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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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禦劍峰頂端, 只有顧萬霄容昀樞和葉昭明居住，其餘內門弟子皆居於半山腰的地方。
偌大一片場地，清凈且無聊。
容昀樞只在問道境, 顧萬霄向來不放心他獨自外出。
他得空時, 常帶容昀樞四處游歷，也會陪容昀樞到凡人地界逛逛普通集市。只是顧萬霄一心向道, 加上又是天衍劍宗的主要戰力, 能陪他的時間少之又少。
其餘時間, 容昀樞就在這峰頂閑逛，種種花看看話本子，然後教教徒弟。
葉昭明長大後, 出去歷練的時間也便多了。容昀樞的生活就更加無聊起來，只能靠看話本度日。
只是, 看了多年，這凡人的話本子寫來寫去也是差不多的劇情。
又是落難公子和大家小姐，就沒點刺激的劇情嗎？
容昀樞感慨一句。
這修仙界的人，想象力就是比不上現代啊。話本都被倫理道德束縛著, 一點都不刺激。
[該死的顧萬霄, 剛才那個徒弟囚禁師尊的劇情, 多刺激啊，居然只看了前幾頁, 就沒收了。］
系統：[那沒事, 我給你講啊, 資料庫裏多得是。徒弟以下犯上，師尊被鎖鏈鎖在洞府，壓在床上日日夜夜……］
[嘶，還真刺激, 無聊的時候，果然就應該看這種劇情。我這些話本，都被顧萬霄篩選過，無聊得很，繼續講。］
容昀樞瞇著眼睛，聽著系統講刺激的強制愛，越聽越是昏昏欲睡。
修道一事，皆需緣分。這轉道的機緣，也不知何時才能到來。
似乎才入夢，他又醒了過來。
容昀樞睜開眼睛，有些茫然。
他是？
哦，對。
顧萬霄閉關，他聽系統講故事的時候睡著了。
容昀樞起身，揉了揉眼睛，覺得有些不對勁。
到底哪裏不對勁呢？
他四下一看，峰頂上的一草一木都沒有任何區別。看來不是夢，也不是幻境。
大概是情絲牽才和顧萬霄斷開，對世界的感知有些不一樣導致的。
修士五感清明，情絲牽能分擔傷勢，也能共享顧萬霄對世界的感知力。
容昀樞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去主峰那邊的演武場逛逛，沒事做也可以看看新入門的弟子們比試。
全當看真人格鬥秀。
沒走幾步，他卻覺得腳踝一緊。
容昀樞下意識低頭，見腳踝上光芒微微閃動。
這是什麽？
他又往外邁了一步，腳踝上的不明物體慢慢顯形出來。
這竟然是一條腳鏈？
腳鏈沒有重量，似乎也不限制他的行動。
只是，他越往外走，這條鎖鏈的重量就愈發明顯，直至他走到邊緣地帶，徹底動不了。
容昀樞低頭，看見自己距離接引法寶僅有一尺之遙。
天衍劍宗占據大陸靈氣最為濃郁的一整條靈脈，範圍極其巨大，除去主峰外，還有眾多副峰，洞府小型秘境。
各山脈之間，還有各種凡人城鎮。
如此巨大的範圍，不能禦劍的問心境弟子出行自然需要依靠接引法寶。無法靠近接引法寶的話，哪裏都去不了。
他這是……被囚禁了？
不對啊。
這什麽劇情？
容昀樞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劇本，確認無論是劇情編織部的劇本還是原作者的劇情，都沒有囚禁強制愛這麽離譜的劇情。
畢竟這個作者標榜自己寫的是真正的愛情，有酸澀有甜蜜有遺憾的現實，又怎麽會出現囚禁這種狗血劇情。
[系統？你們這劇本出錯了？］
沒有回應。
看來還真不是現實，要麽是做夢，要麽是幻境。
容昀樞放心下來，退回到中心位置。
他彎腰摸了摸剛才躺著的躺椅，入手溫潤又略帶涼意，的確是葉昭明做的那張。
無論是夢境還是幻境，未免也太真實了些。幻境構建基於五感，沒有親手摸過這張桌子的人，不可能完全覆制桌子的手感。
這桌子是葉昭明親手做的。
那構建幻境的人是葉昭明？不對啊，他也就是滿心滿眼只有練劍的十八歲少年，這鎖鏈怎麽回事。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葉昭明的情況。
穿過靈田，走進葉昭明的洞府，容昀樞便發現了不對勁。
洞府之內，一片黑暗，只有那張寒玉床散發著幽幽熒光。
人呢？
容昀樞記得不久之前，顧萬霄才剛把人放在那張床上。哦，對，這要麽是幻境，要麽是夢境。
這個幻境實在太過真實，容昀樞也沒法始終保持神志清醒，一不留神就沈溺其中。
“你居然願意自行回到這個牢籠？”
容昀樞一楞，回頭看到洞府入口處，立著一道人影。
光線昏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清背光而立身形，肩膀不算太寬，腰肢勁瘦，看來是葉昭明。
他沒說話。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停在距離容昀樞一步開外的地方。
寒玉床發出的幽幽熒光，照亮了葉昭明的半張臉，另半臉卻隱沒在黑暗中。這讓他那張俊朗無比卻帶著些許稚氣的臉，出現幾分壓迫感。
“怎麽不說話。”
葉昭明又上前一步，擡手就要撫上容昀樞的臉。
然後，容昀樞動了。
但他不是自願動的，是這個疑似幻境的神秘力量，操控著他動了。
啪的一聲。
他結結實實地一掌扇在了葉昭明臉上，力道之重，他整張臉都紅了。
葉昭明偏過頭，嘴角甚至出現一道血痕。
“孽徒！”
容昀樞聽到自己怒喝一聲。
這什麽劇情。
葉昭明卻笑了。
他輕輕笑了，“師尊，我好高興，你還承認我。”
葉昭明拉著容昀樞的手，撫摸上自己的臉，又蹭了蹭。
不對，你叫誰師尊呢，你師尊是顧萬霄啊。
容昀樞一抽手，卻不知葉昭明怎麽回事，被他這不算太大的力道帶著倒在了床上。
“你怎麽了？”
倒下的葉昭明渾身滾燙，像火爐一般。
容昀樞擡手，正要將靈氣探入，卻發現根本無法探入靈氣。
幻境，這是幻境。
他反覆說了一遍。
葉昭明在他鎖骨處蹭了蹭，“師尊，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死了，死之前，可以抱著師尊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昭明！”
唔——
他只覺得身上一重，被壓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怎麽了？”
然而，容昀樞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覺得眼前一陣模糊。
[小昀！小昀你怎麽了？］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坐在躺椅上。
周圍是盛開的靈花，不遠處的回廊之下，池塘裏的錦鯉跳出來拍打著水面。
難道只是一個夢？
剛剛那如同真實的“啪”的一聲，是鯉魚跳起來拍擊水面的聲音？
容昀樞站起來，決定去驗證一下，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夢境還是幻境。
他走進葉昭明的洞府，裏面一片光亮，所見之處都照得亮堂堂的。葉昭明說過，他喜歡明亮的地方，特地找器修煉了不少用於照明的法寶。
果然，剛才那不過是一個夢。
容昀樞往前走去，看見葉昭明還老老實實躺在寒玉床上。
他長籲一口氣，還好，只是一個荒謬的夢而已，想來是聽著系統講故事的聲音入睡，才會做這種離譜的夢。
容昀樞走過去，低頭看著葉昭明，心中生出幾分愧疚來。
就算做夢無法控制，對葉昭明這麽聽話的徒弟做這樣的夢，還是讓他有幾分負罪感。
“唔——”
葉昭明忽然痛苦的呻吟一聲，“難受。”
容昀樞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探，卻在靠近時被警覺地一把抓住了手。
也是。
貿然靠近一個意識不算清醒的劍修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師叔。”
葉昭明沒有睜眼，卻喃喃喊著他的名字。
容昀樞一楞，忽然看見兩人之間的浮起一根細細的絲線。
糟了。
他居然把這事情給忘了。
情絲牽。
為了幫葉昭明修補神魂，他暫且斷開了和顧萬霄之間的情絲牽，之後又因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沒來得及斷開。
系統：[小昀，我發現你進這個世界後，有點迷迷糊糊的］
[習慣這種鹹魚狀態，入戲後也很鹹魚啊，再說，情絲牽我在上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沒有斷開過，哪裏記得住這麽多。］
[也是。］
容昀樞正準備掐個法訣斷開兩人之間的情絲牽，卻見葉昭明的脖子上，浮起一片青色如玉般的龍鱗。
這是？
他伸手去摸，入手微涼，果真如同玉石一般。這是真的鱗片？葉昭明不是沒覺醒什麽血脈嗎？
容昀樞記得，在上一次任務完成時，葉昭明也還是純粹的劍修。
他有些起疑，甚至又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他手指微彎，輕輕在鱗片邊緣摳了一下，如果是幻覺的話……
“唔——”
葉昭明猛地抖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抱歉！”
話未說完，他對上一雙金色的豎瞳。
那雙眼睛淡漠無比，似乎沒任何人類的情感。
果然是血脈覺醒。
容昀樞頓時想到了墜龍谷，墜龍谷能吸引無數修士趨之若鶩，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絲希望——古龍血脈。
古龍身體強橫，一旦覺醒血脈，實力便可飛躍到另一層次。
可是，上一次葉昭明從墜龍谷出來，並沒有覺醒血脈。難道是因為情絲牽？
容昀樞很快想到兩次之間的差別。
上一次任務，他對顧萬霄至死不渝一心一意，為了不崩人設，自然不可能掐斷彼此的情絲牽為葉昭明療傷。
他僅用了常規方法，花了大半個月才幫葉昭明修補好神魂。
神魂有損，葉昭明覺醒失敗。
這一次，容昀樞為了省事，直接掐斷了情絲牽連上葉昭明，修補神魂的速度很快。修補過的神魂，自然足夠強大能支撐血脈覺醒。
如果這樣的話，在他徹底覺醒之前，都不能斷開兩人之間的聯系。
他猶豫片刻，還是摸出一只紙鶴，留了幾句話。
“顧萬霄，葉昭明似乎有點問題，你過來看看。”
葉昭明畢竟是顧萬霄的徒弟，
系統：[你不是恰好借這個機會不再和顧萬霄綁定嗎？第一步掐斷情絲牽，第二步解除道侶契約，多快捷的流程。］
容昀樞：[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樣做容易崩人設。不要本末倒置了，“容昀樞”是因為癡心一片才會修癡情道，才會把情絲牽留在顧萬霄身上，而不是因為情絲牽才癡心一片。］
系統：[等等，等等，我有點暈，可你都掐斷了情絲牽，我也沒收到崩人設警報。］
[偶爾掐一掐沒問題的，反正可以再連上，但一直斷開就不行了。所以我才必須通知顧萬霄一聲，反正他也不會回來的。］
[為什麽？他徒弟都神魂受損了。］
[他這次閉關是因為有了樂雲天的消息，閉關的理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因為葉昭明出關，我了解他。］
容昀樞解釋一句，隨後掐了個法訣。
他掌心的那只紙鶴，扇了扇翅膀，飛了出去。
***
觀星臺。
顧萬霄落於臺上，步伐匆匆往前走了幾步，生怕錯過那點細微的共鳴。
在禦劍峰之上，那點共鳴波動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他第一反應是錯覺，只是依舊本能地來到此處。
顧萬霄心神一動，長風自靈臺飛出，浮於半空中。
他問：“長風，你能感知流雲的共鳴，可是萬劍無間已經開啟？”
步入合道境後期之後，長風劍已開始孕育劍靈，雖不算完全有自我意識，卻能與他溝通。
作為流雲的結契劍，相較於顧萬霄，長風對流雲的感知更加敏銳。
長風浮於空中，聽到顧萬霄指令，轉了個圈，很快又飛到萬劍淵上方。
它速度極快，瞬息之間繞了一圈後又回到顧萬霄面前。
顧萬霄此時有些緊張，甚至屏住了呼吸。
長風微微顫動著，隨後劍身發出幽光，輕微的劍鳴聲響起。而這聲劍鳴，不是屬於長風的劍鳴。
是……流雲！
不同本命劍，擁有截然不同的劍鳴，在不修劍道的修士聽來，劍鳴或許都是一樣的。
但劍修能聽出不同，尤其是流雲，對於顧萬霄來說，從他踏入修行道時，就一直聽著流雲的劍鳴聲。
這幾乎是刻進靈魂的劍鳴，他絕對不會認錯。
顧萬霄向前走了幾步，堪堪停在懸崖旁。他惶然擡頭，想要從漫天星辰中找出那顆代表樂雲天的命星。
可他不修星辰之道，無法從眾多星辰中找出那顆命星。
他拿出紙鶴，掐了個法決。
“掌門師姐，煩請到觀星臺一敘，有要事相商。”
紙鶴扇動翅膀離去，顧萬霄等了片刻，卻遲遲沒見到從主峰過來的劍光。
難道掌門被其他事情絆住了？
顧萬霄見長風發出的劍鳴越來越微弱，心急如焚。他憂心再耽擱下去，又會錯失這得來不易的一絲希望。
他立於崖上，垂手而立，掩在衣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地掐著掌心。這是他年幼時的習慣，被欺辱時，只能這樣無助地掐著掌心。
直到，那一天，師兄對他伸手，帶著他從外門進入內門，引領他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顧萬霄猛地睜開眼睛，感覺到頸側有東西落下。
是容昀樞的紙鶴。
容昀樞的千紙鶴是他用自己做的蘭草紙折的，落下來的時候會帶著蘭花的香氣。他悟道艱難，閑暇時就喜歡折騰這些用處不大但可以令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他皺起的眉松開，擡手撫了撫頸側的千紙鶴，神色柔軟下來。
就在顧萬霄準備點開紙鶴時，長風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劍鳴，又陡然安靜。
聽著耳畔那即將消失的劍鳴，顧萬霄眼白泛出血絲，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長風嗡鳴一聲，跟著沒入萬劍淵中。
而那只千紙鶴，則是被萬劍淵中的罡風攪成了碎片。
一道劍光疾馳而來。
君安寧出現在觀星臺之上，掌心傳音玉符亮著光暈。
她往前走了兩步，“顧師弟？”
沒有回應。
君安寧掐了個法決，不久之前才出現的因果線，浮現在空中。
她沿著因果線的軌跡，看到顧萬霄跳入了萬劍淵，而自禦劍峰而來的那一縷絲線，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如何？”
玉符之上，光暈湧動，隨即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藍色長袍，自底端有萬千星辰點綴其中，正是天機閣閣主風令之。他雙目之上覆蓋著一條白綢，露出的下半張臉已是風華萬千。
“樂雲天命星再度出現，顧萬霄已經，投入萬劍淵之中。”
風令之：“樂雲天命星再現，顧萬霄命星向其靠近。”
君安寧皺眉：“當年樂雲天被困於萬劍無間的事沒有那麽簡單，顧師弟執念太重，怕是會因此事生出心魔。”
風令之：“這是你們天衍劍宗的事，與我無關。”
君安寧：“風閣主向來不問外事，這次關註樂雲天命星再現之事，可是有大事發生？”
“或許如此，只是在這其中，有一人需我關註而已。”
說完，他也沒再等君安寧回應，身影在空中消失。
“這顧師弟，一遇到樂師弟的事，就失了分寸。”
君安寧只得喚出本命劍，萬千絲線籠於萬劍淵之上，隨時觀測其間異動。
不管如何，總是要想辦法把顧萬霄撈出來。
**
容昀樞等了一炷香時間，也沒見顧萬霄出現。
他又彎腰探了一下葉昭明的額頭，比剛才更燙。不能再等了，繼續下去非得出問題不可。
[不要沖動啊小昀，你不是說再進一次葉昭明的神魂，這情絲牽短時間就沒法斷掉了嗎？］
[放心，總會有辦法的，我也不能看見養大的徒弟死在我的錯誤上。］
他閉上眼睛，順著情絲牽的指引，再次進入葉昭明的神魂秘境。
神魂秘境中，已經情況大變，不如之前安靜平和。白色霧氣變為紅色，翻滾洶湧。
空中響起陣陣悶雷聲，不遠處皆是黑灰霧氣，罡風肆虐。
容昀樞感覺到了濃重的殺意和毀滅氣息。
不好。
葉昭明本身修的就是殺戮道，殺劍信奉斬業非斬人，只有極致的殺意才能淬煉出斬斷萬物的鋒芒。
而遠古龍族，本身就是掌管殺戮和毀滅之道的神獸，兩方相加。
怪不得萬年以來，再沒有遠古龍族血脈覺醒，原來是血脈覺醒之時，神魂被無盡殺意控制。
葉昭明的情況更為兇險，如果不想辦法把他的殺意宣洩出來，恐怕是要入魔。
容昀樞不再猶豫，掐了個法決。
細細的絲線浮現在空中。
現下唯一的方法，只能想辦法把葉昭明的真我相帶出神魂秘境。確保真我相不被吞噬，便可任憑葉昭明宣洩殺意。
把洞府封住，讓他在裏面發個幾天狂就行。
他牽著情絲，如釣魚一般，拉著變幻幾次方向之後，總算是感受到了拉扯的力道。
容昀樞一用力，卻發現情絲實在太細，加上那些肆虐的罡風阻礙，完全無法把那只代表葉昭明的小胖龍拖出來。
不行。
只能加固。
加固的話，會導致情絲更加難以斷開。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顧不上太多，手中連掐幾個法決。
只見那細如蛛絲的情絲，染上一層金色的淡淡光暈，隨後越發粗壯起來。
行了。
容昀樞用力一扯，只見在那亂流之中，一個胖乎乎的輪廓被扯得飛起，徑直砸進了他的懷中。
一得手，容昀樞迅速退出神魂秘境。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圓滾滾的小胖龍，隨即轉頭就往洞府門口奔去。
他必須立刻封閉洞府石門，開啟陣法，否則會被沒有理智的葉昭明殺死在洞府之中。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應該在盞茶之後才醒來的葉昭明，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容昀樞一頭撞入某個懷抱，下意識擡頭，卻對上一雙金色豎瞳。
沒有情感的，如同野獸一般。
“葉，葉昭明？”
他不指望真我相離體，完全受本能操控的葉昭明能認出他來。
[系統，準備開瞬移，聽我指令。］
瞬移功能很貴，貴到能讓他這一次任務都是幹白工。可為了保命，不得不用。
[已待命。］
容昀樞盯著葉昭明，關註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想用貴的要命的瞬移。
葉昭明低下了頭，離得越來越近。容昀樞甚至能感覺到他吐出的氣息幾乎能灼傷皮膚。
奇怪的是，葉昭明身上似乎沒有殺意。
容昀樞才放松下來，就見葉昭明擡手伸了過來。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背部貼在石門上，避無可避。
修長的手指越來越近，上面還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繭。葉昭明這是準備掐死他嗎？
容昀樞高度緊張，正準備讓系統打開瞬移，就見葉昭明精準地揪住了懷中的小胖龍，隨後一甩。
只見那只小胖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容昀樞再一眨眼，就覺得腰間一緊，人落在了寒玉床上。
“葉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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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峰頂端, 只有顧萬霄容昀樞和葉昭明居住，其餘內門弟子皆居於半山腰的地方。
偌大一片場地，清凈且無聊。
容昀樞只在問道境, 顧萬霄向來不放心他獨自外出。
他得空時, 常帶容昀樞四處游歷，也會陪容昀樞到凡人地界逛逛普通集市。只是顧萬霄一心向道, 加上又是天衍劍宗的主要戰力, 能陪他的時間少之又少。
其餘時間, 容昀樞就在這峰頂閑逛，種種花看看話本子，然後教教徒弟。
葉昭明長大後, 出去歷練的時間也便多了。容昀樞的生活就更加無聊起來，只能靠看話本度日。
只是, 看了多年，這凡人的話本子寫來寫去也是差不多的劇情。
又是落難公子和大家小姐，就沒點刺激的劇情嗎？
容昀樞感慨一句。
這修仙界的人，想象力就是比不上現代啊。話本都被倫理道德束縛著, 一點都不刺激。
[該死的顧萬霄, 剛才那個徒弟囚禁師尊的劇情, 多刺激啊，居然只看了前幾頁, 就沒收了。］
系統：[那沒事, 我給你講啊, 資料庫裏多得是。徒弟以下犯上，師尊被鎖鏈鎖在洞府，壓在床上日日夜夜……］
[嘶，還真刺激, 無聊的時候，果然就應該看這種劇情。我這些話本，都被顧萬霄篩選過，無聊得很，繼續講。］
容昀樞瞇著眼睛，聽著系統講刺激的強制愛，越聽越是昏昏欲睡。
修道一事，皆需緣分。這轉道的機緣，也不知何時才能到來。
似乎才入夢，他又醒了過來。
容昀樞睜開眼睛，有些茫然。
他是？
哦，對。
顧萬霄閉關，他聽系統講故事的時候睡著了。
容昀樞起身，揉了揉眼睛，覺得有些不對勁。
到底哪裏不對勁呢？
他四下一看，峰頂上的一草一木都沒有任何區別。看來不是夢，也不是幻境。
大概是情絲牽才和顧萬霄斷開，對世界的感知有些不一樣導致的。
修士五感清明，情絲牽能分擔傷勢，也能共享顧萬霄對世界的感知力。
容昀樞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去主峰那邊的演武場逛逛，沒事做也可以看看新入門的弟子們比試。
全當看真人格鬥秀。
沒走幾步，他卻覺得腳踝一緊。
容昀樞下意識低頭，見腳踝上光芒微微閃動。
這是什麽？
他又往外邁了一步，腳踝上的不明物體慢慢顯形出來。
這竟然是一條腳鏈？
腳鏈沒有重量，似乎也不限制他的行動。
只是，他越往外走，這條鎖鏈的重量就愈發明顯，直至他走到邊緣地帶，徹底動不了。
容昀樞低頭，看見自己距離接引法寶僅有一尺之遙。
天衍劍宗占據大陸靈氣最為濃郁的一整條靈脈，範圍極其巨大，除去主峰外，還有眾多副峰，洞府小型秘境。
各山脈之間，還有各種凡人城鎮。
如此巨大的範圍，不能禦劍的問心境弟子出行自然需要依靠接引法寶。無法靠近接引法寶的話，哪裏都去不了。
他這是……被囚禁了？
不對啊。
這什麽劇情？
容昀樞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劇本，確認無論是劇情編織部的劇本還是原作者的劇情，都沒有囚禁強制愛這麽離譜的劇情。
畢竟這個作者標榜自己寫的是真正的愛情，有酸澀有甜蜜有遺憾的現實，又怎麽會出現囚禁這種狗血劇情。
[系統？你們這劇本出錯了？］
沒有回應。
看來還真不是現實，要麽是做夢，要麽是幻境。
容昀樞放心下來，退回到中心位置。
他彎腰摸了摸剛才躺著的躺椅，入手溫潤又略帶涼意，的確是葉昭明做的那張。
無論是夢境還是幻境，未免也太真實了些。幻境構建基於五感，沒有親手摸過這張桌子的人，不可能完全覆制桌子的手感。
這桌子是葉昭明親手做的。
那構建幻境的人是葉昭明？不對啊，他也就是滿心滿眼只有練劍的十八歲少年，這鎖鏈怎麽回事。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葉昭明的情況。
穿過靈田，走進葉昭明的洞府，容昀樞便發現了不對勁。
洞府之內，一片黑暗，只有那張寒玉床散發著幽幽熒光。
人呢？
容昀樞記得不久之前，顧萬霄才剛把人放在那張床上。哦，對，這要麽是幻境，要麽是夢境。
這個幻境實在太過真實，容昀樞也沒法始終保持神志清醒，一不留神就沈溺其中。
“你居然願意自行回到這個牢籠？”
容昀樞一楞，回頭看到洞府入口處，立著一道人影。
光線昏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清背光而立身形，肩膀不算太寬，腰肢勁瘦，看來是葉昭明。
他沒說話。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停在距離容昀樞一步開外的地方。
寒玉床發出的幽幽熒光，照亮了葉昭明的半張臉，另半臉卻隱沒在黑暗中。這讓他那張俊朗無比卻帶著些許稚氣的臉，出現幾分壓迫感。
“怎麽不說話。”
葉昭明又上前一步，擡手就要撫上容昀樞的臉。
然後，容昀樞動了。
但他不是自願動的，是這個疑似幻境的神秘力量，操控著他動了。
啪的一聲。
他結結實實地一掌扇在了葉昭明臉上，力道之重，他整張臉都紅了。
葉昭明偏過頭，嘴角甚至出現一道血痕。
“孽徒！”
容昀樞聽到自己怒喝一聲。
這什麽劇情。
葉昭明卻笑了。
他輕輕笑了，“師尊，我好高興，你還承認我。”
葉昭明拉著容昀樞的手，撫摸上自己的臉，又蹭了蹭。
不對，你叫誰師尊呢，你師尊是顧萬霄啊。
容昀樞一抽手，卻不知葉昭明怎麽回事，被他這不算太大的力道帶著倒在了床上。
“你怎麽了？”
倒下的葉昭明渾身滾燙，像火爐一般。
容昀樞擡手，正要將靈氣探入，卻發現根本無法探入靈氣。
幻境，這是幻境。
他反覆說了一遍。
葉昭明在他鎖骨處蹭了蹭，“師尊，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死了，死之前，可以抱著師尊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昭明！”
唔——
他只覺得身上一重，被壓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怎麽了？”
然而，容昀樞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覺得眼前一陣模糊。
[小昀！小昀你怎麽了？］
容昀樞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坐在躺椅上。
周圍是盛開的靈花，不遠處的回廊之下，池塘裏的錦鯉跳出來拍打著水面。
難道只是一個夢？
剛剛那如同真實的“啪”的一聲，是鯉魚跳起來拍擊水面的聲音？
容昀樞站起來，決定去驗證一下，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夢境還是幻境。
他走進葉昭明的洞府，裏面一片光亮，所見之處都照得亮堂堂的。葉昭明說過，他喜歡明亮的地方，特地找器修煉了不少用於照明的法寶。
果然，剛才那不過是一個夢。
容昀樞往前走去，看見葉昭明還老老實實躺在寒玉床上。
他長籲一口氣，還好，只是一個荒謬的夢而已，想來是聽著系統講故事的聲音入睡，才會做這種離譜的夢。
容昀樞走過去，低頭看著葉昭明，心中生出幾分愧疚來。
就算做夢無法控制，對葉昭明這麽聽話的徒弟做這樣的夢，還是讓他有幾分負罪感。
“唔——”
葉昭明忽然痛苦的呻吟一聲，“難受。”
容昀樞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探，卻在靠近時被警覺地一把抓住了手。
也是。
貿然靠近一個意識不算清醒的劍修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師叔。”
葉昭明沒有睜眼，卻喃喃喊著他的名字。
容昀樞一楞，忽然看見兩人之間的浮起一根細細的絲線。
糟了。
他居然把這事情給忘了。
情絲牽。
為了幫葉昭明修補神魂，他暫且斷開了和顧萬霄之間的情絲牽，之後又因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沒來得及斷開。
系統：[小昀，我發現你進這個世界後，有點迷迷糊糊的］
[習慣這種鹹魚狀態，入戲後也很鹹魚啊，再說，情絲牽我在上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沒有斷開過，哪裏記得住這麽多。］
[也是。］
容昀樞正準備掐個法訣斷開兩人之間的情絲牽，卻見葉昭明的脖子上，浮起一片青色如玉般的龍鱗。
這是？
他伸手去摸，入手微涼，果真如同玉石一般。這是真的鱗片？葉昭明不是沒覺醒什麽血脈嗎？
容昀樞記得，在上一次任務完成時，葉昭明也還是純粹的劍修。
他有些起疑，甚至又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他手指微彎，輕輕在鱗片邊緣摳了一下，如果是幻覺的話……
“唔——”
葉昭明猛地抖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抱歉！”
話未說完，他對上一雙金色的豎瞳。
那雙眼睛淡漠無比，似乎沒任何人類的情感。
果然是血脈覺醒。
容昀樞頓時想到了墜龍谷，墜龍谷能吸引無數修士趨之若鶩，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絲希望——古龍血脈。
古龍身體強橫，一旦覺醒血脈，實力便可飛躍到另一層次。
可是，上一次葉昭明從墜龍谷出來，並沒有覺醒血脈。難道是因為情絲牽？
容昀樞很快想到兩次之間的差別。
上一次任務，他對顧萬霄至死不渝一心一意，為了不崩人設，自然不可能掐斷彼此的情絲牽為葉昭明療傷。
他僅用了常規方法，花了大半個月才幫葉昭明修補好神魂。
神魂有損，葉昭明覺醒失敗。
這一次，容昀樞為了省事，直接掐斷了情絲牽連上葉昭明，修補神魂的速度很快。修補過的神魂，自然足夠強大能支撐血脈覺醒。
如果這樣的話，在他徹底覺醒之前，都不能斷開兩人之間的聯系。
他猶豫片刻，還是摸出一只紙鶴，留了幾句話。
“顧萬霄，葉昭明似乎有點問題，你過來看看。”
葉昭明畢竟是顧萬霄的徒弟，
系統：[你不是恰好借這個機會不再和顧萬霄綁定嗎？第一步掐斷情絲牽，第二步解除道侶契約，多快捷的流程。］
容昀樞：[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樣做容易崩人設。不要本末倒置了，“容昀樞”是因為癡心一片才會修癡情道，才會把情絲牽留在顧萬霄身上，而不是因為情絲牽才癡心一片。］
系統：[等等，等等，我有點暈，可你都掐斷了情絲牽，我也沒收到崩人設警報。］
[偶爾掐一掐沒問題的，反正可以再連上，但一直斷開就不行了。所以我才必須通知顧萬霄一聲，反正他也不會回來的。］
[為什麽？他徒弟都神魂受損了。］
[他這次閉關是因為有了樂雲天的消息，閉關的理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因為葉昭明出關，我了解他。］
容昀樞解釋一句，隨後掐了個法訣。
他掌心的那只紙鶴，扇了扇翅膀，飛了出去。
***
觀星臺。
顧萬霄落於臺上，步伐匆匆往前走了幾步，生怕錯過那點細微的共鳴。
在禦劍峰之上，那點共鳴波動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他第一反應是錯覺，只是依舊本能地來到此處。
顧萬霄心神一動，長風自靈臺飛出，浮於半空中。
他問：“長風，你能感知流雲的共鳴，可是萬劍無間已經開啟？”
步入合道境後期之後，長風劍已開始孕育劍靈，雖不算完全有自我意識，卻能與他溝通。
作為流雲的結契劍，相較於顧萬霄，長風對流雲的感知更加敏銳。
長風浮於空中，聽到顧萬霄指令，轉了個圈，很快又飛到萬劍淵上方。
它速度極快，瞬息之間繞了一圈後又回到顧萬霄面前。
顧萬霄此時有些緊張，甚至屏住了呼吸。
長風微微顫動著，隨後劍身發出幽光，輕微的劍鳴聲響起。而這聲劍鳴，不是屬於長風的劍鳴。
是……流雲！
不同本命劍，擁有截然不同的劍鳴，在不修劍道的修士聽來，劍鳴或許都是一樣的。
但劍修能聽出不同，尤其是流雲，對於顧萬霄來說，從他踏入修行道時，就一直聽著流雲的劍鳴聲。
這幾乎是刻進靈魂的劍鳴，他絕對不會認錯。
顧萬霄向前走了幾步，堪堪停在懸崖旁。他惶然擡頭，想要從漫天星辰中找出那顆代表樂雲天的命星。
可他不修星辰之道，無法從眾多星辰中找出那顆命星。
他拿出紙鶴，掐了個法決。
“掌門師姐，煩請到觀星臺一敘，有要事相商。”
紙鶴扇動翅膀離去，顧萬霄等了片刻，卻遲遲沒見到從主峰過來的劍光。
難道掌門被其他事情絆住了？
顧萬霄見長風發出的劍鳴越來越微弱，心急如焚。他憂心再耽擱下去，又會錯失這得來不易的一絲希望。
他立於崖上，垂手而立，掩在衣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地掐著掌心。這是他年幼時的習慣，被欺辱時，只能這樣無助地掐著掌心。
直到，那一天，師兄對他伸手，帶著他從外門進入內門，引領他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顧萬霄猛地睜開眼睛，感覺到頸側有東西落下。
是容昀樞的紙鶴。
容昀樞的千紙鶴是他用自己做的蘭草紙折的，落下來的時候會帶著蘭花的香氣。他悟道艱難，閑暇時就喜歡折騰這些用處不大但可以令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他皺起的眉松開，擡手撫了撫頸側的千紙鶴，神色柔軟下來。
就在顧萬霄準備點開紙鶴時，長風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劍鳴，又陡然安靜。
聽著耳畔那即將消失的劍鳴，顧萬霄眼白泛出血絲，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長風嗡鳴一聲，跟著沒入萬劍淵中。
而那只千紙鶴，則是被萬劍淵中的罡風攪成了碎片。
一道劍光疾馳而來。
君安寧出現在觀星臺之上，掌心傳音玉符亮著光暈。
她往前走了兩步，“顧師弟？”
沒有回應。
君安寧掐了個法決，不久之前才出現的因果線，浮現在空中。
她沿著因果線的軌跡，看到顧萬霄跳入了萬劍淵，而自禦劍峰而來的那一縷絲線，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如何？”
玉符之上，光暈湧動，隨即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藍色長袍，自底端有萬千星辰點綴其中，正是天機閣閣主風令之。他雙目之上覆蓋著一條白綢，露出的下半張臉已是風華萬千。
“樂雲天命星再度出現，顧萬霄已經，投入萬劍淵之中。”
風令之：“樂雲天命星再現，顧萬霄命星向其靠近。”
君安寧皺眉：“當年樂雲天被困於萬劍無間的事沒有那麽簡單，顧師弟執念太重，怕是會因此事生出心魔。”
風令之：“這是你們天衍劍宗的事，與我無關。”
君安寧：“風閣主向來不問外事，這次關註樂雲天命星再現之事，可是有大事發生？”
“或許如此，只是在這其中，有一人需我關註而已。”
說完，他也沒再等君安寧回應，身影在空中消失。
“這顧師弟，一遇到樂師弟的事，就失了分寸。”
君安寧只得喚出本命劍，萬千絲線籠於萬劍淵之上，隨時觀測其間異動。
不管如何，總是要想辦法把顧萬霄撈出來。
**
容昀樞等了一炷香時間，也沒見顧萬霄出現。
他又彎腰探了一下葉昭明的額頭，比剛才更燙。不能再等了，繼續下去非得出問題不可。
[不要沖動啊小昀，你不是說再進一次葉昭明的神魂，這情絲牽短時間就沒法斷掉了嗎？］
[放心，總會有辦法的，我也不能看見養大的徒弟死在我的錯誤上。］
他閉上眼睛，順著情絲牽的指引，再次進入葉昭明的神魂秘境。
神魂秘境中，已經情況大變，不如之前安靜平和。白色霧氣變為紅色，翻滾洶湧。
空中響起陣陣悶雷聲，不遠處皆是黑灰霧氣，罡風肆虐。
容昀樞感覺到了濃重的殺意和毀滅氣息。
不好。
葉昭明本身修的就是殺戮道，殺劍信奉斬業非斬人，只有極致的殺意才能淬煉出斬斷萬物的鋒芒。
而遠古龍族，本身就是掌管殺戮和毀滅之道的神獸，兩方相加。
怪不得萬年以來，再沒有遠古龍族血脈覺醒，原來是血脈覺醒之時，神魂被無盡殺意控制。
葉昭明的情況更為兇險，如果不想辦法把他的殺意宣洩出來，恐怕是要入魔。
容昀樞不再猶豫，掐了個法決。
細細的絲線浮現在空中。
現下唯一的方法，只能想辦法把葉昭明的真我相帶出神魂秘境。確保真我相不被吞噬，便可任憑葉昭明宣洩殺意。
把洞府封住，讓他在裏面發個幾天狂就行。
他牽著情絲，如釣魚一般，拉著變幻幾次方向之後，總算是感受到了拉扯的力道。
容昀樞一用力，卻發現情絲實在太細，加上那些肆虐的罡風阻礙，完全無法把那只代表葉昭明的小胖龍拖出來。
不行。
只能加固。
加固的話，會導致情絲更加難以斷開。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顧不上太多，手中連掐幾個法決。
只見那細如蛛絲的情絲，染上一層金色的淡淡光暈，隨後越發粗壯起來。
行了。
容昀樞用力一扯，只見在那亂流之中，一個胖乎乎的輪廓被扯得飛起，徑直砸進了他的懷中。
一得手，容昀樞迅速退出神魂秘境。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圓滾滾的小胖龍，隨即轉頭就往洞府門口奔去。
他必須立刻封閉洞府石門，開啟陣法，否則會被沒有理智的葉昭明殺死在洞府之中。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應該在盞茶之後才醒來的葉昭明，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容昀樞一頭撞入某個懷抱，下意識擡頭，卻對上一雙金色豎瞳。
沒有情感的，如同野獸一般。
“葉，葉昭明？”
他不指望真我相離體，完全受本能操控的葉昭明能認出他來。
[系統，準備開瞬移，聽我指令。］
瞬移功能很貴，貴到能讓他這一次任務都是幹白工。可為了保命，不得不用。
[已待命。］
容昀樞盯著葉昭明，關註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想用貴的要命的瞬移。
葉昭明低下了頭，離得越來越近。容昀樞甚至能感覺到他吐出的氣息幾乎能灼傷皮膚。
奇怪的是，葉昭明身上似乎沒有殺意。
容昀樞才放松下來，就見葉昭明擡手伸了過來。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背部貼在石門上，避無可避。
修長的手指越來越近，上面還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繭。葉昭明這是準備掐死他嗎？
容昀樞高度緊張，正準備讓系統打開瞬移，就見葉昭明精準地揪住了懷中的小胖龍，隨後一甩。
只見那只小胖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容昀樞再一眨眼，就覺得腰間一緊，人落在了寒玉床上。
“葉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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