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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淚 他總是要去操心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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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淚 他總是要去操心很多事情。

從地下城出來後, 季長延就一直在問這一個問題,陸燼重覆回答:“當然。”

聶霽眠註意到在得到答案後,原本緊繃著身體的季長延明顯放松了一些。

他在害怕地下城裏的怪物出來?如此反反覆覆的詢問……他在擔心裏面的怪物出來殺了他?但是怪物明顯放了他一馬, 那他在害怕什麽?

聶霽眠沈著臉審視著季長延, 沒有說話。

“麻煩你將地下城內發生過的事情完完整整講述一遍吧。”

陸燼道。

季長延渾渾噩噩擡起頭, 將遇到的事情再一次講述出來。在此之前, 他已經被問過了數遍, 再次覆述起來沒有前幾次那麽磕磕絆絆,將進入地下城遭遇到了攻擊, 那個怪物最後離開完整講述了一遍。

他省去了最後被拿走的東西。

季長延意識到裴驚鶴不會去地下城, 所以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再次將事情梳理一遍後,他已經徹底恢覆了冷靜。

季長延轉動手中的紙杯, 簡單回答了他們提出的幾個問題。

聶霽眠輕推眼鏡:“怪物只看了你一眼就走了?這有點說不過去啊, 那它圖什麽,就圖在你面前露了個面?季二少爺, 你這樣撒謊, 讓我們也很難辦啊。”

“我能說的只有這麽多, 每個人總該有些隱私。”季長延扯扯領帶,有些不耐地看了眼手表,“我也是因為季家加入了這項研究才來將信息告訴你們的。我想我也只能提供這些了,我的訓練時間到了, 再見。”

他拿著紙杯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裴驚鶴剛晾好洗幹凈的鏈條,小水母就飄在了一邊的書架旁,用觸手抓住了一本書。

“這個不可以吃!”

他抓住把一本書往嘴裏塞的小水母,從它嘴裏搶救回了書, 將他放在了桌子上。

裴驚鶴拆開一袋餅幹,放在小水母身旁:“這個可以吃,給你。”

小水母一口將餅幹和塑料袋一起吞下,頭部半透明的胃裏還隱隱可見塑料袋和餅幹的顏色。不過它沒吞完,鼓動著腦袋,吐出來一塊餅幹。

“這個…是給我留的?”

裴驚鶴看著手邊的餅幹。

剛剛吞進的食物在一瞬間就被“消化”,小水母在空中緩緩下沈又緩緩上浮,像是在對他點頭。

裴驚鶴拿起餅幹。餅幹看著和普通的餅幹沒什麽兩樣,雖然本來就是普通餅幹,但是畢竟是被小水母吐出來的……

“媽媽?”

小水母蹭了蹭他的手背。

裴驚鶴閉上眼睛,將餅幹放進嘴裏。吃起來也和普通餅幹沒什麽區別,小水母好像只是想和他“分享”?

“謝謝你。”

裴驚鶴朝小水母輕輕笑了笑。他笑起來眉眼彎彎,非常漂亮。

小水母倏地一下飛撲到了他的頭上。

“等,等等——”

這一撲力氣不大,但裴驚鶴本來也沒站太穩,朝後一仰,摔在了床上。

疊在一起的薄被給了很大的緩沖,所以裴驚鶴摔在上面並不怎麽能感覺到疼。但小水母像是嚇到了,浮在空中著急地轉起了圈。

“沒事,我摔在了床上,不疼的。”

裴驚鶴起身將它抱在了懷裏,和它一起摔在了床上。

小水母悟了,浮在空中,然後“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沒事吧?!”

裴驚鶴忙低頭看向地板,從地板上撿起摔成了片狀的小水母。

小水母很快重新鼓了起來,慢悠悠飄在空中,朝裴驚鶴轉了個圈示意自己沒事。

“沒事就好,不過,剛剛,剛剛那個造型,水母餅!哈哈哈哈哈。”

裴驚鶴想到了剛剛的小水母,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小水母漂浮著,突然變成了剛剛那種扁扁的狀態,又突然鼓起來成了圓潤版。它就這樣在裴驚鶴面前飛速切換起狀態來。

“噗…哈哈哈哈哈……”

裴驚鶴看它這樣放聲大笑,笑著笑著躺在了床上,淩亂的黑色長發披在肩頭,他捂住腹部,“不,不行,我不能再笑了,笑得我肚子疼……”

小水母於是不變了,慢悠悠鉆進了他的懷裏。

裴驚鶴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用指腹蹭蹭小水母的頭:“謝謝你。”

他有記憶起好像還從來沒有像這樣開懷大笑過。兒時為了生存去奔波,後來了又為了生存寄人籬下。季家要求著他的言行舉止,他漸漸長成了一位會察言觀色,溫柔優雅的季夫人。

想到這裏,裴驚鶴一下子難過起來。水珠滑過臉頰,小水母伸出觸手,輕輕擦了擦他的臉。

裴驚鶴垂眸:“我怎麽又,又哭了?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辦呢,我才二十歲。”

他吸吸鼻子,用朦朧的淚眼註視著在他眼裏糊成一團的小水母:“上城區的人,很多都還在上學的年紀,我怎麽就,就要有孩子了?我該怎麽辦呀……”

雖然他說是下定決心不要了,可是他其實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堅定。不要孩子,那要怎麽不要,什麽時候不要最好呢?打掉會不會對身體不好?要是讓季家知道他打掉了孩子,那他就得離開季家了,所以他要選擇適合的時機,不能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季未洵顯然是想要將此事瞞著的,要是聶霽眠沒有告訴他,他就會被蒙在鼓裏,連自己有了孩子都不會知道。

他總是要去操心很多事情。

他遇到的所有困難,都從來沒有人教導他該如何去解決。所以他只能跌跌撞撞去嘗試解決,讓自己落了滿身的傷。

裴驚鶴對於身邊的惡意有著非常敏銳感知,因為在下城區,如果不能判斷出他人的惡意,就會死。這項讓他能在下城區活下去的能力,在他到達了上城區後,讓他過的一點也不輕松。

可是他也沒有一個依靠,只能揚起笑來面對著各種惡意。

裴驚鶴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小水母,淚水順著臉頰,落在了它半透明的腦袋上。小水母沈默著,安安靜靜在他懷裏當起一個抱枕。

“夫人還沒有用餐,一直待在房間裏面嗎?”季未洵處理完公務,下樓註意到幹凈的餐桌,問。

“是的,他說沒什麽胃口所以沒有出門……”

“那我來煮點面條吧。”

季未洵這段時間一直在提升自己的廚藝,雖然做不到像管家做出來的那樣精致美味,但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做得一塌糊塗,在經歷了數次失敗後,現在他做出來的菜品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目前他熟練度最高的就是煮面。

最近他一直在忙著對付那些老東西,他們實在狡猾,是相當難啃的硬骨頭,這讓他每天都不得不忙到半夜,每天忙完他就會給自己煮碗面應付一下。

季未洵學習廚藝當然是有私心的。

他想要追求裴驚鶴,希望自己能夠在日常生活上照顧他。等兩人解除婚約,他就去名正言順的追求他。

現在裴驚鶴懷孕,對季未洵而言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裴驚鶴的身體情況不太好,據醫生所說,他最近有很大的壓力。畢竟是個大事,萬一告訴他後讓他情緒激動,傷了身體就得不償失。

季未洵打算先好好調養一下裴驚鶴的身體,再將消息告訴他。這是他的身體,他有決定權,到時候孩子是留還是去都聽他的。

想來也都是因為自己做到了最後,沒有做好準備措施……除去最開始知道消息後的狂喜,季未洵更多的是擔憂。

不管孩子是否留下,對裴驚鶴的身體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相較之下不要孩子會好一些。

為了裴驚鶴的身體,季未洵私心是希望他能夠放棄掉孩子的。

但不管他怎麽想,最終選擇權當然是在裴驚鶴身上。

季未洵將煮好的面條撈起,把切好的牛肉片放在上面,再撒上了一些蔥花。他端著面條,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吃。

季未洵擡手,敲了敲門。

裴驚鶴將門推開,紅腫著眼睛勉強朝他露出一個笑:“季先生…您來了?”

“嗯。我煮面吃煮多了些,聽管家說你還沒有吃就為你端了點來,怎麽…”

詢問的話到了嘴邊很快又被收回。

季未洵發現裴驚鶴並不是一個會輕易敞開心扉的人,問什麽他都只會微笑著回答說沒事。

“難受的話,不用勉強自己笑。”季未洵單手端著碗,用手背靠在裴驚鶴額頭,“好像有些低燒,吃點面就去睡吧,要是醒來還難受就喝點藥。”

“……嗯,謝謝您的面。”

裴驚鶴收回勾起的唇,低垂著眼側身讓季未洵進來。

季未洵將面放在桌子上,裴驚鶴坐下,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熱騰騰的面條煮的正好,綠油油的蔥花點綴在其中也是恰到好處,一口下去勾起了裴驚鶴的些許食欲。

“怎麽樣?”

季未洵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地問。

“很好吃,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吃到您親自煮的面,您的廚藝很好。”裴驚鶴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裏咀嚼。

“嗯,最近常常忙到半夜,傭人們都睡了,我會給自己煮碗面吃。”季未洵看似穩當地站在一旁,實則掌心裏早已因為緊張沁出了汗。

太好了,他很喜歡。

看著裴驚鶴吃完了整碗面,最後連湯也沒放過,季未洵忍不住勾起了唇。

“我吃完了,謝謝您。”

裴驚鶴話音落下,季未洵俯身主動拿起他吃剩下的碗:“我拿去廚房吧,你早點休息,不用想太多。”

這就是…懷孕能夠擁有的“特權”嗎?

裴驚鶴靜靜註視著他拿著碗的手,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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