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三人:又在偷偷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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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三人:又在偷偷哭麽？
許是他誇她可愛的時候目光澄澈真摯，又許是他唇邊的笑意溫潤坦蕩，這樣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並未有一絲暧昧的氣息，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誇獎。
梁清洛便也沒有那麽害羞了，大大方方地應下：“那好吧，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隨即裴懷安問起她為何要去榜下捉婿，梁清洛雖然與他算不得相熟，但是對方身上有種莫名的力量吸引著她，讓她忍不住想要傾訴：“我聽說，放下一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個人取代他。可是我先前拒絕了很多說親的人，最近都沒幾個媒婦上門給我說親了，恰逢放榜，我便想著去榜下捉一個郎婿……”
“那日我走後，你沒再回去重新捉一個嗎？”
“我可不敢了，萬一再捉到一位世家子，他沒你這麽好說話怎麽辦？”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我已經同我娘表露了我要嫁人的念頭，她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的，肯定會想辦法給我說親的，”梁清洛咬咬牙，“我都想好了，不管我娘給我選一位什麽樣的郎君，我都願意。”
裴懷安聽她這樣說，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我覺得還是不要有這麽偏執的想法，萬一你母親給你挑選的郎君，你不喜歡怎麽辦？”
“我母親總歸不會害我的，我相信她的眼光……”
裴懷安還想再勸勸她，但是想到自己與她算不上交心的朋友，若說多了，反而越線，便只好就此打住，而是順著她的話道：“你說的也對，知女莫若母，你的母親為你挑選的，定是良人。”
話說到這裏也就該散了，梁清洛同他端端行了一禮：“我母親讓我親自與你道歉，那日的事情，還望七公子海涵。”
“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實則不然，他好像的確放在心上了，倒不是介意她將自己套了麻袋捉上馬車的事情，而是在車廂裏，她不小心扯了他的衣服，又親了他，最後同窗挑開簾子時，她埋在他的肩窩裏緊張地喘息時，那抵在自己皮膚上的鼻唇，和那團縈繞著的熱氣……
為此他連著兩個晚上都夢到這樣的場景，她跪坐在自己懷裏，親吻自己肩膀……
現下只是想想，便覺得心頭一陣鼓噪。
面前的姑娘不知他心裏所想，與他客氣地淺笑：“那我回椿萱堂找我母親了。”
“我正好也要去看望祖母，一起吧。”
椿萱堂。
裴老夫人與梁夫人彼此都有意願說親，正聊得興起時，打眼便瞧見裴懷安與梁清洛並肩走了進來。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瞧著般配極了。
裴老夫人笑呵呵道：“瞧瞧，站在一起跟一對璧人似的，多登對啊。”
梁夫人跟著附和：“是啊是啊。”
才邁過門檻的梁清洛，聽到這話嚇了一跳：一對璧人？登對？這話怎麽聽著不太對勁啊？
“老夫人，母親，”雖然心裏驚疑，但梁清洛還是先朝長輩見禮，“我與七公子道過歉了。”
裴懷安也順著她的話道：“梁夫人，祖母，本不是什麽大事，我並無責怪梁家妹妹的意思。”
一句“梁家妹妹”，聽得座上的梁夫人與裴老夫人會心一笑。
裴老夫人擡手叫兩個孩子坐下：“快坐，正好有事與你們說。”
兩人分坐在廳堂兩側，梁清洛還未從長輩的那句話中回過神來，裴懷安面上不顯，實則心裏已經猜到了接下來長輩要對他們說什麽。
裴老夫人給梁夫人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說，梁夫人便先看向自家女兒：“小九，方才母親與老夫人聊起你捉婿這件事，雖然外面的人不知道捉婿的人是你，可你輕薄了七公子也是不爭的事實，你是該對人家七公子負責的……”
“要說負責，我家小七也有責任，”裴老夫人客套道，“那麽大個人，還能叫小姑娘扯掉了衣裳，也怪他……怪他衣襟帶子沒系緊！”
裴懷安：“……”為了撮合他們，祖母也是煞費苦心了。
“好在你們男未婚女未嫁，我與老夫人商議了一番，不若將錯就錯，給你們二人定下親事……”
“母親，”梁清洛驚慌道，“我們不是來道歉的麽？”怎的說起親來了？
然而她這番表情，落在長輩眼裏卻變成了害羞。
“既來道歉，便要拿出道歉的態度，到底此事有損七公子的名聲，想來日後姻緣也會受影響，你合該負責到底。”
“梁夫人言重了，”裴老夫人與梁夫人一唱一和，“放榜那日，中榜的舉人那麽多，你家小九偏偏捉了我家小七，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老夫人說的是，”梁夫人看向自家女兒，“小九，事情既是你惹出來的，你先表個態吧。”
這叫梁清洛說什麽好？
且不說母親與裴老夫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皆言之有理，更叫她為難的是，那會兒她在裴七公子面前立下誓言，說不管接下來母親為她挑一位什麽樣的郎君，她都願意嫁。
萬萬沒有想到，這句話會這麽快應驗。
而且母親為她挑選的郎君，不是別人，正是裴家七郎。
她不是覺得裴家七郎不好，只是她著急嫁人是為了忘掉青見，但若是嫁給了裴懷安，那她豈不是日日能都看到青見？這叫她如何放下那段感情？
可若是不答應，她方才在裴七郎面前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便成了虛言，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眼看她慌張無措，一時說不出話來，坐在她對面的裴懷安看在眼裏，心中略略思忖，起身道：“祖母，兒女親事自當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現下已經有了父母之命，何妨改日請媒婦上門說親，梁家妹妹臉皮薄，這樣當面問她，她若答應，便顯得不夠矜持，若不答應，又恐忤逆長輩，還是莫要為難她了……”
“說的也是，是我們太心急了……”裴老夫人與梁夫人原想著這樁親事已經說定了，先叫兩個孩子知道也沒什麽，後面自然要正兒八經請媒婦上門說親的。
梁清洛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裴懷安這番話是緩兵之計，況且他既知道她心裏有旁人，定然是不會同意這樁親事的。
這樁親事由他來拒絕，更省事些。
該道的歉已經道完，該說的事也說罷，梁夫人這便帶著女兒告辭了。
梁家母女走後，裴老夫人才問孫兒：“你方才替梁家九娘子出面，可是對這樁親事有別的想法？”
裴懷安知道自己應該拒絕這樁親事的，梁清洛並不喜歡他，雖然她在他面前誇下海口說要嫁給母親挑選的郎君，但是她絕對不想嫁給他，因為青見就在府中。
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陽光下那個圓眼睛的，毛茸茸的小姑娘，夢裏那份貼上來的，馨香的氣息，叫他心思繚亂。
“祖母，給我一些時間……”
另一廂，梁清洛在馬車上，也迫不及待地與母親表達不滿：“娘親，說好是來道歉的，你怎的與人家論上親事了？”
“你還不願意了？若非是裴家七公子先前被流言中傷，哪兒還輪的到你？”
“那您也不能擅做主張，都不與我商量，就定下這樁親事？”
“不是你急著要嫁人麽？還敢瞞著為娘去榜下捉婿……”
“那我也不能嫁裴七公子啊？”
“裴七公子哪裏配不上你？”梁夫人怎會不知女兒心裏那點心思，“還是說，你心裏還惦記著那個護衛？”
“您什麽時候知道的？”她以為只有六哥知道這件事呢？
梁夫人冷笑一聲：“你那天回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若非是得知女兒喜歡上了一個護衛，她今日也不會當著裴老夫人的面，逼女兒應下這樁親事。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讓我嫁進裴家？”
“裴家怎麽了？裴家老太傅尊榮猶在，大房官運亨通，三房經商富庶，又曾養育過皇孫殿下，日後勢頭定然不可估量，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婆家，倒是叫你撞上了……”
“裴家再好，您也合該與我先商量一下的，”梁清洛嘆了口氣，“娘親，我實話與你說了吧，裴七公子知道我喜歡青見的事情，他才不會娶我呢。”
梁夫人一楞：“啊這……”壞了，這不是丟人丟大了麽？
果然，裴家後面並未請媒婦上門說親，倒是送來一張請帖，邀請他們參加賀宴。
裴懷安一舉中第，裴家自是要大辦一番的。
梁夫人接了帖子，卻是不好意思去了，只好稱病，讓梁序帶著梁清洛去參加賀宴，叮囑梁清洛不要往老夫人和裴懷安的跟前湊。
賀宴設在裴家那座京郊的莊子裏，梁清洛與六哥一起赴宴，初時男女分席，宴席過半後，賓客四散開來，在莊子裏賞景，她沒什麽心情，便尋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雖然心裏想放下青見，可還是不自覺地去搜尋他的身影。
他很好找，只要是裴家大郎或者悠然姐姐在的地方，方圓三丈之內必有他的身影。
裴家大郎今日當值沒有參加賀宴，她在悠然姐姐身邊發現了他。
他不遠不近地跟著，有時倚在樹下，有時靠在墻邊，有時抱臂站著，目光一直追隨著沈悠然的身影。
梁清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但是他的目光逡巡著，就是不往她這邊落。
如此她可以肯定，他肯定知道她在看他，所以故意不往她這邊看的。
想起那日他拒絕她時說出的狠決的話，梁清洛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死眼，別看了！人家又不喜歡你！
今日的賀宴就是為裴懷安辦的，前來恭賀的賓客很多，他難免被灌了一肚子的酒。
更衣回來後，他並不著急回到賓客中去，而是尋起一人來。
裴家給梁家下的帖子上，特意寫了梁清洛的名字，梁夫人今日沒來，但梁清洛跟著她的六哥過來了，卻是好一會兒沒有瞧見她了。
裴懷安在一棵西府海棠樹下發現了她的身影。
這個時節，西府海棠已經開敗，垂絲海棠開得正好，賓客們大都在垂絲海棠那邊賞花，獨她一人站在一棵花瓣雕零的西府海棠樹下，捂著眼睛，姿影郁默……
“又在偷偷哭麽？”
被酒微醺過的聲音，傳入梁清洛的耳中。
“才沒有！”她的手不肯落下，只一張倔強的小嘴在逞強。
裴懷安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捂在眼睛上的手移開，果不其然，眼淚都被她兜在手心裏，浸得眼睛周圍一片潮濕。
“不是說沒哭麽？”裴懷安朝她傾過幾分，泛涼的指尖，印上她眼角的水澤，“這是什麽？”
她眨著濡濕的眼睫，還在嘴硬：“是汗，今天太熱了。”
“為什麽又哭？”
“都說了沒在哭……”
“是青見又惹你不開心了？”
“他沒惹我。”
“那你為什麽哭？”
梁清洛癟了癟嘴，委屈道：“那我與你說，你不能笑我。”
“嗯，不笑。”
與他說實話也沒什麽，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瞧見她的窘態了。
“我看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看我……”
“就因為這個？”
“嗯。”
“只是因為這個？”
“嗯。”
裴懷安垂眸看著這個為情所傷的可憐姑娘，問她：“那你想讓他看你麽？”
“……”梁清洛想說“才不”，但顯然，她在他面前撒不了謊，即便撒了謊，也會被他一眼看穿。
這次亦然，即便她沒有回答，他還是一眼洞察了她的想法：“你想讓他看你。”
梁清洛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幫你。”
“怎麽幫？”
“那你要配合我……”裴懷安微微勾起唇角，大手撫上她的後腰，稍一用力，便將這個哭得眼尾胭紅的姑娘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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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洛便也沒有那麽害羞了，大大方方地應下：“那好吧，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隨即裴懷安問起她為何要去榜下捉婿，梁清洛雖然與他算不得相熟，但是對方身上有種莫名的力量吸引著她，讓她忍不住想要傾訴：“我聽說，放下一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個人取代他。可是我先前拒絕了很多說親的人，最近都沒幾個媒婦上門給我說親了，恰逢放榜，我便想著去榜下捉一個郎婿……”
“那日我走後，你沒再回去重新捉一個嗎？”
“我可不敢了，萬一再捉到一位世家子，他沒你這麽好說話怎麽辦？”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我已經同我娘表露了我要嫁人的念頭，她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的，肯定會想辦法給我說親的，”梁清洛咬咬牙，“我都想好了，不管我娘給我選一位什麽樣的郎君，我都願意。”
裴懷安聽她這樣說，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我覺得還是不要有這麽偏執的想法，萬一你母親給你挑選的郎君，你不喜歡怎麽辦？”
“我母親總歸不會害我的，我相信她的眼光……”
裴懷安還想再勸勸她，但是想到自己與她算不上交心的朋友，若說多了，反而越線，便只好就此打住，而是順著她的話道：“你說的也對，知女莫若母，你的母親為你挑選的，定是良人。”
話說到這裏也就該散了，梁清洛同他端端行了一禮：“我母親讓我親自與你道歉，那日的事情，還望七公子海涵。”
“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實則不然，他好像的確放在心上了，倒不是介意她將自己套了麻袋捉上馬車的事情，而是在車廂裏，她不小心扯了他的衣服，又親了他，最後同窗挑開簾子時，她埋在他的肩窩裏緊張地喘息時，那抵在自己皮膚上的鼻唇，和那團縈繞著的熱氣……
為此他連著兩個晚上都夢到這樣的場景，她跪坐在自己懷裏，親吻自己肩膀……
現下只是想想，便覺得心頭一陣鼓噪。
面前的姑娘不知他心裏所想，與他客氣地淺笑：“那我回椿萱堂找我母親了。”
“我正好也要去看望祖母，一起吧。”
椿萱堂。
裴老夫人與梁夫人彼此都有意願說親，正聊得興起時，打眼便瞧見裴懷安與梁清洛並肩走了進來。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瞧著般配極了。
裴老夫人笑呵呵道：“瞧瞧，站在一起跟一對璧人似的，多登對啊。”
梁夫人跟著附和：“是啊是啊。”
才邁過門檻的梁清洛，聽到這話嚇了一跳：一對璧人？登對？這話怎麽聽著不太對勁啊？
“老夫人，母親，”雖然心裏驚疑，但梁清洛還是先朝長輩見禮，“我與七公子道過歉了。”
裴懷安也順著她的話道：“梁夫人，祖母，本不是什麽大事，我並無責怪梁家妹妹的意思。”
一句“梁家妹妹”，聽得座上的梁夫人與裴老夫人會心一笑。
裴老夫人擡手叫兩個孩子坐下：“快坐，正好有事與你們說。”
兩人分坐在廳堂兩側，梁清洛還未從長輩的那句話中回過神來，裴懷安面上不顯，實則心裏已經猜到了接下來長輩要對他們說什麽。
裴老夫人給梁夫人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說，梁夫人便先看向自家女兒：“小九，方才母親與老夫人聊起你捉婿這件事，雖然外面的人不知道捉婿的人是你，可你輕薄了七公子也是不爭的事實，你是該對人家七公子負責的……”
“要說負責，我家小七也有責任，”裴老夫人客套道，“那麽大個人，還能叫小姑娘扯掉了衣裳，也怪他……怪他衣襟帶子沒系緊！”
裴懷安：“……”為了撮合他們，祖母也是煞費苦心了。
“好在你們男未婚女未嫁，我與老夫人商議了一番，不若將錯就錯，給你們二人定下親事……”
“母親，”梁清洛驚慌道，“我們不是來道歉的麽？”怎的說起親來了？
然而她這番表情，落在長輩眼裏卻變成了害羞。
“既來道歉，便要拿出道歉的態度，到底此事有損七公子的名聲，想來日後姻緣也會受影響，你合該負責到底。”
“梁夫人言重了，”裴老夫人與梁夫人一唱一和，“放榜那日，中榜的舉人那麽多，你家小九偏偏捉了我家小七，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老夫人說的是，”梁夫人看向自家女兒，“小九，事情既是你惹出來的，你先表個態吧。”
這叫梁清洛說什麽好？
且不說母親與裴老夫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皆言之有理，更叫她為難的是，那會兒她在裴七公子面前立下誓言，說不管接下來母親為她挑一位什麽樣的郎君，她都願意嫁。
萬萬沒有想到，這句話會這麽快應驗。
而且母親為她挑選的郎君，不是別人，正是裴家七郎。
她不是覺得裴家七郎不好，只是她著急嫁人是為了忘掉青見，但若是嫁給了裴懷安，那她豈不是日日能都看到青見？這叫她如何放下那段感情？
可若是不答應，她方才在裴七郎面前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便成了虛言，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眼看她慌張無措，一時說不出話來，坐在她對面的裴懷安看在眼裏，心中略略思忖，起身道：“祖母，兒女親事自當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現下已經有了父母之命，何妨改日請媒婦上門說親，梁家妹妹臉皮薄，這樣當面問她，她若答應，便顯得不夠矜持，若不答應，又恐忤逆長輩，還是莫要為難她了……”
“說的也是，是我們太心急了……”裴老夫人與梁夫人原想著這樁親事已經說定了，先叫兩個孩子知道也沒什麽，後面自然要正兒八經請媒婦上門說親的。
梁清洛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裴懷安這番話是緩兵之計，況且他既知道她心裏有旁人，定然是不會同意這樁親事的。
這樁親事由他來拒絕，更省事些。
該道的歉已經道完，該說的事也說罷，梁夫人這便帶著女兒告辭了。
梁家母女走後，裴老夫人才問孫兒：“你方才替梁家九娘子出面，可是對這樁親事有別的想法？”
裴懷安知道自己應該拒絕這樁親事的，梁清洛並不喜歡他，雖然她在他面前誇下海口說要嫁給母親挑選的郎君，但是她絕對不想嫁給他，因為青見就在府中。
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陽光下那個圓眼睛的，毛茸茸的小姑娘，夢裏那份貼上來的，馨香的氣息，叫他心思繚亂。
“祖母，給我一些時間……”
另一廂，梁清洛在馬車上，也迫不及待地與母親表達不滿：“娘親，說好是來道歉的，你怎的與人家論上親事了？”
“你還不願意了？若非是裴家七公子先前被流言中傷，哪兒還輪的到你？”
“那您也不能擅做主張，都不與我商量，就定下這樁親事？”
“不是你急著要嫁人麽？還敢瞞著為娘去榜下捉婿……”
“那我也不能嫁裴七公子啊？”
“裴七公子哪裏配不上你？”梁夫人怎會不知女兒心裏那點心思，“還是說，你心裏還惦記著那個護衛？”
“您什麽時候知道的？”她以為只有六哥知道這件事呢？
梁夫人冷笑一聲：“你那天回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若非是得知女兒喜歡上了一個護衛，她今日也不會當著裴老夫人的面，逼女兒應下這樁親事。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讓我嫁進裴家？”
“裴家怎麽了？裴家老太傅尊榮猶在，大房官運亨通，三房經商富庶，又曾養育過皇孫殿下，日後勢頭定然不可估量，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婆家，倒是叫你撞上了……”
“裴家再好，您也合該與我先商量一下的，”梁清洛嘆了口氣，“娘親，我實話與你說了吧，裴七公子知道我喜歡青見的事情，他才不會娶我呢。”
梁夫人一楞：“啊這……”壞了，這不是丟人丟大了麽？
果然，裴家後面並未請媒婦上門說親，倒是送來一張請帖，邀請他們參加賀宴。
裴懷安一舉中第，裴家自是要大辦一番的。
梁夫人接了帖子，卻是不好意思去了，只好稱病，讓梁序帶著梁清洛去參加賀宴，叮囑梁清洛不要往老夫人和裴懷安的跟前湊。
賀宴設在裴家那座京郊的莊子裏，梁清洛與六哥一起赴宴，初時男女分席，宴席過半後，賓客四散開來，在莊子裏賞景，她沒什麽心情，便尋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雖然心裏想放下青見，可還是不自覺地去搜尋他的身影。
他很好找，只要是裴家大郎或者悠然姐姐在的地方，方圓三丈之內必有他的身影。
裴家大郎今日當值沒有參加賀宴，她在悠然姐姐身邊發現了他。
他不遠不近地跟著，有時倚在樹下，有時靠在墻邊，有時抱臂站著，目光一直追隨著沈悠然的身影。
梁清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但是他的目光逡巡著，就是不往她這邊落。
如此她可以肯定，他肯定知道她在看他，所以故意不往她這邊看的。
想起那日他拒絕她時說出的狠決的話，梁清洛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死眼，別看了！人家又不喜歡你！
今日的賀宴就是為裴懷安辦的，前來恭賀的賓客很多，他難免被灌了一肚子的酒。
更衣回來後，他並不著急回到賓客中去，而是尋起一人來。
裴家給梁家下的帖子上，特意寫了梁清洛的名字，梁夫人今日沒來，但梁清洛跟著她的六哥過來了，卻是好一會兒沒有瞧見她了。
裴懷安在一棵西府海棠樹下發現了她的身影。
這個時節，西府海棠已經開敗，垂絲海棠開得正好，賓客們大都在垂絲海棠那邊賞花，獨她一人站在一棵花瓣雕零的西府海棠樹下，捂著眼睛，姿影郁默……
“又在偷偷哭麽？”
被酒微醺過的聲音，傳入梁清洛的耳中。
“才沒有！”她的手不肯落下，只一張倔強的小嘴在逞強。
裴懷安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捂在眼睛上的手移開，果不其然，眼淚都被她兜在手心裏，浸得眼睛周圍一片潮濕。
“不是說沒哭麽？”裴懷安朝她傾過幾分，泛涼的指尖，印上她眼角的水澤，“這是什麽？”
她眨著濡濕的眼睫，還在嘴硬：“是汗，今天太熱了。”
“為什麽又哭？”
“都說了沒在哭……”
“是青見又惹你不開心了？”
“他沒惹我。”
“那你為什麽哭？”
梁清洛癟了癟嘴，委屈道：“那我與你說，你不能笑我。”
“嗯，不笑。”
與他說實話也沒什麽，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瞧見她的窘態了。
“我看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看我……”
“就因為這個？”
“嗯。”
“只是因為這個？”
“嗯。”
裴懷安垂眸看著這個為情所傷的可憐姑娘，問她：“那你想讓他看你麽？”
“……”梁清洛想說“才不”，但顯然，她在他面前撒不了謊，即便撒了謊，也會被他一眼看穿。
這次亦然，即便她沒有回答，他還是一眼洞察了她的想法：“你想讓他看你。”
梁清洛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幫你。”
“怎麽幫？”
“那你要配合我……”裴懷安微微勾起唇角，大手撫上她的後腰，稍一用力，便將這個哭得眼尾胭紅的姑娘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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