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六

關燈
八十六

秦崇君在家裏不過休息了幾天,只因刑部人少,又被刑部侍郎抓回去當值了。至於房疏離的事,秦崇君有心去打聽,竟過了一月有餘也為未動靜,只因那蠻夷一路南下,連連破關,再加上當年三皇子的舊部投了敵,賣了好些大楚的情況與人,兩夥人一同往京城而來,朝中人心惶惶,當初那些斥巨資拼了老命要在京城置辦房產的也在計劃著如何南遷,無人在意這些“小事”。

至於南遷之事,朝中已經吵了不下數十回,那些皇親重臣聚在一處,引經據典口水橫飛,起初只有兩派,一方說需守國門不可退卻,一退步步退大楚則危矣,另一方說不可做無用的掙紮,苦守京城只會叫人無辜犧牲,不如先南遷保護好大多數人,再徐徐圖之,慢慢收覆。到了後面,又分出了別的派系,起初南遷派勝過守京派,他們便開始爭是要遷到何處,遷多少,幾人留,誰開路誰斷後,幾番爭執之後南遷派便起了內訌,好些轉頭就投了守京派,於是又開始論要如何守,要多少糧草人馬,是否要將人調回,國庫如此空虛,應不應該募銀錢,那些富商是否應強征,結果說來說去,又有人說南遷好了。

要論官階,這般重要的會議秦崇君是不夠格參與的,全憑著駙馬的身份混了進來,公主自是決意守京的,秦崇君便坐在她身旁,助她與人辯駁。

在首次遷守之爭會議開場之後,皇帝的身體便每況日下,太醫來看時,只道是陛下思慮過多,宜多保重龍體,公主看在眼中,便曉得這是難救了。

二十日之後,公主於就寢時,悄悄地在秦崇君耳邊道了句“今日,那些新君登基的事宜禮部都準備好了”,這話直接將秦崇君給嚇醒了,急忙問:“禮部的和你說了?”

公主點頭,接著說:“陛下近來時常說自個兒要撐不住了,雖說過去禮部也是提前準備這些的,但我總有些不詳的預感,今天我去告訴陛下時,陛下那松了口氣的模樣,可是將我的心吊起來了。”

公主一邊說著話,一邊往秦崇君的懷裏鉆,秦崇君便將懷中人抱緊了些,問她:“公主是擔心,陛下若崩於現在,只怕那些人按捺不住,起事或先逃了嗎?”

“嗯,你可曾想過,屆時該如何?”

“想過,卻想不解法,只能猜測到那時京城必然會亂的很,要想守住就更難了,要是大部分人跑了,我們也只能跟著走,到時候本就在京城耕種的百姓留著失了性命,走了失了土地,也難以維繼,”秦崇君自己也嘆起氣來,“唉,終究是我才疏學淺了,只求那些人盡早想出辦法來。”

二人睡至半夜,天未曾亮,卻聽得外頭人聲頗響,打發人去問外頭,宮女回來說是好些個朝中的官員連夜收拾了細軟走。

秦崇君冷笑一聲,心想真是可笑,這時棄官而逃算個什麽道理,又和公主躺回了床上補覺。到了點時秦崇君如往常一般梳洗好了換官服上朝,按理說皇帝病重,這上朝只是走個過場,由那總管太監宣讀一些陛下的聖諭,群臣奏對,便就結束了,誰知今日群臣手持笏板站了許久,卻不見人來,直至日上三竿,方有個比原來那個總管太監年輕點的太監過來宣旨,宣告陛下崩了,請諸位暫且節哀,先休息一番,接下來將依禮宣讀陛下遺詔。

這邊在朝堂上眾臣皆懵,那外頭公主可是急得要命,她早上起來之後瞧見那些達官貴人一溜地往外跑,心裏納悶,要進宮看陛下,往日她都是隨到隨進的,今天也是被晾了許久,和別人一聊才曉得,那禮部有人嘴不嚴,將準備儲君即位的事給說出去了,原本這說出去時不是這樣,結果半天就傳的變了味,洩漏的那人心裏慌了,尋思著幹脆跑路,以免被追究,結果他這一跑,更是給了那些人誤導,以為陛下是真的崩了,一個個跟著走了。

那些不上朝的官員們要走,公主作為公主,也只能出個嘴皮子,勸老臣們以大局為重,諸位都是國家棟梁,還需顧念著朝廷與百姓雲雲,好說歹說勸下了幾個,結果又有人傳陛下崩了,勸下的幾個也一溜煙跑了。眼見著外頭車馬混亂,秦崇君等人又還在裏頭,公主無奈,只能先進宮,至少禁衛還在,呆在宮裏就還算安全。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宣讀完了遺詔,因秦崇君是皇親,方被放出來,讓她與公主一同進內宮去。

二人依照禮制先換去身上的華貴衣飾,秦崇君借著幫公主摘耳環的機會,悄悄在她耳邊問:“外頭怎麽樣?”

“官員跑了不少,亂糟糟的,守衛倒還好。”公主假裝幫秦崇君除去首服,貼在她面前道。

按理說此刻應迅速調度兵馬,以確保京城安危,可惜陛下初崩,新帝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太後怕擔事,只道此時派兵拿人有失皇家體面,僅要人把皇宮守住,維持本來的模樣。誰知永統帝頭七剛過,諸皇親守靈時,聞外有車馬聲動,卻因宮禁不可出,次日方知,太後擔憂新帝安危,已經連夜護送陛下走了。

秦崇君方聽得這個消息時還不信,連連瞟了幾眼遠處永統帝的靈棺,但是這兵部侍郎也沒有理由騙大家,也不大可能會有內奸能連夜將太後和皇帝都處理了,獨留下他們這些沒什麽用的皇親。

“那太後可曾說,我們這些剩下的人如何?”秦崇君問。

“這……說了……”對方也有些窘迫,看向身旁一個老太監,那太監拿出太後的懿旨來:“太後有旨,要諸天家子孫護送先帝靈柩南下,兵部侍郎魏滕調配兵馬以衛。”

秦崇君與公主聽了這懿旨,心中已怪起了那皇嫂來,此人分明就是拋下眾人自己先溜,連先帝的遺體也不要,不曉得要落人多少口實,卻又好意思叫他們剩下的將靈柩送來,皇帝一走,此刻的京城怕是徹底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