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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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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顆櫻桃

斟酌再三, 杜若還是沒有把他百轉千回的心思告訴庭蕤。

一方面, 庭征鳴的異常才初現端倪,在沒有確切的結論之前, 所有的懷疑都是無端臆測。

另一方面, 他怎麽能讓自己的上司為自己分憂呢?這可不是一個好下屬應有的行為。

除此之外, 他還有一點不為人知的擔憂。雖然那天他仿佛毫無顧忌地拿陸家跟庭蕤開了玩笑,但是私心裏,他是不願意庭蕤再跟陸家多接觸的。

陸家回歸中區之後,關於他家的小道消息他也聽了幾耳朵。那位陸家的大公子的風評……實在是眾說紛紜, 一言難盡, 因為這,他還是希望庭蕤能對他敬而遠之的。

——即使如此有忘恩負義之嫌。

畢竟當年庭蕤的命是他救的,他遭的這一番磨難也是因此而起。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庭蕤不能說一點責任都沒有的。

然而人總是護短偏心的,若是要他選擇,他肯定是更願意庭蕤自私一些的。

杜若自嘲一笑,關掉了手機。

夜已經深了, 小東西蜷在他的枕頭邊上,懷裏抱著它毛絨絨的大尾巴, 呼呼睡得正香。

庭蕤卻有些失眠。

應該說, 除了第一天他因為太累而睡了個好覺,以後的幾天他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失眠的情況。

或許是他還沒有完全適應環境的轉變,又或許是他心中積壓的事情太多,即使高床軟枕, 他也做不到安眠無憂。

庭蕤問自己,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在異世,他已經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享受過人間極致的權力,被萬人敬仰亦被萬人憎恨,走過了一條無限風光,也無限寂寞的長路。

說來有些好笑,回想當初,他加入教廷,努力向上爬的初衷,也不過是想要在那孤獨的人世間獲得一份認同而已。

若是重來一次,他決計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命運就是這樣奇妙,因為小東西的幹涉,他沒有再一次回到異世,反而重生了回來。

這算什麽?說好的穿越沒有來?

庭蕤自己跟自己開了一個玩笑,他也確實因此笑了出來。

旁邊小東西翻了一個身,不知做了什麽夢,咕噥了一聲,把尾巴尖塞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心思單純的生物總是如此無憂無慮。

庭蕤一時間竟有些羨慕它的沒心沒肺。

重生回來,他要面對的是不慈的親生父親,包藏禍心的父親情婦,隱在暗處至今未曾暴露的幕後黑手……以及看似寬容實則暗藏歧視的社會大環境。

前面的這幾個對他而言不足為懼,最後一個才真正讓他有些為難。

庭蕤估計再過幾天他的血統檢測就會出結果,然後他可以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順理成章地恢覆自己的身份,從此便可以享受翼族之中對於猛禽的特殊待遇。

那麽然後呢?就這樣做一個特權階級從此跟過去一刀兩斷?

庭蕤在被誤認為鴿種的這十年裏,深深體會到了小型翼族的不易。翼族在獸人中的地位明顯弱勢,有激進派甚至認為小型翼族是拖累翼族的害群之馬,這種看法甚至在過去的一段時間成為了主流。

而對於小型翼族來說,他們要比其他人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認可,這是其他獸人以及猛禽無法想像到的。

所以他是否能夠無視他們如今的艱難處境,安然享樂呢?

——答案好似昭然若揭了。

看來他是天生的勞碌命。

庭蕤輕輕嘆了口氣。

事實上,他在看到熊源推薦給他的那個網站的時候,心裏就有了一個不成型的想法。

但是僅憑這樣,好像還遠遠不夠,或許他應該再仔細想想。

小東西的爪子揮了過來,“啪”的一聲正搭在他的耳邊,撩起了他的幾縷頭發。

庭蕤心中一暖,不自覺地微笑了起來。

他輕輕握住小東西軟軟的爪墊,感覺一陣濃濃的倦意襲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叫囂著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真理。

算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想好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該睡覺了。

第二天庭蕤還是照常在門口遇見了莫如,又是三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地上學。

莫如堅持不懈地尋找話題,熊源偶爾插嘴幾句無心之言把她噎得說不上話來,庭蕤作壁上觀感慨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不過今天,倒是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庭蕤,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嗎?”羅婷婷站在他的面前,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服下擺,往日那個冷靜又有威嚴的姑娘好像脫去了堡壘似的外殼,露出柔軟又無助的內裏來。

庭蕤雖然跟她同班好幾年,但跟她的關系卻是不鹹不淡,除了在參加競賽的時候兩人說過幾句話,除此之外毫無交集。

但是她現在看起來真的十分可憐,神情中透著一股懇切的祈求之意,庭蕤並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而且他也確實很想知道她到底想跟他聊些什麽。

“可以。”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莫如不知什麽時候種草了一款新上市的化妝品,一下課就拉著她同桌飛奔去了中心商場,她倒是想要帶庭蕤一起來著,然而庭蕤對此確實不感興趣,她才悻悻作罷。熊源被人安利了一家熊貓飲品店,聽說那家的竹汁飲料做的不錯。熊源還是很有良心的,知道那種東西對於其他獸人就是黑暗料理,於是也沒喊上庭蕤。

班上的同學也是三三兩兩,有的在玩手機,有的趴在桌上閉目養神,根本不會註意到兩人的動靜。

羅婷婷確實挑了一個好時機。

“我們去那邊吧。”羅婷婷遙遙一指,指向了鏡湖旁邊的小樹林。那裏足夠偏僻幽靜,視野也開闊,如果有人靠近也能提前發現。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這地方因為地理位置絕佳,環境優美,歷來被情侶青睞,被稱為戀愛勝地來著。

不過庭蕤能肯定的是,羅婷婷並不是想跟他告白。

愛慕一個人的眼神,絕對不是羅婷婷現在一樣的,堅毅,剛勇,帶著孤註一擲的決心。

他越發好奇羅婷婷到底想說什麽了。

“庭蕤。”兩人站定,羅婷婷深吸一口氣,庭蕤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她眼中灼灼的火焰,“我想求你一件事。”

這句話好像讓她極難為情似的,事實也確實如此。她一向要強,從來不曾因為任何事低下高昂的頭顱,如今要來懇求庭蕤,她心裏正忍受著一番難言的煎熬。

“你先說一下什麽事情。如果我力所能及,又不違背原則,我可以幫你。”庭蕤一邊說著,一邊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記得羅婷婷家境不太好,難道是出了什麽重大變故?

羅婷婷抿緊了嘴唇,片刻之後,她才緩緩吐出一句:“我希望你能帶我去陸家的壽宴。”

“……”

庭蕤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一時間怔楞當場。

一旦有了開頭,接下來的話就變得順暢了:“你是庭家的繼承人,肯定是有參加壽宴的資格吧?我並不是想要攀附權貴,只是想要見一見嫁到肖家的哥哥。”

羅婷婷確實有一個哥哥,大她二十多歲。父母早就在她幼時去世,她是由哥哥拉扯大的,兩人相依為命,感情非常之深。他們都是小型翼族,哥哥是紅嘴藍鵲,羅婷婷則是黃嘴藍鵲。

就在去年九月,羅婷婷的哥哥嫁給了肖家的當家肖擎蒼,這一場地位懸殊,被戲稱為“麻雀飛上枝頭”的婚禮辦得悄無聲息,婚禮過後這位肖家夫人也深居簡出,鮮少在人前露面,以至於很多人甚至都認為肖擎蒼至今還是未婚身份,給他介紹對象的媒人依然絡繹不絕。

“我從上個月就收不到哥哥的一點消息了。以往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我,即使沒什麽可聊的也要道句晚安。但是從上個月開始,他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給我發,我打給他的電話都提示無人接聽。”羅婷婷雙手攥拳,指甲掐得發白,自嘲一笑,“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嫌我是個累贅,不想認我了呢。”

庭蕤問道:“在此之前,有發生什麽異常嗎?你們吵架了?”

“沒有。”羅婷婷搖了搖頭,“前一天我還告訴他我想報考A大的金融系,他還鼓勵我,說憑我的實力一定能得償所願,還說學費的事情不用我擔心,他會想辦法。”

她想到這個,又是一陣的心酸。從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哥哥都會盡力滿足。哥哥一直都以她為榮,每次聽到她取得了什麽成績,他都比她本人還要高興,

聽起來兩人並沒有鬧什麽矛盾。

庭蕤疑惑:“你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能夠聯系的上他了嗎?”

親兄妹只能通過電話聯系,一旦電話打不通就從此無法聯絡了?

羅婷婷好像在說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一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自從哥哥嫁到肖家,我就再也沒有跟他見過面了,我連肖家的大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這確實有些不正常了。

就算肖家再看不上羅婷婷,也不必讓她連自己的親生哥哥一面都見不上。何況這樣一個自尊自立的女孩子,從來都沒有因為跟肖家攀上了親戚而沾沾自喜,大肆宣揚,也沒有一點想要占肖家便宜的意思,肖家為什麽對她避如蛇蠍?

庭蕤從來沒有跟那位肖家的當家人接觸過,對他不甚了解。

“陸家的壽宴……”他沈吟一會兒。說實話,他並不是很想參加。

所有人都默認他,庭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已經收到了請柬,必定會出席,所以他們並不會再三問詢。知道他並不知情的人也默契地把他瞞在鼓裏,顯然是並不想讓他參加壽宴,所以也不會主動跟他提起。以至於到了現在,庭蕤居然從一個跟八竿子打不著的圈外人嘴裏知道了這件事,這可真是夠讓人意外的。

庭蕤不想出席的原因很簡單,他並不想過早地把自己暴露人前。按他的計劃,他是打算十八歲成人禮之後再打入世家圈子的。

“我是那天不經意聽見莫如提起的,她說中區有頭有臉的世家都會參加,肖家也必定會去。如果他帶哥哥來,那我就可以見哥哥一面,如果他不帶哥哥來,我也可以當面問問他,哥哥不再跟我聯絡的原因。”

羅婷婷吐露了她的打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庭蕤,因為她這一番計劃,是建立在庭蕤願意幫助她的基礎上的,如果庭蕤不願意,那麽一切都只是妄想而已。憑她的身份,想要參加陸家的壽宴,簡直是癡人說夢。

“你願意帶我去嗎?”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心臟砰砰跳的飛快。

時間好像只過去了短短十幾秒,又好像已經走過了一個世紀。她看到庭蕤嘴角勾起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說了句——“好”。

庭蕤回到家裏,小東西跳起來熱情地迎接他。

今早庭蕤起床的時候小東西還在呼呼大睡,姿勢清奇,半截身子已經栽到了床下,只靠著大尾巴吊在床頭雕花的鐵欄上,搖搖欲墜。就這樣它還睡得非常香甜,簡直是一代睡神轉世。

庭蕤叫醒了它,問它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學校,小東西腦子迷迷糊糊,抱緊了身下的軟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然後等它真正清醒過來它就後悔了。

“車車,我好想你啊!”它攀上庭蕤的肩膀,親昵地蹭了蹭庭蕤的臉頰。

整整一天都沒人跟它說話,它實在是無聊壞了。

庭蕤打開電視,找了一部動畫片給它看。白棠從廚房出來,看到電視屏幕上兩個小獸人又唱又跳的畫面,再次楞住。

為什麽她覺得,從昨天她回來之後,少爺就變得……這麽有童心了呢?

白棠小心翼翼地發問:“少爺,這好看嗎?”

她記得這部動畫被評為最受10歲到13歲兒童歡迎的優秀動畫來著。

“好看。”庭蕤看著看得津津有味,十分入迷的小東西,笑著回答。

白棠更發愁了。

就在這時,有人按響了門鈴。

白棠跑去開門,暫時把這份撇到一旁。門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清正的男人站在門前,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請問,庭蕤少爺在家嗎?”

男人雖然笑著,白棠卻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她有些警惕,並沒有讓他進門,問道:“你是誰?”

男人好似對她防備的態度視而不見,依然笑得燦爛,溫文爾雅的殼子披得熟練:“我曾經是陸國鋒陸老爺子部下,如今在霧城防衛部任職副部,這次來是替陸老爺子送壽宴請柬的。”

他掏出軍官證明給白棠看。

“……”白棠將信將疑,若是他是軍人,那他這一身肅殺之氣就可以解釋了,只是她不知怎的,就是覺得這人笑得不懷好意。

黨錚摸了摸鼻子,反省自己。以後確實應該收斂一下,不要隨便逗人,這頭小鹿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樣。

“……你進來吧,我家少爺在家。”白棠猶豫再三,還是讓他進了門。

她領著他踏進玄關,走過長長的走廊,把他引進客廳。

黨錚一進去,就看到庭蕤正在看一部在他看來十分幼稚的動畫,嘴角含笑。

黨錚抽了抽嘴角,這庭家少爺……真是個性情中人。

他也不多說廢話,開門見山:“庭少爺,陸老爺子讓我來給您送請柬,希望您能賞臉參加下周三的壽宴。”

他掏出一張正紅色的請柬遞到了庭蕤面前,解釋道:“本來陸老爺子打算讓我家小少爺來送請柬的,這樣也顯得比較正式,哪成想小少爺一個不小心把腿摔壞了,於是我就自告奮勇來了。希望庭少爺不要誤會。”

黨錚確實是頗受陸老爺子信賴的親信,他也以此為榮。就像剛才他對白棠介紹的時候,他是把陸老爺子部下這個身份放在前面說的。

正因為如此,他深知庭蕤在陸老爺子心中的重要性,所以才不希望庭蕤誤會。至於誤會什麽,自然是誤會他不受重視了,誰叫這請柬確實送得太晚了呢?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來枕頭。

庭蕤還在想自己要怎樣名正言順地出現在陸家的壽宴上,請柬就到手了。

誤會是不會有的。

庭蕤想起那天陸老爺子那股熱情勁兒,不禁默然。

“你告訴陸老爺子,這是我的榮幸。”庭蕤接過請柬,落落大方。

“那好,下周三我來接您。”黨錚點頭。他的習慣一向是把事情安排的細密周到的。

時間在羅婷婷的翹首等待中飛速流過了。期間陸家送來了剪裁合身的禮服,說是請柬送晚的賠禮,讓庭蕤無法推辭。又聽說庭蕤要帶一女伴,又令人加緊趕制了一身禮服送給羅婷婷,她試了一下,居然非常適合。米白色的魚尾長裙將她的身材襯得立體高挑,胸口點綴的蕾絲內斂又透出幾分可愛的俏皮,生生將羅婷婷的氣質柔化了不少,不再讓她顯得那麽刻板單調了。

“走吧。”庭蕤牽起羅婷婷的手,把她讓進車裏。看她神情惶然,知道她忐忑不安,安慰道:“放心。”

“嗯。”聽了這樣簡短的一句話,羅婷婷卻忽然安下心來。她著庭蕤沈靜的側臉,那些擔憂、緊張、煩惱就慢慢地在心底化開了。

陸家。

今晚的主角,壽宴的主人公,陸老爺子現在正在“梆梆梆”的敲門,門一打開,陸其宥那張慘白得好似惡鬼的臉露了出來:“怎麽了啊,爸?”

陸老爺子冷不丁地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怒喝到:“你,你臉上塗的這是什麽玩意?!”

陸其宥從小被他罵到大,臉皮早就修煉出來了,混不在意地說:“一點美容養顏的小東西啦,網友推薦的。”不等陸老爺子又開口,他連忙轉移話題,“爸,你到底找我什麽事啊?晚宴還沒開始吧?難道你要我下去招待客人?”說著他向他展示了一下裹著石膏的右腿。

“誰讓你去招待客人了?”陸老爺子質問道,“我問問你,你哥呢?我不是說讓你好好看著他的嗎?”

“我哥……”陸其宥懵了,“我哥不是在樓上嗎?我之前去看他還在那睡覺呢。”

“我剛才去看了,沒有!”

“那……”

“那什麽那,還不快去找!”

陸其宥委委屈屈地拖著他那條斷腿,一瘸一拐地出門了。

陸老爺子看了看時間,知道庭蕤就快到了,忙走下樓,準備去迎接他。

陸家大門外。

陸其森正倚在一棵合歡樹上,漫不經心地打量進進出出的客人。夜色太濃,他渾身墨色,隱在樹影當中,竟沒有一人發覺。

微風襲來,樹影婆娑,葉片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忽然間,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感興趣的東西,懶散的姿態一掃而空,眼神爆亮!

黨錚把車子停下,打開車門。庭蕤體貼地扶著羅婷婷出來。這女孩兒生平第一次穿鞋跟這麽高的鞋子,走路都有些別扭。

陸其森緊緊鎖定著那一道纖長俊秀的身影,眼珠子一錯不錯。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灼燒感從胃部湧起,瞬間就如烈火一般席卷了四肢百骸,他腦袋完全放空,耳邊只聽得見自己心臟快速而激烈的跳動。

庭蕤若有所感,向這邊看了過來。

陸其森更加興奮,他忍不住向那邊走了幾步,伸出舌頭捕捉空氣中細微的氣味分子。

或許他應該再靠近他一些,然後……

一雙手從背後伸了出來,拉住了他的胳膊。身後傳來陸其宥的喊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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