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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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可惜他現在還不能說話, 經脈也尚未修覆，身體不能動彈，根本沒辦法阻止葉昭明。
不過轉念一想, 就算能說話了, 也不能告知他這是雙修之法。
挑明了的話，那多尷尬。
葉昭明一心修煉, 未曾接觸過情事, 此時只單純想為他療傷, 除了靈氣交融外倒也沒有其他舉動。
當不知道吧。
容昀樞閉上了眼睛，靈氣開始運轉。
葉昭明只見眼前的人臉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愈發高興起來。
“師叔, 真的有用，我也覺得靈臺清明, 丹田處熱熱的很舒服，以後可以多練練。”
他沈默片刻，“只是我的身體有點不對勁，有個地方挺礙事的, 讓人心煩意亂, 沈不下心來, 是不是因為血脈覺醒的緣故？嘖，真的好煩, 要不切了算了？”
他絮絮叨叨許久, 沒有得到回應, 才發現容昀樞似乎已經入定了。
容昀樞周遭籠罩著一層朦朧光暈，靈氣波動甚至影響到了靈泉之內。
這是悟道了？
葉昭明高興起來，“師叔，你悟道了！”
他一句話說出, 又想起什麽來。
悟道時間可長可短，這期間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打擾，除此之外，還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氣供應。
葉昭明想了想，一擡手長劍落入手中。
他一手持劍，一手摟著容昀樞，劍意沖天。
他劍意特殊，乃是純粹毀滅的殺之劍意。在這領域之內，任何進入其中的活物都會被攻擊。
並且，他維持劍意領域，並不需要靈氣。在他的識海之內，天生就擁有無盡的殺意和毀滅氣息。
身隨心動，他甚至不需要做其他的，這些殺意便會化為眾多劍氣。
只是，在這一方殺意縱橫的領域中，中心卻泛著柔和的光暈。
容昀樞雖是閉著眼，五感皆失，卻能感知到這個世界。他的神識在瞬息之間鋪出去極遠的地界。
每一處峰頭之上，皆是各種混雜於一處的顏色。七情六欲，六欲為引，眼耳鼻舌身意，七情可化劍，喜怒哀樂懼愛惡。
情之一道，以情感為能量，七情道，更是可鑄為斬斷虛妄直指本心的法則之劍。
容昀樞睜開眼睛，卻恰好對上眼前一雙金色豎瞳。
不好。
葉昭明本就處於覺醒期，龍族血脈本就欲望強烈，這是被他悟道時的異象引發了血脈變化。
得給他壓一壓，葉昭明的真我相不夠強大，壓制不住本能的話容易淪為被欲望支配的野獸。
情絲牽。
他伸手在空中一捏，那根絲線就浮現在空中。
只是他此刻已經轉道，絲線由一根分裂為數根。
原本代表“愛”的情絲自是不能連在葉昭明身上了，兩人差輩了，不合適。
喜絲和樂絲，都很適合葉昭明，他本身心思單純，每次從秘境出來時都是樂呵呵捧著一堆天材地寶過來邀功。
樂絲？
容昀樞擡手一捏，挑出樂絲正欲連上，卻見葉昭明的情絲主動纏上了另一根泛著粉色光暈的絲線。
那是代表六欲的情絲？不好。
容昀樞正準備掐斷，卻發現金光浮現，瞬息之間已經連上。
此時再掐，說不定會影響到葉昭明。
算了，先放著之後再說。
這事情不重要。
六欲之絲，對他影響不大。
至於葉昭明，還沒開竅，大概也就是看著他能多吃幾碗飯而已。
容昀樞閉上眼睛，通過情絲牽的作用，把葉昭明神魂秘境內洶湧暴躁的靈氣壓制下來。
那只小胖龍主動出現，撲到容昀樞身上胡亂蹭了一陣，像是在表示感謝。
他隨手擼了一把小胖龍，只見那只圓滾滾的小龍像只幼犬一般，翻著肚皮哼哼唧唧地扭動幾下。
搞定。
小胖龍挺精神的，容昀樞看了眼不遠處開始凝實的神魂秘境，似乎也是禦劍峰的模樣。
倒也正常，葉昭明從小在禦劍峰長大。
他放心離開。
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葉昭明已經醒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很近，葉昭明埋在他頸窩處。
容昀樞皺眉，擡手想把人推開，卻感覺到葉昭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師叔，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
過了片刻，葉昭明也沒做什麽，只是深深吸氣。
行吧。
果然是個單純的孩子，第一時間滿足的居然是香欲。聞味道就聞吧，能壓制住血脈帶來的殺欲和破壞欲就好。
然而，一次又一次，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葉昭明還在聞。
容昀樞忍無可忍，直接把人推開。
“葉昭明！”
葉昭明擡頭，眼神還有些迷離，眨了眨眼睛，陡然高興起來：“師叔！你醒了？你傷怎麽樣了？”
“沒事。”容昀樞說，“已經沒事了。”
葉昭明卻不行，擡手就要探向容昀樞丹田，“我不信，師叔你總是受傷都不說的。”
容昀樞一把攥住他手腕，“別亂動，你幹什麽？我什麽時候總是受傷了？”
他很少離開禦劍峰，即便離開，也在顧萬霄的陪伴之下。顧萬霄實力卓絕，有他在容昀樞不可能遇到什麽危險。
全門派上下都知道容昀樞是條鹹魚，還是條被保護得像珍寶一樣的鹹魚。
他的確通過情絲牽給顧萬霄分擔過很多次神魂損傷，可神魂損傷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甚至簡單的靈氣探入經脈也發現不了。
葉昭明是怎麽發現的？
“丹田貼上去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你的所有狀況，我都清楚了。”
“這個方法，不能隨便用。”
“可對師叔用不是隨便用。
“以後別用了。”
“為……”
容昀樞甩了個眼神過去，葉昭明頓時識趣閉嘴。
“另一個問題。”
“嗯？”
“你方才說我總是受傷，是何意？”
“我有眼睛，你雖然不說，但能看出來。”葉昭明突然意識到此前一驚一乍的樣子不符合穩重的形象，又板著臉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
算了。
再問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葉昭明本就是本能行事的性子，天生練劍的好坯子。
容昀樞：“葉昭明，去閉關。”
“可是……哦。”
葉昭明還想反駁，唰的一下站起來。
靈泉中，凝聚成白色霧氣的靈氣彌漫，會遮擋住所有視線。他動作太大，猛地站起來甚至擾亂了濃重的白霧。
容昀樞什麽都看到了，單薄的褲子被打濕後完全沒有任何遮擋能力。
龍族血脈覺醒後，會帶來身體上的變化？
葉昭明似乎意識到什麽，順著容昀樞的視線低頭，瞬間臉紅了個徹底。他一把捂住，慌亂離去，甩下了一句。
“師師師師叔，弟子失禮了，我我我，我去閉關了。”
看著葉昭明倉皇離開的背影，容昀樞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來，葉昭明這兩年表現出來的冷淡可靠不過都是少年成長時期的煩惱，實際上還是熟悉的快樂小狗。
[小昀，顧萬霄的狀況還是不太穩定。］
容昀樞：[你剛才不是還罵他嗎？怎麽這麽緊張？］
系統：[誰緊張他了，我緊張的是你的任務，顧萬霄畢竟是小說主角，他死了這世界就徹底完蛋了。］
[嘖，修仙世界就是麻煩。］
容昀樞嘆了口氣，這種牽一發動全身的感覺實則太過糟糕。僅僅因為一個無心的舉動，就讓顧萬霄心魔橫生還危急性命。
他也懶得浪費積分開啟遠程監控看顧萬霄的情況，估計就是變化為樂雲天樣子的心魔又在搞鬼。
顧萬霄對他師兄，可是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大概是明知道那是心魔，也不忍心傷分毫。
他也沒動，反正有道侶契約在，連情絲也不需要近距離接觸。
空中再次浮現出泛著光暈的細細絲線，容昀樞一根根拂過，有些為難。
系統：[怎麽了？顧萬霄那邊好像快壓制不住了。］
[本來準備把六欲絲給顧萬霄連上，方便後續分手的，畢竟有欲無愛的感情，最是容易摧毀。可現在六欲絲給葉昭明了，有點難辦。］
系統：[那現在怎麽辦？］
[順其自然吧，其他絲線起不到太大作用，只能用代表愛情的情絲了。］
容昀樞也不再猶豫，擡手將兩人的情絲再次連在了一起。
只是相較於之前渾然一體的狀態，被斷開又在連接的情絲，顏色終究出現了區別，能明顯看出其中的裂痕存在。
畢竟，癡情道的情絲，和七情道中僅是七情之一的“愛”情絲，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喜怒哀樂愛憎怨，七情一體，系於一人身上，是至死不渝之愛。分開之後，卻不如之前那般堅不可摧。
情絲牽一連上，容昀樞就覺得那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而來。
顧萬霄這人怎麽回事，說好的劍心通明呢？
容昀樞止不住在心裏怒罵，又掙紮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朵空靈花胡亂塞進嘴中。
疼痛稍稍緩解。
他站起身來，下意識往洞府方向走了幾步，可想起剛才的經歷，又覺得此時進去，大概又是自找苦吃。
誰要進去再被捅一劍啊？
剛才被捅是為了順勢轉道，現在進去就是吃飽了撐的。
算了，要不吃空靈花算了。
容昀樞摸了摸儲物袋，想著後山那一片死掉的空靈花，決定還是省著點。
這樣下去的話，難道真的要強忍疼痛？
[小昀，你不是還有葉昭明嗎？靠近情絲牽的另一個對象就能緩解痛楚，那葉昭明不也連了一條嗎？］
對哦。
容昀樞趁著空靈花的效果還在，轉身就向著葉昭明洞府方向走去。
可等他走到洞府前，石門已經落下，門上亮著代表禁制的金色光暈。
來晚了。
葉昭明已經開始閉關。
看來只能吃點空靈花，然後扛一扛等顧萬霄出關了。
容昀樞正準備離開，卻見禁制消失，石門開啟。
葉昭明走了出來，問：“師叔，你找我？”
容昀樞：“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的禁制上留下了師叔的神魂印記，只要師叔靠近我就知道了。”
容昀樞這才想起來，葉昭明洞府石門上的禁制是他繪制的，之前為了方便照顧，便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記。
“這麽多年過去，你的禁制怎麽沒有更換？”
洞府是極為私密的地方，弟子長大後自然都會自行繪制禁制，只允許自己出入洞府。
葉昭明卻一臉不解，“為何要更換？更換後，師叔不是就無法進來了？”
“……”
容昀樞也不同他糾纏此事，“你這次血脈覺醒有些兇險，我想留下為你護法。”
他這句話實則說得有些沒有道理。
葉昭明乃是證道期修士，他一個小小的問道期，哪來的底氣護法。
容昀樞決定，如果葉昭明拒絕，他就擺一擺長輩的架子，無論如何，都要離葉昭明近一點。
“好。師叔跟我來。”
葉昭明卻完全沒有提出任何質疑，轉身走向洞府。
看起來很冷淡有禮，可容昀樞卻覺得眼角餘光似乎看到葉昭明唇角上揚。他順著望過去，卻發現對方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算了。
不重要，此刻只要能熬過這一段痛感，其餘都不重要。
“師叔，你睡這可好？”
容昀樞低頭，看著葉昭明指向洞府內唯一的那張床。
這床也是葉昭明入門之時，他從儲物戒內找出來的寒玉床，有助於鍛體。
“你呢？”
葉昭明走到一旁的蒲團坐下，“我打坐入定。”
既然如此，容昀樞也不同他客氣，總歸只要距離近了，就能緩解這陣疼痛。
他可不是什麽苦修士，做不到在冰涼的地面一入定就是幾個月過去。
容昀樞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直到他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葉昭明才睜開眼睛。
他根本沒有入定。
從方才起，他渾身每一寸都緊繃著，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就會驚醒這個美夢。
自他成年之後，容昀樞從未踏足過他的洞府。
上次容昀樞暈倒，也是出於私心把人帶到此處，甚至還找出之前在儲物戒中收藏許久的被褥墊了上去。
早知道，就再換一套新的了。
葉昭明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內裝著一縷黑發，和一支斷成兩截的白玉發簪。白玉發簪是顧萬霄和容昀樞的定情信物，據說是顧萬霄親手雕刻的。
葉昭明拿起那斷裂的白玉發簪，仔細端詳後，又拿了塊白玉出來。他開始照著斷裂玉簪上的紋路，細細雕刻起來。
沈浸在雕刻中，他才能壓抑下身體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一刀一刀，葉昭明做起這些東西很是熟練，畢竟他從幾年前就開始偷偷把禦劍峰上的東西都做了一遍。
可惜顧萬霄做的那些東西，從未損壞，葉昭明也找不到機會把自己做的東西偷偷替換。
白玉發簪很快成型，他又細心雕刻上一模一樣的紋路，完成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個小小的“葉”字。
葉昭明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想要容昀樞發現，還是不發現。
他擔心容昀樞發現後就不再戴這支發簪，又不甘心容昀樞發現不了一直當是顧萬霄做的發簪。
葉昭明起身，走到床前，彎腰湊近，輕輕把發簪插進容昀樞發間。正準備離開，他又聞到那股清冽的香味。
或許，他應該把容昀樞抱在懷裏的被子拿走。
上面肯定留下了容昀樞的味道，再換一床新的，換上一床新的，他可以將擁有再多一點染上容昀樞氣息的物品。
葉昭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不對。
他喜歡容昀樞身上的味道，在心煩意亂時，只要聞著味道就能平靜下來。自墜龍谷出來後，他就覺得自己不太對勁。
莫名的沖動，想靠近容昀樞，靠近後又覺得更加痛苦。所以葉昭明才會選擇閉關，卻又在感知到容昀樞出現在洞府門口時第一時間出現。
他就這麽低頭看著，不知不覺，又覺得容昀樞身上的氣息縈繞在鼻端。
很好聞。
葉昭明越湊越近，卻在快要貼上去的時候，發現容昀樞的額角滲出了些汗珠。
他下意識伸手過去，想幫忙擦掉。
手指拂過汗珠，他又鬼使神差地放入口中，輕輕抿了一下。
嗯。
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填補了這段時日以來的空虛和焦躁。
葉昭明覺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明知不該如此，還是又伸手過去。
再一次，再一次就夠了。
不夠，似乎怎麽樣都不夠。
然而，這一次，他的指尖還未碰觸到容昀樞額頭，就見那細密微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葉昭明對上了容昀樞的眼睛，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短短瞬間，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容昀樞因為他的冒犯，要把他趕走的話，他應該如何乞求師叔的原諒。
不想，容昀樞只是眨了眨眼，問：“怎麽了？”
“我，我，師叔，你流汗了。”
容昀樞擡手一抹，發現額頭上都是冷汗，經脈內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
顧萬霄那王八蛋，又是怎麽回事。
他咬緊牙關，對葉昭明招了招手。
“把手給我。”
這是要剁掉他冒犯了師叔的手嗎？
葉昭明這樣想著，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抗之意，乖乖把手遞了過去。
“師，師叔！”
容昀樞抓著葉昭明的手，那種劇烈的神魂痛楚才壓下來幾分。
他長籲一口氣，又覺得還是不能徹底緩解，理智更是徹底下線。
容昀樞用力一扯，本能地把身前這個能夠止痛的人扯到了床上。在他模糊的記憶中，能夠把他從這種痛楚中拯救出來的是道侶顧萬霄。
既然是道侶，那做點什麽也不為過。
他死死抱住這人，直到神魂中的痛苦慢慢平息，才放松了手臂。
[小昀……你還好吧。］
容昀樞閉著眼睛，隨意在腦中應了一聲。
[嗯，還行。］
[你，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抱著的是誰？］
容昀樞本來只覺得很累，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
可是聽系統的語氣怪怪的，還是勉強睜開了眼睛。
嗯？
為什麽被他死死抱在懷裏，當成救命稻草的是葉昭明？
容昀樞意識到自己正騎在葉昭明的腰身上，用四肢壓住對方。他坐起來，看見葉昭明死死閉著眼睛，一張俊臉從臉頰紅到了脖子。
他在幹什麽。
[系統，你怎麽不提醒我！］
系統：[我提醒你了，還警告你可能會崩人設，但你好像徹底失去理智了，只知道拼命抱著葉昭明止痛。哦，對，葉昭明試圖掙紮過，被你罵了兩句就消停了。］
[……，我怎麽罵的？］
[你說，再亂動，以後就別想讓你再搭理他！］
[嘖，我把葉昭明當成顧萬霄了，不會把這孩子嚇出毛病來吧。］
情況很尷尬，但容昀樞也只能坦然面對。
葉昭明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似乎整個人都僵硬了，極度抗拒他的碰觸。
容昀樞並不生氣。這大概是少年獨有的別扭感，從十六歲開始，葉昭明就不像之前那般愛粘著他撒嬌。
然而，容昀樞現在也不能動。
好不容易緩解了神魂痛楚，一旦分開，萬一再次痛起來，又失去理智，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昭明。”容昀樞依舊坐在葉昭明腰身上。
片刻過後，葉昭明才開口，“師叔，可以從我身上下來嗎？”
“……”
容昀樞還真做不到，只得繼續說：“你知道我修的道，對嗎？”
“嗯，情道。”
容昀樞對於親近的人，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修的是情道。
“情道也同劍道一般，有不同的道。我之前，修的是癡情道，情絲皆系於顧萬霄一人身上。之前，你發現我受傷的時候，其實是道心破碎了。”
“什麽！”
葉昭明睜開眼睛，起身就要去探容昀樞的丹田，“師叔，怎麽會這樣，那天我都檢查過了，你不是沒事嗎？”
容昀樞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沒事，道心破碎後，恰好轉道了。”
“轉道？”
“癡情道轉為七情道。”容昀樞隨口解釋一句。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連在顧萬霄身上的情絲，見顏色已經恢覆成為正常的紅色，心知顧萬霄的情況應該暫且穩定。
容昀樞這才翻身下來，卻覺得腰間一緊。他低頭，卻見葉昭明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他的腰間。
葉昭明本還在專心思考容昀樞話中的意思。
他能明白癡情道是什麽意思，卻不理解什麽是七情道。
可他本能地覺得，轉道之後，或許容昀樞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眼中只看得見師尊，無論什麽時候都只想粘著師尊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個證明。
“昭明？”
葉昭明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居然逾矩地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他猛地一縮手，要不是還被壓著，估計整個人能從床上翻下去。
“師叔！我我我我！你罰我吧！我的手不聽話，這段時間我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總是會違背意志，要不我把它切掉！”
容昀樞眼見葉昭明嚇得都變回從前的話嘮模樣，嘆了口氣。
他從葉昭明身上下來，“你冷靜一點，這事不怪你。”
“不怪我？師叔你不生氣？”葉昭明心中湧出一股竊喜來，甚至還有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
然而，這個期待才剛剛冒頭，就被容昀樞一句話掐滅了。
“這事，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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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現在還不能說話, 經脈也尚未修覆，身體不能動彈，根本沒辦法阻止葉昭明。
不過轉念一想, 就算能說話了, 也不能告知他這是雙修之法。
挑明了的話，那多尷尬。
葉昭明一心修煉, 未曾接觸過情事, 此時只單純想為他療傷, 除了靈氣交融外倒也沒有其他舉動。
當不知道吧。
容昀樞閉上了眼睛，靈氣開始運轉。
葉昭明只見眼前的人臉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愈發高興起來。
“師叔, 真的有用，我也覺得靈臺清明, 丹田處熱熱的很舒服，以後可以多練練。”
他沈默片刻，“只是我的身體有點不對勁，有個地方挺礙事的, 讓人心煩意亂, 沈不下心來, 是不是因為血脈覺醒的緣故？嘖，真的好煩, 要不切了算了？”
他絮絮叨叨許久, 沒有得到回應, 才發現容昀樞似乎已經入定了。
容昀樞周遭籠罩著一層朦朧光暈，靈氣波動甚至影響到了靈泉之內。
這是悟道了？
葉昭明高興起來，“師叔，你悟道了！”
他一句話說出, 又想起什麽來。
悟道時間可長可短，這期間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打擾，除此之外，還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氣供應。
葉昭明想了想，一擡手長劍落入手中。
他一手持劍，一手摟著容昀樞，劍意沖天。
他劍意特殊，乃是純粹毀滅的殺之劍意。在這領域之內，任何進入其中的活物都會被攻擊。
並且，他維持劍意領域，並不需要靈氣。在他的識海之內，天生就擁有無盡的殺意和毀滅氣息。
身隨心動，他甚至不需要做其他的，這些殺意便會化為眾多劍氣。
只是，在這一方殺意縱橫的領域中，中心卻泛著柔和的光暈。
容昀樞雖是閉著眼，五感皆失，卻能感知到這個世界。他的神識在瞬息之間鋪出去極遠的地界。
每一處峰頭之上，皆是各種混雜於一處的顏色。七情六欲，六欲為引，眼耳鼻舌身意，七情可化劍，喜怒哀樂懼愛惡。
情之一道，以情感為能量，七情道，更是可鑄為斬斷虛妄直指本心的法則之劍。
容昀樞睜開眼睛，卻恰好對上眼前一雙金色豎瞳。
不好。
葉昭明本就處於覺醒期，龍族血脈本就欲望強烈，這是被他悟道時的異象引發了血脈變化。
得給他壓一壓，葉昭明的真我相不夠強大，壓制不住本能的話容易淪為被欲望支配的野獸。
情絲牽。
他伸手在空中一捏，那根絲線就浮現在空中。
只是他此刻已經轉道，絲線由一根分裂為數根。
原本代表“愛”的情絲自是不能連在葉昭明身上了，兩人差輩了，不合適。
喜絲和樂絲，都很適合葉昭明，他本身心思單純，每次從秘境出來時都是樂呵呵捧著一堆天材地寶過來邀功。
樂絲？
容昀樞擡手一捏，挑出樂絲正欲連上，卻見葉昭明的情絲主動纏上了另一根泛著粉色光暈的絲線。
那是代表六欲的情絲？不好。
容昀樞正準備掐斷，卻發現金光浮現，瞬息之間已經連上。
此時再掐，說不定會影響到葉昭明。
算了，先放著之後再說。
這事情不重要。
六欲之絲，對他影響不大。
至於葉昭明，還沒開竅，大概也就是看著他能多吃幾碗飯而已。
容昀樞閉上眼睛，通過情絲牽的作用，把葉昭明神魂秘境內洶湧暴躁的靈氣壓制下來。
那只小胖龍主動出現，撲到容昀樞身上胡亂蹭了一陣，像是在表示感謝。
他隨手擼了一把小胖龍，只見那只圓滾滾的小龍像只幼犬一般，翻著肚皮哼哼唧唧地扭動幾下。
搞定。
小胖龍挺精神的，容昀樞看了眼不遠處開始凝實的神魂秘境，似乎也是禦劍峰的模樣。
倒也正常，葉昭明從小在禦劍峰長大。
他放心離開。
一睜開眼睛，就發現葉昭明已經醒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很近，葉昭明埋在他頸窩處。
容昀樞皺眉，擡手想把人推開，卻感覺到葉昭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師叔，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
“……”
過了片刻，葉昭明也沒做什麽，只是深深吸氣。
行吧。
果然是個單純的孩子，第一時間滿足的居然是香欲。聞味道就聞吧，能壓制住血脈帶來的殺欲和破壞欲就好。
然而，一次又一次，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葉昭明還在聞。
容昀樞忍無可忍，直接把人推開。
“葉昭明！”
葉昭明擡頭，眼神還有些迷離，眨了眨眼睛，陡然高興起來：“師叔！你醒了？你傷怎麽樣了？”
“沒事。”容昀樞說，“已經沒事了。”
葉昭明卻不行，擡手就要探向容昀樞丹田，“我不信，師叔你總是受傷都不說的。”
容昀樞一把攥住他手腕，“別亂動，你幹什麽？我什麽時候總是受傷了？”
他很少離開禦劍峰，即便離開，也在顧萬霄的陪伴之下。顧萬霄實力卓絕，有他在容昀樞不可能遇到什麽危險。
全門派上下都知道容昀樞是條鹹魚，還是條被保護得像珍寶一樣的鹹魚。
他的確通過情絲牽給顧萬霄分擔過很多次神魂損傷，可神魂損傷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甚至簡單的靈氣探入經脈也發現不了。
葉昭明是怎麽發現的？
“丹田貼上去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你的所有狀況，我都清楚了。”
“這個方法，不能隨便用。”
“可對師叔用不是隨便用。
“以後別用了。”
“為……”
容昀樞甩了個眼神過去，葉昭明頓時識趣閉嘴。
“另一個問題。”
“嗯？”
“你方才說我總是受傷，是何意？”
“我有眼睛，你雖然不說，但能看出來。”葉昭明突然意識到此前一驚一乍的樣子不符合穩重的形象，又板著臉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
算了。
再問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葉昭明本就是本能行事的性子，天生練劍的好坯子。
容昀樞：“葉昭明，去閉關。”
“可是……哦。”
葉昭明還想反駁，唰的一下站起來。
靈泉中，凝聚成白色霧氣的靈氣彌漫，會遮擋住所有視線。他動作太大，猛地站起來甚至擾亂了濃重的白霧。
容昀樞什麽都看到了，單薄的褲子被打濕後完全沒有任何遮擋能力。
龍族血脈覺醒後，會帶來身體上的變化？
葉昭明似乎意識到什麽，順著容昀樞的視線低頭，瞬間臉紅了個徹底。他一把捂住，慌亂離去，甩下了一句。
“師師師師叔，弟子失禮了，我我我，我去閉關了。”
看著葉昭明倉皇離開的背影，容昀樞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來，葉昭明這兩年表現出來的冷淡可靠不過都是少年成長時期的煩惱，實際上還是熟悉的快樂小狗。
[小昀，顧萬霄的狀況還是不太穩定。］
容昀樞：[你剛才不是還罵他嗎？怎麽這麽緊張？］
系統：[誰緊張他了，我緊張的是你的任務，顧萬霄畢竟是小說主角，他死了這世界就徹底完蛋了。］
[嘖，修仙世界就是麻煩。］
容昀樞嘆了口氣，這種牽一發動全身的感覺實則太過糟糕。僅僅因為一個無心的舉動，就讓顧萬霄心魔橫生還危急性命。
他也懶得浪費積分開啟遠程監控看顧萬霄的情況，估計就是變化為樂雲天樣子的心魔又在搞鬼。
顧萬霄對他師兄，可是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大概是明知道那是心魔，也不忍心傷分毫。
他也沒動，反正有道侶契約在，連情絲也不需要近距離接觸。
空中再次浮現出泛著光暈的細細絲線，容昀樞一根根拂過，有些為難。
系統：[怎麽了？顧萬霄那邊好像快壓制不住了。］
[本來準備把六欲絲給顧萬霄連上，方便後續分手的，畢竟有欲無愛的感情，最是容易摧毀。可現在六欲絲給葉昭明了，有點難辦。］
系統：[那現在怎麽辦？］
[順其自然吧，其他絲線起不到太大作用，只能用代表愛情的情絲了。］
容昀樞也不再猶豫，擡手將兩人的情絲再次連在了一起。
只是相較於之前渾然一體的狀態，被斷開又在連接的情絲，顏色終究出現了區別，能明顯看出其中的裂痕存在。
畢竟，癡情道的情絲，和七情道中僅是七情之一的“愛”情絲，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喜怒哀樂愛憎怨，七情一體，系於一人身上，是至死不渝之愛。分開之後，卻不如之前那般堅不可摧。
情絲牽一連上，容昀樞就覺得那熟悉的疼痛再次席卷而來。
顧萬霄這人怎麽回事，說好的劍心通明呢？
容昀樞止不住在心裏怒罵，又掙紮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朵空靈花胡亂塞進嘴中。
疼痛稍稍緩解。
他站起身來，下意識往洞府方向走了幾步，可想起剛才的經歷，又覺得此時進去，大概又是自找苦吃。
誰要進去再被捅一劍啊？
剛才被捅是為了順勢轉道，現在進去就是吃飽了撐的。
算了，要不吃空靈花算了。
容昀樞摸了摸儲物袋，想著後山那一片死掉的空靈花，決定還是省著點。
這樣下去的話，難道真的要強忍疼痛？
[小昀，你不是還有葉昭明嗎？靠近情絲牽的另一個對象就能緩解痛楚，那葉昭明不也連了一條嗎？］
對哦。
容昀樞趁著空靈花的效果還在，轉身就向著葉昭明洞府方向走去。
可等他走到洞府前，石門已經落下，門上亮著代表禁制的金色光暈。
來晚了。
葉昭明已經開始閉關。
看來只能吃點空靈花，然後扛一扛等顧萬霄出關了。
容昀樞正準備離開，卻見禁制消失，石門開啟。
葉昭明走了出來，問：“師叔，你找我？”
容昀樞：“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的禁制上留下了師叔的神魂印記，只要師叔靠近我就知道了。”
容昀樞這才想起來，葉昭明洞府石門上的禁制是他繪制的，之前為了方便照顧，便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記。
“這麽多年過去，你的禁制怎麽沒有更換？”
洞府是極為私密的地方，弟子長大後自然都會自行繪制禁制，只允許自己出入洞府。
葉昭明卻一臉不解，“為何要更換？更換後，師叔不是就無法進來了？”
“……”
容昀樞也不同他糾纏此事，“你這次血脈覺醒有些兇險，我想留下為你護法。”
他這句話實則說得有些沒有道理。
葉昭明乃是證道期修士，他一個小小的問道期，哪來的底氣護法。
容昀樞決定，如果葉昭明拒絕，他就擺一擺長輩的架子，無論如何，都要離葉昭明近一點。
“好。師叔跟我來。”
葉昭明卻完全沒有提出任何質疑，轉身走向洞府。
看起來很冷淡有禮，可容昀樞卻覺得眼角餘光似乎看到葉昭明唇角上揚。他順著望過去，卻發現對方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算了。
不重要，此刻只要能熬過這一段痛感，其餘都不重要。
“師叔，你睡這可好？”
容昀樞低頭，看著葉昭明指向洞府內唯一的那張床。
這床也是葉昭明入門之時，他從儲物戒內找出來的寒玉床，有助於鍛體。
“你呢？”
葉昭明走到一旁的蒲團坐下，“我打坐入定。”
既然如此，容昀樞也不同他客氣，總歸只要距離近了，就能緩解這陣疼痛。
他可不是什麽苦修士，做不到在冰涼的地面一入定就是幾個月過去。
容昀樞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直到他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葉昭明才睜開眼睛。
他根本沒有入定。
從方才起，他渾身每一寸都緊繃著，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就會驚醒這個美夢。
自他成年之後，容昀樞從未踏足過他的洞府。
上次容昀樞暈倒，也是出於私心把人帶到此處，甚至還找出之前在儲物戒中收藏許久的被褥墊了上去。
早知道，就再換一套新的了。
葉昭明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內裝著一縷黑發，和一支斷成兩截的白玉發簪。白玉發簪是顧萬霄和容昀樞的定情信物，據說是顧萬霄親手雕刻的。
葉昭明拿起那斷裂的白玉發簪，仔細端詳後，又拿了塊白玉出來。他開始照著斷裂玉簪上的紋路，細細雕刻起來。
沈浸在雕刻中，他才能壓抑下身體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一刀一刀，葉昭明做起這些東西很是熟練，畢竟他從幾年前就開始偷偷把禦劍峰上的東西都做了一遍。
可惜顧萬霄做的那些東西，從未損壞，葉昭明也找不到機會把自己做的東西偷偷替換。
白玉發簪很快成型，他又細心雕刻上一模一樣的紋路，完成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個小小的“葉”字。
葉昭明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想要容昀樞發現，還是不發現。
他擔心容昀樞發現後就不再戴這支發簪，又不甘心容昀樞發現不了一直當是顧萬霄做的發簪。
葉昭明起身，走到床前，彎腰湊近，輕輕把發簪插進容昀樞發間。正準備離開，他又聞到那股清冽的香味。
或許，他應該把容昀樞抱在懷裏的被子拿走。
上面肯定留下了容昀樞的味道，再換一床新的，換上一床新的，他可以將擁有再多一點染上容昀樞氣息的物品。
葉昭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不對。
他喜歡容昀樞身上的味道，在心煩意亂時，只要聞著味道就能平靜下來。自墜龍谷出來後，他就覺得自己不太對勁。
莫名的沖動，想靠近容昀樞，靠近後又覺得更加痛苦。所以葉昭明才會選擇閉關，卻又在感知到容昀樞出現在洞府門口時第一時間出現。
他就這麽低頭看著，不知不覺，又覺得容昀樞身上的氣息縈繞在鼻端。
很好聞。
葉昭明越湊越近，卻在快要貼上去的時候，發現容昀樞的額角滲出了些汗珠。
他下意識伸手過去，想幫忙擦掉。
手指拂過汗珠，他又鬼使神差地放入口中，輕輕抿了一下。
嗯。
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填補了這段時日以來的空虛和焦躁。
葉昭明覺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明知不該如此，還是又伸手過去。
再一次，再一次就夠了。
不夠，似乎怎麽樣都不夠。
然而，這一次，他的指尖還未碰觸到容昀樞額頭，就見那細密微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葉昭明對上了容昀樞的眼睛，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短短瞬間，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容昀樞因為他的冒犯，要把他趕走的話，他應該如何乞求師叔的原諒。
不想，容昀樞只是眨了眨眼，問：“怎麽了？”
“我，我，師叔，你流汗了。”
容昀樞擡手一抹，發現額頭上都是冷汗，經脈內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
顧萬霄那王八蛋，又是怎麽回事。
他咬緊牙關，對葉昭明招了招手。
“把手給我。”
這是要剁掉他冒犯了師叔的手嗎？
葉昭明這樣想著，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抗之意，乖乖把手遞了過去。
“師，師叔！”
容昀樞抓著葉昭明的手，那種劇烈的神魂痛楚才壓下來幾分。
他長籲一口氣，又覺得還是不能徹底緩解，理智更是徹底下線。
容昀樞用力一扯，本能地把身前這個能夠止痛的人扯到了床上。在他模糊的記憶中，能夠把他從這種痛楚中拯救出來的是道侶顧萬霄。
既然是道侶，那做點什麽也不為過。
他死死抱住這人，直到神魂中的痛苦慢慢平息，才放松了手臂。
[小昀……你還好吧。］
容昀樞閉著眼睛，隨意在腦中應了一聲。
[嗯，還行。］
[你，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抱著的是誰？］
容昀樞本來只覺得很累，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
可是聽系統的語氣怪怪的，還是勉強睜開了眼睛。
嗯？
為什麽被他死死抱在懷裏，當成救命稻草的是葉昭明？
容昀樞意識到自己正騎在葉昭明的腰身上，用四肢壓住對方。他坐起來，看見葉昭明死死閉著眼睛，一張俊臉從臉頰紅到了脖子。
他在幹什麽。
[系統，你怎麽不提醒我！］
系統：[我提醒你了，還警告你可能會崩人設，但你好像徹底失去理智了，只知道拼命抱著葉昭明止痛。哦，對，葉昭明試圖掙紮過，被你罵了兩句就消停了。］
[……，我怎麽罵的？］
[你說，再亂動，以後就別想讓你再搭理他！］
[嘖，我把葉昭明當成顧萬霄了，不會把這孩子嚇出毛病來吧。］
情況很尷尬，但容昀樞也只能坦然面對。
葉昭明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似乎整個人都僵硬了，極度抗拒他的碰觸。
容昀樞並不生氣。這大概是少年獨有的別扭感，從十六歲開始，葉昭明就不像之前那般愛粘著他撒嬌。
然而，容昀樞現在也不能動。
好不容易緩解了神魂痛楚，一旦分開，萬一再次痛起來，又失去理智，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昭明。”容昀樞依舊坐在葉昭明腰身上。
片刻過後，葉昭明才開口，“師叔，可以從我身上下來嗎？”
“……”
容昀樞還真做不到，只得繼續說：“你知道我修的道，對嗎？”
“嗯，情道。”
容昀樞對於親近的人，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修的是情道。
“情道也同劍道一般，有不同的道。我之前，修的是癡情道，情絲皆系於顧萬霄一人身上。之前，你發現我受傷的時候，其實是道心破碎了。”
“什麽！”
葉昭明睜開眼睛，起身就要去探容昀樞的丹田，“師叔，怎麽會這樣，那天我都檢查過了，你不是沒事嗎？”
容昀樞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沒事，道心破碎後，恰好轉道了。”
“轉道？”
“癡情道轉為七情道。”容昀樞隨口解釋一句。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連在顧萬霄身上的情絲，見顏色已經恢覆成為正常的紅色，心知顧萬霄的情況應該暫且穩定。
容昀樞這才翻身下來，卻覺得腰間一緊。他低頭，卻見葉昭明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他的腰間。
葉昭明本還在專心思考容昀樞話中的意思。
他能明白癡情道是什麽意思，卻不理解什麽是七情道。
可他本能地覺得，轉道之後，或許容昀樞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眼中只看得見師尊，無論什麽時候都只想粘著師尊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個證明。
“昭明？”
葉昭明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居然逾矩地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他猛地一縮手，要不是還被壓著，估計整個人能從床上翻下去。
“師叔！我我我我！你罰我吧！我的手不聽話，這段時間我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總是會違背意志，要不我把它切掉！”
容昀樞眼見葉昭明嚇得都變回從前的話嘮模樣，嘆了口氣。
他從葉昭明身上下來，“你冷靜一點，這事不怪你。”
“不怪我？師叔你不生氣？”葉昭明心中湧出一股竊喜來，甚至還有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
然而，這個期待才剛剛冒頭，就被容昀樞一句話掐滅了。
“這事，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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