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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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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慧死了

沈淩慧自十五歲入宮,是皇帝親自安排入的宮,從此便開始了在皇宮裏長達十九年獨寵,在這期間出聲的皇嗣,除了戚玲瓏,便只有她的戚從澤。

要說帝王的寵愛是無稽之談,可她偏偏擁有了十多年,若說薄情,背上如此異象,在群臣和百姓的壓迫下,才得以入冷宮,足以可見皇帝的不舍。

蕭雲姝回了昭陽殿,一步一步邁進去,住了這麽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今日卻格外的陌生

“宮裏擡起來一個又一個,只有她沈淩慧是留在他心底的。”

她輕笑了一聲,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別人。

徐嬤嬤攙扶在她,低聲道

“娘娘,自古男人多薄幸,陛下他是一國之主,也是個男人。”

這裏就她主仆二人,說些知心的話也無妨。

蕭雲姝搖了搖頭,

“不,他只是對我薄幸。”

耳邊再起響起了阿宴的話,他就是變了!只是她自己遲遲不相信罷了,那與她山盟海誓,一看她便臉紅的少年郎早已不在了。

她知道只要有一絲的機會,沈淩慧便會回來,或者總歸會再有一個沈淩慧罷了。

初七仍舊是艷陽高照,厚厚的雪層在一點點消融,都說化雪比下雪更冷,一點也不假。

洛禹安還在東宮,本想出院子看看,一開門那刺骨的寒風尋著縫朝她身上鉆去,戚從宴手裏拿著裘衣,上前將她整個人都裹住。

“穿厚點再出去。”

洛禹安縮了縮脖子,鼻尖有些微紅

嘟囔道:“你師父算得還真準,當真就沒下雪了,外面的災民們安置的怎麽樣。”

她攏了攏身上的裘衣,毛茸茸的領口蹭得臉頰有些發癢戚從宴替她系好帶子,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微微蹙眉

“母後已經派人送去了熱粥和棉衣,城門處的災民情緒平覆了些,等朝堂出政策看怎麽安置災民。”

他頓了頓

“沈淩慧如今入了冷宮,這盤棋要如何下,端看誰是幕後之人?”

洛禹安眨了眨眼,哈出一口白氣,這些彎彎繞繞她不知道,華安寺後面的人,總歸要一把抓出來才好

“沈淩慧倒了,戚從澤成了沒娘的孩子,如若他們是幕後之人,暫時應該會消停些吧,那我們怎麽繼續引出華安寺。”

不說別的,如若裏面如大夏那般,都是那些可憐的姑娘,總不能一直就這麽等待著,雖說一並鏟除是好,可多一天,熬不住的人會越多。

戚從宴牽著她的手往殿內走,避開外面的寒風

“我知道你想救人,快了,沈淩慧如果不是幕後之人,那她的死期也到了。”

洛禹安眸光一滯,說實話她其實最開始懷疑的是皇帝,畢竟要在盛乾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些,背後之人定是位高權重,而要說誰最想要長生,答案不言而喻。

甚至當時戚玲瓏失蹤又回來的事,他們兩人就推算過這事兒,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宮內,就很能說明問題。

可如若真是皇帝,慧貴妃寵了十多年,也是說舍棄便舍棄的嗎?

戚從宴卻似看穿了她的疑慮,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聲音低沈而冷冽

"帝王之心,從無永恒的軟肋。沈淩慧於他而言,不過是權衡利弊時隨時可棄的棋子,如今她成了眾矢之的,留著只會動搖國本,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她推出去平息民怨。至於戚從澤..."

他頓了頓,眸色深了深

"沒了這身背不祥的母親,對他也有意,畢竟沒了他只剩下我,總歸會選戚從澤的。"

洛禹安聽得心頭一凜,望著戚從宴輪廓分明的側臉。

“說起來就算慧貴妃得寵,宮裏也有這麽多的女人,怎麽這麽多年沒有其餘的子嗣。”

不怪洛禹安多想,皇帝早年也是習武的,身體狀況一向都好,整個皇宮就他們三個孩子,難道沒人覺得奇怪嗎?

戚從宴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眼裏那適時流出的陰狠,她眸光一閃,腦子裏瞬時警鈴響起,有些東西就這麽躍然於她腦海中。

戚從宴也沒打算瞞她

“就是你想的那樣。”

洛禹安真是佩服這些宮裏長大的孩子,那時候他才多少歲,要說是蕭雲姝做的,她都覺得沒什麽,可那時候他才五六歲啊!

戚從宴握著她的手坐了下來,思緒跟著飛到了許多年前,那時候他不明白父母之間發生了什麽,日夜除了傷心,便是跟著師父練武。

直到戚從澤的出生打破了平靜,戚玲瓏是麗妃所出,也是女子,沒什麽波瀾,可戚從澤就不一樣,是他心愛的女人所出。

那日他去禦書房,他想父皇了,即便這一年多來,冷眼相待慣了,可他依舊想了,想他一起去騎馬射箭,如同以往將他高高舉過頭頂。

也正是那一日,小小的戚從宴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阿澤是天下之主。”

這麽一句話他永遠忘不掉,他自小就被封為太子,學習帝王之術,天下之主是什麽意思,三歲便已知道,何況那時已六歲多。

“也幸好那時候他一直獨寵沈淩慧,等後來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以為是身體出了問題。”

這麽隱秘的事,他就這樣坦然的告訴了洛禹安,不管怎麽樣

“所以他只能選擇戚從澤是不是,或者說只敢選他。”

一邊是自己從來厭棄的太子,一邊是自己精心培養心愛女人所生,孰輕孰重,他心裏自有桿稱,更遑論如今都長這麽大了,他再想回頭選戚從宴,他敢嗎?

“是,只能選擇戚從澤,一旦她們母子不是幕後之人,不管幕後是不是戚鶴川,那麽沈淩慧都必死。”

洛禹安聽完心裏只感嘆,他們都是八百個心眼子,都是蜂窩煤吧。

“我要回去了,之後應該你們自己也能辦了。”

戚從宴大手瞬間收緊,

“要吃火鍋嗎?之前運過來的海鮮還有,都凍著,要不要嘗嘗?”

洛禹安……

她眼神幽怨地看著戚從宴,這狗東西是真的會拿準命脈的,也怪她這嘴太饞,一說吃的就走不動道。

正值午膳,戚從澤還在禦書房裏,大男人哭得眼睛都腫了

“父皇,這事兒定是有人搞鬼,母妃是冤枉的。”

戚鶴川聽了一上午,一對上他的模樣,又實在於心不忍。

“快起來,同為父一起用膳,等會兒你去看看你母妃。”

這已是最大的寬容,終歸是他的孩子,戚從澤點了點頭,順著戚鶴川的手起身,擦了擦淚

“兒臣知道父皇為難,前朝後宮本就一體,只要父皇知道母妃是清白的就好。”

戚鶴川見他這般懂事,心裏難掩一抹晦澀,他何嘗忍心。

去往冷宮的路長,戚從澤帶了許多吃食,心裏再是不滿,這時候也知道母妃要是倒了,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半分好處。

連外祖都棄母妃於不顧,那他呢,以後能指望外祖一家嗎

“殿下這邊請。”

曹敏來帶的路,看守冷宮兩名侍衛開了門,撲面而來的陰暗潮濕味讓他眉心一擰,他母妃何時受過這般罪。

“母妃,兒臣來看你來了。”

院子裏滿是枯枝落葉,一點活人氣都沒有。本想著他母妃出門來,可連喊了好幾聲也沒人,曹敏上前幫忙開門。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一推開門,哪裏也沒有沈淩慧的身影,戚從澤往裏面走去

“啊……”

一聲尖叫,戚從澤跌坐在地上,連連往後退去,跟來的隨從哪怕曹敏在內也驚恐不已。

沈淩慧倒在了地上,身邊爬著幾只老鼠在啃食,冬日裏沒有吃的,老鼠出來看見哪裏會放過。

沈淩慧死了!

戚從澤再意識到這事兒時,兩眼一翻人也暈了過去,曹敏還算鎮定,忙指揮人趕緊去通知陛下,昨日才入的冷宮,今日就死了,誰也交不了手。

匆匆回了禦書房,戚鶴川看著擡回來的人,心下大吃一驚

“這是怎麽了?”

曹敏垂著身子,極快地看了一眼自家幹爹,臉上的慌亂頓時讓曹陽一驚,跟著便是右眼狂跳

“陛下,冷宮那位去了!”

“什麽?!”

戚鶴川身形當即不穩,曹陽上前攙扶,都以為聽錯了,

“冷宮那位去了,三殿下嚇暈過去了!”

而下一秒,禦書房呢人仰馬翻,戚鶴川也暈過去了。

“快去請禦醫來,把冷宮圍了,等陛下醒了再說!”

洛禹安在聽到消息時,正塞了一大口的螃蟹,

“怎麽死的?”

戚從宴端上一杯姜茶

“慢些吃,喝口茶再聽。”

洛禹安哪裏等得,吃飯前才說人會死,這才什麽時候,當真言出法隨了不成?

“具體不知道,只說屍體發現時,已有老鼠在啃食,三殿下當場便嚇暈過去了,陛下聽聞噩耗,也跟著暈了,這會兒宮裏亂得很。”

那可不亂嗎?慧貴妃獨寵六宮多年,又育有皇子成年,如今只是被貶,莫名其妙就死了,還死得這般淒慘,自然是滿宮嘩然。

“什麽?死了?”

蕭雲姝手裏的茶盞應聲而落,她當然不可惜沈淩慧死不死,就是為何在這時候突然死了?

“是,聽聞三殿下和皇帝都暈了。”

“呵!”

蕭雲姝冷笑了一聲,滿眼的譏諷

“也算他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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