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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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第七區的天空已經恢覆如昔, 只有尚未徹底散去的能量波動還能讓人想起不久之前虛空裂縫出現時的恐怖景象。
第三軍團的士兵正在執行戰場清理程序，銀白色的流光穿梭於建築之間，沖刷著戰火餘燼。
回收裝備、標記汙染區域,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臨時安全區內, 白塔的駐塔向導則在為經歷戰鬥的哨兵進行檢測和精神疏導。
這一流程，是為了確保所有人精神圖景內的汙染都被清除, 避免成為汙染源。
“真是奇怪, ”一位駐塔向導對他的同伴說, “以往這種規模的入侵，精神汙染至少會波及半數以上的參戰哨兵，深度汙染也不在少數, 這次居然程度都這麽輕。”
“是啊，難道是聖所的向導學員的前期疏導做得到位？”
“不可能吧, 聖所裏都是沒畢業的學員，能做到這個程度的向導起碼是A級向導。”
容昀樞站在角落，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等待著第三軍團的離開許可。
“容先生, 我們應該回去了。”
他一驚, 身體下意識繃緊, 迅速轉身.
周維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仿佛這略微混亂的安全區和聖所沒有什麽區別。
“周副官？”容昀樞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你一直在這裏？”
他確實完全忘記了周維的存在，從進入安全區開始，他的註意力就完全被戰場和需要幫助的哨兵占據了。
周維沈默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容昀樞臉上, 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
容昀樞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愧是雪豹精神體，這隱蔽性也太強了。”
沒想到，這句近乎自言自語的感慨，卻讓周維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大。他臉上出現極其明顯的怔忪，問：“你看到它了？”
“什麽？”容昀樞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我的精神體。”周維說，“我只在覺醒那天，看到過我的精神體，除此之外，再沒見到過它。它是很特殊的類型，不喜歡出現在任何人面前，包括我。我強行讓它出現，它也會很快隱蔽起來。”
容昀樞：“啊，剛剛在疏導室的外面，是它主動出現的，蹲在我腳邊。”
他頓了頓，補充道：“它看起來想要留下我，並且暗示我……可以幫你，不然，我也不敢貿然幫你梳理。”
周維上前一步，下意識伸手，卻又在即將碰觸到容昀樞的時候停了下來。
“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旁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容先生，打擾一下。”
容昀樞和周維同時轉身，看見一位穿著銀白色制服的軍官正朝他們走來。來人面容端正，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氣質。
“你好，我是第三軍團的副官裏德。”
周維上前一步，“裏德，你找他有什麽事？”
“周維？怎麽是你？”裏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過，帶著一絲撩人，“這麽緊張，他是你的向導？”
這個問題讓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周維的身體幾不可見的僵硬了，他嘴唇微抿，沒有立刻回答。直到容昀樞感覺氣氛不對，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擺。
這個細微的動作，仿佛按下某種開關。周維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容昀樞的距離，急切否認道：“不是！”
他隨即轉向容昀樞，語氣恢覆往常的刻板，問：“怎麽了？”
容昀樞小聲說：“我，我們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好。”
系統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麽不去見第三軍團的軍團長，你之前不是說要徹底離開淩禦得借勢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離開，“容昀樞”是個聖母了，淩禦算是我的恩人，而且也承諾過要治好淩辰的，在報恩之前不會離開的。]
[嘖，這對兄弟真是麻煩，對了，我看你剛才精神疏導的熟練程度，應該可以治好他啊。]
[結合熱，我和淩辰的匹配度太高，在劇情中，深度治療的時候會導致結合熱，一旦結合，這分手任務基本上就不可能完成了。]
[那怎麽辦？]
容昀樞皺了皺眉。
[我準備先進白塔，成為駐塔向導的話，應該是有辦法解決結合熱的。駐塔向導似乎都沒有結合過。］
[明白了，你去見蘭斯的話，容易崩人設。]
[嗯，誰讓我是個不求名不求利，只是見不得哨兵因為精神圖景痛苦的性格呢？]
“是這樣的，您認識容燁吧？”
容昀樞的腳步停了下來，“容燁，他怎麽了？”
“是這樣的，我軍團接手之後，蘭斯上將和容燁一起配合將虛空孕育者趕回了縫隙後，但在我軍團向導對他進行疏導時，他非常抗拒，並表示只接受容先生您的疏導。”
“……”
容昀樞悄悄擡眼，看向了一旁的周維。
周維微微後退，看了眼時間，“今日淩禦上將在軍部有幾場會議，無法按時下班。”
容昀樞低聲道：“謝謝。”
他跟著裏德走進臨時安全區深處，穿過忙碌的後勤和應急醫療區域，進入一個被能量屏障隔開的區域。
“周副官，麻煩你和我一起在外面稍等。”
周維沒搭理裏德，而是看向容昀樞：“你可以一個人進去嗎？”
容昀樞點了點頭。
周維這才後退一步，垂首站在了屏障外面。
能量屏障內區域不小，分隔出數個治療室。
容昀樞按照裏德的指示，推開了二號治療室的門。他才一走進去，就看到了坐在特制疏導椅上的容燁。
容燁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浸透，嘴唇也沒有血色，顯得格外脆弱。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他敞開的衣服下，胸口處纏繞著厚厚的繃帶，暗紅色的血跡還在緩緩滲出。
“小燁！”容昀樞快步走了過去，“你怎麽樣了？”
“容先生。”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容昀樞這才註意到，疏導椅旁邊的陰影中，還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材異常高大，剪裁合體的銀白色制服更是襯得肩寬腿長。他有一頭罕見的白發，眼睛卻是純粹的冰藍色。
“你好，我是第三軍團軍團長，蘭斯。”
蘭斯只是站在那裏，周身就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變得凝滯冰冷。
在公開的資料中，蘭斯是極為少見的和精神體融合的哨兵，因此能直接對整個軍團的狼群精神體下達指令。
這是第三軍團實力最強的原因，即便第三軍團的哨兵，並非都是B級以上的高級哨兵。
在單兵作戰比試上，第三軍團除去軍團長，從未有人進過前十名，但在戰場上，卻永遠是最為強大的戰力。
“蘭，蘭斯上將，你好。”容昀樞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細微的顫抖。
他能感受到，蘭斯身上那股與精神體高度融合後產生的氣場，像是冰霜巨狼正在盯著獵物一般。
蘭斯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容昀樞。他的聲音低沈平穩，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中央軍校八年級首席，容燁在配合我狙擊虛空孕育者時，被精神汙染凝成的實體碎片擊中，傷口本身不致命，但汙染能量異常頑固，阻止了傷口愈合，只有向導才能凈化這種能量。我們的隨軍向導嘗試疏導，但他很抗拒，堅持要找你過來。”
“小昀哥哥，是你嗎？”容燁虛弱的聲音響起，他費力地睜開眼，眸光有些黯淡。
那只神駿的海東青，蔫蔫地停在他肩頭，原本光潔如雪的羽毛上沾染了絲絲縷縷紫黑色的霧氣，顯得萎靡不振。
容昀樞顧不上太多，“蘭斯上將，那我現在給他疏導。”
他在一旁坐下，避開傷口，握住容燁伸出來的手，“小燁，你還好吧？”
“不太好，傷口好像愈合不了，傷口好痛……”
“如果你願意接受向導疏導，就不會那麽痛了。”
容燁一雙金眸亮晶晶的，“可我答應過你的，答應過的事，絕對不會食言……”
容昀樞看著他傷口又開始滲血，趕緊說了一句，“我給你凈化。”
他放出精神觸手，在那傷口上拂過，“傷口上的精神汙染能 量很活躍，在阻止傷口愈合，還有蔓延的趨勢，精神圖景裏的情況可能更加糟糕。”
容燁的精神圖景，本該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藍色。此時，在這一片蔚藍中，卻有數個被強行壓縮，卻依然在劇烈翻湧的暗色風暴眼。
容昀樞睜開眼睛。
“小燁，你精神圖景裏的問題很多，被這精神汙染引動，眼見著都要爆發了。”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我需要給你做更深層次的精神凈化，握手不夠了。”
“更，更，更深層次？”
容燁幾乎結巴了，本來因為受傷蒼白的臉，此刻猛地紅了起來。
然而，容昀樞沒有回答，而是俯身抱了過去。這是一個帶著安撫以為的擁抱，動作輕柔，盡量避開了容燁身上的傷口。
“小，小昀哥哥，你你你……”
容燁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放松下來，甚至下意識微微側頭，臉頰貼近容昀樞的頸窩。
他貪婪地汲取著能讓自己感到安寧的氣息，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閉上眼睛，別說話。”容昀樞輕聲說。
擁抱的接觸面積更大，容昀樞瞬間能更清晰的感知到容燁的精神圖景。
他全力調動精神力，開始凈化那些汙染能量。
隨著精神圖景內的風暴消失，汙染被凈化，容燁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臉上恢覆了幾分血色，呼吸平穩地沈沈睡去。
容昀樞睜開眼睛，看到海東青抖了抖羽毛，親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臉頰。
“回去好好休息吧。”
容昀樞擡手，摸了一下海東青的頭。
海東青才回到精神圖景，容昀樞又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楞住了。
一只毛茸茸圓滾滾，像是雪白糯米團子般的小狼崽，正在哼哼唧唧地扒拉著他的褲腿。
狼崽子通體雪白，唯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是冰藍色的。
“……”
容昀樞忍不住問系統：[我怎麽覺得這小狼有點眼熟，系統，你記不記得上一個世界裏，宿洛川的獸形？我把他撿回來的時候，和這頭狼崽子真的很像。]
[白色的狼，長得應該都差不多。]
[小世界裏的原住民，要成為敘事管理局的員工，需要達成什麽樣的條件？同一個世界，會不會同時投放兩個員工？]
系統：[抱歉，敘述維護員001號，你的問題涉及到處位面監察者的權責，我無法回答。]
容昀樞也沒再追問，彎腰隨手擼了一把小狼的頭，毛茸茸的。
“抱歉，這是我的精神體，它有些失控了。”蘭斯忽然開口，語氣有一絲窘迫。
容昀樞的手僵住了。
小狼崽卻似乎不滿他的停頓，索性反客為主，哼哼唧唧地把小腦袋往他掌心送。
“咳。”蘭斯不知為何，忽然轉頭咳了一聲。
容昀樞猛地清醒過來。
他想起一件事來，蘭斯是罕見的和精神體融合的哨兵，也就是說，他摸這只小狼的頭，就相當於摸了蘭斯的頭。
“對，對不起，”
容昀樞連聲道歉，整個人彈了起來，幾乎是狼狽地跑到了遠離蘭斯和小狼崽的墻邊。
小狼崽卻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蘭斯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容先生，你的能力令人驚嘆。”蘭斯的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賞，“不僅凈化了來自虛空的精神汙染，還修覆了精神圖景的沈屙，這種程度的向導能力，即使在白塔也極為罕見。”
蘭斯停頓一下，冰藍色的眼睛直視容昀樞，提出一個意料之外的邀請。
“請問，容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第三軍團？”
容昀樞微微一楞，“加入軍團？我記得向導加入軍團，一般是作為小隊的專屬向導。我……沒有能加入的小隊。”
“我的直屬戰鬥小隊，目前還沒有配備專屬向導，從它的表現看來，我們的匹配度應該很高。”
容昀樞低頭，看了眼還在努力扒拉著他褲腿的小狼。他猶豫片刻，開口時帶著些許惶恐和慌亂。
“蘭斯上將，您過獎了，我很抱歉，我沒有想過要加入軍團，而且，我……有哨兵了，這次只是跟隨聖所來支援的，我現在應該要回家了。”
“沒關系，是我的要求太唐突了。”蘭斯笑了笑。
他似乎是不經常笑的人，笑起來唇邊卻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他身上那種如同危險野獸般的氣勢一掃而空，倒是和腳邊的小狼崽有幾分相似。
容昀樞見狀，小心翼翼地問：“蘭斯上將，能麻煩您幫我一個忙嗎？”
“請說。”
“我出現在這裏這件事，可以不要透露出去嗎？我不想被我的哨兵知道。”
蘭斯沒有追問原因，甚至沒有猶豫，只是微微頷首道：“好。我會封鎖消息，並且處理掉相關影像。”
容昀樞轉身離開，才關上治療室的門，轉頭就差點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小心。”
“抱歉。”
容昀樞下意識擡頭道歉，卻對上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還有精致得毫無瑕疵的一張臉。
即便他來到中央星後很少同外界聯系，也能一眼認出，眼前這人是白塔執政官塞繆爾。
塞繆爾身上和S級潛力、超低匹配度同樣出名的，便是容貌。那是一種危險的美貌和精致，讓人不敢親近。
“塞繆爾閣下……”
“你認識我？”
容昀樞垂下眼睛：“所有向導都認識您。”
塞繆爾輕輕頷首，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容昀樞先生，我也認識你。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他的目光落在容昀樞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容昀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點頭道：“好。”
容昀樞跟著塞繆爾推門走進隔壁的治療室，默默站在靠門的地方。
“閣下，你，你怎麽會認識我這種人？”
塞繆爾看穿他的緊張，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帶著分享共同秘密的親昵感。
“記不記得32001？”
容昀樞猛地擡頭，看向塞繆爾。
32001，那是陳醫生給他的金屬薄片上的編號，也是白塔的聯絡暗號。
“那是你的聯絡編號。”塞繆爾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柔，“從陳醫生讓你記住編號的那一刻起，白塔便將你列入了觀察名單，我是你的特別聯絡員。”
“您親自聯絡我嗎？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塞繆爾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容昀樞略顯蒼白的臉，“剛才在戰場上，我看到了高效的精神疏導，熟練程度，完全不是僅僅覺醒一年的向導能做到的。容昀樞先生，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向導。”
這番來自白塔最高掌權者的肯定，讓容昀樞臉頰微微發燙，心中卻有不免警鈴大作。
他垂下眼睛，掩飾住其中覆雜的情緒，“我沒那麽厲害，當時也只是想努力，讓那些哨兵不那麽痛苦而已。”
塞繆爾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能力毋庸置疑，白塔非常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代表白塔，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在這裏，你的能力會得到最好的培養，你將擁有真正的自由尊重，而非成為哨兵的附屬品。”
尊重和自由，這幾個字仿佛帶著魔力般，擊中了“容昀樞”這個人設最為渴望的一點。
容昀樞當然要加入白塔，只是還不是時候。
他沈默片刻，搖了搖頭。
“塞繆爾閣下，我非常感激您的邀請，但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塞繆爾微微挑眉，“你是在擔心淩禦上將嗎？放心，白塔有足夠的能力為你斡旋，確保你合法安全地離開他。”
“不完全是，淩先生把我從垃圾星帶出來，他救了我，我答應替他弟弟解決精神圖景的問題，我不能這樣離開，承諾是必須要完成的。”
塞繆爾：“我看你剛才的治療手段，加上你和淩辰的匹配度，治療他的病應該是沒有問題。”
“淩辰才十六歲……”
“你是擔心結合熱”
“嗯，我已經成年，匹配度太高，深度治療的話，我擔心會引發意外的結合熱，和未成年哨兵結合是違法的，我也不能害了他。”
“或許，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難題。”塞繆爾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誘惑力。
他擡起右手，手腕上纏繞著的那條藍紫色“手鐲”忽然動了起來。
容昀樞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麽手鐲，而是一條如同藍紫色寶石雕琢而成的小蛇。
它只有手指粗細，鱗片在光線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澤，一雙和塞繆爾如出一轍的紫色豎瞳，正在好奇地盯著容昀樞。
“這是我的精神體，曼陀羅蛇，它有劇毒，針對精神體的劇毒，不過，”塞繆爾話鋒一轉，湊到容昀樞耳朵旁邊，低聲道，“他的毒素，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作用。”
容昀樞只覺得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他微微偏頭，小聲問：“是什麽？”
“當它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極其微量地往向導體內註入毒素時，可以有效抑制結合熱的產生。”
容昀樞瞳孔微縮，心中一驚。
抑制結合熱？這簡直是一個能顛覆社會制度的秘密。
結合熱，是導致向導成為哨兵附屬品的最大因素。結合熱無法得到紓解，會導致向導壽命變短，精神力提前枯竭。
“這是我的秘密，”塞繆爾直起身，“駐塔向導能保持獨立，不受結合熱困擾的秘密也在於此，當然，他們只知道白塔有獨特的手段。容先生，請務必為我保密。”
“您為什麽這麽信任我？”
塞繆爾的手指輕輕撫摸過曼陀羅蛇，“它選擇了你，我自然相信你，也相信你會做出對自己而言最正確的選擇。”
“好，那能讓它咬我一口嗎？我想馬上開始給淩辰治病。”
“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塞繆爾的手指，輕輕碰到容昀樞的手腕。
小蛇沿著容昀樞手腕爬上，卻沒有停留，而是一路爬到他的鎖骨，才張嘴咬了一口。
冰冰涼涼的，沒有痛感，甚至有一種酥麻感自咬下的部位蔓延開來。
容昀樞只覺得臉頰很紅，耳朵很熱。
“駐塔向導，都是……這樣……”
塞繆爾搖了搖頭，“它可挑剔得很，只會咬它喜歡的人，其他駐塔向導，都是它直接用精神毒素浸染的。它……真的很喜歡你。”
“謝謝，塞繆爾閣下，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塞繆爾伸手，把那條還纏在容昀樞頸窩蹭來蹭去的小蛇捏過來，纏回手腕。
他低頭看了眼個人終端，“時間差不多了，我在軍部的人傳來信息，淩禦上將似乎提前結束會議，去療養院接他的弟弟淩辰了。”
容昀樞心中一凜，知道必須立刻離開了。
“我明白了，謝謝提醒，我先走了。”
他不再猶豫，對著塞繆爾微微躬身，隨後快步離開。
塞繆爾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纏繞的曼陀羅蛇，再次感受到“它”對那個年輕向導的喜愛和興趣。
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容昀樞，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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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區的天空已經恢覆如昔, 只有尚未徹底散去的能量波動還能讓人想起不久之前虛空裂縫出現時的恐怖景象。
第三軍團的士兵正在執行戰場清理程序，銀白色的流光穿梭於建築之間，沖刷著戰火餘燼。
回收裝備、標記汙染區域,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臨時安全區內, 白塔的駐塔向導則在為經歷戰鬥的哨兵進行檢測和精神疏導。
這一流程，是為了確保所有人精神圖景內的汙染都被清除, 避免成為汙染源。
“真是奇怪, ”一位駐塔向導對他的同伴說, “以往這種規模的入侵，精神汙染至少會波及半數以上的參戰哨兵，深度汙染也不在少數, 這次居然程度都這麽輕。”
“是啊，難道是聖所的向導學員的前期疏導做得到位？”
“不可能吧, 聖所裏都是沒畢業的學員，能做到這個程度的向導起碼是A級向導。”
容昀樞站在角落，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等待著第三軍團的離開許可。
“容先生, 我們應該回去了。”
他一驚, 身體下意識繃緊, 迅速轉身.
周維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仿佛這略微混亂的安全區和聖所沒有什麽區別。
“周副官？”容昀樞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你一直在這裏？”
他確實完全忘記了周維的存在，從進入安全區開始，他的註意力就完全被戰場和需要幫助的哨兵占據了。
周維沈默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容昀樞臉上, 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
容昀樞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愧是雪豹精神體，這隱蔽性也太強了。”
沒想到，這句近乎自言自語的感慨，卻讓周維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大。他臉上出現極其明顯的怔忪，問：“你看到它了？”
“什麽？”容昀樞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我的精神體。”周維說，“我只在覺醒那天，看到過我的精神體，除此之外，再沒見到過它。它是很特殊的類型，不喜歡出現在任何人面前，包括我。我強行讓它出現，它也會很快隱蔽起來。”
容昀樞：“啊，剛剛在疏導室的外面，是它主動出現的，蹲在我腳邊。”
他頓了頓，補充道：“它看起來想要留下我，並且暗示我……可以幫你，不然，我也不敢貿然幫你梳理。”
周維上前一步，下意識伸手，卻又在即將碰觸到容昀樞的時候停了下來。
“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旁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容先生，打擾一下。”
容昀樞和周維同時轉身，看見一位穿著銀白色制服的軍官正朝他們走來。來人面容端正，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氣質。
“你好，我是第三軍團的副官裏德。”
周維上前一步，“裏德，你找他有什麽事？”
“周維？怎麽是你？”裏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過，帶著一絲撩人，“這麽緊張，他是你的向導？”
這個問題讓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周維的身體幾不可見的僵硬了，他嘴唇微抿，沒有立刻回答。直到容昀樞感覺氣氛不對，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擺。
這個細微的動作，仿佛按下某種開關。周維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容昀樞的距離，急切否認道：“不是！”
他隨即轉向容昀樞，語氣恢覆往常的刻板，問：“怎麽了？”
容昀樞小聲說：“我，我們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好。”
系統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麽不去見第三軍團的軍團長，你之前不是說要徹底離開淩禦得借勢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離開，“容昀樞”是個聖母了，淩禦算是我的恩人，而且也承諾過要治好淩辰的，在報恩之前不會離開的。]
[嘖，這對兄弟真是麻煩，對了，我看你剛才精神疏導的熟練程度，應該可以治好他啊。]
[結合熱，我和淩辰的匹配度太高，在劇情中，深度治療的時候會導致結合熱，一旦結合，這分手任務基本上就不可能完成了。]
[那怎麽辦？]
容昀樞皺了皺眉。
[我準備先進白塔，成為駐塔向導的話，應該是有辦法解決結合熱的。駐塔向導似乎都沒有結合過。］
[明白了，你去見蘭斯的話，容易崩人設。]
[嗯，誰讓我是個不求名不求利，只是見不得哨兵因為精神圖景痛苦的性格呢？]
“是這樣的，您認識容燁吧？”
容昀樞的腳步停了下來，“容燁，他怎麽了？”
“是這樣的，我軍團接手之後，蘭斯上將和容燁一起配合將虛空孕育者趕回了縫隙後，但在我軍團向導對他進行疏導時，他非常抗拒，並表示只接受容先生您的疏導。”
“……”
容昀樞悄悄擡眼，看向了一旁的周維。
周維微微後退，看了眼時間，“今日淩禦上將在軍部有幾場會議，無法按時下班。”
容昀樞低聲道：“謝謝。”
他跟著裏德走進臨時安全區深處，穿過忙碌的後勤和應急醫療區域，進入一個被能量屏障隔開的區域。
“周副官，麻煩你和我一起在外面稍等。”
周維沒搭理裏德，而是看向容昀樞：“你可以一個人進去嗎？”
容昀樞點了點頭。
周維這才後退一步，垂首站在了屏障外面。
能量屏障內區域不小，分隔出數個治療室。
容昀樞按照裏德的指示，推開了二號治療室的門。他才一走進去，就看到了坐在特制疏導椅上的容燁。
容燁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浸透，嘴唇也沒有血色，顯得格外脆弱。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他敞開的衣服下，胸口處纏繞著厚厚的繃帶，暗紅色的血跡還在緩緩滲出。
“小燁！”容昀樞快步走了過去，“你怎麽樣了？”
“容先生。”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容昀樞這才註意到，疏導椅旁邊的陰影中，還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材異常高大，剪裁合體的銀白色制服更是襯得肩寬腿長。他有一頭罕見的白發，眼睛卻是純粹的冰藍色。
“你好，我是第三軍團軍團長，蘭斯。”
蘭斯只是站在那裏，周身就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變得凝滯冰冷。
在公開的資料中，蘭斯是極為少見的和精神體融合的哨兵，因此能直接對整個軍團的狼群精神體下達指令。
這是第三軍團實力最強的原因，即便第三軍團的哨兵，並非都是B級以上的高級哨兵。
在單兵作戰比試上，第三軍團除去軍團長，從未有人進過前十名，但在戰場上，卻永遠是最為強大的戰力。
“蘭，蘭斯上將，你好。”容昀樞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細微的顫抖。
他能感受到，蘭斯身上那股與精神體高度融合後產生的氣場，像是冰霜巨狼正在盯著獵物一般。
蘭斯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容昀樞。他的聲音低沈平穩，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中央軍校八年級首席，容燁在配合我狙擊虛空孕育者時，被精神汙染凝成的實體碎片擊中，傷口本身不致命，但汙染能量異常頑固，阻止了傷口愈合，只有向導才能凈化這種能量。我們的隨軍向導嘗試疏導，但他很抗拒，堅持要找你過來。”
“小昀哥哥，是你嗎？”容燁虛弱的聲音響起，他費力地睜開眼，眸光有些黯淡。
那只神駿的海東青，蔫蔫地停在他肩頭，原本光潔如雪的羽毛上沾染了絲絲縷縷紫黑色的霧氣，顯得萎靡不振。
容昀樞顧不上太多，“蘭斯上將，那我現在給他疏導。”
他在一旁坐下，避開傷口，握住容燁伸出來的手，“小燁，你還好吧？”
“不太好，傷口好像愈合不了，傷口好痛……”
“如果你願意接受向導疏導，就不會那麽痛了。”
容燁一雙金眸亮晶晶的，“可我答應過你的，答應過的事，絕對不會食言……”
容昀樞看著他傷口又開始滲血，趕緊說了一句，“我給你凈化。”
他放出精神觸手，在那傷口上拂過，“傷口上的精神汙染能 量很活躍，在阻止傷口愈合，還有蔓延的趨勢，精神圖景裏的情況可能更加糟糕。”
容燁的精神圖景，本該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藍色。此時，在這一片蔚藍中，卻有數個被強行壓縮，卻依然在劇烈翻湧的暗色風暴眼。
容昀樞睜開眼睛。
“小燁，你精神圖景裏的問題很多，被這精神汙染引動，眼見著都要爆發了。”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我需要給你做更深層次的精神凈化，握手不夠了。”
“更，更，更深層次？”
容燁幾乎結巴了，本來因為受傷蒼白的臉，此刻猛地紅了起來。
然而，容昀樞沒有回答，而是俯身抱了過去。這是一個帶著安撫以為的擁抱，動作輕柔，盡量避開了容燁身上的傷口。
“小，小昀哥哥，你你你……”
容燁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放松下來，甚至下意識微微側頭，臉頰貼近容昀樞的頸窩。
他貪婪地汲取著能讓自己感到安寧的氣息，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閉上眼睛，別說話。”容昀樞輕聲說。
擁抱的接觸面積更大，容昀樞瞬間能更清晰的感知到容燁的精神圖景。
他全力調動精神力，開始凈化那些汙染能量。
隨著精神圖景內的風暴消失，汙染被凈化，容燁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臉上恢覆了幾分血色，呼吸平穩地沈沈睡去。
容昀樞睜開眼睛，看到海東青抖了抖羽毛，親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臉頰。
“回去好好休息吧。”
容昀樞擡手，摸了一下海東青的頭。
海東青才回到精神圖景，容昀樞又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楞住了。
一只毛茸茸圓滾滾，像是雪白糯米團子般的小狼崽，正在哼哼唧唧地扒拉著他的褲腿。
狼崽子通體雪白，唯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是冰藍色的。
“……”
容昀樞忍不住問系統：[我怎麽覺得這小狼有點眼熟，系統，你記不記得上一個世界裏，宿洛川的獸形？我把他撿回來的時候，和這頭狼崽子真的很像。]
[白色的狼，長得應該都差不多。]
[小世界裏的原住民，要成為敘事管理局的員工，需要達成什麽樣的條件？同一個世界，會不會同時投放兩個員工？]
系統：[抱歉，敘述維護員001號，你的問題涉及到處位面監察者的權責，我無法回答。]
容昀樞也沒再追問，彎腰隨手擼了一把小狼的頭，毛茸茸的。
“抱歉，這是我的精神體，它有些失控了。”蘭斯忽然開口，語氣有一絲窘迫。
容昀樞的手僵住了。
小狼崽卻似乎不滿他的停頓，索性反客為主，哼哼唧唧地把小腦袋往他掌心送。
“咳。”蘭斯不知為何，忽然轉頭咳了一聲。
容昀樞猛地清醒過來。
他想起一件事來，蘭斯是罕見的和精神體融合的哨兵，也就是說，他摸這只小狼的頭，就相當於摸了蘭斯的頭。
“對，對不起，”
容昀樞連聲道歉，整個人彈了起來，幾乎是狼狽地跑到了遠離蘭斯和小狼崽的墻邊。
小狼崽卻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蘭斯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容先生，你的能力令人驚嘆。”蘭斯的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賞，“不僅凈化了來自虛空的精神汙染，還修覆了精神圖景的沈屙，這種程度的向導能力，即使在白塔也極為罕見。”
蘭斯停頓一下，冰藍色的眼睛直視容昀樞，提出一個意料之外的邀請。
“請問，容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第三軍團？”
容昀樞微微一楞，“加入軍團？我記得向導加入軍團，一般是作為小隊的專屬向導。我……沒有能加入的小隊。”
“我的直屬戰鬥小隊，目前還沒有配備專屬向導，從它的表現看來，我們的匹配度應該很高。”
容昀樞低頭，看了眼還在努力扒拉著他褲腿的小狼。他猶豫片刻，開口時帶著些許惶恐和慌亂。
“蘭斯上將，您過獎了，我很抱歉，我沒有想過要加入軍團，而且，我……有哨兵了，這次只是跟隨聖所來支援的，我現在應該要回家了。”
“沒關系，是我的要求太唐突了。”蘭斯笑了笑。
他似乎是不經常笑的人，笑起來唇邊卻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他身上那種如同危險野獸般的氣勢一掃而空，倒是和腳邊的小狼崽有幾分相似。
容昀樞見狀，小心翼翼地問：“蘭斯上將，能麻煩您幫我一個忙嗎？”
“請說。”
“我出現在這裏這件事，可以不要透露出去嗎？我不想被我的哨兵知道。”
蘭斯沒有追問原因，甚至沒有猶豫，只是微微頷首道：“好。我會封鎖消息，並且處理掉相關影像。”
容昀樞轉身離開，才關上治療室的門，轉頭就差點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小心。”
“抱歉。”
容昀樞下意識擡頭道歉，卻對上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還有精致得毫無瑕疵的一張臉。
即便他來到中央星後很少同外界聯系，也能一眼認出，眼前這人是白塔執政官塞繆爾。
塞繆爾身上和S級潛力、超低匹配度同樣出名的，便是容貌。那是一種危險的美貌和精致，讓人不敢親近。
“塞繆爾閣下……”
“你認識我？”
容昀樞垂下眼睛：“所有向導都認識您。”
塞繆爾輕輕頷首，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容昀樞先生，我也認識你。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他的目光落在容昀樞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容昀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點頭道：“好。”
容昀樞跟著塞繆爾推門走進隔壁的治療室，默默站在靠門的地方。
“閣下，你，你怎麽會認識我這種人？”
塞繆爾看穿他的緊張，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帶著分享共同秘密的親昵感。
“記不記得32001？”
容昀樞猛地擡頭，看向塞繆爾。
32001，那是陳醫生給他的金屬薄片上的編號，也是白塔的聯絡暗號。
“那是你的聯絡編號。”塞繆爾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柔，“從陳醫生讓你記住編號的那一刻起，白塔便將你列入了觀察名單，我是你的特別聯絡員。”
“您親自聯絡我嗎？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塞繆爾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容昀樞略顯蒼白的臉，“剛才在戰場上，我看到了高效的精神疏導，熟練程度，完全不是僅僅覺醒一年的向導能做到的。容昀樞先生，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向導。”
這番來自白塔最高掌權者的肯定，讓容昀樞臉頰微微發燙，心中卻有不免警鈴大作。
他垂下眼睛，掩飾住其中覆雜的情緒，“我沒那麽厲害，當時也只是想努力，讓那些哨兵不那麽痛苦而已。”
塞繆爾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能力毋庸置疑，白塔非常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代表白塔，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在這裏，你的能力會得到最好的培養，你將擁有真正的自由尊重，而非成為哨兵的附屬品。”
尊重和自由，這幾個字仿佛帶著魔力般，擊中了“容昀樞”這個人設最為渴望的一點。
容昀樞當然要加入白塔，只是還不是時候。
他沈默片刻，搖了搖頭。
“塞繆爾閣下，我非常感激您的邀請，但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塞繆爾微微挑眉，“你是在擔心淩禦上將嗎？放心，白塔有足夠的能力為你斡旋，確保你合法安全地離開他。”
“不完全是，淩先生把我從垃圾星帶出來，他救了我，我答應替他弟弟解決精神圖景的問題，我不能這樣離開，承諾是必須要完成的。”
塞繆爾：“我看你剛才的治療手段，加上你和淩辰的匹配度，治療他的病應該是沒有問題。”
“淩辰才十六歲……”
“你是擔心結合熱”
“嗯，我已經成年，匹配度太高，深度治療的話，我擔心會引發意外的結合熱，和未成年哨兵結合是違法的，我也不能害了他。”
“或許，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難題。”塞繆爾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誘惑力。
他擡起右手，手腕上纏繞著的那條藍紫色“手鐲”忽然動了起來。
容昀樞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麽手鐲，而是一條如同藍紫色寶石雕琢而成的小蛇。
它只有手指粗細，鱗片在光線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澤，一雙和塞繆爾如出一轍的紫色豎瞳，正在好奇地盯著容昀樞。
“這是我的精神體，曼陀羅蛇，它有劇毒，針對精神體的劇毒，不過，”塞繆爾話鋒一轉，湊到容昀樞耳朵旁邊，低聲道，“他的毒素，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作用。”
容昀樞只覺得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他微微偏頭，小聲問：“是什麽？”
“當它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極其微量地往向導體內註入毒素時，可以有效抑制結合熱的產生。”
容昀樞瞳孔微縮，心中一驚。
抑制結合熱？這簡直是一個能顛覆社會制度的秘密。
結合熱，是導致向導成為哨兵附屬品的最大因素。結合熱無法得到紓解，會導致向導壽命變短，精神力提前枯竭。
“這是我的秘密，”塞繆爾直起身，“駐塔向導能保持獨立，不受結合熱困擾的秘密也在於此，當然，他們只知道白塔有獨特的手段。容先生，請務必為我保密。”
“您為什麽這麽信任我？”
塞繆爾的手指輕輕撫摸過曼陀羅蛇，“它選擇了你，我自然相信你，也相信你會做出對自己而言最正確的選擇。”
“好，那能讓它咬我一口嗎？我想馬上開始給淩辰治病。”
“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塞繆爾的手指，輕輕碰到容昀樞的手腕。
小蛇沿著容昀樞手腕爬上，卻沒有停留，而是一路爬到他的鎖骨，才張嘴咬了一口。
冰冰涼涼的，沒有痛感，甚至有一種酥麻感自咬下的部位蔓延開來。
容昀樞只覺得臉頰很紅，耳朵很熱。
“駐塔向導，都是……這樣……”
塞繆爾搖了搖頭，“它可挑剔得很，只會咬它喜歡的人，其他駐塔向導，都是它直接用精神毒素浸染的。它……真的很喜歡你。”
“謝謝，塞繆爾閣下，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塞繆爾伸手，把那條還纏在容昀樞頸窩蹭來蹭去的小蛇捏過來，纏回手腕。
他低頭看了眼個人終端，“時間差不多了，我在軍部的人傳來信息，淩禦上將似乎提前結束會議，去療養院接他的弟弟淩辰了。”
容昀樞心中一凜，知道必須立刻離開了。
“我明白了，謝謝提醒，我先走了。”
他不再猶豫，對著塞繆爾微微躬身，隨後快步離開。
塞繆爾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纏繞的曼陀羅蛇，再次感受到“它”對那個年輕向導的喜愛和興趣。
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容昀樞，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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