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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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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天上的劫雲散開之後, 清晨的日光悉數灑落。

宿洛川頭頂的耳朵還沒有收回去,正在不安的抖動著。他灰色的瞳孔裏,滿是初醒的迷茫和警惕。

“你是何人?”

容昀樞一楞, 很快反應過來。宿洛川在恢覆人形之後, 失去獸形時期的記憶。

“我住在前面的村子裏,進山采藥, 就發現了你。”

宿洛川喃喃道:“這樣, 可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眼神有幾分迷茫, 耳朵輕輕抖了幾下。

這該怎麽解釋?

容昀樞有些猶豫,畢竟他不知道宿洛川的執念究竟是什麽?難道是沒來得及報救命之恩?

既然這樣,找個借口讓他留下來, 之後便能讓他報了這救命之恩。

“我也不知道,我看你的樣子, 像是傳說中的修士,這村子裏都是普通人,也沒什麽修士會過來,很安全, 你可以留下等傷好了再離開……嗯?”

容昀樞只覺得腰間傳來一陣溫熱而柔軟的觸感。他低頭一看, 發現宿洛川那條蓬松的大尾巴, 竟不知何時悄悄纏了上來。

這一低頭,又不小心看到不得了的東西。

“……”

容昀樞的身體瞬間僵硬, 一股尷尬的熱意湧上耳根。

宿洛川順著容昀樞的視線低頭, 才察覺到自己此時的窘態, 竟是身無寸縷,全靠那條巨大蓬松的尾巴遮擋一二。

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彈開,速度快得幾乎只留下一道殘影。

“失禮了。”

宿洛川躲在一棵粗壯的樹木後, 探出半個腦袋,灰色眼眸中滿是慌亂。

“沒,沒事。”

容昀樞還是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這一笑,倒是讓兩人之間莫名的生疏一掃而空。

“那你在此處療傷,我先走了。”

“等等!”宿洛川急切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窘迫的懇求,“能否,替我取一件衣服來,我這樣子,實在不便。”

容昀樞點頭道:“好,你在此稍候,我很快回來。”

他離開山洞,回到簡陋的茅屋,隨後翻出一件最寬大的粗布長袍,布料洗得發白,帶著皂角的幹凈氣息。

容昀樞把衣服疊好,正準備起身返回山洞,卻隱約聽到耳邊傳來一句。

“不要給他。”

誰在說話?

容昀樞楞了一下,又聽到那句話重覆了一遍。

“昀樞,不要給他穿這件衣服。”

啊。

是顧萬霄。

這個問心秘境太過真實,真實到在聽見顧萬霄的聲音之前,容昀樞已經完全沈浸進去。

他差點忘了這是在那古怪銅鏡之中,銅鏡之外的人可以看到發生的一切。

顧萬霄這是通過道侶契約在傳音?為了一件衣服?

容昀樞的視線落在衣服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衣服的特殊之處。那日,顧萬霄斬殺妖獸,救了他。

只是妖獸的血液不知為何,用凈塵訣也無法清理,於是容昀樞便找出這件長袍給顧萬霄臨時替換。

顧萬霄曾經說過,他是穿上這件長袍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心動。因為他從來不穿他人的衣服,那天卻沒有任何抗拒的感覺。

“昀樞,不要給他穿,好嗎?”

顧萬霄的聲音再次響起,容昀樞回過神來。

當然,不好。

他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拿著衣服回到了山洞。

在那之後,宿洛川離開了,幾天後卻又回到村子的後山養傷。容昀樞問他為何會留在此處,他卻只說傷勢尚未痊愈。

他留下來養傷,直到妖獸來襲的那一天。

宿洛川這次沒有晚來,而是在妖獸屠戮山村前,解決了妖獸。

一切結束,宿洛川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刀,又看不遠處的容昀樞。他眼神中滿是慶幸,看來是在這巨大的刺激中,想起了身為幼狼的那段時光。

他一步一步,走到容昀樞面前。

“你願意跟我走嗎?”

宿洛川對容昀樞伸出了手,語氣中帶著些許小心翼翼。

跟他走?

宿洛川的執念不是報恩,而是帶走他?

容昀樞楞了一下,耳邊卻又響起顧萬霄的聲音。

“……昀樞,不可以……”

聲音斷斷續續的,只有不可以幾個字格外清晰。

是道侶契約傳來的聲音。看來,顧萬霄還在銅鏡外窺視著這一段回憶。

那可太好了。一舉兩得。

容昀樞擡手,指尖輕輕搭上了宿洛川的手。

宿洛川瞳孔猛地收縮,一股莫名的欣喜和釋然席卷而來,神魂秘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慢慢消失。

緊接著,白色濃霧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瞬間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哢擦——

一聲清脆的碎裂 聲響起,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寸寸崩裂消散。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只是這次短暫許多。

容昀樞只覺得腳下一實,便重新站在了青石板鋪就的小鎮街道上。

幾乎在他站穩的同時,身邊的空間一陣扭曲,宿洛川的身影也顯現出來。

宿洛川的意識似乎還停留在問心秘境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容昀樞?你怎麽會在此處?”

“宿殿主,你可是已經消除執念?”

兩人同時發問,又同時停了下來。

容昀樞對上宿洛川專註的灰色眼眸,解釋道:“我也不知,突然就被扯入這古怪的小鎮,之後又看到你被困在問心秘境之中,便想著幫你一把。”

“問心秘境,原來這就是問心秘境。”

“宿殿主,你方才的狀態,可是已經勘破心中執念?”

宿洛川沈默片刻,才開口道:“是,那幻境,或者說不是幻境,而是神魂秘境中從未顯現出來的部分,與我的真我相,我的本我緊密相連,這才會將我困在其中。”

宿洛川的話,印證了容昀樞此前的猜測。

問心秘境,果然就是修士神魂秘境中隱藏在水面下的那80%的冰山。

“宿殿主,你的心中執念,是當初沒來得及救我?”

“當年,我恢覆記憶後,趕回山村,卻只見到一片焦土廢墟,還有顧峰主帶著你離開的身影。”

他喃喃道:“我想起來還是太晚了,如果早一點到,是不是就能護住你長大的家鄉,也能帶走你……”

“等等。”

容昀樞皺了皺眉,“你有沒有察覺到,好像多了一段記憶?”

宿洛川臉色一變,忽然從儲物戒中摸出一件衣服,正是容昀樞在問心秘境中給他的那件洗得泛白的長袍。

“這是,怎麽回事?”

宿洛川手中抓著衣服,周身氣息忽然隱隱開始變化。他盯著長袍看了片刻,又轉身撿起地上的那片銅鏡碎片。

“我明白了,這銅鏡,是可以掌管時間和空間法則的神器。”宿洛川沈聲道,“所以你我記憶中會多出一段,所以這件長袍會出現在我的儲物袋中,雖然不知為何你依舊到了天衍劍宗……”

“你是說,銅鏡中的事情,並非是幻境,而是真實地回到過去,改變了那一段過去?”

“或許如此。”

就在此時,一直如同背景般站在旁邊的顧萬霄,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臉色慘白,嘴唇微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來,當日即使他沒有趕過去,容昀樞也會被宿洛川救下。

他自以為是的“救命之恩”,他賴以維系這段關系的基石,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方才,銅鏡中的容昀樞要把那件長袍送給宿洛川時,他甚至都沒有任何阻止的手段。

他自認為“堅不可摧”的道侶契約,毫無作用。

[分手任務進度,95%。顧萬霄這是怎麽了?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系統的聲音響起,容昀樞這才瞥了顧萬霄一眼。

[大概是自己堅信的某些信念被打破,進度自然就漲了。]

“昀樞。”

容昀樞回過神來,發現宿洛川的身形變得有些虛幻,“你怎麽了?”

“我執念已消,馬上就要突破,秘境已經在排斥我離開。”他把手中的碎片遞給容昀樞,“這碎片突然出現在我神魂秘境中,或許於你有幫助。”

容昀樞接過碎片。宿洛川卻沒松手,順著他的力道湊過來,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此碎片或許是之前在祖魂秘境中,我同顧萬霄纏鬥時,寄生於我神魂秘境之內,其來歷詭異,小心為好。”

話音才落,宿洛川的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開始晃動,隨即化作點點流光消失。

容昀樞拿著手中的碎片,還未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見這碎片竟和此前的碎片融合到一處。

這銅鏡,真的很古怪,似乎會無限分裂,還會寄生到修士的神魂秘境之中。

“昀樞!方才宿洛川所言不是真的,我並沒有將碎片植入他神魂秘境中。”

顧萬霄終於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看到容昀樞手中的碎片和凝重表情,急切辯解了幾句。

“銅鏡的確可以分裂,但絕非我能控制。”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那面古樸銅鏡,想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然而,那銅鏡才一出現,就發出低沈的嗡鳴,隨後掙脫掌控,浮在了半空中。

銅鏡鏡面亮起蒙蒙光暈,容昀樞手中的碎片,也像是受到召喚,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空中的銅鏡。

兩股同源的力量瞬間交融,刺目的光芒爆發開來,待到白光散去,浮在空中的便是一面更加完整的銅鏡。

融合完成的銅鏡靜靜懸浮在半空中,鏡面幽光流轉,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俯瞰著下方兩人。

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容昀樞的神魂深處響起。

[契約我。]

這聲音不是言語,更像是一種直達靈魂的意念。

容昀樞沒動,而是把銅鏡收回懷中,繼續向前走。這麽古怪的東西,他自然不會輕易契約。

“昀樞,這銅鏡……是師兄的。”

容昀樞看了顧萬霄一眼,“哦?現在是我的了。”

顧萬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咽了回去。

“我想找一個人,他或許能告訴我,這銅鏡究竟是什麽東西。”

說完,他不再搭理顧萬霄,轉身沿著青石板路,繼續向前走去。

他要找到風令之,直覺告訴他,找到風令之,不僅能知道銅鏡的來歷,還能知曉迅速完成任務的方法。

風令之是除了樂雲天之外,對這個秘境和古怪銅鏡最了解的人。相較於樂雲天,他自然更加相信風令之。

經過前兩次的驗證,容昀樞能肯定,此時在問心秘境中歷練的人,媒介都能在這條街道上找到。

他的視線掃過一個個重覆的攤位,最終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個首飾攤,攤位上大多是些凡俗金銀首飾,但在這些粗糙的首飾中,一枚戒指顯得格格不入。

那戒指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正是此前風令之送給容昀樞的星辰戒。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星辰戒,探入靈氣之後。

銅鏡再次出現,鏡面中的漩渦漸漸清晰之後,呈現出來的卻並非如顧萬霄二人那般聚焦於某一段時間的畫面。

銅鏡中出現的,是一段漫長的人生畫卷,屬於風令之的人生畫卷。

畫卷的開端,是風令之的幼年。

他的父母皆為天機閣長老,天資卓絕,八歲悟命道,三十歲入證道境,四十歲入合道境。

突破合道境那天,風令之站於天機閣之巔,衣袂翻飛,仿佛與滿天星辰融為一體。此時的他,還未用白綢覆蓋雙眼,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竟是比星辰還要璀璨。

他的道途,順遂得如同天命所歸。

如此漫長的一段影像。

好在風令之入道之後大多時間也就在觀星象,推演命盤。這些沒有變數的日子,一掃而過。

風令之踏入合道境後不久,他很少去觀星臺,望著星空時,眼睛中流露出的也是厭倦和迷茫。

再往後,他不再仰望星空,而是長久地枯坐,木然地推演。

他的修為開始停滯,然後倒退。

畫面在他修為跌回證道境那一天慢了下來。

鏡中的風令之再次登上許久未踏足的觀星臺。他撩起衣袍隨意坐下,捧著命盤開始推演。

風令之盯著那面由萬年星髓打造的命盤,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一次、兩次……百次。

每一次推演,命盤上的星軌便劇烈震蕩一次,反噬之力讓他嘴角溢出鮮血。他仿佛在與無形的命運角力,卻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最終,風令之猛地站起來,砸了手中命盤,甩袖離開天機閣。

畫面轉換。

風令之封了自身修為,獨自一人,踏入凡塵。

他先是找了一處渺無人煙的地方,砍了竹子,搭了間竹屋。之後又開始種瓜果,種花。

可他似乎沒有天賦,種什麽死什麽,偏偏又封了修為,完完全全是凡人之體。

畫面在此處,陷入循環。

風令之問心秘境的循環,不是整個人生,也不是某一段回憶,而是一株株花自種下到枯死的過程。

循環開始於種子種下,結束於植物枯死,如此往覆。

容昀樞看了許久,眉頭緊皺。

風令之的問心秘境太古怪了,他的執念究竟是什麽?似乎不是道心崩塌,也不是命盤反噬,而是無法融入最平凡的紅塵,無法讓一顆種子生根發芽?

所以,銅鏡中重覆的畫面,才會是他反覆地播種,反覆地一無所獲。

還是進去看看好了,好在剛才和風令之連了一根情絲。

想到這裏的時候,容昀樞楞了一下。

難道風令之已經推演出自己會困在這問心秘境中,才會突然要求連上一根情絲?

不管了。

容昀樞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靈力,按向那面銅鏡。

“昀樞!”

顧萬霄想要上前阻止,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他這才想起來,容昀樞說過,這是他的問心秘境。

只要容昀樞抗拒,他便無法靠近。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容昀樞消失在眼前。

眩暈感褪去,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時,容昀樞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簡陋的小院中。

他腳下是翻松過,卻依舊顯得貧瘠的土地。

幾株蔫頭聳腦的菜苗伏在土裏,葉片枯黃,眼見著就快要枯死。

處處都是問題,看來風令之是真的一點種菜的經驗都沒有。

容昀樞有經驗,畢竟在小山村獨自生活的那十幾年,他全靠自食其力種菜種地維持生活。

他拿過一旁的工具,開始翻整菜地。就在他打理完畢,準備功成身退時,身後傳來平靜的聲音。

“你是何人?”

容昀樞身體一僵,緩緩轉身,看見風令之站在院子門口。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長袍,手裏提著一個竹籃,一雙鳳眼中深藏著幾不可見的疲憊和疏離。

容昀樞沈默半晌,才憋出一句,“如果我說我是來傳授你種菜知識的好心鄰居,你信嗎?我看你菜地荒蕪,一時技癢罷了。”

風令之的目光從菜地移到容昀樞臉上,微微頷首,“多謝,此地方圓數十裏並無人家,閣下倒是稀客。”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但容昀樞能感覺到其中的審視。

咕嚕——

容昀樞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在這寂靜的小院裏顯得格外清脆。

啊,之前在小鎮裏逛了太久,早已到了該進食的時間,沒想到這份饑餓感還能帶到風令之的問心秘境裏來。

風令之沈默片刻,將手中的竹籃放在院子裏充當桌子的粗大樹樁上,掀開白布,露出裏面幾個白面饅頭。

“若不嫌棄,一起吃點?”

容昀樞壓下尷尬,坦然道:“多謝,確實餓了。”

他四下一看,見沒有椅子,索性一掀衣袍,席地而坐。

“不錯。”

風令之看著他自然的動作,眼中那絲極淡的漣漪似乎又波動了一下。他學著容昀樞的模樣,一掀衣袍,在對面坐下。

兩人就這樣坐在簡陋的小院裏,就著涼開水,吃著白饅頭。

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中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一段奇怪的情誼就此開始。

容昀樞在隔壁搭了個竹屋,過程很不順利。

風令之起初只是默默旁觀,直到架子第四次倒塌,容昀樞被滑落的竹竿砸得齜牙咧嘴。

他挽著袖子走了過來,說:“我來吧。”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院中的植物隨著季節變化,直到第二年秋天。

容昀樞從樹下挖出春天埋下的桃花釀。風令之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南瓜餅,自屋內走出來。

“嘗嘗?”

容昀樞遞過去一杯酒,又捏起一塊南瓜餅送入口中。

“很甜,好吃。”

風令之斟了杯酒,“酒也好。”

容昀樞挑眉道:“我可比你有天賦多了,院中這株南瓜,總共就結了三個南瓜,這可是最後一個。”

“多加練習,總是會做得好的。”風令之看向院中從最初的荒蕪一片,到如今的瓜果滿枝頭。

“我還記得,去年我剛來時,我們的桌子是一截樹樁,吃的是白饅頭就水,此時倒是有了生活的樣子。”

“生活嗎?”

風令之垂下眼睛,“你覺得,生活是什麽?”

“一日三餐,有人聊天?”

容昀樞舉杯,晃了晃。

風令之怔忪片刻,擡手一碰,眉眼舒展,倒是露出個真切的笑來。

“一日三餐,有人聊天。”

花開了,那株始終不願意盛開的花,在此時開了。

風令之起身,走到那株花面前,彎腰輕輕碰了碰花瓣。

“一花一世界,原來這便是紅塵。”

話音才落,白色霧氣自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眼前所見的一切。

霧氣散去,容昀樞踩在實地上,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有人牽過他的手,關切問了一句。

“昀樞,你怎麽樣了?”

他無暇搭理那人,依舊沈浸在方才的感悟之中。

那是很純粹的一段時光,起初容昀樞是為了幫風令之化解執念,才會進入其中。

他以為風令之的執念,在於種活那一株花。

後來,他自己也沈浸其中,簡單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人相伴於身邊,無需太多言語。

只是待在一起,彼此能理解對方做的事情。原來,這就是知己?

明明不過是簡單的一日三餐,卻能感悟生活中最簡單的快樂和喜悅。

得一知己,領悟紅塵之樂,所以,風令之因此悟了紅塵道?

不對,他遇見風令之時,風令之早已經轉修紅塵道。

“你解了我心中最大的一個疑惑,何為紅塵,可以說,我在此刻,才真正悟道。”

溫和的聲音,適時回答了容昀樞心中的疑惑。

“紅塵道有些不同,是先證道,再明道,最終問道,我的問心秘境,便是問道的關鍵。”

容昀樞擡眼,看到了風令之。

風令之雙目上再次以白綢覆蓋,周身的氣質卻截然不同,曾經的疏離感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入世又出塵的平和感。

“我想,無需我言語太多,你我乃是知己。”

“嗯。”

容昀樞才點了點頭,又聽旁邊傳來不可置信的聲音。

“昀樞,你在說什麽?知己?你不是曾經說過,我是你的知己嗎?”

容昀樞這才看了杵在旁邊許久的顧萬霄一眼。

“所謂知己,當是彼此了解。我是說過你是我的知己,你了解我,可我從來不曾了解過你呀。”

容昀樞停頓片刻,帶著些疑惑問了一句。

“這也能算是知己嗎?”

系統的提示聲,同時響了起來。

[任務進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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