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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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君清墨抿著嘴,雙眼死死瞪著章雲娘,眼淚憋不住,一連串一連串往下掉。

他也不說話,可就是受了委屈的樣子,讓人看著心疼極了。

“啊,那個,你,你怎麽了?”

章雲娘手足無措,特意坐近了些。

君清墨撲進她的懷裏,憋著哭腔,他感覺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想要高聲大哭。可馬車外就是大街,他不能太放肆了。

緊緊摟著章雲娘的腰身,眼淚很快沾濕了人家的衣裳。

天知道,他有多擔心。

如果章雲娘出了什麽意外,他也不活了。

“沒事了,沒事了。”

人哭的不能自已,章雲娘只能回摟著安慰。

可這安慰著,安慰著,這人怎麽越來越過分?

為了方便乘坐時安放輪椅,馬車都是特意定制的。兩邊的坐凳中間正好空出了輪椅的寬度。

輪椅搬進來正好可以卡進去。

輪椅的高度與坐凳的高度完全吻合,也就相當於,馬車內的坐凳與輪椅可以完整的連成一片。

君清墨咕湧著咕湧著,爬著爬著,就從輪椅上移到了章雲娘的身邊,再移著移著,就拱進了人的懷抱裏。

章雲娘跟抱小孩兒似的抱著他,一時之間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人現在只顧窩著哭,她也沒招,又不可能把人扔出去。

跟對著小孩兒似的拍著肩背,柔聲哄著。

其他的,等先把這位大小姐哄住了再說吧。

一路無話,到府門前時,懷中人沒有動靜,看來是睡著了。

她正準備將人抱下馬車時,誰知那人自己爬了起來,又坐回了輪椅上,擦幹了眼淚,看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

臨武敲了敲車壁,得到應允後,將人背了出來。

蘭芝得到消息,此時,正等在府門前。

見到人安全回府,憋著的一口氣,也算是終於能夠呼出來。

蘭芝拉著人上看下看,沒發現受傷,眉眼舒展,笑罵著打了一記。

“平日裏膽小怕事,一惹就惹了個大麻煩,想要嚇死誰。”

君清墨眉眼冷峻,自發的先進了府門,“進去說,著人傳膳。”

大家想必都還未用膳,用膳乃大事。

三人坐在飯廳,膳食很快端了上來。

君清墨又是跑公主府,又是跑皇宮的,擔憂的情緒下去,饑餓感就傳了來。

蘭芝也是東奔西跑去尋人,這會兒正餓著。

章雲娘看著一整桌的飯菜,不吃點,好像不合群,舀了碗湯慢慢喝著。

她在公主府,享受了一頓豪華版大餐,這會兒是真一點不餓。

她沈默地低著頭,向來是怕給人帶來麻煩的人,這會兒因著她令人提心吊膽,心中愧疚不已。

蘭芝看著她不餓的樣子,不吃,那就做點正經事,“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章雲娘將在漱玉街發生的事情挑重點三兩句說了說,“朝曦樓外不遠處有條河流,河流不大,河水卻深,雖然未有街區,但仍然屬於漱玉街的營業區域內。安保方面還是得再加派些人手。若是哪位貴人發生了意外,可就不好了。”

“你做的很對,藍乞兒已經在著手處理這件事。”

“對不起。”章雲娘放下湯碗,鄭重道歉,“讓你們擔心了。”

君清墨:“你是為了漱玉軒考慮,何錯之有?”

蘭芝:“你發現了管理之處的弊端,這是好事。”

君清墨:“在公主府內,可有受刁難?”看著不像是受了刁難的樣子,但是,還是得問問。

章雲娘回想著當時的場景,傷的最重的應該是翠竹姑姑的手了,她一一道來,另兩人放下飯碗,聽她細說。

當時,公主府內。

翠竹姑姑接到公主的命令時,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君令月擡起頭顱,眼底一片寒涼,高傲地道:“一個小小的平民,竟敢教本宮做事,本宮要重重的罰她。”

翠竹姑姑:“忤逆犯上者,施以掌摑之行,如不悔改,施以廷杖之行,再不悔改之,幽閉暗室,施以滴水之刑。”

君令月:“待她蘇醒,要罰就罰個全套,看她還敢不敢如此膽大。”

跪在地上的人還在睡,君令月打了個哈欠,側躺回榻上。

翠竹與墨菊對視一眼,這到底是要罰?還是不要罰?

什麽時候實施刑罰還得等罪人自己醒?

“楞什麽神,拉穩點。眼睛長頭頂上了?看不見那頭都快磕地上了?能舒服嗎?”

一個果子帶著怒意扔出來,倆姑姑穩了穩手裏的動作,也越發迷惑。

看樣子,是不罰?

以為是不罰了,誰知等人醒來後,公主連樣子也不做,直接命令掌嘴。

翠竹也不敢真的打下去。

這看來是,罰要罰,還不能讓人給傷著。

在章雲娘視死如歸的神情中,她右手打左手,左手打右手,劈裏啪啦,自拍巴掌,就這麽完成了掌摑之行。

公主揭開簾幕後,那特意做出來的嬌怒神色,看來是猜對了。

隨後,實施杖刑時,她們在人屁股上墊上了厚厚的棉墊子。

在衡嫵苑完成了幽閉暗室,將金銀珠寶掛滿全身完成了滴水之刑。

“為何不回這裏?”君清墨斜睨著人,如果是回到了這裏,即使是公主,也無法無聲無息將人偷偷帶走。

“為何不去朝曦樓找我?”漱玉軒明面上是她們的產業,不為外人知曉的是,實際上背後撐腰的是君待議,大部分的銀錢真正進的是當今聖上的口袋,用來彌補虧空的國庫。

就算出現什麽意外,她們明面上保不住人,卻可以很快搬救兵。

面對兩人咄咄逼人的架勢,章雲娘直往桌子底下鉆,身形越來越矮,雙手扒著桌面的邊緣,只留上半張臉在桌面上。

濕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跟個小動物似的。

君清墨/蘭芝:“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我玩累了,所以想先回蓮池巷休息一會兒再回來。”

“哦?朝曦樓可是比蓮池巷還遠了,我怎麽今日才知曉。”

“對不起麽。”

章雲娘理虧,一臉任打任罵的樣子,看起來老實極了。

兩人也知道她可能意識到招惹了麻煩,怕連累,所以不敢回這裏。

這也是讓他們生氣的地方。

君清墨:“蘭芝,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蘭芝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知道他有話想單獨與章雲娘說,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院子。”章雲娘心裏發虛,總感覺要挨罵,她想跟人一起混出去。

“雲娘,你等會兒。”

“哦。”往外走的腳步,定在了原處。上學時被留課堂的既視感,頭皮發麻。

飯堂的門被拉上,燭光灼灼,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此時的氛圍,讓章雲娘很想逃離。

她與君清墨獨處的時間並不少,看著慢慢滑向她的君清墨,她感受到了壓迫。

明明眨眼間能完成的距離,恁是讓他走出了十萬八千裏的架勢。

挨罵就挨罵吧。

倒不至於挨打。

挨打就挨打吧。

她也能扛得住。

不怕打不怕罵,她在怕什麽?但她就是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就像修仙小說裏,大能的威壓令小嘍啰喘不上氣的感覺。

君清墨穩著心境,慢慢拉近距離,他看似波瀾不驚,實際上心跳如擂鼓。

本想有架勢一點,可來到跟前,看著章雲娘不解中帶著膽顫的眼神,想說的話,瞬間啞在了嗓子眼。

他大喘氣,深呼吸,還是不敢說。

不行,這一步,始終要邁出去的。

緊張之下,他條件反射似的伸手攬住章雲娘的腰,將臉埋進了她的懷裏。

很好,他沒有出息的哭了。

越是想說出心中的愛戀,越是害怕的不敢說。

怎麽辦,止不住了。

先哭會兒?

不行,一會兒等哭完更不敢說了,一鼓作氣,要說就得趁現在。

試探著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啊,怎麽辦,啊,怎麽辦。

別哭了,說話啊,你說話啊。君清墨在心中無助的吶喊。

越給自己打氣,越是不管用。

剛剛在馬車裏,畢竟不是在家裏,尚還能顧及著顏面,壓抑住情緒。這會兒,在家裏,也無旁人在,越想壓抑,反而哭得越狠了。

嗚哇一聲,他徹底放棄掙紮,哭吧哭吧,雲娘說了,想哭就哭。

先哭著吧。

章雲娘緊繃的神經,飛了。

伸手回攬住君清墨,輕拍著他的肩背以示安慰。

他不會把她當媽了吧?

今兒在馬車上時,人拱進她懷裏哭的時候,她當時不自在極了。

她照顧他那麽長時間,什麽尷尬的處境都有過,那種親昵的姿態,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直到她意識到那環抱著的姿勢,不是抱孩子的姿勢嗎?慢慢讓她有種抱孩子的錯覺,尷尬勁一下就下去了。

再看此時摟著她肆無忌憚大哭的人,甭管在外面多麽威風八面,多麽高貴優雅,在她面前,還是那愛哭、愛耍賴的性子。

許多動物有印隨行為,第一眼看到了什麽,就會以為是自己的母親。

當時的君清墨跌落谷底,後面也可以理解成新生。

她的介入,就好比小動物破殼後,見到的第一人,所以,從心理上產生了依賴?

天菩薩,這人不會真拿她當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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