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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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車緩緩停在莊園那扇沈重的雕花鐵門前。
“到了。”周維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
容昀樞低低應了一聲, 解開安全帶下車。推開車門後，晚上微涼的空氣夾雜著莊園裏草木的清新氣息湧了進來。
“謝謝周副官送我回來。”
容昀樞站在車門外，微微欠身, 聲音是一貫的溫順。
他轉身, 向著大門方向走了幾步，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力道不重, 帶著遲疑的克制, 但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容昀樞下意識低頭，看向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帶著長期握槍留下的薄繭。
“周副官？”他回頭問。
周維似乎也沒料到自己的動作, 在容昀樞回頭的瞬間，手指像被燙到一樣, 猛地松開。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沈默。
周維的視線垂落，落在自己那只剛剛“失禮”的手上，指尖相互摩挲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
“周副官, 是有什麽事嗎？”
周維這才開口, 聲音比平時更加低啞幾分。
“上將去了療養院接淩辰先生, 預計在半小時後到家。”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什麽, “我今天送你去了聖所, 實踐課程後, 便直接回家。”
這句話潛藏的意思很清晰。他今天只做了“接”和“送”這兩件事，中間在聖所發生了什麽，在第七區戰場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 也不會向淩禦報告。
沒想到，疏導室的那次緊急疏導，竟然真的能撬動這位看起來理智得沒有任何感情的副官的心防。
“謝謝。”容昀樞再次道謝。
這一次，聲音裏更多了幾分真誠。
周維沒有回應這句感謝，也沒有再看容昀樞。他只是微微頷首，動作標準得如同禮儀教科書。隨即，他轉身上車，離開。
容昀樞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不見，才轉身推開了那扇沈重的雕花鐵門，身影融入暮色之中。
淩辰是一個領地感和私密感都很強的人，也不喜歡發病的樣子被記錄下來。整個莊園都是沒有任何監控系統的，這倒是方便了容昀樞的行動。
容昀樞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隔了許久才聽到樓下傳來動靜。
容昀樞屏住呼吸，悄悄聽著門外的動靜，許久，也沒有人推門進來。
很好，看來無論是周維還是蘭斯，都是遵守承諾的人，淩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以淩禦的性格，一旦發現異常，他會第一時間到房間裏，要求容昀樞把行程和發生的一切都陳述出來。
連一句話都不能漏掉。
他長籲一口氣，閉上眼睛的時候，覺得精神無比疲憊。
[系統，我記得這個角色的設定是A級精神力，潛力S級，但後期在和兩名S級哨兵結合後，才能激發潛力，對吧？]
[按照作者的設定，的確如此，這在作者續寫的結局中，也是印證淩家兄弟真愛的證據，畢竟他們為彼此守身，最終都沒有和向導深度結合，也等於放棄了S級的向導。]
[“容昀樞”還真是徹徹底底地成為他們play中的一環，不過我覺得這一次有點奇怪，剛才在虛空裂縫前線做的那些事，不是A級向導的能力。]
系統像是被什麽不知名的存在接管，整整過了三分鐘才再次出現。
[經查詢，你此次咨詢的問題涉及到位面監察者職責，經主腦特批，可予以回答。因敘事維護員001號，已順利完成三個額外任務，開放部分位面監察者權限，可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以本源強度在小世界執行任務。］
容昀樞恍然大悟，原來是權限問題，小世界意志對他的限制沒有那麽強。
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加簡單了。
容昀樞閉上眼睛，心情愉悅地進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
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在房間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容昀樞睡得正沈，昨晚的精神力消耗讓他難得陷入深度睡眠。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瞬間把容昀樞從睡眠中拉了出來。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還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劇烈跳動了幾下。
“容昀樞！起來！快起來！”門外傳來淩辰總是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
容昀樞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壓下被吵醒的煩躁。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門邊。他沒有立刻開門，只是隔著門板，小聲問了一句。
“淩辰先生，有什麽事嗎？現在還很早。”
“早什麽早！太陽都快曬屁股了！”門外的淩辰更加不耐煩了，又用力錘了幾下門，“讓你起來就趕緊起來！磨磨蹭蹭的，真以為在我家當少爺啊？是不是要我踹門進去？”
這熊孩子，真的很煩。
容昀樞垂下眼睛，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調節好臉上的表情，這才擡手，擰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淩辰就整個人都擠了進來。
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絲質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他顯然也是剛起床，柔軟的黑發有些淩亂地翹著。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還穿著單薄睡衣的容昀樞，視線在掃過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段纖細脖頸時僵了片刻。
“有什麽事嗎？”
“我昨天的檢查結果不錯，醫生說可以開始初步的精神疏導，為成年後的結合做準備。”他微微擡起下巴，“很榮幸吧，我一大早就來通知你這個好消息了。現在跟我下去，我們討論一下。”
說到“結合”的時候，淩辰的耳尖一熱，又覺得不能在容昀樞面前表現出來。
他能接納容昀樞，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決定不能讓這人得意忘形。
淩辰準備迎接容昀樞感激涕零的激動眼神，視線落下，看到的卻是容昀樞的頭頂黑發。
容昀樞垂著頭，小聲說：“嗯，知道了，能麻煩您稍等一下嗎，我去洗漱。”
淩辰眉頭一皺，覺得有些不爽。其實在這一年間，他對於容昀樞一看到他就嚇得像只兔子的樣子很滿意。
這樣他才能覺得，在這個莊園範圍內，依舊是他說了算。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他想看到容昀樞的眼睛。
“等你？”淩辰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容昀樞的身上，“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等？”
他伸出手，帶著點惡意，用指尖捏著容昀樞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四目相對。
淩辰看到了容昀樞黑白分明的眼眸，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眼尾微微泛紅。在晨光中，透出一種易碎的美感。
淩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狼狽松手，摸了摸鼻子，隨後才硬聲硬氣地說了一句。
“嘖，我哥在下面等著，你快點。”
“淩，淩先生沒去軍部嗎？好，好的，我很快。”
明明他態度很好，乖巧聽話，淩辰卻更加不爽了。
“一提我哥，你就聽話了？怎麽，喜歡我哥啊？”
容昀樞小聲說：“我，我不敢，我只是，淩先生是我的恩人。”
“知道就好，你不跟我搶哥哥的話，我以後可以收留你。”
“淩辰少爺，你之前不是說……總有一天要把我趕出去嗎？”
淩辰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的惱怒。他嗤笑一聲，像是要遮掩什麽，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我現在覺得，你這個樣子，也挺有意思的，養著解悶也不錯。到時候，我去中央軍校了，也帶你去見見世面。”
說完，他猛地轉身走出門，還順手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力道之大，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系統：[我總覺得，淩辰並沒有表面上那麽討厭你，甚至可以說有一絲好感。]
容昀樞：[是又怎麽樣，他怎麽想的和我有什麽關系，不要影響我的任務就行。]
**
空氣中彌漫著烤面包的麥香，容昀樞輕手輕腳地走進餐廳時，淩家兩兄弟已經落座。
淩禦坐在主位，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個人終端投影出的屏幕上是一份報告。他眉頭微蹙，似乎在處理軍務。
淩辰坐在淩禦的右手邊，身上換了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
他百無聊賴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聽到腳步聲，立刻擡頭看向容昀樞。
“磨磨蹭蹭的，你屬蝸牛的嗎？”
淩辰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耐煩。他見容昀樞要拉開最遠的椅子，又開口說：“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我怎麽說的？這裏才是你的位置。”
淩辰放下叉子，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
容昀樞沒動，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淩禦一眼。
這是“容昀樞”在淩禦面前，長期以來的相處方式，沒有得到淩禦的允許，他不能做任何改變。
淩禦的目光擡起，平靜無波地掃過容昀樞，又落在淩辰身上。
“讓你過來就過來，你看我哥幹什麽？”淩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忽視的不滿。
容昀樞垂下眼睛，快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哥，你能別看你那個工作報告了嗎？看得我吃早餐的心情都沒了，你給我剝雞蛋。”淩辰理直氣壯地要求。
“好。”淩禦關掉個人終端，拿過雞蛋，開始給淩辰剝殼。
淩辰又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吐司裏夾著的幾片番茄，隨即用叉子撥拉出來，手腕一揚，扔到了容昀樞面前的盤子裏。
“喏，吃吧。”淩辰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投餵一只寵物。
容昀樞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一聲不吭地夾起那兩片番茄，放進了嘴裏。
淩辰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升騰起來。他明明應該很滿意對方這種卑微的姿態才對，可為什麽……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昨天，小辰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容昀樞立刻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目光落在自己交纏的手指上。
淩禦的視線掃過，很滿意自己看到的樣子，“根據數據反饋，上次的疏導效果不錯，醫生建議可以開始規律疏導，為之後的深入疏導做準備，你調整好後，盡快開始。”
容昀樞擡頭，小聲問：“從，今天開始嗎？”
“是，小辰最近狀態穩定，我考慮在他情況進一步好轉後，送他進入中央軍校預備班，治療不能耽誤。”
“嗯。”
淩辰聽著哥哥的話，心裏卻愈發不是滋味。
他瞥了一旁繼續安靜進食的容昀樞，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
淩辰丟下這句話，再也不看容昀樞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淩禦沈默片刻，才開口道：“今天不要出門，安撫一下小辰的情緒，然後開始疏導。”
“好的，淩先生。”
淩禦起身，走到容昀樞身後的時候，擡手摸了一下他柔軟的頭發，低聲道：“辛苦你了。”
聽到腳步聲消失後，容昀樞才擡頭，輕輕笑了一聲。
***
直到午飯之後，淩辰才從房間出來，一臉不爽地跟著容昀樞到了疏導室。
疏導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是淡淡的安神香氛味道，墻壁和地面都鋪設了吸收精神波動的特殊材料。
“什麽味道？”淩辰一進房間，就抽了抽鼻子，皺眉問了一句。
“是安神香氛的味道，可以舒緩情緒。”
“把這香氛拿出去，臭死了，還不如你身上……”
淩辰一句話沒說完，緊急吞了回去，“快，拿出去！”
疏導室內，自然是以哨兵的情緒為要事。容昀樞把香氛拿出房間，這才走進去。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在疏導室進行疏導，此前，淩辰對任何形式的“治療”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淩辰沈默著坐到疏導椅上，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閉眼，和他往日裏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截然不同。
容昀樞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才伸手過去，還沒碰到淩辰的手，就見他又睜開了眼睛。
“如果你弄痛了我，你就死定了。”
容昀樞惶恐點頭，小心握住了淩辰的手，“不，不會的，我昨天在聖所的實踐課上，練習得很熟練了。”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淩辰猛地睜開眼睛，一把甩開容昀樞的手，臉瞬間氣得通紅。
“你握其他人手了？接觸式疏導？臟死了，不許碰我！”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裏滿是排斥。
容昀樞看著被甩開的手，怔怔看了片刻，才小聲說：“沒有，沒接觸過其他人。”
“我不信，就你這樣的，非接觸式疏導能有什麽用？”
“實踐課規則上明確寫著，嚴禁肢體接觸，我全程都是用精神觸手進行疏導。”
淩辰狐疑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偽。
容昀樞再次把手放在扶手上，攤開掌心，眼神溫順而坦誠。
僵持了幾秒，淩辰才帶著幾分不情願，重重地把手拍在容昀樞掌心，“哼，諒你也不敢。”
他嘟囔著閉上眼睛，只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此時的情緒。
終於可以開始了，解決這個麻煩，就可以聯系塞繆爾了。
容昀樞長籲一口氣，閉上眼睛，摒除雜念，調動精神力探入淩辰的精神圖景。
相較於上一次的一片荒蕪死寂，這次的精神圖景中似乎有了幾分微弱的生機。但依舊混亂不堪，失控的能量無序地流動，發出刺耳的尖嘯。
容昀樞開始梳理那些狂暴的信息流，同時，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安撫精神波動，如同催眠的搖籃曲一般。
很快，他感覺到淩辰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緊握的手也微微放松下來，陷入了深度睡眠。
容昀樞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在疏導的同時，加入一點精神暗示，催眠了淩辰。這樣才能毫無顧忌地動用更激進的手段，在淩辰的精神圖景深處留下治療的“精神種子”。
他不想在這個地方耗下去，尤其在接到塞繆爾拋來的橄欖枝後。
現在這個階段，淩禦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基本都是因為淩辰的病。
只有他能治好他最重視弟弟的病。
只要讓淩辰痊愈，他再離開，淩禦也沒有理由纏著他。或許，再找個機會把兩人不是親兄弟這件事情捅出去。
讓這對兄弟鎖死，完成任務的速度會更快一點。
容昀樞松開手，起身，推了推淩辰。
“淩辰？”
沒有反應。
確認淩辰完全沈睡之後，他翻身跨坐在淩辰腿上，俯下身，雙臂環抱住淩辰的肩膀。
深入疏導，需要更深入的接觸。容昀樞低頭，臉頰貼在了淩辰頸側。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幾乎是接吻和深度結合之外，最為親密的接觸式疏導姿勢。
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精神圖景也因為這最大限度的接觸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容昀樞再次開始疏導。強大的精神力開始切割剝離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核心，隨即又高度壓縮的精神力，如同播種般，一顆顆嵌入被清理幹凈的“病竈”區域。
這些壓縮的精神力種子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和凈化能量。它們會在淩辰的精神圖景中緩慢釋放，持續滋養修覆這片荒蕪之地。
唔！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重重喘息了一下。
果然，兩人的超高匹配度在如此深入的疏導下產生了強烈反應。精神圖景的交融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幾乎要融為一體。
一股古怪的燥熱感猛地從兩人接觸的部位竄起，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身，直沖腦門。
結合熱！
容昀樞的呼吸開始急促，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連精神觸手都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該死。
塞繆爾如果是在騙人的話，他就必須現在放棄。不然，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冰涼的奇異感覺，自他鎖骨下方被曼陀羅蛇咬過的地方蔓延開來。
蛇毒生效的感覺並不難受，像是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上澆下一盆冰水。
容昀樞只覺得頭腦清明許多，急切的渴望迅速退去。他穩住心神，將最後幾顆“種子”種下。
大功告成。
容昀樞長籲一口氣，正準備起身，腰間卻猛然一緊。
他下意識低頭，對上淩辰迷蒙睜開的眼睛。
淩辰的眼眸中沒有焦距，顯然沒有從深度睡眠中徹底清醒過來。他似乎只是本能地察覺到溫暖源頭的離開，下意識挽留。
容昀樞的動作僵住了，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淩辰雖然性格驕縱，皮相卻是無可挑剔，睫毛細密，鼻梁挺直，完全是小王子般的精致華貴。
他眨了眨眼睛，喃喃問道：“你在幹什麽……”
“疏導，給你疏導。”容昀樞微微用力，試圖掰開淩辰環在他腰上的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刺激到淩辰，他又眨了眨眼睛，瞳孔漸漸聚焦，徹底清醒過來。
“你在幹什麽！”淩辰猛地松開手，聲音因為羞惱而拔高，“你！你這個垃圾星來的土包子！居然敢對我亂來，誰允許你碰我的！”
他手忙腳亂地要推開容昀樞，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容昀樞。
容昀樞被他推得向後一仰，慌忙穩住身形，又小聲解釋，“你的精神圖景問題太多，只是握手的話效果有限，我在嘗試更深入一點的接觸式疏導，效果很不錯的，你感受一下？”
淩辰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睛，發現精神圖景內果然煥然一新，荒原中彌漫著星星點點，從未有過的生機。
他睜開眼睛，覆雜地看著正慌忙從他身上爬下去的容昀樞，心裏滿是別扭。
他惡聲惡氣地命令道：“下次，沒經過我允許，不許碰我！你身上一股窮酸味，難聞死了！”
容昀樞站穩身體，垂下眼睛，“我……如果不是為了治療，我 不會碰你的。”
“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敢嫌棄我？”淩辰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容昀樞真是拿這種無理取鬧的熊孩子沒有辦法，只能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閉嘴！”淩辰煩躁地打斷他，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容昀樞因剛才動作顯得格外水潤的唇瓣上。
他腦子一熱，一句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你證明給我看！親我一下，證明你不是嫌棄我！”
容昀樞愕然看著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淩辰卻毫無耐心，揪著容昀樞的衣領，往下一拉。容昀樞的唇瓣重重磕在了淩辰的下巴上，帶來一陣刺痛。
“你們，在幹什麽？”
淩禦冰冷的聲音響起，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開容昀樞。
“我說過在淩辰成年前，不允許做這種深入的接觸式疏導，容昀樞，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現在，回去反省！”
容昀樞倉惶地看了淩禦一眼，又飛快低頭，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逃離了疏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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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緩停在莊園那扇沈重的雕花鐵門前。
“到了。”周維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
容昀樞低低應了一聲, 解開安全帶下車。推開車門後，晚上微涼的空氣夾雜著莊園裏草木的清新氣息湧了進來。
“謝謝周副官送我回來。”
容昀樞站在車門外，微微欠身, 聲音是一貫的溫順。
他轉身, 向著大門方向走了幾步，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力道不重, 帶著遲疑的克制, 但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容昀樞下意識低頭，看向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骨節分明，帶著長期握槍留下的薄繭。
“周副官？”他回頭問。
周維似乎也沒料到自己的動作, 在容昀樞回頭的瞬間，手指像被燙到一樣, 猛地松開。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沈默。
周維的視線垂落，落在自己那只剛剛“失禮”的手上，指尖相互摩挲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
“周副官, 是有什麽事嗎？”
周維這才開口, 聲音比平時更加低啞幾分。
“上將去了療養院接淩辰先生, 預計在半小時後到家。”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什麽, “我今天送你去了聖所, 實踐課程後, 便直接回家。”
這句話潛藏的意思很清晰。他今天只做了“接”和“送”這兩件事，中間在聖所發生了什麽，在第七區戰場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 也不會向淩禦報告。
沒想到，疏導室的那次緊急疏導，竟然真的能撬動這位看起來理智得沒有任何感情的副官的心防。
“謝謝。”容昀樞再次道謝。
這一次，聲音裏更多了幾分真誠。
周維沒有回應這句感謝，也沒有再看容昀樞。他只是微微頷首，動作標準得如同禮儀教科書。隨即，他轉身上車，離開。
容昀樞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不見，才轉身推開了那扇沈重的雕花鐵門，身影融入暮色之中。
淩辰是一個領地感和私密感都很強的人，也不喜歡發病的樣子被記錄下來。整個莊園都是沒有任何監控系統的，這倒是方便了容昀樞的行動。
容昀樞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隔了許久才聽到樓下傳來動靜。
容昀樞屏住呼吸，悄悄聽著門外的動靜，許久，也沒有人推門進來。
很好，看來無論是周維還是蘭斯，都是遵守承諾的人，淩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以淩禦的性格，一旦發現異常，他會第一時間到房間裏，要求容昀樞把行程和發生的一切都陳述出來。
連一句話都不能漏掉。
他長籲一口氣，閉上眼睛的時候，覺得精神無比疲憊。
[系統，我記得這個角色的設定是A級精神力，潛力S級，但後期在和兩名S級哨兵結合後，才能激發潛力，對吧？]
[按照作者的設定，的確如此，這在作者續寫的結局中，也是印證淩家兄弟真愛的證據，畢竟他們為彼此守身，最終都沒有和向導深度結合，也等於放棄了S級的向導。]
[“容昀樞”還真是徹徹底底地成為他們play中的一環，不過我覺得這一次有點奇怪，剛才在虛空裂縫前線做的那些事，不是A級向導的能力。]
系統像是被什麽不知名的存在接管，整整過了三分鐘才再次出現。
[經查詢，你此次咨詢的問題涉及到位面監察者職責，經主腦特批，可予以回答。因敘事維護員001號，已順利完成三個額外任務，開放部分位面監察者權限，可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以本源強度在小世界執行任務。］
容昀樞恍然大悟，原來是權限問題，小世界意志對他的限制沒有那麽強。
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加簡單了。
容昀樞閉上眼睛，心情愉悅地進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
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在房間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容昀樞睡得正沈，昨晚的精神力消耗讓他難得陷入深度睡眠。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瞬間把容昀樞從睡眠中拉了出來。他猛地坐起身，心臟還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劇烈跳動了幾下。
“容昀樞！起來！快起來！”門外傳來淩辰總是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
容昀樞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壓下被吵醒的煩躁。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門邊。他沒有立刻開門，只是隔著門板，小聲問了一句。
“淩辰先生，有什麽事嗎？現在還很早。”
“早什麽早！太陽都快曬屁股了！”門外的淩辰更加不耐煩了，又用力錘了幾下門，“讓你起來就趕緊起來！磨磨蹭蹭的，真以為在我家當少爺啊？是不是要我踹門進去？”
這熊孩子，真的很煩。
容昀樞垂下眼睛，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調節好臉上的表情，這才擡手，擰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淩辰就整個人都擠了進來。
十六歲的少年穿著絲質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他顯然也是剛起床，柔軟的黑發有些淩亂地翹著。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還穿著單薄睡衣的容昀樞，視線在掃過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段纖細脖頸時僵了片刻。
“有什麽事嗎？”
“我昨天的檢查結果不錯，醫生說可以開始初步的精神疏導，為成年後的結合做準備。”他微微擡起下巴，“很榮幸吧，我一大早就來通知你這個好消息了。現在跟我下去，我們討論一下。”
說到“結合”的時候，淩辰的耳尖一熱，又覺得不能在容昀樞面前表現出來。
他能接納容昀樞，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決定不能讓這人得意忘形。
淩辰準備迎接容昀樞感激涕零的激動眼神，視線落下，看到的卻是容昀樞的頭頂黑發。
容昀樞垂著頭，小聲說：“嗯，知道了，能麻煩您稍等一下嗎，我去洗漱。”
淩辰眉頭一皺，覺得有些不爽。其實在這一年間，他對於容昀樞一看到他就嚇得像只兔子的樣子很滿意。
這樣他才能覺得，在這個莊園範圍內，依舊是他說了算。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他想看到容昀樞的眼睛。
“等你？”淩辰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容昀樞的身上，“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等？”
他伸出手，帶著點惡意，用指尖捏著容昀樞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四目相對。
淩辰看到了容昀樞黑白分明的眼眸，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眼尾微微泛紅。在晨光中，透出一種易碎的美感。
淩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狼狽松手，摸了摸鼻子，隨後才硬聲硬氣地說了一句。
“嘖，我哥在下面等著，你快點。”
“淩，淩先生沒去軍部嗎？好，好的，我很快。”
明明他態度很好，乖巧聽話，淩辰卻更加不爽了。
“一提我哥，你就聽話了？怎麽，喜歡我哥啊？”
容昀樞小聲說：“我，我不敢，我只是，淩先生是我的恩人。”
“知道就好，你不跟我搶哥哥的話，我以後可以收留你。”
“淩辰少爺，你之前不是說……總有一天要把我趕出去嗎？”
淩辰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的惱怒。他嗤笑一聲，像是要遮掩什麽，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我現在覺得，你這個樣子，也挺有意思的，養著解悶也不錯。到時候，我去中央軍校了，也帶你去見見世面。”
說完，他猛地轉身走出門，還順手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力道之大，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系統：[我總覺得，淩辰並沒有表面上那麽討厭你，甚至可以說有一絲好感。]
容昀樞：[是又怎麽樣，他怎麽想的和我有什麽關系，不要影響我的任務就行。]
**
空氣中彌漫著烤面包的麥香，容昀樞輕手輕腳地走進餐廳時，淩家兩兄弟已經落座。
淩禦坐在主位，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個人終端投影出的屏幕上是一份報告。他眉頭微蹙，似乎在處理軍務。
淩辰坐在淩禦的右手邊，身上換了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
他百無聊賴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聽到腳步聲，立刻擡頭看向容昀樞。
“磨磨蹭蹭的，你屬蝸牛的嗎？”
淩辰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不耐煩。他見容昀樞要拉開最遠的椅子，又開口說：“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我怎麽說的？這裏才是你的位置。”
淩辰放下叉子，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
容昀樞沒動，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淩禦一眼。
這是“容昀樞”在淩禦面前，長期以來的相處方式，沒有得到淩禦的允許，他不能做任何改變。
淩禦的目光擡起，平靜無波地掃過容昀樞，又落在淩辰身上。
“讓你過來就過來，你看我哥幹什麽？”淩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忽視的不滿。
容昀樞垂下眼睛，快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哥，你能別看你那個工作報告了嗎？看得我吃早餐的心情都沒了，你給我剝雞蛋。”淩辰理直氣壯地要求。
“好。”淩禦關掉個人終端，拿過雞蛋，開始給淩辰剝殼。
淩辰又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吐司裏夾著的幾片番茄，隨即用叉子撥拉出來，手腕一揚，扔到了容昀樞面前的盤子裏。
“喏，吃吧。”淩辰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投餵一只寵物。
容昀樞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一聲不吭地夾起那兩片番茄，放進了嘴裏。
淩辰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升騰起來。他明明應該很滿意對方這種卑微的姿態才對，可為什麽……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昨天，小辰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容昀樞立刻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目光落在自己交纏的手指上。
淩禦的視線掃過，很滿意自己看到的樣子，“根據數據反饋，上次的疏導效果不錯，醫生建議可以開始規律疏導，為之後的深入疏導做準備，你調整好後，盡快開始。”
容昀樞擡頭，小聲問：“從，今天開始嗎？”
“是，小辰最近狀態穩定，我考慮在他情況進一步好轉後，送他進入中央軍校預備班，治療不能耽誤。”
“嗯。”
淩辰聽著哥哥的話，心裏卻愈發不是滋味。
他瞥了一旁繼續安靜進食的容昀樞，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
淩辰丟下這句話，再也不看容昀樞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淩禦沈默片刻，才開口道：“今天不要出門，安撫一下小辰的情緒，然後開始疏導。”
“好的，淩先生。”
淩禦起身，走到容昀樞身後的時候，擡手摸了一下他柔軟的頭發，低聲道：“辛苦你了。”
聽到腳步聲消失後，容昀樞才擡頭，輕輕笑了一聲。
***
直到午飯之後，淩辰才從房間出來，一臉不爽地跟著容昀樞到了疏導室。
疏導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是淡淡的安神香氛味道，墻壁和地面都鋪設了吸收精神波動的特殊材料。
“什麽味道？”淩辰一進房間，就抽了抽鼻子，皺眉問了一句。
“是安神香氛的味道，可以舒緩情緒。”
“把這香氛拿出去，臭死了，還不如你身上……”
淩辰一句話沒說完，緊急吞了回去，“快，拿出去！”
疏導室內，自然是以哨兵的情緒為要事。容昀樞把香氛拿出房間，這才走進去。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在疏導室進行疏導，此前，淩辰對任何形式的“治療”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淩辰沈默著坐到疏導椅上，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閉眼，和他往日裏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截然不同。
容昀樞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才伸手過去，還沒碰到淩辰的手，就見他又睜開了眼睛。
“如果你弄痛了我，你就死定了。”
容昀樞惶恐點頭，小心握住了淩辰的手，“不，不會的，我昨天在聖所的實踐課上，練習得很熟練了。”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淩辰猛地睜開眼睛，一把甩開容昀樞的手，臉瞬間氣得通紅。
“你握其他人手了？接觸式疏導？臟死了，不許碰我！”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裏滿是排斥。
容昀樞看著被甩開的手，怔怔看了片刻，才小聲說：“沒有，沒接觸過其他人。”
“我不信，就你這樣的，非接觸式疏導能有什麽用？”
“實踐課規則上明確寫著，嚴禁肢體接觸，我全程都是用精神觸手進行疏導。”
淩辰狐疑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偽。
容昀樞再次把手放在扶手上，攤開掌心，眼神溫順而坦誠。
僵持了幾秒，淩辰才帶著幾分不情願，重重地把手拍在容昀樞掌心，“哼，諒你也不敢。”
他嘟囔著閉上眼睛，只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此時的情緒。
終於可以開始了，解決這個麻煩，就可以聯系塞繆爾了。
容昀樞長籲一口氣，閉上眼睛，摒除雜念，調動精神力探入淩辰的精神圖景。
相較於上一次的一片荒蕪死寂，這次的精神圖景中似乎有了幾分微弱的生機。但依舊混亂不堪，失控的能量無序地流動，發出刺耳的尖嘯。
容昀樞開始梳理那些狂暴的信息流，同時，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安撫精神波動，如同催眠的搖籃曲一般。
很快，他感覺到淩辰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緊握的手也微微放松下來，陷入了深度睡眠。
容昀樞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在疏導的同時，加入一點精神暗示，催眠了淩辰。這樣才能毫無顧忌地動用更激進的手段，在淩辰的精神圖景深處留下治療的“精神種子”。
他不想在這個地方耗下去，尤其在接到塞繆爾拋來的橄欖枝後。
現在這個階段，淩禦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基本都是因為淩辰的病。
只有他能治好他最重視弟弟的病。
只要讓淩辰痊愈，他再離開，淩禦也沒有理由纏著他。或許，再找個機會把兩人不是親兄弟這件事情捅出去。
讓這對兄弟鎖死，完成任務的速度會更快一點。
容昀樞松開手，起身，推了推淩辰。
“淩辰？”
沒有反應。
確認淩辰完全沈睡之後，他翻身跨坐在淩辰腿上，俯下身，雙臂環抱住淩辰的肩膀。
深入疏導，需要更深入的接觸。容昀樞低頭，臉頰貼在了淩辰頸側。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幾乎是接吻和深度結合之外，最為親密的接觸式疏導姿勢。
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精神圖景也因為這最大限度的接觸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容昀樞再次開始疏導。強大的精神力開始切割剝離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核心，隨即又高度壓縮的精神力，如同播種般，一顆顆嵌入被清理幹凈的“病竈”區域。
這些壓縮的精神力種子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和凈化能量。它們會在淩辰的精神圖景中緩慢釋放，持續滋養修覆這片荒蕪之地。
唔！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重重喘息了一下。
果然，兩人的超高匹配度在如此深入的疏導下產生了強烈反應。精神圖景的交融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幾乎要融為一體。
一股古怪的燥熱感猛地從兩人接觸的部位竄起，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身，直沖腦門。
結合熱！
容昀樞的呼吸開始急促，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連精神觸手都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該死。
塞繆爾如果是在騙人的話，他就必須現在放棄。不然，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冰涼的奇異感覺，自他鎖骨下方被曼陀羅蛇咬過的地方蔓延開來。
蛇毒生效的感覺並不難受，像是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上澆下一盆冰水。
容昀樞只覺得頭腦清明許多，急切的渴望迅速退去。他穩住心神，將最後幾顆“種子”種下。
大功告成。
容昀樞長籲一口氣，正準備起身，腰間卻猛然一緊。
他下意識低頭，對上淩辰迷蒙睜開的眼睛。
淩辰的眼眸中沒有焦距，顯然沒有從深度睡眠中徹底清醒過來。他似乎只是本能地察覺到溫暖源頭的離開，下意識挽留。
容昀樞的動作僵住了，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淩辰雖然性格驕縱，皮相卻是無可挑剔，睫毛細密，鼻梁挺直，完全是小王子般的精致華貴。
他眨了眨眼睛，喃喃問道：“你在幹什麽……”
“疏導，給你疏導。”容昀樞微微用力，試圖掰開淩辰環在他腰上的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刺激到淩辰，他又眨了眨眼睛，瞳孔漸漸聚焦，徹底清醒過來。
“你在幹什麽！”淩辰猛地松開手，聲音因為羞惱而拔高，“你！你這個垃圾星來的土包子！居然敢對我亂來，誰允許你碰我的！”
他手忙腳亂地要推開容昀樞，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容昀樞。
容昀樞被他推得向後一仰，慌忙穩住身形，又小聲解釋，“你的精神圖景問題太多，只是握手的話效果有限，我在嘗試更深入一點的接觸式疏導，效果很不錯的，你感受一下？”
淩辰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睛，發現精神圖景內果然煥然一新，荒原中彌漫著星星點點，從未有過的生機。
他睜開眼睛，覆雜地看著正慌忙從他身上爬下去的容昀樞，心裏滿是別扭。
他惡聲惡氣地命令道：“下次，沒經過我允許，不許碰我！你身上一股窮酸味，難聞死了！”
容昀樞站穩身體，垂下眼睛，“我……如果不是為了治療，我 不會碰你的。”
“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敢嫌棄我？”淩辰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容昀樞真是拿這種無理取鬧的熊孩子沒有辦法，只能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閉嘴！”淩辰煩躁地打斷他，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容昀樞因剛才動作顯得格外水潤的唇瓣上。
他腦子一熱，一句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你證明給我看！親我一下，證明你不是嫌棄我！”
容昀樞愕然看著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淩辰卻毫無耐心，揪著容昀樞的衣領，往下一拉。容昀樞的唇瓣重重磕在了淩辰的下巴上，帶來一陣刺痛。
“你們，在幹什麽？”
淩禦冰冷的聲音響起，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開容昀樞。
“我說過在淩辰成年前，不允許做這種深入的接觸式疏導，容昀樞，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現在，回去反省！”
容昀樞倉惶地看了淩禦一眼，又飛快低頭，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逃離了疏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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