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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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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顆櫻桃

“怎麽了?”羅婷婷察覺到庭蕤的分心, 詢問到。

“沒什麽。”庭蕤搖頭。

剛才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看著他,帶著深沈而又赤裸的覬覦與垂涎, 一寸一寸有如實質地掃過他的軀體。但是當他凝神找尋的時候, 那視線倏然又消失了。

這視線讓他想起了在幻獸森林的日子, 捕獵與被捕獵,追殺與反追殺,弱肉強食,你永遠都不知道獵物與獵人的身份在下一刻會不會發生反轉。

“有意思。”庭蕤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微微發癢, 也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了。

小東西趴在他肩上, 驚訝地發現車車久違地興奮了起來。

它跟在庭蕤身邊那麽久,已經能輕易地解讀庭蕤的任何一個微小動作的含義。或許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那個沈靜穩重的少年人,然而小東西已經從他微微挑動的眉梢、輕輕上揚的嘴角以及泛著碎光的眼眸裏看到了他雀躍躁動的心靈。

小東西也有些開心。

雖然莫名其妙跟著車車來到了他的世界之後,車車的臉上好像無時無刻不掛著笑容,但是小東西還是從它不知怎的變得有些模糊的記憶裏得知,車車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

它印象最深刻的畫面就是車車戴著一頂金光閃閃的冠冕,笑容柔和卻並無真意地坐在椅子上受人朝拜的樣子。

小東西覺得那時候的車車美則美矣, 卻沒了早先那股鮮活勁兒,它不喜歡。

還是現在的車車比較好。

小東西的大尾巴在庭蕤的背上掃來掃去。它想表達的意思是:有什麽好玩的事情一定記得帶上我啊!

它知道車車肯定能領會到它的意思的。

庭蕤腳步一頓。

“好啊。”他在心裏回答它。

在他心裏, 小東西從來都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寵物, 而是能與他並肩的夥伴。

“庭蕤!”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陸老爺子快步走了過來,拉住了他的手。

老爺子的表情依然很嚴肅,卻在看到庭蕤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幾分真心的喜意來, 他問道:“怎麽,請柬送晚了沒生我老頭子的氣吧?”

雖然黨錚轉述了一遍,但他還是想讓庭蕤親口確認一番,不然他總覺得心裏怪不踏實。

“當然不會。”陸老爺子的手非常粗糙,掌心帶著厚厚的繭子,覆在庭蕤手背上非常粗礪磨人,但卻也異常寬厚溫暖,庭蕤沒有試圖掙脫,“我知道這是事出有因。再說,能來參加陸老先生您的壽宴才是最重要的,比起這來,那並非故意的怠慢又算得了什麽呢?”

庭蕤深谙語言的藝術,他的話至少有一半出於恭維,但是聽起來卻無比真誠。

陸老爺子聽得舒心,表面上卻皺起眉頭,佯怒道:“跟我這麽生份幹嘛?你不是該叫我陸爺爺的嗎?”

他說的是那天清晨的初見。

庭蕤從善如流:“陸爺爺。”

陸老爺子終於滿意了,轉而把目光移在他身旁的羅婷婷身上。

這女孩兒,好像是庭蕤的同學,她叫什麽來著?

羅婷婷被陸老爺子銳利專註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慌,她努力挺直了脊背,迎接她以為的來自陸老爺子的審視。

“羅小姐是吧?”陸老爺子想起來了,“你跟庭蕤關系不錯?”

“關系不錯談不上,庭蕤在我們學校可是很受歡迎的,我能成為他的女伴完全是湊巧而已。”羅婷婷的誇讚完全出於真心,而陸老爺子正喜歡聽別人誇獎庭蕤的話,羅婷婷誤打誤撞,投其所好,兩人一來一往,也算相談甚歡。

“站在陸老爺子身邊的那兩人是誰啊?”其他的客人可沒有得到陸老爺子親自來迎的待遇,能讓陸老爺子一改疏離冷淡的態度對那兩人如此親切熱情,那兩人莫不是陸老爺子的親戚?

有知情者隨即否認了這一猜測。陸家就這孤零零的一支,可沒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那又或者是其他區不常露面的公子小姐?

看那兩人之中的少年倒是進退有度,落落大方,少女則要拘謹一些,舉止之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小家子氣。

“庭總,您認識這兩人嗎?”問話的那人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庭征鳴當即變了臉色,一看就有什麽隱情。

當然認識了!

庭征鳴心中翻江倒海。

庭蕤居然出現在了這裏,而且比他先一步見到了陸老爺子!

是了,陸家本來就非常偏向庭蕤,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麽會以為這麽重要的場合陸家會不邀請他呢!

他不承認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思慮不周,反而怪罪陸家以及庭蕤不給他面子。兒子居然比老子更受禮遇,這不是啪啪打他的臉嗎?

庭征鳴氣得眼睛都有些發紅,半晌才聽見有人在耳邊叫他:“庭總,庭總?”

那人問他:“您不進去嗎?”

他是負責接待的侍者,眼看著所有人都已經,就庭征鳴一人還在這裏吹冷風,他不禁有些著急,若是因此有人說他招待不周怎麽辦?他可完全摸不透這些權貴們的心思。

庭征銘反應過來,偌大的一個庭院只剩下了他一人,涼夜的冷風席卷著落葉呼嘯而過,端的是無比淒涼。

宴會內觥籌交錯,衣香鬢染。人們三三兩兩的聚成一個小圈子,或者搖晃著酒杯漫無邊際地閑聊,又或者極力鉆營,說著一些言不由衷的吹捧。

人生百態,可見一斑。

羅婷婷伸長了脖子,在人群中尋找肖擎蒼的身影。

她來之前就跟庭蕤說好了,只需要庭蕤把她帶進來,之後就要全靠她自己了。

陸老爺子剛把他們領進來就被一個身穿灰色馬甲的侍者叫走了。侍者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陸老爺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古怪,急匆匆地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囑咐庭蕤不要見外,玩得開心。

小東西湊到杯口,看著杯中澄亮的液體,嗅聞到那甜美的香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它果然不負它吃貨的本性,眼巴巴地看著庭蕤,小眼神裏寫滿了渴望兩個字。

庭蕤可沒被它打動,當年它喝醉了耍酒瘋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呢,這時候又怎麽會給它酒喝?

他隨即用一杯果汁搪塞了它。好在小東西還可以稱得上是好打發,馬上抱著吸管喝得不亦樂乎。

“!”

就在這時,他又重新感受到了那道讓他不寒而栗的視線。

庭蕤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目標。

那人正倚在二樓的一處拐角的欄桿上,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之中,看到庭蕤投過來的眼神,他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不甚明顯的笑容。

“……”

庭蕤的心情突然有些難以言喻。

這樣渾身上下都盈滿了危險氣息,外表嚴肅冷峻的一個男人,笑起來……頰邊居然會有一個小巧可愛的梨渦?

這種反差……實在是……

庭蕤平覆心情,也回以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後舉步往二樓走去。

男人的眼神越來越亮,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仿佛得到了什麽暗示許可一樣,也朝著庭蕤走去。

“車車,等等我呀!”小東西奮力一躍,卻“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幸虧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它並沒有摔疼。只是等它擡起頭來,早就看不到庭蕤的身影了。

小東西:欲哭無淚。

那一邊,庭蕤直接拉開了休息室的房門,陸其森緊隨其後,門鎖“哢嚓”一聲,房間反鎖了。

庭蕤剛剛站定,背後那一具冰涼的身軀就覆了上來,在他耳邊沈沈地吐息。

庭蕤的身材並不矮小,再躥一躥甚至可以越過185的大關,男人的身軀確是過於高大,能將他緊緊包覆於其中,庭蕤覺得他身高甚至可能已經超了兩米了。

他還有閑心胡思亂想,陸其森已經完全按耐不住,伸出舌頭去舔舐那玉白瑩潤的耳垂,他喘息著說道:“你……”

庭蕤手上的鉤爪已經悄然探出了指尖,只等著給這率先挑釁的男人致命一擊,聽到他的聲音,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哭什麽哭?”少年胡亂給小庭蕤抹了把臉,抹去他臉上哭出來的眼淚,粗暴的手法把小孩兒臉上嬌嫩的皮膚摩擦得發紅,“你還有沒有骨氣了?被人欺負了就只會哭啊?”

小庭蕤抽噎著擡起頭來,只看到少年英氣疏朗的眉眼,眉頭緊緊皺著,惱他居然隨隨便便就被人欺負了去。

少年把他打橫抱起,夾在腋下:“教你個乖,以後碰到有人要揍你,你就快點跑,回來告訴哥哥我,我自然會給你出頭,記住了沒有?”

小庭蕤連連點頭,奶聲奶氣地喊到:“記住啦,哥哥你把我放下來,我頭都要暈啦――”

畫面碎去,庭蕤不禁失聲:“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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