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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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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銅鏡炸裂之時, 顧萬霄仿佛從一場美夢中被生生拽出來。

上一刻,他還沈浸在問心秘境編織的完美圖景中。

結契大典上,樂雲天的出現彌補了一切遺憾。他身側站著的是心中所愛, 為他們主持結契大典的是亦父亦兄的師兄。

顧萬霄心中的意氣風發, 志得意滿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在那瞬間只覺得道心澄澈,執念幾乎悉數消散, 心中只有最為純粹的喜悅。

白霧消散, 秘境消失, 眼前的人影逐漸清晰。顧萬霄下意識覺得這人應當是和他一起進入秘境中的樂雲天。

他問:“師兄,我這是通過歷練了?”

然而,顧萬霄聽到的卻是容昀樞的聲音。

他說:“顧萬霄, 我們解除道侶契約。”

顧萬霄心中湧動的喜悅,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瞬間凍結。他眨了眨眼睛,甚至以為自己是不是還在幻境之中。

這問心秘境如此刁鉆古怪,竟在他最為志得意滿的時刻,拋出最殘忍的考驗?

“昀樞?真的是你?”

顧萬霄下意識低頭, 掌心緊握的古樸銅鏡傳來微涼的觸感。

進入秘境之後, 樂雲天便再次將銅鏡拆分出來, 並告知他當意識清醒,卻無法確認是否身處秘境考驗中時, 可以用銅鏡區分。

銅鏡在他手中, 所以, 這並非是幻覺。

眼前的容昀樞是真實。

“昀樞,你怎麽會在這裏?此處危險,我先帶你出去。”

顧萬霄心急如焚,下意識忽略甚至不相信剛才自己聽到話。他幾步走過去, 拉起容昀樞的手,就想先把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啪——

一聲脆響。

顧萬霄後知後覺地感知到手臂上傳來的一陣刺痛,還有掌心上的那片紅色痕跡。

他是被容昀樞打開了手?不對。

這應當是幻境。

容昀樞怎麽會如此大力揮開他的手,而這點力道,又怎麽會讓他覺得如此疼痛。

然後,顧萬霄看見容昀樞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容昀樞的眼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般,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狽和慌亂。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堅決。

“顧萬霄,我們解除道侶契約吧。”

他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你不是在幻境內,起碼,我不是你的幻覺。”

顧萬霄只覺得思緒遲滯,仿佛還陷在那問心秘境中。他沈默許久才開口,聲音幹澀沙啞。

“為何?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明明才經歷執念消除後的道心澄明,轉眼卻又面對道侶的決絕。

容昀樞攤開掌心,上面躺著一枚銅鏡碎片。

顧萬霄問:“你怎麽會有這個?”

“這碎片便是你剛才歷練的問心秘境,我看到了全部過程。”

容昀樞神情平靜,卻暗含著讓顧萬霄為之心顫的狂風駭浪。

“我看到了你從入門那日,再到我們的相遇和結契大典,每一段回憶中,我的面目都是模糊的。”

他垂下眼睛,盯著銅鏡碎片看了片刻,繼續說道:“在這些如此動人的回憶中,唯一清晰的,只有你的師兄樂雲天。”

“不,不是的!”顧萬霄急切地反駁,“師兄於我而言,如父如兄,他教養我長大,我對他從未有過任何私情。我心中愛的,唯有你一人。”

“我知道啊,我都看到了,又怎會不知道。我當然相信,你只對我有道侶之情,可這道侶之情,一點也不重要對嗎?”

顧萬霄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再也吐不出一句解釋。

容昀樞的話,精準地剖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外殼。

那些被他排在“師兄”“道途”之後的,被他認為穩固且唯一的道侶之情,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張紙。

他還是上前幾步,想要辯解什麽。

沒走幾步,顧萬霄又覺得自己像是陷入無形泥沼之中,竟是無法靠近容昀樞。

容昀樞掃了他一眼,道:“不用掙紮了,這是我的問心秘境,我不想讓你靠近,你便無法靠近。”

“你的問心秘境?”

容昀樞:“樂雲天應當告訴過你,問心秘境,拷問每人的內心,你有問心秘境,我自然也有。”

“我修七情道,體會七情六欲,才能消心中執念。當然,現在與你無關。”

容昀樞沒再搭理顧萬霄,繼續向前走去。

銅鏡變成這副模樣之後,他也不能使用靈力,提出解除道侶契約也只是時機剛好。

他通過銅鏡窺得顧萬霄的心中,“容昀樞”的重要程度還比不上長風劍,自然應該順應邏輯和人設提出解除契約。

畢竟風令之說過,完成任務的契機就在這個秘境之中,當斷則斷。

顧萬霄算是一個固執的人,讓他做點心理準備也好。

[系統,任務進度多少了?]

[稍等,任務進度90%。]

[看來風閣主的推演的確沒錯,在這個秘境中解除道侶契約是正確的選擇。]

容昀樞想到此處,沒再搭理身後神色覆雜的顧萬霄,繼續向前走去。

街道兩側重覆的店鋪和吆喝的攤販,構成凝固的畫卷。容昀樞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尋找著那些獨特的媒介。

他的腳步倏然頓住。

眼前的蔬菜攤上,靜靜躺著一朵白色小花。這白色小花不是什麽名貴品種,花瓣單薄得有些蔫頭蔫腦的。

這朵白色小花和在山村之中,那只幼狼日日放在他床頭的花一模一樣。

宿洛川?

容昀樞心頭一跳,愈發覺得此秘境古怪無比。難道宿洛川也進入了這個秘境中?

宿洛川人在八荒殿,同樣也出現在這秘境中。難道手中也有一片來歷不明的銅鏡碎片?

他彎腰,準備拿起那朵花。

“昀樞。”身後傳來顧萬霄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聲音,“這個小鎮太過詭異,不要亂碰。”

容昀樞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指尖已經碰觸到冰涼的花瓣。

接觸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流,自指尖湧入他枯竭的經脈,最終匯入空蕩蕩的丹田。

靈力!

這朵花果然是與宿洛川相關的媒介。

容昀樞直起身,把白色小花拈在指間,這才側過頭,淡淡地瞥了顧萬霄一眼,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疏離。

“這是屬於情道的問心秘境,顧萬霄,你我道不同,你還是不要亂提意見比較好。”

說完,他也沒管顧萬霄臉上茫然的表情,而是集中精神,引導著剛剛獲得的一絲靈力,註入手中的白色小花。

嗡——

幽光流轉,白色小花變成銅鏡碎片,又迅速膨脹,再次化作一面一人高的巨大銅鏡。

鏡面如水波蕩漾,漣漪散開,其中出現的場景是一片山林。

草叢深處,一只白色幼狼奄奄一息地蜷縮在那裏。它漂亮的白色皮毛上沾滿暗紅色的血漬,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容昀樞見狀,便知道這是當年他救下宿洛川的回憶。

想來也是,他道途順遂,唯一的磨難,便是被邪修暗算,變成一只沒有理智的野獸。

只是不知道,在這段回憶中,宿洛川究竟有什麽樣的遺憾,導致成為執念。

顧萬霄看見鏡中景象,眉頭緊鎖,問了一句。

“昀樞,這是你?”

他認出了畫面中那個撥開草叢的身影,正是容昀樞少年時的模樣。

“嗯。”

“那這只幼狼是……誰?”

顧萬霄知道幼狼肯定不是簡單的野獸,畢竟只有修士才能進入這問心秘境中。

“八荒殿殿主,宿洛川,當初他被邪修暗算,傳承血脈之時出了點意外,力量失控反噬,變成獸性,流落到我住的山村附近。”

容昀樞將這段塵封的往事悉數道出。他知道,待會宿洛川破開問心秘境之後,也會出現在這裏。

隱瞞毫無意義。

“你同他相識,我怎麽不知?”顧萬霄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的緊繃和慌亂。

他此時心中一片混亂,幾乎是憑借本能在發問。

他想起此前宿洛川對容昀樞異於尋常的關註,那些看似不經意的視線和靠近,原來真的不是錯覺。

容昀樞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目光終於從銅鏡上移開,落在顧萬霄臉上。

“你當時也沒問,在八荒殿的時候,我既能托他幫忙進入獸王碑林,你難道還猜不到我和宿殿主是舊識?”

顧萬霄猛地一怔,記憶瞬間回籠。

是的。他當初也想過,宿洛川那樣的性格,怎麽會如此盡心幫忙。

可當時他滿心都是如何開啟萬劍無間救出師兄,只覺得容昀樞能替葉昭明解決血脈覺醒隱患很好,卻從未深究過他們之間為何會有如此交情。

他甚至下意識將這歸類為“不重要”的事情,很快便拋之腦後。

現在想來,自己的道侶和八荒殿殿主有如此深厚的淵源,又怎麽會是“不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真的如同容昀樞所說,將道侶排在很多事後面。

師兄的安危、宗門的責任、開啟萬劍無間,甚至是淬煉長風劍,在他心中權衡的天平上,似乎都比道侶更為重要。

他顧萬霄自詡道心通明,情深不渝,卻從未看清過自己內心的排序,還一直沈浸在“深情專一”的自我滿足裏。

一股難言的苦澀和自嘲湧上心頭,而引起這千般情緒的容昀樞,卻毫不在意地將視線投向了銅鏡。

鏡中畫面很是簡單。

少年容昀樞發現重傷的幼狼,將它抱回家中治療。傷好之後,幼狼也沒有離開,而是陪伴著容昀樞過著簡單的生活。它每日都會在日出前出門,叼回一朵沾著露水的白色小花,趕在容昀樞醒來前放在枕頭旁邊。

容昀樞看著鏡中的回憶,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來。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即便如此簡單的生活,也過得有滋有味。

顧萬霄看著容昀樞臉上懷念的神色,心中如同被針紮了一般,傳來細密的刺痛。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幹澀。

“除此之外……昀樞你同這宿殿主,可曾有其他交集?”

容昀樞瞥他一眼,“問這做什麽?”

顧萬霄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只是覺得奇怪,為何他的心中執念會是此處,會是你?”

容昀樞嗤笑一聲,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你的執念可以和師兄息息相關,那是因樂雲天對你來說亦父亦兄,是給你一切的人。那我救了他,他的執念與我有關,不也合情合理?”

顧萬霄沈默片刻,道:“我並非這個意思,昀樞,這是你我當初初遇之地,我……”

謔。

容昀樞一聽他提起“初遇之地”,就知道顧萬霄的言外之意是什麽。

救命之恩。

這是顧萬霄用來維系他們關系,證明彼此情深義重的最有力證據。

如果他在顧萬霄提及救命之恩的前提下,還堅持解除道侶契約,容易崩人設。

麻煩。

容昀樞沒搭理他,臉上卻還是露出些許動容的表情,仿佛真的被勾起對“初遇”的感懷。

任務還未完成,做戲得做全套。

顧萬霄看著容昀樞臉上的表情,心中稍安。他沈默下來,重新看向銅鏡,看著宿洛川和容昀樞之間的回憶。

幼狼陪伴著容昀樞過了數年的時光,直到有一天,他照例到山間為容昀樞采花的時候,吞下了一株蘊含靈氣的草藥。

雷劫悄然而至,宿洛川成功渡劫。

他想起來自己是個修士,卻忘記了作為一頭幼狼和容昀樞相處的記憶。

直到數年之後,宿洛川想起這段記憶,回到山村去找人,卻只看到了一片廢墟。

村莊被妖獸毀去,他站在廢墟中,默默抱緊了長刀,隨即如同發狂般,將那妖獸的屍體劈得殘破不堪。

銅鏡中的畫面到此為止,之後又開始重覆。

容昀樞看著銅鏡中宿洛川一遍遍在廢墟中絕望地徘徊,眉頭微皺。

這執念如此深重,若放任不管,恐生心魔。

他擡起手,掌心貼上冰涼鏡面,感知到靈力運轉,另一只手掐起個法訣。

他和宿洛川之間沒有道侶契約,但有“怒”情絲相連,效果想來也是差不多的。

“怒”情絲應召浮現,一端連在容昀樞心口,另一端則穿透鏡面,延伸向鏡中那個痛苦的身影。

情絲甫一顯現,便微微震顫,傳來一股混雜著悔恨和暴戾的情緒。

他正準備沿著“怒”情絲給困在秘境中的宿洛川傳遞消息,卻聽顧萬霄開口問了一句。

“昀樞,這就是你所說的,情道修士的情絲牽法門?”

“你看到了?”容昀樞一驚。

情絲牽只有情修本人能看見,或是他施以法訣之後,能讓情絲相連的另一人看見。

可此時顧萬霄和他之間並無情絲相連,他也沒使用相關法訣,怎麽會看得見?

顧萬霄的視線,很明確地落在那根紅色怒情絲上,明顯不是套他的話。

問心秘境。

問心……

蝕道影因執念而生,問心秘境卻能消除執念,徹底清除蝕道影。難道這些秘境,其實和神魂秘境有關?

剛才顧萬霄經歷的那些畫面,和他的神魂秘境並不相同,大概是同蝕道影有關。

蝕道影和神魂秘境的關系,如同冰山一般。神魂秘境只是露出表面的20%,蝕道影反而是水面之下的80%。

這樣看來,問心秘境便是在水面之下。如果是這樣,顧萬霄能看到情絲牽便可以解釋。

“昀樞?你為何會和宿洛川連情絲?你曾說過,情絲牽可分擔神魂損傷,會給你帶來痛苦,如果你同昭明連情絲,是因為他血脈覺醒的權宜之計,和宿洛川,又是為了什麽?”

顧萬霄的臉色極其難看,眼睛中滿是震驚困惑,甚至還有些被侵犯領地的憤怒。

[小昀,謹慎回答這個問題,有人設崩塌風險。]

嘖。

容昀樞皺了皺眉。

他此前修的是癡情道,又是一個菟絲花人設。

顧萬霄自然認為他的全身心都只會放在一人身上。

即便是剛才提出解除道侶契約,顧萬霄依舊只覺得他在因為樂雲天之事鬧脾氣而已。

任務進度條還剩下的10%,看來只有打破顧萬霄心中的固有認知,才能往前推進。

他還不能操之過急,以免顧萬霄心中生疑,導致人設崩塌。

容昀樞看向顧萬霄,道:“對,我同宿殿主之間是連了一根情絲。”

“情絲怎可胡亂連接?”

容昀樞勾起一絲笑來,迎著顧萬霄憤怒的目光,向前一步。

“顧萬霄,”他的聲音清晰而冷冽,“你問我為何同宿洛川連了情絲?”

“你可還記得,當初葉昭明因血脈覺醒,我帶他前往八荒殿尋求傳承時,你在做什麽?”

顧萬霄臉色一白,喃喃道:“我……我受了傷在閉關。”

“對啊,你因為你的師兄發狂,跳下萬劍淵神魂受損嚴重,所以閉關療傷。你應該知道,神魂受損的痛苦,會把我折磨得神志不清。葉昭明接受傳承,被困石碑,那我為了緩解痛苦,同宿洛川連一根情絲,不是應當的嗎?”

顧萬霄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半步。容昀樞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狠狠鞭打在他的心上。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褪去,只餘下無法辯駁的狼狽。

的確。

他因蝕道影跳了萬劍淵,導致容昀樞痛苦不堪,又有什麽資格在此質問。

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感洶湧而來,將顧萬霄徹底淹沒。他自認為的妥當守護,在關鍵時刻,甚至無法為容昀樞提供最基本的庇護。

容昀樞見顧萬霄不再吭聲,便擡手再次貼上銅鏡,引動了“怒”情絲。

沒想到,他的掌心才貼在銅鏡上,卻見銅鏡表面蕩漾開一陣漣漪。隨即,一股強烈的吸力自銅鏡中傳來。

不好!

容昀樞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想切斷和情絲的聯系,但為時已晚。

他只覺得眼前景象瞬間扭曲,仿佛被無形巨手拽入不知名的隧道,耳邊是尖銳的嗡鳴聲。

天旋地轉,容昀樞只覺得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待到那令人作嘔的暈眩感稍稍平息,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小鎮街道上,眼前也沒有那面銅鏡存在。

他正躺在鋪著草席的硬板床上,鼻尖縈繞著泥土和幹草的氣息。

容昀樞捏了捏鼻梁,問了一句。

[系統,我這又是在哪?]

沒有回應。

[系統?]

還是沒有回應。

他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土坯墻、木格窗還有簡陋的木頭家具,這裏正是容昀樞曾經居住了二十年的小山村中的茅草屋。

他怎麽會被銅鏡傳送到宿洛川的問心秘境中來?

明明上一次,他通過道侶契約提醒顧萬霄的時候,並沒有被吸進秘境中。

難道情絲牽的原因?如果問心秘境和神魂秘境有關,他便會被情絲牽引導著進入宿洛川的問心秘境。

容昀樞嘗試掐動法訣,想借助情絲牽解決眼前的困境。

然而他根本感知不到丹田的存在,相較於在小鎮中,那種靈力被封的感覺。

此時他更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這是問心秘境的法則嗎?一切都會成為當初的樣子。

容昀樞撿到宿洛川的時候,還未踏上道途,是一個凡人。那在這問心秘境中,他也只能是一個凡人。

屋外雷聲陣陣,卻無雨水落下,正是銅鏡之中,宿洛川渡劫恢覆人形的那一日。

必須得快點找到宿洛川。

容昀樞坐起來,又看見了枕頭旁邊那朵帶著露水的白色小花。

他不再猶豫,轉身沖出茅屋。

屋外的冷風夾雜著潮濕的土腥味撲面而來,他面對的一切都如此真實。

怪不得被困於問心秘境的修士,很難發現其中的奧妙。

容昀樞憑借此前的記憶,向著村子後山跑了過去。

山路崎嶇,他又只是個普通人,這段對於修士而言眨眼即至的距離,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等容昀樞終於找到那個洞穴之時,頭頂的雷雲已經散去。

幼狼趴臥在一片漆黑的草木叢中,白色的皮毛淩亂不堪,倒是沒什麽受傷的痕跡。

“宿……小寶!”

容昀樞撲過去,小心翼翼碰了碰幼狼的身體。

幼狼在微微顫抖著,體溫高得不正常。

不會出問題吧……

容昀樞把幼狼抱起來,準備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他才起身,卻覺得手中一重。

懷裏抱著的那頭幼狼,瞬間變成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

此時的容昀樞,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而已,頓時被壓得一個踉蹌,坐在地面上。

“嘶,痛。”

他掙紮著擡起頭,模糊的視線中,一個高大健碩,身無寸縷的身影虛攏在他身上。

宿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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