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關燈
第 70 章

插曲結束,章雲娘想著暫時別去找蘭芝了,還是先回家,有什麽事情後面再說吧。

她吧,總是後知後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死嘴是真的滿嘴跑火車。

剛剛說的有多起勁,這會兒就有多擔憂。

啊啊啊啊啊,她應該沒有知道什麽大秘密吧?公主有位心上人應該不是什麽大秘密吧?她的心上人還喜歡一個綠茶婊不喜歡她,怎麽就讓她知道了。天吶,看到公主偷偷哭,應該不是什麽要命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公主,若是回過味兒來,要追究她的無禮,那真是天塌了。

想著想著,受迫害妄想癥狀就來了。

好麽,她也不敢直接回君府,怕給人招來禍事。得了,先回自己個兒小院去。

先瞅瞅風向,若是兩三天後都沒有風吹草動,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一路直奔自己的小院落,自從搬去君府後,這邊就空置了下來。

她還是會時不時回來打理這邊的草木,定期收拾收拾屋子。

這邊倒是可以隨時住人。

她想著需不需要給蘭芝遞個口信,說一下在這邊待兩天再回去的事情。

後來想想就沒必要了,她們各忙各的,雖然同住一個府裏,兩三日不見是常事,特意這麽去說一下,這感覺多奇怪啊。

君清墨?那更沒啥必要了,她算個什麽東西,反正續簽協議時,為了將摸魚合理化,特意約定了她有充分的自由。

她這不算無故缺席不到崗。

屋內屋外轉了一圈,也沒什麽要做的。

雙手抱膝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曾經這裏也熱鬧過,現在沒人住了,缺失了人氣,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曾經在這裏發生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都是一些雞零狗碎的日常,起初,還是平靜、和諧,還挺溫馨的畫面。

啊,漸漸地,她就回憶起當初為了幫助君清墨覆健、重拾信心所幹地那些“缺德事兒”。

她不由得回憶起白日裏發生的那一幕。

瞎子恢覆了光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曾經,君清墨被她‘折磨’不輕,人常說“我都是為了你好”,這“為了你好”幾個字可都是大有文章的,我們覺得好的,對方不一定覺著那是好的。

現在他倒是看不出來會計較,將來可不好說會不會秋後算賬啊。

不行,她真的是時候跑路了。

人現在念著曾經的情意不追究她,情意總有耗光的一天。現在離開,正是好時候。

此地不宜久留,今天她好像還得罪上公主了。

親娘哎,她就是條鹹魚,怎麽莫名其妙,認識了這麽多大人物,簡直是要了狗命了。

不行不行,必須要跑路,跑路迫在眉睫。

這人的思維極具跳脫性,剛打定主意,已經在心裏規劃先去哪個地方游玩了。

在心裏羅列了幾個想去的地方,最後決定要不,就還是去江南,問問蘭芝漱玉軒開在哪一片,她先在周邊玩一圈,放松放松,等蘭芝到了,就去幫她一起籌備。

如果她能幫得上忙的話。

蘭芝在樓上一邊處理著事務,一邊等著人去找她,桌子上的清茶換了一壺又一壺,點心也換了一盤又一盤,還是未見人來。

心下覺著有些奇怪。

往日裏,章雲娘每次來,都會來跟她打個招呼,兩人聊一聊再等著她一起回府。

今日,怎麽也不見上來。

有點反常,最近更新了幾個項目,莫不是在哪裏玩迷著了?

“讓藍乞兒著人去看看,雲娘在做什麽?若是找著人,不用叫來,回稟一聲在何處做什麽即可。”

“是。”

如今她們已經培植了一批自己的親屬勢力,只要進了這裏,她們可以輕易知曉所有人員的動向。

因著來這裏的都是女子,其中,有很多富戶、官家小姐,自然有安保方便的需求。

重金打造出了一支女子護衛隊。

女子護衛隊的存在,名義上是護衛,實際上是暗探。

這個世道,生存不下去的女人太多太多,別說給錢,只要給一口吃的,讓她們做什麽都可以。

習武的那點辛苦根本不算什麽。

起先還擔心很難組織起來,最後發現,願意的人太多了,並沒有想象中的艱難。

不多時,藍乞兒就來回話了。

“見過軒主。章姑娘來之後,在前街賞玩了約莫一個時辰,隨後,便往朝曦樓來了。離了前街,中途停留了半個時辰,不知在何處做什麽,再之後,又返回了前街,未再逗留,直接離開了漱玉軒。”

藍乞兒是她們救下的苦命女子,父母為了給小兒子娶媳婦,十兩銀子把她聘給一跛腳老人做續弦。

她無法忍受偷偷逃跑了,投河時被路過的蘭芝救下,如今,倒是成了左膀右臂。

這孩子,人是個機靈的,心太軟。

後面家人在外面遇上她,還要將她帶回去與老漢成親,得知在漱玉軒做事,不回去也行,每月的月銀必須全部上交給家裏。

家裏人硬氣起來,她也硬氣。

可面對母親的懷柔計謀,眼淚汪汪哭訴家中艱難,迫於無奈才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今兒給送碗紅燒肉過來,明兒給送份點心過來。

藍乞兒從小沒有享受過母親這般的垂愛,漸漸就心軟了。

每個月乖乖把月銀給回去,連自己生病了都沒錢看大夫。

漱玉軒不會克扣任何人的月錢,定時定點的發放,況且,藍乞兒作為新晉的管事,月錢數額還不低。

蘭芝這才發現貓膩。

起先還不說,在追問下,才吞吞吐吐給說了。

古代人麽,孝大過天,蘭芝本土人,還能理解她的做法,只是不讚成如此毫無保留的付出。

當時章雲娘也在場,她那個震驚加無語,簡直如鯁在喉。

人是要有孝心,但孝心是給人的,不是給畜生的,即心疼這傻姑娘,又恨她的愚孝。

將人好一頓罵,讓蘭芝將她的月銀全部扣下去錢莊存了死契,只給些散碎銀子日用,拿不出來看你怎麽給。

再後面就是見一次罵一次,總給人罵的哭哭啼啼才罷休。

別說,好言好語說的話,人還反駁你,這不給反駁機會的純罵,慢慢還真給人罵開竅了。

再之後,藍乞兒看見章雲娘,心裏就發怵,那磨人的功夫,真正是“狠辣”極了。

顛來倒去、重覆說,那些話她都會背了,嘿,怎麽著,父母再來跟前賣慘哭訴不易,那嘴跟不是她的似的,自動用章雲娘的話一句一句懟回去了。

現在有漱玉軒為她撐腰,藍乞兒也硬氣了起來,面對尋來要錢的家人,本來還猶猶豫豫,好在她聽話,能分清誰對她是真好,按照蘭芝的提議,一律打了回去。

“中途為何出現了空白?”

“過了前街街尾,基本無游客,朝曦樓這邊也不對外開放,因此,中間有段路,沒有安插什麽人手,是小的疏忽。”

“不怪你,是我思慮不周。不過,此事需盡快整改,你來策劃,明日給我過眼,盡早落實。今日,我先回府了,這裏,你盯著。”

藍乞兒做事向來細致,這邊離街區較遠,除了漱玉軒的人,幾乎沒有人會來這邊,這事怪不得她。

這倒是也提醒了她,先前只顧著朝曦樓的周圍了,這邊確實是存在很大的紕漏。

“章姑娘平日與人無仇無怨,臨走時,面上也無什麽異樣,腳步匆忙,可能是想起什麽急事,軒主不必擔憂。”

章雲娘的反常反應,令蘭芝有些不放心,她要回府裏看看,見著人才能安下心來。

“嗯,我先回府了。”

“軒主與章姑娘關系真好。”明面上,章雲娘與漱玉軒沒有任何關系,卻經常出入這裏,每每來到這裏,蘭芝什麽事情也都不避著她,她說什麽,還會聽從建議。

“最難的日子,是她陪我度過的。”

女人的莫名直覺,讓蘭芝心緒不寧,她快步離開。

平日裏事務繁瑣,早出晚歸,有時候她回來時,章雲娘已經休息了。三五日見不著面的也是常事,即使不方便見面,回府後都會問問管家,她白日裏做了些什麽。

聽著每日裏發生的那些散碎日常,時常在心裏無奈的想,自己負重前行,倒是為她掙了個歲月靜好。

這話倒是有些給自己貼金了,以她那性子,日子怎麽過都會是舒心的。

不求功名利祿,也不求過多金銀。

晨起看朝陽,日落看餘暉。

初時給她送銀票,那嘴角都咧上了天,手裏銀錢超過千兩後,就無動於衷了。

問她不喜歡銀子了嗎?

人說銀子夠花就成,養老的銀子已經足夠了。

世人在名利中,輕易便能忘記了初衷,這般堅定初心的人,自己尚未見過幾人。

她始終知道內心裏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從初相識起,便將養老時時掛在嘴邊,攢銀子也是為了養老。

千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養老的計劃達成,其他的,一切隨意了。

再之後分成的銀子,就讓自己代為保管了,一半以漱玉軒的名義捐給了軍隊做軍費,一半讓她留著繼續投資。

掀開簾子,對著外面的車夫道:“再快些。”

章雲娘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抱膝,腦袋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又穩當,又舒服,真適合打盹。

擔憂被公主追責還沒思慮多久,就想到了君清墨會不會秋後算賬,打定主意要跑路,這計劃就成了型。

要說沒心沒肺,她算第二,沒人能稱得上第一。

就這麽趴在膝蓋上,趴著趴著,她把自己哄睡著了。

等她再度醒過來時,啊?她怎麽跪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