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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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破道的契機, 就這麽送上門來。
容昀樞心情很好。
本以為要磨上一段時間才能等到的契機，就這樣被顧萬霄送上門來。
一個配合度滿分的任務對象，是最討人喜歡的。
他彎腰, 描摹著顧萬霄的眉眼, 留戀又纏綿。
容昀樞的指尖正欲往下，忽然聽到一聲劍鳴。
君安寧此前隨手放在桌上的長風劍, 竟是自行出鞘, 飛了過來。
嗡——
劍鳴聲響起, 容昀樞皺了皺眉。
這破劍，居然試圖用劍鳴聲攻擊他的神魂。如果不是情修神魂強大，這一聲怕是能讓他陷入昏迷。
長風劍雖未生出劍靈, 但自出世起就有自我意識。它有自我的喜好，比如容昀樞, 就向來不得它的喜歡。
從容昀樞和顧萬霄認識那一刻起，長風劍就很排斥他。不讓接近，不讓碰。此時如果不是有道侶契約的限制，讓它無法直接攻擊, 怕是會一劍就刺了過來。
容昀樞沒搭理它, 而是擡手揮開, 探上顧萬霄的丹田。
長風劍只能頻頻發出劍鳴，卻無法影響容昀樞分毫。
容昀樞的靈氣在顧萬霄經脈中運轉一個周天, 經脈受損, 靈氣枯竭。
這些都是小問題, 更大的問題還是在神魂秘境之內，蝕道影帶來的混亂氣息，已經開始入侵到經脈之中。
怪不得系統會發出警報，說主要角色生命垂危。顧萬霄躺在這裏, 看似平靜，神魂秘境之內，蝕道影怕是已經快要形成心魔。
顧萬霄不能入魔。
容昀樞伸手，空中浮現出那條金色絲線，正是連在葉昭明身上的情絲牽。情絲牽在幾次糾纏中，比之前已經凝實不少。
這情絲牽的色澤比之連在顧萬霄身上時，都要鮮亮不少。
他閉目運功，確認此時的葉昭明神魂秘境中平靜安穩，龍煞應是被壓制下來。索性掐斷情絲牽，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葉昭明的血脈覺醒，是他自己的機緣，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情，彼此都很尷尬。這情絲牽再連接下去，怕是兩人之間的那點情誼都要消磨殆盡。
他下定決心，擡手就掐向了情絲牽。
沒反應？
只見浮在空中的情絲牽，堅韌無比，竟是沒有任何斷裂的跡象。
再來一次。
情絲牽不僅沒有被掐斷，還反饋出另一端的變化來。葉昭明的神魂秘境中，似乎煞氣又有翻湧的跡象。
[系統，開個遠程監控，看看葉昭明的情況。］
一幅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後山寒泉中，瀑布下，葉昭明光著上身，僅著一條長褲，正在打坐入定。
容昀樞又運轉法訣，想要掐斷情絲牽。
只見寒泉下的葉昭明，臉色一白，縈繞在身體周圍的靈氣又有泛出血色的跡象。
[看來這情絲牽還真不能掐，一掐葉昭明神魂秘境中的龍煞就要作亂。］
系統：[那怎麽辦？也不能讓顧萬霄入魔啊。］
[沒事，還有其他辦法。］
情修畢竟是主修神魂的道法，情絲牽不能用，癡情道還有另一個法門。
不渝之境，證道期才能開啟的領域。領域之內皆是守護之力，從身到神魂全方位的守護。
只要開啟不渝之境，就能讓顧萬霄的真我相擺脫蝕道影的影響，殺死心魔。
系統：[可你才問道期啊？要不我給你開個能量包？修真世界通用，可以無後遺癥提升修為哦，只需積分一百。］
容昀樞：[這麽貴，我傻了才用，更何況，我要的就是後遺癥。］
他褪下顧萬霄帶在指間的儲物戒指，探入神識，打開私庫。
不得不說，顧萬霄對他的確是好。大多修士之間即便結為道侶，也不會對道侶徹底敞開自己的私庫。
而顧萬霄願意同容昀樞共享他的一切，就算容昀樞不過是個問道境的修士。
很快，他找到了破境丹。
破境丹極為珍貴，在丹藥效力過去之後還會承受萬劍加身般的痛苦，且在一段時間中會失去五感。
修士只有在絕境中，拼命時才會吃破境丹。
他搖了搖瓶子，隨後拔開瓶蓋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濃郁的靈氣炸裂開來。
容昀樞只覺得神魂清明，五感仿佛能延展到整個禦劍峰。這種境界上的強行提升，持續時間頂多只一炷香。
他的修為，一路從問道境攀升至明道境，再到證道境，最後停在合道境初階。
他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要抓住旁邊嗡嗡作響吵個沒完的長風劍。長風劍極為警惕，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了顧萬霄的丹田。
容昀樞笑了一下，又掐了個法決。
暖橘色的光暈自丹田處蔓延開來，先是籠罩在整個禦劍峰峰頂，隨後慢慢縮小，最終只限於洞府的方寸之間。
不渝之境開啟。
顧萬霄的面色好看了些許，不再慘白，唇色也紅潤幾分，只是意識還未清醒。這也正常，軀體的傷對於修士來說，本就不是致命傷害。
只要神魂康健，真我相完整，就算軀體徹底消失也能憑借天材地寶再煉制出一具來。
這種情況，必須進入顧萬霄的識海中，找到他的真我相。
容昀樞擡手，貼上他的丹田處，憑借道侶契約探入靈氣。道侶之間雙修過後，靈氣相融相合，自是不會排斥。
他閉上眼睛，在不渝之境的輔助下，進入了顧萬霄的神魂秘境。
顧萬霄和葉昭明不同，他步入合道期已久，神魂秘境穩固無比，已不是白霧彌漫的模樣。
秘境中的一草一木，和外界幾乎沒有什麽分別。
修士的神魂秘境，大多與人生經歷有關，會由白霧慢慢幻化成人生中最重要的地方，又會在渡劫境時，回歸白霧，返璞歸真。
也象征著放下執念。
顧萬霄的神魂秘境，是詭劍峰。
樂雲天和他皆出自詭劍峰，後峰主隕落，樂雲天失蹤，詭劍一脈沈寂下來，加上那次峰主的心魔劫，將詭劍峰悉數毀去。
百年過去，天衍劍宗的弟子幾乎已經淡忘詭劍峰的存在。
只有顧萬霄還記得，甚至在神魂秘境中一比一覆制了詭劍峰。
容昀樞並不知道詭劍峰，也沒去過，能第一時間確認這個陌生的地方是哪，都是出於對原書設定的熟悉。
他出現的位置，是在半山腰，內門弟子居住的區域。
青石板路兩側，整齊排列的竹屋，裏面卻空無一人，顯得有幾分詭異。竹屋內的蒲團上似乎還留著弟子打坐的印記，旁邊的木樁上還有練劍留下的痕跡。
情絲牽已經斷開，容昀樞無法確認顧萬霄真我相的位置，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一處一處排查。
容昀樞看著遠方延伸往上的青石臺階，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
顧萬霄的真我相，自然是在峰頂，親傳弟子居住的區域。他從小在詭劍峰長大，自然是心中執念。
然而，才走到邊緣地帶，容昀樞還沒踏上一級臺階，就被亮起的金色禁制狠狠擊中。
他倒飛出去數米，滾落地上，悶聲咳了幾下。
嘖。
在神魂秘境中，系統不會出現，也無法使用痛覺屏蔽功能。
容昀樞躺在地上，緩了片刻才爬起來。
“顧萬霄？”
沒有回應。看來沿著臺階往上，便是顧萬霄真我相所在的位置。
此處是每一個修士最脆弱的位置，靈氣會本能地驅逐一切闖入的人。
他謹慎靠近，擡手掐了個法決，道侶契約亮起。
這次，禁制沒有排斥他的進入。
踏上青石臺階，沿著走上數百階，容昀樞總算看到了峰頂親傳弟子居住的區域。
此處的狀況和半山腰的情況完全不同，天空掛著一輪紅月，殘垣斷壁，數柄斷劍插在地上，正是當初詭劍峰慘劇發生時的狀況。
容昀樞四下一掃，走向設定中描述的顧萬霄居住的竹屋。
他推開門，裏面家具翻倒，一片淩亂，卻沒有人。
不在這裏。
難道？
他轉身，走出竹屋，走向另一棟與此間竹屋一模一樣的竹屋。
推開門之後，他果然看到端坐在內間竹床上的顧萬霄。
顧萬霄的真我相，居然是少年時期的他。
少年顧萬霄抱著一把劍，正是不久前被容昀樞塞進來的本命劍長風。
他閉目打坐，有黑色紋路自衣領處延伸出來，直至脖頸處。那些黑色紋路，還有向上延伸的趨勢。
果然是生了心魔。
容昀樞走上前去，毫不猶豫連掐幾個法決，自外間引入的不渝之境的守護之力在指間亮起。
必須逼蝕道影現形，將其斬殺，才能徹底解決心魔。
很快，那點黑色紋路扭曲著，自顧萬霄真我相身上升起，匯聚成一個黑影。
黑影扭動著，又化作人形。
人形越來越具象化，那是一個穿著天衍劍宗核心弟子道袍的青年，目若含情，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容昀樞手中暖橘色的光暈，化作一柄長劍。他手握長劍，果斷向著那人影刺去。
蝕道影說強大也強大，說弱小也弱小，被它纏上的修士生不如死且難以徹底根除。一旦意志不堅定或是受到刺激時，就會演變為心魔，最終成為心魔劫。
當初詭劍峰峰主，也是因為心魔劫，釀成慘劇。
說它弱小，是因為一旦現形，就不可逃脫，因為蝕道影和真我相一體兩面，無法獨立存在。
情修突破艱難，但卻是唯一能讓蝕道影現形的道法。
劍尖已經抵在蝕道影心口，只需一劍下去，就能徹底解決。
“師弟，救我。”
容昀樞一用力，卻覺得丹田一痛，手中靈氣化作的劍頓時潰散消逝。他低頭，看到丹田處沒入的長劍。
長風。
容昀樞見過長風，也見過長風所向披靡的樣子。長風曾削掉那頭屠了整個村莊妖獸的頭顱。
他還記得，滿地鮮血，絕望之中，劍光閃過。眼前那猙獰的妖獸，頓時沒了聲息。
頭顱落地，鮮血沖天形成的血霧之後，他看見了顧萬霄，雪白的衣角沒有沾染絲毫血腥汙濁。
長風劍從來不讓他碰，甚至會在他伸手的時候主動回到顧萬霄的丹田。
這倒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長風，刺穿身體的接觸。
“不要動我師兄。”
一直閉著眼睛的少年顧萬霄，猛地睜開眼睛。他那雙眼睛中，竟是沒有瞳孔，一片白色。
顧萬霄的真我相雙目無神，表情狂亂，黑色紋路肆意增長，甚至蔓延到了眼球。
他身後的心魔彎下腰，環抱著真我相，低聲呢喃著。
“師弟，你做得很好，是你保護了師兄。”
容昀樞伸手，反手拔出還紮在身上的長風劍，手中化出道道金色絲線，將這還準備反抗的本命劍團團捆住。
隨後，他手一揚，長風劍脫手而出，直直刺穿了真我相身後的心魔。
那心魔被刺穿，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黑色霧氣扭動著想要再次凝聚成型，卻是徒勞。
化作霧氣，被滾滾白霧吞噬之際，它還不甘心地留下了一句。
“師弟，我等著你……”
於此同時，容昀樞的真我相也再無力支撐，靈氣潰散，化作點點金光消失。
神魂秘境內，顧萬霄的真我相再次睜開了眼睛。
少年顧萬霄的瞳孔恢覆黑白分明的樣子，眼神清明，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已然退去，長風再次回到手中。
他看著還浮在身周的金色光點，攤開手接住其中一點，迷茫地說了一句。
“這是……什麽？”
他總覺得，這點點金光很是熟悉。那些金色光點，眷戀地繞在他指尖，隨後徹底消散。
洞府內。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小昀！你還好吧，你怎麽突然吐血了？］
[沒事，就是顧萬霄下手有點狠，在神魂秘境捅了我一刀。］
進入神魂秘境的是他的真我相，真我相受傷，自然也會反饋在身體之上。
[顧萬霄這死渣男，你好心給他治傷，他居然捅你一劍？］
[心魔操控下六親不認是常態了，我就是沖著這一劍去的。好了，安靜，別影響我發揮。］
容昀樞隨手抹掉唇邊血漬，勉強起身，卻又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顧萬霄醒了？
他順著看過去。
人是醒了，只是依舊雙目無神，似乎尚未完全恢覆理智。
“師兄？”他喃喃問了一句。
嘖。
沒醒，不過看來不會入魔了。
那就行。
容昀樞也懶得再多做檢查，甩開顧萬霄的手，踉蹌著走出了洞府。
他放下石門，又開啟禁制後，才支撐不住地滑坐在地。
痛死了！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可這種痛苦也太超過了。
無論是破境丹的副作用，還是真我相受到的重傷，都痛得令人無法忍受。
容昀樞只覺得嘴裏滿是鐵銹味，可喉嚨失去了吞咽的能力，血液沿著唇角湧出。
禦劍峰峰頂種了很多靈花，無論何時，容昀樞都能聞到縈繞在空氣中的花香。可此時，他似乎聞不到味道了。
再然後，嘴裏也嘗不到鐵銹味。
天人五衰，五感皆失。
耳朵開始嗡鳴，然後歸於沈寂。
道心破碎，帶來身體的衰竭。修為倒退，他會迅速衰老然後死去。
可惡。
說好的五感盡失呢，怎麽還是這麽痛？
容昀樞痛得幾乎要失去理智，重重往後一靠。
他頭上的玉簪磕在石門之上，斷落兩截掉落在地。一起散落下來的，還有垂落到地上的白發。
癡情道徹底破了。
就在此時，他迷蒙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一張少年的臉。
“師叔！師叔你怎麽了！”
他聽不到少年在說什麽，卻能從口型分辨出來。
師叔？
對了，這人是葉昭明。
葉昭明不是在後山瀑布下修煉嗎，怎麽會跑過來？
“你……”
容昀樞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抱了起來。奇怪的是，被葉昭明抱起來的瞬間，那種幾乎要讓人發瘋的疼痛緩解不少。
哦，對，情絲牽。
他看著浮現出來的金色絲線，可惜絲線的顏色慢慢黯淡，隨著癡情道的道心破碎，化作虛無。
葉昭明似乎更慌了。
“師叔，我，我帶你去靈泉，我把我的修為都傳給你。”
“……”
容昀樞想阻止這個楞頭青繼續，可天人五衰之下，他已經無法開口說話。
道心破碎，五感盡失。
等到容昀樞被放入靈泉中時，他的眼睛也看不見了。
靈泉之內靈氣充足，倒是暫且緩解了經脈中的劇痛。只是他丹田已經破裂，體內靈氣傾瀉而出，這湧入的靈氣也只能堪堪維持一個平衡。
一股溫暖炙熱的靈力探入容昀樞的經脈。
葉昭明的靈氣和他這個人一般，溫暖炙熱，本有些霸道的靈力，進入容昀樞經脈中時，卻變得有些溫順。
容昀樞張了張嘴，還是無法發出聲音。
他索性不去管葉昭明在幹什麽，閉上眼睛開始沈入識海。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他可不能讓此前受的苦都白費，必須轉道成功。
轉道的第一步是破道，接下來，便是徹底摧毀在癡情道之上建立起來的神魂秘境。
不破不立，只有徹底摧毀，才能建立起更凝實穩固的神魂秘境。
問道境的修士沒有神魂秘境，但容昀樞不一樣，他的神魂強度堪比合道期修士，秘境自然也是合道期修士的狀態。
在癡情道之上建立起來的神魂秘境，自然是禦劍峰。只是並非完整的禦劍峰，而是禦劍峰上所有和顧萬霄有關的事物。
或許顧萬霄做的秋千，或是顧萬霄帶回來的靈花靈草，或是竹屋和桌椅。
那些在回憶中不算獨特的東西，已經開始化為本源的白色霧氣狀態。
容昀樞走過去，手中凝出一柄劍來，擡手劈向那架還處於實體狀態的秋千。
秋千是在他和顧萬霄結為道侶的第二日，顧萬霄做的。只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要是外面有架秋千就好了。
記憶越甜蜜，物品越凝實，也越難以化作本源霧氣。
容昀樞倒提著那把劍，一路走去，看見還凝實的東西就劈上一劍。沒多久，整個神魂秘境基本悉數恢覆了白色霧氣狀態。
唔——
容昀樞擡手，揉了揉額角，然而那股劇痛沒有緩解反而愈發劇烈。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地。
失策了。
他沒料到道心破碎會如此痛苦，痛苦到令人失去理智無法集中註意力去想任何轉道的關竅。
還沒毀完，不能半途而廢。
容昀樞擡頭看著幾步之遙的竹屋，卻提不起半絲力氣來。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陰影自半空落下。
神秘黑影圓滾滾地像個球一般，落地的時候，還彈了一下，隨後又向著容昀樞懷裏飛了過來。
容昀樞下意識接住，入手柔軟還帶著溫暖炙熱的氣息，頓時緩解了那股無法忍受的劇痛。
這是……小胖龍？
葉昭明？
葉昭明的真我相居然跑他神魂秘境裏來了，不對啊，情絲牽都已經沒了，小胖龍是怎麽跑進來的？
小胖龍在他懷裏蹭了幾下，身體發出溫暖的金色光暈，光暈融入容昀樞的真我相體內。
劇烈的痛楚慢慢緩解，甚至徹底消失。
葉昭明這是把神魂之力都傳給他了？
這個傻子！
對於修士來說，靈力可以再生，可神魂之力卻是不可再生，是靈力的本源。用一分，少一分。
“葉昭明，你給我停下來！”
小胖龍擡頭，眨了眨豆豆眼，身上的光暈倒是越來越亮。
只見它圓滾滾的肚皮頓時癟了不少，容昀樞也急了，卻也暫時沒辦法阻止。
他只得站起來，拎著手裏的劍，對著那棟僅存的竹屋一陣劈砍。
竹屋轟然倒塌，隨即融入白色霧氣中。
那圓滾滾的小胖龍，竟然還揮舞著小爪子蹦跶了兩下，似乎對於容昀樞毀掉竹屋的舉動非常滿意。
神魂秘境徹底回歸初始狀態之後，容昀樞不再耽誤，掐了個法決，就回到現實。
他睜開眼睛，就想讓葉昭明停下來。
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痛倒是不痛了，可他依舊看不見。
葉昭明——
容昀樞想說話，卻發現也無法出聲，只能發出模糊的氣音。
“師叔，你醒了？”
這是葉昭明的聲音，他的聽覺恢覆了。
聲音很近，似乎是貼在耳邊的低語。
隨即恢覆的是觸覺，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溫暖的水中，應該是靈泉。可除去靈泉水外，似乎還有更熾熱的東西在包裹著他。
光滑細膩，柔韌又有彈性，只是過於熱了些。
這是什麽？
容昀樞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葉昭明輕聲說了一句。
“之前師叔用的特別療傷方法，果然有用。”
什麽特別的療傷方法。
容昀樞眼前漸漸出現了光暈，然後是模糊的輪廓。
視覺也恢覆了。
眼前事物還沒徹底清晰，他就發現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霧氣還有……
肉色？
他楞住了，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徹底清楚。
他和葉昭明的姿勢，太過親密了。
葉昭明在下，盤腿而坐，容昀樞坐在他腰間，兩人丹田相貼。
的確是不久之前，容昀樞在無奈之下用過的姿勢。可眼前兩人竟然都沒有穿上衣，皮膚相觸，靈氣流轉是更加順暢了，卻真真切切的是在雙修。
葉昭明估計以為容昀樞的聽力還沒有恢覆，繼續在絮絮叨叨。
“師 叔就是師叔，療傷的方法效果太好了，以後我們療傷都要用這個方法。”
容昀樞：“……”
成，成何體統！
容昀樞萬萬沒想到，自己腦子裏有一天會跳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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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昀樞心情很好。
本以為要磨上一段時間才能等到的契機，就這樣被顧萬霄送上門來。
一個配合度滿分的任務對象，是最討人喜歡的。
他彎腰, 描摹著顧萬霄的眉眼, 留戀又纏綿。
容昀樞的指尖正欲往下，忽然聽到一聲劍鳴。
君安寧此前隨手放在桌上的長風劍, 竟是自行出鞘, 飛了過來。
嗡——
劍鳴聲響起, 容昀樞皺了皺眉。
這破劍，居然試圖用劍鳴聲攻擊他的神魂。如果不是情修神魂強大，這一聲怕是能讓他陷入昏迷。
長風劍雖未生出劍靈, 但自出世起就有自我意識。它有自我的喜好，比如容昀樞, 就向來不得它的喜歡。
從容昀樞和顧萬霄認識那一刻起，長風劍就很排斥他。不讓接近，不讓碰。此時如果不是有道侶契約的限制，讓它無法直接攻擊, 怕是會一劍就刺了過來。
容昀樞沒搭理它, 而是擡手揮開, 探上顧萬霄的丹田。
長風劍只能頻頻發出劍鳴，卻無法影響容昀樞分毫。
容昀樞的靈氣在顧萬霄經脈中運轉一個周天, 經脈受損, 靈氣枯竭。
這些都是小問題, 更大的問題還是在神魂秘境之內，蝕道影帶來的混亂氣息，已經開始入侵到經脈之中。
怪不得系統會發出警報，說主要角色生命垂危。顧萬霄躺在這裏, 看似平靜，神魂秘境之內，蝕道影怕是已經快要形成心魔。
顧萬霄不能入魔。
容昀樞伸手，空中浮現出那條金色絲線，正是連在葉昭明身上的情絲牽。情絲牽在幾次糾纏中，比之前已經凝實不少。
這情絲牽的色澤比之連在顧萬霄身上時，都要鮮亮不少。
他閉目運功，確認此時的葉昭明神魂秘境中平靜安穩，龍煞應是被壓制下來。索性掐斷情絲牽，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葉昭明的血脈覺醒，是他自己的機緣，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情，彼此都很尷尬。這情絲牽再連接下去，怕是兩人之間的那點情誼都要消磨殆盡。
他下定決心，擡手就掐向了情絲牽。
沒反應？
只見浮在空中的情絲牽，堅韌無比，竟是沒有任何斷裂的跡象。
再來一次。
情絲牽不僅沒有被掐斷，還反饋出另一端的變化來。葉昭明的神魂秘境中，似乎煞氣又有翻湧的跡象。
[系統，開個遠程監控，看看葉昭明的情況。］
一幅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後山寒泉中，瀑布下，葉昭明光著上身，僅著一條長褲，正在打坐入定。
容昀樞又運轉法訣，想要掐斷情絲牽。
只見寒泉下的葉昭明，臉色一白，縈繞在身體周圍的靈氣又有泛出血色的跡象。
[看來這情絲牽還真不能掐，一掐葉昭明神魂秘境中的龍煞就要作亂。］
系統：[那怎麽辦？也不能讓顧萬霄入魔啊。］
[沒事，還有其他辦法。］
情修畢竟是主修神魂的道法，情絲牽不能用，癡情道還有另一個法門。
不渝之境，證道期才能開啟的領域。領域之內皆是守護之力，從身到神魂全方位的守護。
只要開啟不渝之境，就能讓顧萬霄的真我相擺脫蝕道影的影響，殺死心魔。
系統：[可你才問道期啊？要不我給你開個能量包？修真世界通用，可以無後遺癥提升修為哦，只需積分一百。］
容昀樞：[這麽貴，我傻了才用，更何況，我要的就是後遺癥。］
他褪下顧萬霄帶在指間的儲物戒指，探入神識，打開私庫。
不得不說，顧萬霄對他的確是好。大多修士之間即便結為道侶，也不會對道侶徹底敞開自己的私庫。
而顧萬霄願意同容昀樞共享他的一切，就算容昀樞不過是個問道境的修士。
很快，他找到了破境丹。
破境丹極為珍貴，在丹藥效力過去之後還會承受萬劍加身般的痛苦，且在一段時間中會失去五感。
修士只有在絕境中，拼命時才會吃破境丹。
他搖了搖瓶子，隨後拔開瓶蓋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濃郁的靈氣炸裂開來。
容昀樞只覺得神魂清明，五感仿佛能延展到整個禦劍峰。這種境界上的強行提升，持續時間頂多只一炷香。
他的修為，一路從問道境攀升至明道境，再到證道境，最後停在合道境初階。
他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要抓住旁邊嗡嗡作響吵個沒完的長風劍。長風劍極為警惕，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了顧萬霄的丹田。
容昀樞笑了一下，又掐了個法決。
暖橘色的光暈自丹田處蔓延開來，先是籠罩在整個禦劍峰峰頂，隨後慢慢縮小，最終只限於洞府的方寸之間。
不渝之境開啟。
顧萬霄的面色好看了些許，不再慘白，唇色也紅潤幾分，只是意識還未清醒。這也正常，軀體的傷對於修士來說，本就不是致命傷害。
只要神魂康健，真我相完整，就算軀體徹底消失也能憑借天材地寶再煉制出一具來。
這種情況，必須進入顧萬霄的識海中，找到他的真我相。
容昀樞擡手，貼上他的丹田處，憑借道侶契約探入靈氣。道侶之間雙修過後，靈氣相融相合，自是不會排斥。
他閉上眼睛，在不渝之境的輔助下，進入了顧萬霄的神魂秘境。
顧萬霄和葉昭明不同，他步入合道期已久，神魂秘境穩固無比，已不是白霧彌漫的模樣。
秘境中的一草一木，和外界幾乎沒有什麽分別。
修士的神魂秘境，大多與人生經歷有關，會由白霧慢慢幻化成人生中最重要的地方，又會在渡劫境時，回歸白霧，返璞歸真。
也象征著放下執念。
顧萬霄的神魂秘境，是詭劍峰。
樂雲天和他皆出自詭劍峰，後峰主隕落，樂雲天失蹤，詭劍一脈沈寂下來，加上那次峰主的心魔劫，將詭劍峰悉數毀去。
百年過去，天衍劍宗的弟子幾乎已經淡忘詭劍峰的存在。
只有顧萬霄還記得，甚至在神魂秘境中一比一覆制了詭劍峰。
容昀樞並不知道詭劍峰，也沒去過，能第一時間確認這個陌生的地方是哪，都是出於對原書設定的熟悉。
他出現的位置，是在半山腰，內門弟子居住的區域。
青石板路兩側，整齊排列的竹屋，裏面卻空無一人，顯得有幾分詭異。竹屋內的蒲團上似乎還留著弟子打坐的印記，旁邊的木樁上還有練劍留下的痕跡。
情絲牽已經斷開，容昀樞無法確認顧萬霄真我相的位置，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一處一處排查。
容昀樞看著遠方延伸往上的青石臺階，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
顧萬霄的真我相，自然是在峰頂，親傳弟子居住的區域。他從小在詭劍峰長大，自然是心中執念。
然而，才走到邊緣地帶，容昀樞還沒踏上一級臺階，就被亮起的金色禁制狠狠擊中。
他倒飛出去數米，滾落地上，悶聲咳了幾下。
嘖。
在神魂秘境中，系統不會出現，也無法使用痛覺屏蔽功能。
容昀樞躺在地上，緩了片刻才爬起來。
“顧萬霄？”
沒有回應。看來沿著臺階往上，便是顧萬霄真我相所在的位置。
此處是每一個修士最脆弱的位置，靈氣會本能地驅逐一切闖入的人。
他謹慎靠近，擡手掐了個法決，道侶契約亮起。
這次，禁制沒有排斥他的進入。
踏上青石臺階，沿著走上數百階，容昀樞總算看到了峰頂親傳弟子居住的區域。
此處的狀況和半山腰的情況完全不同，天空掛著一輪紅月，殘垣斷壁，數柄斷劍插在地上，正是當初詭劍峰慘劇發生時的狀況。
容昀樞四下一掃，走向設定中描述的顧萬霄居住的竹屋。
他推開門，裏面家具翻倒，一片淩亂，卻沒有人。
不在這裏。
難道？
他轉身，走出竹屋，走向另一棟與此間竹屋一模一樣的竹屋。
推開門之後，他果然看到端坐在內間竹床上的顧萬霄。
顧萬霄的真我相，居然是少年時期的他。
少年顧萬霄抱著一把劍，正是不久前被容昀樞塞進來的本命劍長風。
他閉目打坐，有黑色紋路自衣領處延伸出來，直至脖頸處。那些黑色紋路，還有向上延伸的趨勢。
果然是生了心魔。
容昀樞走上前去，毫不猶豫連掐幾個法決，自外間引入的不渝之境的守護之力在指間亮起。
必須逼蝕道影現形，將其斬殺，才能徹底解決心魔。
很快，那點黑色紋路扭曲著，自顧萬霄真我相身上升起，匯聚成一個黑影。
黑影扭動著，又化作人形。
人形越來越具象化，那是一個穿著天衍劍宗核心弟子道袍的青年，目若含情，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容昀樞手中暖橘色的光暈，化作一柄長劍。他手握長劍，果斷向著那人影刺去。
蝕道影說強大也強大，說弱小也弱小，被它纏上的修士生不如死且難以徹底根除。一旦意志不堅定或是受到刺激時，就會演變為心魔，最終成為心魔劫。
當初詭劍峰峰主，也是因為心魔劫，釀成慘劇。
說它弱小，是因為一旦現形，就不可逃脫，因為蝕道影和真我相一體兩面，無法獨立存在。
情修突破艱難，但卻是唯一能讓蝕道影現形的道法。
劍尖已經抵在蝕道影心口，只需一劍下去，就能徹底解決。
“師弟，救我。”
容昀樞一用力，卻覺得丹田一痛，手中靈氣化作的劍頓時潰散消逝。他低頭，看到丹田處沒入的長劍。
長風。
容昀樞見過長風，也見過長風所向披靡的樣子。長風曾削掉那頭屠了整個村莊妖獸的頭顱。
他還記得，滿地鮮血，絕望之中，劍光閃過。眼前那猙獰的妖獸，頓時沒了聲息。
頭顱落地，鮮血沖天形成的血霧之後，他看見了顧萬霄，雪白的衣角沒有沾染絲毫血腥汙濁。
長風劍從來不讓他碰，甚至會在他伸手的時候主動回到顧萬霄的丹田。
這倒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長風，刺穿身體的接觸。
“不要動我師兄。”
一直閉著眼睛的少年顧萬霄，猛地睜開眼睛。他那雙眼睛中，竟是沒有瞳孔，一片白色。
顧萬霄的真我相雙目無神，表情狂亂，黑色紋路肆意增長，甚至蔓延到了眼球。
他身後的心魔彎下腰，環抱著真我相，低聲呢喃著。
“師弟，你做得很好，是你保護了師兄。”
容昀樞伸手，反手拔出還紮在身上的長風劍，手中化出道道金色絲線，將這還準備反抗的本命劍團團捆住。
隨後，他手一揚，長風劍脫手而出，直直刺穿了真我相身後的心魔。
那心魔被刺穿，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黑色霧氣扭動著想要再次凝聚成型，卻是徒勞。
化作霧氣，被滾滾白霧吞噬之際，它還不甘心地留下了一句。
“師弟，我等著你……”
於此同時，容昀樞的真我相也再無力支撐，靈氣潰散，化作點點金光消失。
神魂秘境內，顧萬霄的真我相再次睜開了眼睛。
少年顧萬霄的瞳孔恢覆黑白分明的樣子，眼神清明，脖頸處的黑色紋路已然退去，長風再次回到手中。
他看著還浮在身周的金色光點，攤開手接住其中一點，迷茫地說了一句。
“這是……什麽？”
他總覺得，這點點金光很是熟悉。那些金色光點，眷戀地繞在他指尖，隨後徹底消散。
洞府內。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小昀！你還好吧，你怎麽突然吐血了？］
[沒事，就是顧萬霄下手有點狠，在神魂秘境捅了我一刀。］
進入神魂秘境的是他的真我相，真我相受傷，自然也會反饋在身體之上。
[顧萬霄這死渣男，你好心給他治傷，他居然捅你一劍？］
[心魔操控下六親不認是常態了，我就是沖著這一劍去的。好了，安靜，別影響我發揮。］
容昀樞隨手抹掉唇邊血漬，勉強起身，卻又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顧萬霄醒了？
他順著看過去。
人是醒了，只是依舊雙目無神，似乎尚未完全恢覆理智。
“師兄？”他喃喃問了一句。
嘖。
沒醒，不過看來不會入魔了。
那就行。
容昀樞也懶得再多做檢查，甩開顧萬霄的手，踉蹌著走出了洞府。
他放下石門，又開啟禁制後，才支撐不住地滑坐在地。
痛死了！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可這種痛苦也太超過了。
無論是破境丹的副作用，還是真我相受到的重傷，都痛得令人無法忍受。
容昀樞只覺得嘴裏滿是鐵銹味，可喉嚨失去了吞咽的能力，血液沿著唇角湧出。
禦劍峰峰頂種了很多靈花，無論何時，容昀樞都能聞到縈繞在空氣中的花香。可此時，他似乎聞不到味道了。
再然後，嘴裏也嘗不到鐵銹味。
天人五衰，五感皆失。
耳朵開始嗡鳴，然後歸於沈寂。
道心破碎，帶來身體的衰竭。修為倒退，他會迅速衰老然後死去。
可惡。
說好的五感盡失呢，怎麽還是這麽痛？
容昀樞痛得幾乎要失去理智，重重往後一靠。
他頭上的玉簪磕在石門之上，斷落兩截掉落在地。一起散落下來的，還有垂落到地上的白發。
癡情道徹底破了。
就在此時，他迷蒙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一張少年的臉。
“師叔！師叔你怎麽了！”
他聽不到少年在說什麽，卻能從口型分辨出來。
師叔？
對了，這人是葉昭明。
葉昭明不是在後山瀑布下修煉嗎，怎麽會跑過來？
“你……”
容昀樞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抱了起來。奇怪的是，被葉昭明抱起來的瞬間，那種幾乎要讓人發瘋的疼痛緩解不少。
哦，對，情絲牽。
他看著浮現出來的金色絲線，可惜絲線的顏色慢慢黯淡，隨著癡情道的道心破碎，化作虛無。
葉昭明似乎更慌了。
“師叔，我，我帶你去靈泉，我把我的修為都傳給你。”
“……”
容昀樞想阻止這個楞頭青繼續，可天人五衰之下，他已經無法開口說話。
道心破碎，五感盡失。
等到容昀樞被放入靈泉中時，他的眼睛也看不見了。
靈泉之內靈氣充足，倒是暫且緩解了經脈中的劇痛。只是他丹田已經破裂，體內靈氣傾瀉而出，這湧入的靈氣也只能堪堪維持一個平衡。
一股溫暖炙熱的靈力探入容昀樞的經脈。
葉昭明的靈氣和他這個人一般，溫暖炙熱，本有些霸道的靈力，進入容昀樞經脈中時，卻變得有些溫順。
容昀樞張了張嘴，還是無法發出聲音。
他索性不去管葉昭明在幹什麽，閉上眼睛開始沈入識海。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他可不能讓此前受的苦都白費，必須轉道成功。
轉道的第一步是破道，接下來，便是徹底摧毀在癡情道之上建立起來的神魂秘境。
不破不立，只有徹底摧毀，才能建立起更凝實穩固的神魂秘境。
問道境的修士沒有神魂秘境，但容昀樞不一樣，他的神魂強度堪比合道期修士，秘境自然也是合道期修士的狀態。
在癡情道之上建立起來的神魂秘境，自然是禦劍峰。只是並非完整的禦劍峰，而是禦劍峰上所有和顧萬霄有關的事物。
或許顧萬霄做的秋千，或是顧萬霄帶回來的靈花靈草，或是竹屋和桌椅。
那些在回憶中不算獨特的東西，已經開始化為本源的白色霧氣狀態。
容昀樞走過去，手中凝出一柄劍來，擡手劈向那架還處於實體狀態的秋千。
秋千是在他和顧萬霄結為道侶的第二日，顧萬霄做的。只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要是外面有架秋千就好了。
記憶越甜蜜，物品越凝實，也越難以化作本源霧氣。
容昀樞倒提著那把劍，一路走去，看見還凝實的東西就劈上一劍。沒多久，整個神魂秘境基本悉數恢覆了白色霧氣狀態。
唔——
容昀樞擡手，揉了揉額角，然而那股劇痛沒有緩解反而愈發劇烈。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地。
失策了。
他沒料到道心破碎會如此痛苦，痛苦到令人失去理智無法集中註意力去想任何轉道的關竅。
還沒毀完，不能半途而廢。
容昀樞擡頭看著幾步之遙的竹屋，卻提不起半絲力氣來。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陰影自半空落下。
神秘黑影圓滾滾地像個球一般，落地的時候，還彈了一下，隨後又向著容昀樞懷裏飛了過來。
容昀樞下意識接住，入手柔軟還帶著溫暖炙熱的氣息，頓時緩解了那股無法忍受的劇痛。
這是……小胖龍？
葉昭明？
葉昭明的真我相居然跑他神魂秘境裏來了，不對啊，情絲牽都已經沒了，小胖龍是怎麽跑進來的？
小胖龍在他懷裏蹭了幾下，身體發出溫暖的金色光暈，光暈融入容昀樞的真我相體內。
劇烈的痛楚慢慢緩解，甚至徹底消失。
葉昭明這是把神魂之力都傳給他了？
這個傻子！
對於修士來說，靈力可以再生，可神魂之力卻是不可再生，是靈力的本源。用一分，少一分。
“葉昭明，你給我停下來！”
小胖龍擡頭，眨了眨豆豆眼，身上的光暈倒是越來越亮。
只見它圓滾滾的肚皮頓時癟了不少，容昀樞也急了，卻也暫時沒辦法阻止。
他只得站起來，拎著手裏的劍，對著那棟僅存的竹屋一陣劈砍。
竹屋轟然倒塌，隨即融入白色霧氣中。
那圓滾滾的小胖龍，竟然還揮舞著小爪子蹦跶了兩下，似乎對於容昀樞毀掉竹屋的舉動非常滿意。
神魂秘境徹底回歸初始狀態之後，容昀樞不再耽誤，掐了個法決，就回到現實。
他睜開眼睛，就想讓葉昭明停下來。
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痛倒是不痛了，可他依舊看不見。
葉昭明——
容昀樞想說話，卻發現也無法出聲，只能發出模糊的氣音。
“師叔，你醒了？”
這是葉昭明的聲音，他的聽覺恢覆了。
聲音很近，似乎是貼在耳邊的低語。
隨即恢覆的是觸覺，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溫暖的水中，應該是靈泉。可除去靈泉水外，似乎還有更熾熱的東西在包裹著他。
光滑細膩，柔韌又有彈性，只是過於熱了些。
這是什麽？
容昀樞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葉昭明輕聲說了一句。
“之前師叔用的特別療傷方法，果然有用。”
什麽特別的療傷方法。
容昀樞眼前漸漸出現了光暈，然後是模糊的輪廓。
視覺也恢覆了。
眼前事物還沒徹底清晰，他就發現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霧氣還有……
肉色？
他楞住了，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徹底清楚。
他和葉昭明的姿勢，太過親密了。
葉昭明在下，盤腿而坐，容昀樞坐在他腰間，兩人丹田相貼。
的確是不久之前，容昀樞在無奈之下用過的姿勢。可眼前兩人竟然都沒有穿上衣，皮膚相觸，靈氣流轉是更加順暢了，卻真真切切的是在雙修。
葉昭明估計以為容昀樞的聽力還沒有恢覆，繼續在絮絮叨叨。
“師 叔就是師叔，療傷的方法效果太好了，以後我們療傷都要用這個方法。”
容昀樞：“……”
成，成何體統！
容昀樞萬萬沒想到，自己腦子裏有一天會跳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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