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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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昭明？”
話音才落, 眼前的白霧慢慢散開，一片空曠，什麽都沒有。
難道剛才是錯覺？葉昭明的真我相究竟是什麽？
容昀樞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卻覺得腳踝一緊。他下意識低頭, 看到一只圓滾滾的動物趴在了他的腳面。
這是？
他蹲下身，輕輕戳了一下, 卻見這團圓滾滾的事物一下攤開來。
肚皮軟綿綿的, 手感很好, 摸起來甚至會發出哼哼唧唧的幼犬聲音。可看它的外表，似乎是條……
幼龍？
“不對吧，怎麽會有這麽胖的龍？”
只見那圓滾滾的不明生物, 黑色豆豆眼中湧出兩泡淚水，隨後指責般看向容昀樞。
再一恍惚, 他就再次出現在了靈泉之中。
才恢覆正常視線，容昀樞就對上葉昭明的眼睛，金色的？
這是怎麽回事？
他還沒想明白，就見葉昭明擡起雙手, 雙目無神。
那雙修長的手, 落在了容昀樞頸側。
不好。
神魂受損導致發狂了？
容昀樞正準備通過情絲牽放倒葉昭明, 卻見眼前的少年不知為何露出驚慌的神情。
隨即，葉昭明收回手狠狠對著自己的臉打了一拳。
“葉昭明？”
這是真的發狂了？不能再繼續下去, 容昀樞捏了個法訣。
只見正準備再給自己一下的葉昭明, 眼睛一閉, 整個人就栽了下去。
容昀樞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沒料到葉昭明看起來是清俊挺拔的體型，卻意外的重。
他一扶，葉昭明就向著他倒了過來, 偏偏後退的時候，還腳底一滑，坐在了靈泉中。
容昀樞推了幾下，發現葉昭明重得可怕，根本紋絲不動。
算了。
索性給他調理一下，等人醒了就起來了。
容昀樞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朵空靈花。他塞到嘴裏，閉目運功，隨後開始修補剛才探明的神魂損傷。
修補神魂損傷是個細致活，容昀樞不過問道境，靈力儲備不足，只能吃一朵花，修補一點神魂。
而葉昭明，全程靠在他的肩膀上，暈得人事不知。
“呼——”
容昀樞擡頭，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他深呼吸一口，喘息片刻。
“好累。”
[小昀啊，我怎麽覺得這狀態怪怪的呢？］
[你心臟，看什麽都臟。葉昭明進天衍劍宗那年才八歲，我帶大的。］
容昀樞閉了閉眼睛，繼續修補。
忽然，他看到葉昭明的後頸處，似乎有點奇怪的東西。
青色，如玉般的一塊鱗片。
他正要擡手去碰，卻聽岸邊有人問了一句。
“昀樞，昭明他這是怎麽了？”
容昀樞擡頭，看到顧萬霄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靈泉岸邊。
“你回來了，快來幫忙。”
顧萬霄彎腰，一把扛起了暈過去的葉昭明。
還得是劍修。
身強體壯。
把人帶回洞府，顧萬霄又探入靈氣，仔細檢查一番。
“顧萬霄，葉昭明怎麽樣了？”
容昀樞問。
“身體強健，經脈內靈氣流轉略有滯澀，可能在秘境中受的傷沒有修養好。”
果然，神魂上的損傷很隱秘，連顧萬霄的修為也無法探出異樣。此時他和葉昭明已經連上情絲，倒也不需要時時守在葉昭明身邊。
神魂損傷會通過情絲轉移到容昀樞神魂中，之後通過情修的強大神魂自行修補。
只是，容昀樞在床旁邊坐下，不準備離開。
雖說神魂可以轉移，但離得遠了會痛。
顧萬霄走了幾步，卻發現容昀樞沒有跟上，“昀樞？怎麽了？”
“我有些擔心，想陪著他。”
“昭明他是劍修，劍修當在各處磨礪自身，不可溺愛。”
“可他剛才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顧萬霄耐心解釋道：“昀樞，你不是劍修，在劍之一道上，切不可貪圖享樂，疼痛也是一種磨礪道心的方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容昀樞只得起身。
葉昭明的神魂損傷也不算嚴重，本來就是心思簡單的人，執念不會像顧萬霄那麽重，應該吃個十幾朵空靈花就能抵抗這一波疼痛。
他跟在顧萬霄身後走出葉昭明的洞府，又聽系統問了一句。
[你為什麽不讓顧萬霄知道你修的情道能修補神魂損傷，還擁有跟他差不多強大的神魂？］
[為什麽要說？］
系統：[我就是有點不爽顧萬霄這微妙的看不起你的態度，似乎除了他們劍修，其他道都不值一提。］
容昀樞：[倒也不是他覺得劍道才是正道，而是情修有些特殊。這個世界，雖說大道萬千，不分高下。但情道的修行方式太劍走偏鋒了。］
[怎麽說？］
[特殊的東西，總是容易引起誤解。情修可以不知不覺侵入神魂領域，在某些時期，被化作邪修的範疇。］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修的癡情道，能為道侶分擔神魂之傷，還能增強道侶對道的感知。怎麽會是邪修呢？］
[情修傳承下來的很少，突破艱難，能留下些許傳說的多是絕恨道的修士，絕恨道本就因遭遇極致背叛不公而入道，又以仇恨憤怒為力量本源，行事偏激，無一不釀成大禍。］
系統：[我明白了，情修一道算是被絕恨道連累了？］
[怪也怪其他情道太難出成績了，基本都死在問道境了，眾人當然以為情修都是這麽邪門的。］
[這麽說的話，顧萬霄怎麽沒阻止你修情道？難道真的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無條件寵溺，他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你想多了，他只是覺得我修不出什麽名堂而已。］
“昀樞？”
“啊。”
容昀樞回過神來，發現他已經跟著顧萬霄穿過靈田和演武場，停在了兩人的屋舍前面。
容昀樞不愛住洞府，顧萬霄便在外面給他搭建了一棟竹屋，從窗戶望出去，便能看見不遠處的池塘邊的桃花樹。
屋子前是一套竹子做的桌椅，同樣是顧萬霄做的。即便私庫中有各類法寶，顧萬霄依舊喜歡親手給容昀樞做一切生活用具。
容昀樞坐下，瞪著顧萬霄。
“昭明的事情解決了，該我找你算賬了！”
顧萬霄在他對面坐下，袖子一拂，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茶具。
他又取出一個玉瓶，將其中澄澈液體倒入杯中，“這是我找人用空靈花提煉的，很甜，嘗嘗看？”
容昀樞：“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此前在山門時，把你丟在那獨自離開，是我不對。”
“就這些？”
“還有答應過你盡快回來的。”
“從你離開開始，到回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必須一一交代清楚。”
容昀樞伸手拿過顧萬霄手中茶杯，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袖子。
“味道不錯。”他一口喝完，又說，“給你減免一些懲罰，說吧。”
顧萬霄此時經脈中隱隱傳來疼痛，丹田之中的靈氣也混亂不堪。他知曉神魂秘境中的蝕道影在肆虐，真我相已經開始被侵蝕。
他低頭，看著容昀樞抓著袖子的手，輕輕攏了上去。
“你想聽什麽？”
容昀樞道：“從在墜龍谷秘境開始，我覺得你從秘境中出來後，就有些不對勁。”
“你不是同我一起進去了嗎？”
此時，容昀樞又開始翻起舊賬。
“如果不是我堅持，你本不打算帶我進去對不對？”
他停頓一下，“去墜龍谷秘境之前也是如此，你閉關了一年，好不容易出來，又說要帶弟子去墜龍谷歷練，還想不帶我，哼。”
顧萬霄含笑聽著，始終攏著容昀樞的手，似乎只這樣牽著手，混亂的心境就能平靜些許。
不對。
有哪裏不太對。
以往他看到容昀樞就會覺得心中生喜，肢體接觸更是那讓偶爾因執念翻湧的蝕道影平靜下去。
今日為何不成？
難道因為師兄命星出現，引發他心中執念，此後又去了一趟詭劍峰，導致蝕道影來勢洶洶。
“顧萬霄？”
“上一次，帶你去觀摩弟子歷練副本，你不是抱怨太過無聊？待在家中尚有其他事情可做。”
容昀樞道：“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能看到你我就不覺得無聊。你閉關的時候，我連人都看不見，最是無趣，就只能把後山那塊靈花田刨了，沒想到換了靈土後那些空靈花反而不適應，全死了。
顧萬霄雖話不多，但眼神始終停留在容昀樞臉上。他聽得仔細，即便是關於禦劍峰的一草一木的變化，也聽得仔細。
“無妨，我私庫內還有空靈花種子，過兩日我吩咐靈田主事為你養出花苗再種下去，可好？”
“話又說回來，對於墜龍谷秘境，你似乎特別不想帶我進去？”
“墜龍谷同其他秘境不同，乃是遠古龍族的埋骨之地，萬年過去，龍族威壓依舊時有出現。”
容昀樞：“有你在，怎麽會讓我遇到危險呢？”
“祖龍威壓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修士的神魂，太過危險。”
“可你已經足夠強了，一定可以好好護著我的。”容昀樞道，“對了，這事我還沒同你算賬，那個邪修施展變化之術時，你看到的到底是誰的樣子？”
邪修的變化之術，並非簡單的改變容貌，而是會讓人看見心中最想見的人。在容昀樞眼中，邪修依舊是他本來的模樣，只是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霧而已。
顧萬霄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擔心，卻又帶著些不知世事的稚氣。終是忍不住擡手撫了撫容昀樞側臉。
“我……也不記得了，或許是被瞬間迷了心智，當時還是多謝昀樞提醒了。”
顧萬霄沒有說實話，他知道容昀樞愛吃醋，尤其是在他提起師兄時。
本就還沒哄好，此時提師兄只會多生事端。
“最後一項，那邪修死的時候，你為何不躲而是擋在我面前。”
“我有修為在，神魂強大，即便受傷，蘊養一段時間就會痊愈。你不一樣，問道期神魂脆弱如稚子，一觸即碎。”
“行吧，我接受你的解釋了。”
顧萬霄道：“那多謝了。”
“不過呢，以後你不許拋下我，不管去何處，必須帶上我。”
顧萬霄嘆了口氣，心想容昀樞何時才能獨立些許。不過無妨，既結道侶契約，他會一直護著容昀樞的。
“好。”
“對了，你之前匆匆從墜龍崖上方離開，是有什麽急事？”
顧萬霄：“無事，掌門師姐在觀星臺發現些許異樣，和故人有關，我便趕了過去。”
“故人？”
“是，你可曾記得，我有一同門師兄。”
“果然又是師兄的事。”容昀樞有些不滿，也不掩飾，直接表現在臉上。
顧萬霄有些無奈，輕輕捏了捏他額耳垂。
“你明知道聽了會不高興，偏生還是要聽。”
“那不一樣，被你瞞著的話，我會更不高興，繼續吧。”
“師兄引我入道，後又在萬劍無間失蹤，我一直以來都想重開萬劍無間將師兄救回來。”
容昀樞：“可我聽其他弟子說，萬劍無間兇險無比，秘境入口關閉之後，其內常年是不停歇的劍意化作的罡風。沒有人能在裏面存活。”
容昀樞說得直接，顧萬霄也不氣惱，反而溫聲解釋。
“你不懂，師兄他不一樣，他天資卓絕，定能獲得一線生機。”
“師兄師兄，滿嘴都是師兄，等你把師兄救出來，怕是要和師兄過一輩子了……唔，你打我作甚！”
容昀樞猝不及防下，額頭被彈了一下。他下意識擡手捂住額頭，氣鼓鼓地瞪著顧萬霄。
“莫要胡說。”顧萬霄收回手，又輕輕為他揉了揉。
“師兄引我入道，又因為我尋本命劍被困萬劍無間，如兄如父，怎可胡亂揣測。況且，我認定的道侶也只有你一人。“
容昀樞瞪著他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哼，看你如此心誠，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那昀樞可否允我前去閉關？”
“為何又要閉關？”
心境不穩，恐生心魔。
顧萬霄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口。
容昀樞在修道之上向來不上心，又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
“此前閉關有些感悟，需靜心悟道。”
“那我陪你閉關？道侶雙修，事半功倍。”
“不可，此次為修心。我也怕你覺得無趣。”
“可我一人也很無趣。”
顧萬霄從袖中掏出幾本書冊推了過去，“我令人尋了幾本新的話本子，你可以打發時間。”
容昀樞並非劍修，即便天材地寶如流水般蘊養著，也始終困在問道境不得寸進。本命劍之事覆雜，同他說了也不明白，徒增煩心。
不如，找點其他事務轉移他心思。
果然，容昀樞眼睛一亮，拿過話本翻了幾頁。
他站起來，親熱往顧萬霄懷中一坐。
顧萬霄擡手，輕輕攏住他腰身，“往日送你那些眾人趨之若鶩的天材地寶，你都不如收到這幾本書來得高興。”
“那些東西，也就吃起來有點意思，這話本子可是能滋養我的神魂。”
顧萬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你高興就好。”
“你看這個，徒弟推倒師尊，強行將師尊囚禁於洞府之內，日日夜夜……誒！你怎麽拿走了。”
“這本不妥，沒收了。”
容昀樞伸手去搶，卻被顧萬霄抱起放在一旁的躺椅上，話本也被順勢銷毀。
“顧萬霄！”
“好了，這些都可。”顧萬霄神識探入，迅速瀏覽完其餘話本的內容，才交給容昀樞。
此時，他神魂秘境內的蝕道影已經徹底躁動，壓抑不住，再不閉關怕是要生出心魔。
“昀樞，我先閉關了，你乖一點。”
“等……”
容昀樞一句話沒說完，就見顧萬霄像是在逃避什麽般，化作一道劍光直接進入洞府之內。
石門轟然落下，門上的金色禁制亮起。
得。
顧萬霄這是被纏怕了嗎？居然跑得這麽快。
“跑這麽快做什麽，斷開的情絲牽還沒重新連上去呢。”
從葉昭明洞府離開之後，容昀樞竟然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痛感，看來葉昭明恢覆得不錯。
既然如此，自然是再次把情絲牽斷開，和顧萬霄連上比較合適。
不過，還沒來得及操作，人就跑了。
[啊，問題很嚴重嗎？］
[還行吧，昨天顧萬霄也不知發什麽瘋，對那個邪修的拼死一擊不閃不避的，神魂損傷嚴重。雖說傷勢大半轉移到我身上，但損傷難以避免。］
系統：[那不行吧，主角可不能出問題。］
[只要他最近不去幹什麽損耗心神的事，問題應該不大，反正顧萬霄不是主角嗎？主角光環在，沒事。］
[可是……這本文，好像是傳說中的虐主文。主角在生死逆境之下突破境界，所以即便是普通秘境，也會有危險找上門來。］
容昀樞想了想，確認上一次任務中，顧萬霄的確是待在洞府內閉關數月，沒有什麽危機出現。
那就沒問題了。
他隨手挑了本話本翻開，看了幾頁，“好無聊的話本，還是想看剛剛被沒收的那本啊。”
系統：[不是，你就準備等顧萬霄出來了？不去找點什麽機緣之類的？你不是說準備要轉修情道中的其他道嗎？］
[待在顧萬霄身邊，就是最好的機緣了。］
[可他都閉關了，在這浪費時間不像你。］
[道這玩意，很玄妙的，曾有人只是吃了一道極為美味的菜，便以食入道。我也只是無聊的時候翻話本子，就入了情道，大概是任務做得多了，見多識廣。］
系統：[還能這樣，你這話說出去，估計能氣死這個小世界一大半的修士。可這和你鹹魚有什麽關系？］
[問道境之前，還可以轉道，要真的突破到證道境，我這分手任務可以直接放棄了。不破癡情道，我這境界就不能提升，不提升境界，任務也沒法繼續。］
在這個只有大綱的世界，系統幾乎沒有太多作用，只能問：[為什麽？］
[修真世界，實力才是王道，只要境界上去了，就算顧萬霄不主動解除契約，我也可以單方面解除，掉境界而已。主動權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系統：[可是這樣不會崩人設嗎？］
[當然不會，還是我之前基礎打得好，和顧萬霄形影不離癡心不二皆是因為癡情道，只需要轉道，就能順理成章地繼續下去，畢竟在修真世界，誰不想踏破虛空，飛升上界呢？］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個契機轉修其餘情道。
容昀樞決定繼續時刻和顧萬霄待在一起，畢竟主角身邊才有最多的機緣。而“容昀樞”名義上是主角，實則只是個攝像頭。
一旦和靈魂主角分開，攝像頭是不會有機緣找上門來的。
***
洞府內。
顧萬霄盤腿而坐，卻並未入定。
他將長風劍置於膝上，端詳片刻，才取出那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銅鏡上的黑色霧氣，已經被他用劍氣驅離，露出本來的樣子。鏡面很是斑駁，鏡框卻嶄新。
顧萬霄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鏡框，將斑駁的鏡面取下後，裝入。
嚴絲合縫。
他輕輕摩挲鏡面，終是往裏註入了一絲靈氣。
斑駁的鏡面中，微微亮起光暈，隨後浮現出模糊的人影。
顧萬霄怔怔看了片刻，只見那模糊的人影愈發清晰起來。
是師兄。
樂雲天垂首靠坐著，身上的道袍已經殘破不堪，身邊是無盡的劍氣和煞氣。
“師兄！”
沖動之下，顧萬霄竟是喚出聲來。
但鏡中的樂雲天渾然不覺，顯然是聽不到這聲呼喚。樂雲天休憩片刻，又拔出懷中的流雲劍，走出簡陋的棲身之所，準備下一輪的戰鬥。
顧萬霄甚至懷疑，這面鏡中看到的影像，不過是他執念太過產生的幻覺。
然而，就在此時。
置於膝上的長風劍自行出鞘，浮在了半空中。
長風似乎很是興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發出一陣劍鳴。
而鏡中被樂雲天握在手中的流雲劍，也忽然掙脫，浮在空中。
隨即，長風劍的劍鳴聲換了頻率，變得不一樣了。
顧萬霄神色一凜，下意識站了起來。
這是？流雲的劍鳴聲？
看來當年師兄留給他的線索果然沒錯，只要找到這面古鏡，就能將師兄從萬劍無間帶出來。
他手指輕輕顫抖 ，也顧不上太多，走向洞府後方的傳送陣法，離開了禦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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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
話音才落, 眼前的白霧慢慢散開，一片空曠，什麽都沒有。
難道剛才是錯覺？葉昭明的真我相究竟是什麽？
容昀樞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卻覺得腳踝一緊。他下意識低頭, 看到一只圓滾滾的動物趴在了他的腳面。
這是？
他蹲下身，輕輕戳了一下, 卻見這團圓滾滾的事物一下攤開來。
肚皮軟綿綿的, 手感很好, 摸起來甚至會發出哼哼唧唧的幼犬聲音。可看它的外表，似乎是條……
幼龍？
“不對吧，怎麽會有這麽胖的龍？”
只見那圓滾滾的不明生物, 黑色豆豆眼中湧出兩泡淚水，隨後指責般看向容昀樞。
再一恍惚, 他就再次出現在了靈泉之中。
才恢覆正常視線，容昀樞就對上葉昭明的眼睛，金色的？
這是怎麽回事？
他還沒想明白，就見葉昭明擡起雙手, 雙目無神。
那雙修長的手, 落在了容昀樞頸側。
不好。
神魂受損導致發狂了？
容昀樞正準備通過情絲牽放倒葉昭明, 卻見眼前的少年不知為何露出驚慌的神情。
隨即，葉昭明收回手狠狠對著自己的臉打了一拳。
“葉昭明？”
這是真的發狂了？不能再繼續下去, 容昀樞捏了個法訣。
只見正準備再給自己一下的葉昭明, 眼睛一閉, 整個人就栽了下去。
容昀樞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沒料到葉昭明看起來是清俊挺拔的體型，卻意外的重。
他一扶，葉昭明就向著他倒了過來, 偏偏後退的時候，還腳底一滑，坐在了靈泉中。
容昀樞推了幾下，發現葉昭明重得可怕，根本紋絲不動。
算了。
索性給他調理一下，等人醒了就起來了。
容昀樞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朵空靈花。他塞到嘴裏，閉目運功，隨後開始修補剛才探明的神魂損傷。
修補神魂損傷是個細致活，容昀樞不過問道境，靈力儲備不足，只能吃一朵花，修補一點神魂。
而葉昭明，全程靠在他的肩膀上，暈得人事不知。
“呼——”
容昀樞擡頭，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他深呼吸一口，喘息片刻。
“好累。”
[小昀啊，我怎麽覺得這狀態怪怪的呢？］
[你心臟，看什麽都臟。葉昭明進天衍劍宗那年才八歲，我帶大的。］
容昀樞閉了閉眼睛，繼續修補。
忽然，他看到葉昭明的後頸處，似乎有點奇怪的東西。
青色，如玉般的一塊鱗片。
他正要擡手去碰，卻聽岸邊有人問了一句。
“昀樞，昭明他這是怎麽了？”
容昀樞擡頭，看到顧萬霄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靈泉岸邊。
“你回來了，快來幫忙。”
顧萬霄彎腰，一把扛起了暈過去的葉昭明。
還得是劍修。
身強體壯。
把人帶回洞府，顧萬霄又探入靈氣，仔細檢查一番。
“顧萬霄，葉昭明怎麽樣了？”
容昀樞問。
“身體強健，經脈內靈氣流轉略有滯澀，可能在秘境中受的傷沒有修養好。”
果然，神魂上的損傷很隱秘，連顧萬霄的修為也無法探出異樣。此時他和葉昭明已經連上情絲，倒也不需要時時守在葉昭明身邊。
神魂損傷會通過情絲轉移到容昀樞神魂中，之後通過情修的強大神魂自行修補。
只是，容昀樞在床旁邊坐下，不準備離開。
雖說神魂可以轉移，但離得遠了會痛。
顧萬霄走了幾步，卻發現容昀樞沒有跟上，“昀樞？怎麽了？”
“我有些擔心，想陪著他。”
“昭明他是劍修，劍修當在各處磨礪自身，不可溺愛。”
“可他剛才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顧萬霄耐心解釋道：“昀樞，你不是劍修，在劍之一道上，切不可貪圖享樂，疼痛也是一種磨礪道心的方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容昀樞只得起身。
葉昭明的神魂損傷也不算嚴重，本來就是心思簡單的人，執念不會像顧萬霄那麽重，應該吃個十幾朵空靈花就能抵抗這一波疼痛。
他跟在顧萬霄身後走出葉昭明的洞府，又聽系統問了一句。
[你為什麽不讓顧萬霄知道你修的情道能修補神魂損傷，還擁有跟他差不多強大的神魂？］
[為什麽要說？］
系統：[我就是有點不爽顧萬霄這微妙的看不起你的態度，似乎除了他們劍修，其他道都不值一提。］
容昀樞：[倒也不是他覺得劍道才是正道，而是情修有些特殊。這個世界，雖說大道萬千，不分高下。但情道的修行方式太劍走偏鋒了。］
[怎麽說？］
[特殊的東西，總是容易引起誤解。情修可以不知不覺侵入神魂領域，在某些時期，被化作邪修的範疇。］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修的癡情道，能為道侶分擔神魂之傷，還能增強道侶對道的感知。怎麽會是邪修呢？］
[情修傳承下來的很少，突破艱難，能留下些許傳說的多是絕恨道的修士，絕恨道本就因遭遇極致背叛不公而入道，又以仇恨憤怒為力量本源，行事偏激，無一不釀成大禍。］
系統：[我明白了，情修一道算是被絕恨道連累了？］
[怪也怪其他情道太難出成績了，基本都死在問道境了，眾人當然以為情修都是這麽邪門的。］
[這麽說的話，顧萬霄怎麽沒阻止你修情道？難道真的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無條件寵溺，他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你想多了，他只是覺得我修不出什麽名堂而已。］
“昀樞？”
“啊。”
容昀樞回過神來，發現他已經跟著顧萬霄穿過靈田和演武場，停在了兩人的屋舍前面。
容昀樞不愛住洞府，顧萬霄便在外面給他搭建了一棟竹屋，從窗戶望出去，便能看見不遠處的池塘邊的桃花樹。
屋子前是一套竹子做的桌椅，同樣是顧萬霄做的。即便私庫中有各類法寶，顧萬霄依舊喜歡親手給容昀樞做一切生活用具。
容昀樞坐下，瞪著顧萬霄。
“昭明的事情解決了，該我找你算賬了！”
顧萬霄在他對面坐下，袖子一拂，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茶具。
他又取出一個玉瓶，將其中澄澈液體倒入杯中，“這是我找人用空靈花提煉的，很甜，嘗嘗看？”
容昀樞：“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此前在山門時，把你丟在那獨自離開，是我不對。”
“就這些？”
“還有答應過你盡快回來的。”
“從你離開開始，到回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必須一一交代清楚。”
容昀樞伸手拿過顧萬霄手中茶杯，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袖子。
“味道不錯。”他一口喝完，又說，“給你減免一些懲罰，說吧。”
顧萬霄此時經脈中隱隱傳來疼痛，丹田之中的靈氣也混亂不堪。他知曉神魂秘境中的蝕道影在肆虐，真我相已經開始被侵蝕。
他低頭，看著容昀樞抓著袖子的手，輕輕攏了上去。
“你想聽什麽？”
容昀樞道：“從在墜龍谷秘境開始，我覺得你從秘境中出來後，就有些不對勁。”
“你不是同我一起進去了嗎？”
此時，容昀樞又開始翻起舊賬。
“如果不是我堅持，你本不打算帶我進去對不對？”
他停頓一下，“去墜龍谷秘境之前也是如此，你閉關了一年，好不容易出來，又說要帶弟子去墜龍谷歷練，還想不帶我，哼。”
顧萬霄含笑聽著，始終攏著容昀樞的手，似乎只這樣牽著手，混亂的心境就能平靜些許。
不對。
有哪裏不太對。
以往他看到容昀樞就會覺得心中生喜，肢體接觸更是那讓偶爾因執念翻湧的蝕道影平靜下去。
今日為何不成？
難道因為師兄命星出現，引發他心中執念，此後又去了一趟詭劍峰，導致蝕道影來勢洶洶。
“顧萬霄？”
“上一次，帶你去觀摩弟子歷練副本，你不是抱怨太過無聊？待在家中尚有其他事情可做。”
容昀樞道：“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能看到你我就不覺得無聊。你閉關的時候，我連人都看不見，最是無趣，就只能把後山那塊靈花田刨了，沒想到換了靈土後那些空靈花反而不適應，全死了。
顧萬霄雖話不多，但眼神始終停留在容昀樞臉上。他聽得仔細，即便是關於禦劍峰的一草一木的變化，也聽得仔細。
“無妨，我私庫內還有空靈花種子，過兩日我吩咐靈田主事為你養出花苗再種下去，可好？”
“話又說回來，對於墜龍谷秘境，你似乎特別不想帶我進去？”
“墜龍谷同其他秘境不同，乃是遠古龍族的埋骨之地，萬年過去，龍族威壓依舊時有出現。”
容昀樞：“有你在，怎麽會讓我遇到危險呢？”
“祖龍威壓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修士的神魂，太過危險。”
“可你已經足夠強了，一定可以好好護著我的。”容昀樞道，“對了，這事我還沒同你算賬，那個邪修施展變化之術時，你看到的到底是誰的樣子？”
邪修的變化之術，並非簡單的改變容貌，而是會讓人看見心中最想見的人。在容昀樞眼中，邪修依舊是他本來的模樣，只是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霧而已。
顧萬霄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擔心，卻又帶著些不知世事的稚氣。終是忍不住擡手撫了撫容昀樞側臉。
“我……也不記得了，或許是被瞬間迷了心智，當時還是多謝昀樞提醒了。”
顧萬霄沒有說實話，他知道容昀樞愛吃醋，尤其是在他提起師兄時。
本就還沒哄好，此時提師兄只會多生事端。
“最後一項，那邪修死的時候，你為何不躲而是擋在我面前。”
“我有修為在，神魂強大，即便受傷，蘊養一段時間就會痊愈。你不一樣，問道期神魂脆弱如稚子，一觸即碎。”
“行吧，我接受你的解釋了。”
顧萬霄道：“那多謝了。”
“不過呢，以後你不許拋下我，不管去何處，必須帶上我。”
顧萬霄嘆了口氣，心想容昀樞何時才能獨立些許。不過無妨，既結道侶契約，他會一直護著容昀樞的。
“好。”
“對了，你之前匆匆從墜龍崖上方離開，是有什麽急事？”
顧萬霄：“無事，掌門師姐在觀星臺發現些許異樣，和故人有關，我便趕了過去。”
“故人？”
“是，你可曾記得，我有一同門師兄。”
“果然又是師兄的事。”容昀樞有些不滿，也不掩飾，直接表現在臉上。
顧萬霄有些無奈，輕輕捏了捏他額耳垂。
“你明知道聽了會不高興，偏生還是要聽。”
“那不一樣，被你瞞著的話，我會更不高興，繼續吧。”
“師兄引我入道，後又在萬劍無間失蹤，我一直以來都想重開萬劍無間將師兄救回來。”
容昀樞：“可我聽其他弟子說，萬劍無間兇險無比，秘境入口關閉之後，其內常年是不停歇的劍意化作的罡風。沒有人能在裏面存活。”
容昀樞說得直接，顧萬霄也不氣惱，反而溫聲解釋。
“你不懂，師兄他不一樣，他天資卓絕，定能獲得一線生機。”
“師兄師兄，滿嘴都是師兄，等你把師兄救出來，怕是要和師兄過一輩子了……唔，你打我作甚！”
容昀樞猝不及防下，額頭被彈了一下。他下意識擡手捂住額頭，氣鼓鼓地瞪著顧萬霄。
“莫要胡說。”顧萬霄收回手，又輕輕為他揉了揉。
“師兄引我入道，又因為我尋本命劍被困萬劍無間，如兄如父，怎可胡亂揣測。況且，我認定的道侶也只有你一人。“
容昀樞瞪著他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哼，看你如此心誠，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那昀樞可否允我前去閉關？”
“為何又要閉關？”
心境不穩，恐生心魔。
顧萬霄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口。
容昀樞在修道之上向來不上心，又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
“此前閉關有些感悟，需靜心悟道。”
“那我陪你閉關？道侶雙修，事半功倍。”
“不可，此次為修心。我也怕你覺得無趣。”
“可我一人也很無趣。”
顧萬霄從袖中掏出幾本書冊推了過去，“我令人尋了幾本新的話本子，你可以打發時間。”
容昀樞並非劍修，即便天材地寶如流水般蘊養著，也始終困在問道境不得寸進。本命劍之事覆雜，同他說了也不明白，徒增煩心。
不如，找點其他事務轉移他心思。
果然，容昀樞眼睛一亮，拿過話本翻了幾頁。
他站起來，親熱往顧萬霄懷中一坐。
顧萬霄擡手，輕輕攏住他腰身，“往日送你那些眾人趨之若鶩的天材地寶，你都不如收到這幾本書來得高興。”
“那些東西，也就吃起來有點意思，這話本子可是能滋養我的神魂。”
顧萬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你高興就好。”
“你看這個，徒弟推倒師尊，強行將師尊囚禁於洞府之內，日日夜夜……誒！你怎麽拿走了。”
“這本不妥，沒收了。”
容昀樞伸手去搶，卻被顧萬霄抱起放在一旁的躺椅上，話本也被順勢銷毀。
“顧萬霄！”
“好了，這些都可。”顧萬霄神識探入，迅速瀏覽完其餘話本的內容，才交給容昀樞。
此時，他神魂秘境內的蝕道影已經徹底躁動，壓抑不住，再不閉關怕是要生出心魔。
“昀樞，我先閉關了，你乖一點。”
“等……”
容昀樞一句話沒說完，就見顧萬霄像是在逃避什麽般，化作一道劍光直接進入洞府之內。
石門轟然落下，門上的金色禁制亮起。
得。
顧萬霄這是被纏怕了嗎？居然跑得這麽快。
“跑這麽快做什麽，斷開的情絲牽還沒重新連上去呢。”
從葉昭明洞府離開之後，容昀樞竟然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痛感，看來葉昭明恢覆得不錯。
既然如此，自然是再次把情絲牽斷開，和顧萬霄連上比較合適。
不過，還沒來得及操作，人就跑了。
[啊，問題很嚴重嗎？］
[還行吧，昨天顧萬霄也不知發什麽瘋，對那個邪修的拼死一擊不閃不避的，神魂損傷嚴重。雖說傷勢大半轉移到我身上，但損傷難以避免。］
系統：[那不行吧，主角可不能出問題。］
[只要他最近不去幹什麽損耗心神的事，問題應該不大，反正顧萬霄不是主角嗎？主角光環在，沒事。］
[可是……這本文，好像是傳說中的虐主文。主角在生死逆境之下突破境界，所以即便是普通秘境，也會有危險找上門來。］
容昀樞想了想，確認上一次任務中，顧萬霄的確是待在洞府內閉關數月，沒有什麽危機出現。
那就沒問題了。
他隨手挑了本話本翻開，看了幾頁，“好無聊的話本，還是想看剛剛被沒收的那本啊。”
系統：[不是，你就準備等顧萬霄出來了？不去找點什麽機緣之類的？你不是說準備要轉修情道中的其他道嗎？］
[待在顧萬霄身邊，就是最好的機緣了。］
[可他都閉關了，在這浪費時間不像你。］
[道這玩意，很玄妙的，曾有人只是吃了一道極為美味的菜，便以食入道。我也只是無聊的時候翻話本子，就入了情道，大概是任務做得多了，見多識廣。］
系統：[還能這樣，你這話說出去，估計能氣死這個小世界一大半的修士。可這和你鹹魚有什麽關系？］
[問道境之前，還可以轉道，要真的突破到證道境，我這分手任務可以直接放棄了。不破癡情道，我這境界就不能提升，不提升境界，任務也沒法繼續。］
在這個只有大綱的世界，系統幾乎沒有太多作用，只能問：[為什麽？］
[修真世界，實力才是王道，只要境界上去了，就算顧萬霄不主動解除契約，我也可以單方面解除，掉境界而已。主動權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系統：[可是這樣不會崩人設嗎？］
[當然不會，還是我之前基礎打得好，和顧萬霄形影不離癡心不二皆是因為癡情道，只需要轉道，就能順理成章地繼續下去，畢竟在修真世界，誰不想踏破虛空，飛升上界呢？］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個契機轉修其餘情道。
容昀樞決定繼續時刻和顧萬霄待在一起，畢竟主角身邊才有最多的機緣。而“容昀樞”名義上是主角，實則只是個攝像頭。
一旦和靈魂主角分開，攝像頭是不會有機緣找上門來的。
***
洞府內。
顧萬霄盤腿而坐，卻並未入定。
他將長風劍置於膝上，端詳片刻，才取出那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銅鏡上的黑色霧氣，已經被他用劍氣驅離，露出本來的樣子。鏡面很是斑駁，鏡框卻嶄新。
顧萬霄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鏡框，將斑駁的鏡面取下後，裝入。
嚴絲合縫。
他輕輕摩挲鏡面，終是往裏註入了一絲靈氣。
斑駁的鏡面中，微微亮起光暈，隨後浮現出模糊的人影。
顧萬霄怔怔看了片刻，只見那模糊的人影愈發清晰起來。
是師兄。
樂雲天垂首靠坐著，身上的道袍已經殘破不堪，身邊是無盡的劍氣和煞氣。
“師兄！”
沖動之下，顧萬霄竟是喚出聲來。
但鏡中的樂雲天渾然不覺，顯然是聽不到這聲呼喚。樂雲天休憩片刻，又拔出懷中的流雲劍，走出簡陋的棲身之所，準備下一輪的戰鬥。
顧萬霄甚至懷疑，這面鏡中看到的影像，不過是他執念太過產生的幻覺。
然而，就在此時。
置於膝上的長風劍自行出鞘，浮在了半空中。
長風似乎很是興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發出一陣劍鳴。
而鏡中被樂雲天握在手中的流雲劍，也忽然掙脫，浮在空中。
隨即，長風劍的劍鳴聲換了頻率，變得不一樣了。
顧萬霄神色一凜，下意識站了起來。
這是？流雲的劍鳴聲？
看來當年師兄留給他的線索果然沒錯，只要找到這面古鏡，就能將師兄從萬劍無間帶出來。
他手指輕輕顫抖 ，也顧不上太多，走向洞府後方的傳送陣法，離開了禦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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