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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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君清墨如今在朝中任職,每日裏忙得焦頭爛額。

現在人手已經足夠,章雲娘不必在身旁伺候,府裏有管家和仆人,侍弄花木也不用她事事親自上手,果真給她整了幾個花農。

可能是這邊待遇好吧?幾個花農總是爭著搶著幹活,她也算是個小領班,空閑時間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摸魚的日子,反而讓她有了些不適應。

大家都在忙,就她無所事事。

如果讓她在忙與摸魚中做選擇,那還是選擇摸魚吧。

這日,她照常去阿米娜的酒肆胡混。

阿米娜看著卻像是有心事般,閑聊時,也總是心不在焉。

“姐姐,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狗子了?你竟然不搭理我,我生氣了。”

再一次被忽視時,她怒了。

最近,這些人都怎麽回事,沒一個有空搭理她的。

君清墨身旁有了新的使喚小廝,每日裏正經事都忙不完,她也沒了照顧人的活兒,兩三天能見著人一面都算好的。

蘭芝在帶徒弟,每日裏早出晚歸,忙著生意上的事情,也沒時間搭理她。

吳秀娘操持著將軍府,面對著一封封權貴夫人們的邀約叫苦不疊,請了個教習嬤嬤,正在惡補各種上層交往的禮儀。

曹辟疆回來了,帶著一身功勳凱旋,還沒有帶邊疆特產——救命的女人。吳秀娘苦盡甘來,可喜可賀。

如今,她竟是連阿米娜這個去處,也地動山搖。

怎麽?最近是流年不利嗎?

她氣鼓鼓,心裏有點委屈,卻不知道在委屈什麽。

以前忙著的時候很充實,什麽時候都熱熱鬧鬧的,漸漸的,她也習慣了有人的陪伴。

人的習慣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想當初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也過了兩年。

人就是這樣,熱鬧久了,就很難再適應一個人的日子。

總之一句話,她孤單寂寞冷了。

“丫頭,我想回去看看。”阿米娜眼底泛著淚光,邊疆苦寒,卻也是她心裏最深沈的牽掛。

即使家鄉再無歸處,她也想回去看看。

“那就回去看看咯,這麽愁眉苦臉的做什麽,回去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章雲娘不在意道。現在交通是不如前世便利,那也就是多花點時間罷了。

一年兩年的,沿著官道走,還是比較安全的。

“回去了,就不再回來了。”

“什麽?”

手裏的烤肉串瞬間不香了。章雲娘心裏湧起一股不舍來。

自從相識之後,阿米娜是真的有在履行當初的承諾,把她當親妹妹一般對待。

“回去,回去也好,姐姐尚有歸處,我,哎,不提也罷。”

章雲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裏面是特意為她釀制的沒有度數的果酒,她尚有一點不解,“為何會這麽突然?”

“今年的胡商更改了線路,比往年早來了三個月。所以,事發突然,沒來及跟你說。”

這一路上即使是走官道,單獨出行也不算完全安全。商隊有聘請專門的護衛,會安全很多。

她們回去的大多為女子,更不方便單獨行動。

只是,旁的都無所謂,她舍不得章雲娘。

“你我姐妹二人,相識相知,真想把你拴在褲腰帶上一起帶走。”

“也不是不行。”章雲娘歪著頭,就這麽一下一下用酒杯敲著桌面。

她的養老計劃已經提前完成,最近閑下來,她心思其實也蕩漾了。

君清墨與吳秀娘當初合開酒樓時,她也入了一小股。

如今,酒樓每個月的分成,就夠她吃喝了。

更別提還有漱玉軒的股份分紅。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還是得跟對人,只要跟對人,吃香的喝辣的真不叫事兒。

君清墨現在仕途如日中天,也不再需要她做些什麽,生意場上的事情,蘭芝處理得井井有條。

既然沒有她什麽事,那她完全可以提前退休,這大好河山的,何不出去走走?

“你願意跟我走?”阿米娜聞言,激動不已。她是打心底裏喜歡章雲娘這個姑娘。

她身上有種豁達和開朗,只要見著她,仿佛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我一直想出去看看,苦於沒有機會。事發太突然,還得容我再想想。”

章雲娘在心裏是偏向於跟阿米娜一起去塞外看看的,如今邊國的糾紛擱置,雙方都在促進貿易往來。

所以出關是比較方便的。

但是這國與國之間,很難說什麽時候因為什麽事情,就會立即封鎖邊線。

她向來不會輕易承諾,此時,並未直接應答下來。

阿米娜心裏並未抱太大的希望,丫頭的家在這裏,離不開放不下。就像自己一樣,家裏已經沒了親人,還是想回那片熟悉的土地。

“不管怎麽說,你將來始終是會回來的,這處酒肆,我留給你。你不用擔心店鋪的運營,釀酒的方子,店鋪的地契,店鋪的客商,我都安排妥當。”

“不不不,姐姐,這是你多年的心血,鋪子你放在這,我替你打理著就是,你回去了,重新安置也需要不少的銀子。”

“這些年,攢下了不少的銀子,足夠姐妹們這一路的開銷,以及到家鄉安置了。”

阿米娜打量著這處,眼底是濃烈的不舍。

即使漂泊無依,這裏也給了她們棲身的安全感。

“你我姐妹有緣,莫要再推辭。此次一別,怕是再也不得見。姐姐沒有本事,給不了你什麽。這處鋪子,還能換些銀錢,若是哪天你累了,就將鋪子盤出去。你有自己的房子,再有些銀錢傍身,這日子,也能過下去。讓姐姐安心離去,好嗎?”

章雲娘眼底布滿淚水,抱著阿米娜大哭了起來。

在這異世裏,原來也有人為她牽腸掛肚。

她不能喝酒,阿米娜為她釀制沒有度數的果酒。

她喜歡銀子,阿米娜現在把店鋪都送她了。

她懶散不愛打扮,阿米娜見著漂亮的衣裳和首飾,時時惦記著給她送去。

她說沒有依靠,阿米娜就時時記掛著她,盡可能的為她尋求後路。

怎麽有這麽好的人,她何德何能。

一時間哭的不能自已。這是首次,她感受到了來自於這個世界的歸屬感。

在她的刻意而為下,一直將自己作為一個看客,就像攝像頭一樣,去見證著發生的一切,在見證的過程中,盡可能讓自己過的開心一點。

卻從來沒有在心底真正認可這個世界。

這裏對於她來說,一切皆為虛幻,這些人是虛無的,這具身體也是虛無的。

這麽久以來,她就像是一抹沒有實體的思緒一般,旁人覺著她瀟灑豁達,不過是一切未曾入心罷了。

“再哭下去,就真成小花貓了。”

“喵~嗝。”

章雲娘聞言,哭哭啼啼,還不忘應景的喵了一聲。

兩人又是哭又是笑,看著狼狽不已。

回到君府,看門的小廝向她恭敬的打招呼。

她順口問道:“公子回來了嗎?”

“公子還未歸。”

“蘭芝呢?”

“蘭姑娘也未歸。”

這閑人還真就剩她一個了。

她在院子裏閑逛著,這處宅子雖比不上安樂王府的整體規格,占地面積卻是不小,從東頭走到西頭即使是快走,也得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君清墨沒有時間去打理宅院,對她展現了充分的信任,一切全憑她來做主。

如今仆從眾多,她也有足夠發揮的空間。

宅子裏的裝飾裝潢,均以綠植鋪設為主。

從進入宅院的那一刻,仿佛置身於大自然中,令人不由得放松下來。

為了保證每一處的最佳視覺,她都細心研究過。

掃過目之所及的角落,越看她越膨脹,原來她還有幹裝修的天賦。

原來,只要靜下心來,她竟然可以做到這麽多事。

她腦海中有個想法,若是她去應聘裝潢設計師,是不是也能吃上這碗飯。

不少人來府裏拜訪時,甭管是否真心,她不要臉的想,最起碼讚嘆院子好看鐵定出於真心。

想著想著,她自己都樂了。

這養老計劃的後遺癥,不管是什麽技能她都想著能不能變現換銀子。

這裏安詳平和,一切都進入了正軌,有她沒她,也都沒什麽差異。

她可以放心去闖世界了。

“坐這想什麽呢?一臉奸笑,莫不是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蘭芝從外面進來,臉上布滿疲憊,人看著卻精神得很。

她現在也掙了不少的銀子,在外面也置了宅院,卻從未去居住過。

“你回來了,累了嗎?來,我給你捏捏。”

章雲娘狗腿地將人扶著坐下,麻溜地給人捏肩捶背,她的收益大半都是這位爺運營漱玉軒給的。

財神爺,妥妥的財神爺,這是應該有的尊重。

蘭芝動了動脖子,釋放著乏意,不用再繃著一根弦。每每回到這裏,即使有再多的疲憊也消散了。

滿目青翠,各色花草,將一切的負面能量吸收殆盡。

同時,又反饋她無盡的生命力。

章雲娘那無形的療愈能力,讓她都有些離不開了。

漱玉軒打算在江南開分苑,她本想親自去一趟,這一去,就是五、六個月的,她還真有些舍不得。

在心裏重新估算著不親自去一趟的可行性。

呵,人啊。

她還未完成對那人的承諾,怎可龜縮在京城呢。

“怎麽樣,舒服嗎?”

“舒服,今兒做了什麽?”

“去找阿米娜姐姐喝酒了。”

蘭芝抿唇笑出聲來,她還記得初次章雲娘醉酒的情形來。

“可是她,要離開了。”

蘭芝的笑意瞬間收斂,她知道二人關系極好。

如果阿米娜此時要離開了,她還真得考慮考慮是否現在去江南。

如果得知她也要走,章雲娘可能會不高興。

“總是還會再見的。”

“她回去家鄉,就不回來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些日子,就多去陪陪她。”

“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塞外逛逛。”

“什麽?”

蘭芝不淡定了,她要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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