的什麽,反正陶國不會再為難我國就是了。”

“是你派的使臣去的陶國?!你可知他已經被殺了!”

“我知…你放心就是了。我不僅知道他死了,還知道他死的時候血濺三尺呢,安心吧那都是我安排好了的。對了,順便那使臣還是個你討厭的酷吏。”

唐海黎一臉從容。想想那夜明珠上的內容本來就透明,只能委屈使臣的鮮血一用,這澆上去還怕人看不見不成。

她是算好了,陶國皇帝只好女色,對於珠寶興趣著實不大,見到獻禮只有這麽個不大不小的夜明珠自然火氣大,一怒之下當場斬殺來使是必然的。就算當天他心情好,她派的使臣可脾氣不好,三言兩語就能叫人心煩那種。想想可謂是麻煩那位大人了,不過這種人死前還能為國做點貢獻說不定在地下能好過些,算是給他積福了。

頓了頓她又道:“對了,昨日,你的折子我幫你批完了,公務也幫你代理了,你現在有大把的時間跟眉昭儀說說情話。”

姜無途一時語塞,“你…”

唐海黎微微挑眉,“那天不是你說的讓我來當皇帝嗎,我就幫你當一天皇帝。怎麽,感覺如何?輕松否?”

姜無途低下頭,想起摔玉佩那一幕,心下有些愧疚,輕聲道:“很好,真希望以後你都能幫我代了這皇帝的位置。”

“不敢不敢。”唐海黎交代完事情就轉身欲離去,本來她來就是為了讓姜無途放心的。

姜無途道:“若你真是男兒身,你就是個當帝王的料,還是能合並所有國而一統天下的那種千古留名的帝王。”

呵,若她想一統天下,又何須男兒身。唐海黎仿佛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地往裏夜殿的方向走,只吐出一句話。

“過獎,我對那個沒興趣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上合眉:我以為你是斷袖,我都快接受這個事實了,都差點給你倆寫本子了!你特麽才說你喜歡的是我啊?!

姜無途:……

作者:嘖,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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