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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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殿試中,君清墨本應為首,李志背後是丞相為首的文臣,阮建成背後是大將軍為首的武將,一人被欽定為狀元,一人被欽定為榜眼。

真正榜首的君清墨,被權衡利弊後,變成了探花。

是什麽都無所謂,君清墨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

不論是狀元、榜眼,還是探花,不過是他步入仕途的階梯,即使名次再往後壓,對於他來說,也沒有影響。

能否出頭,可不是看這些的。

君清墨中了探花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帶著人前往安樂王府討要亡母留下的嫁妝。

君清墨中了探花一事人盡皆知,安樂王府自然也已經知曉。

安樂王痛心疾首,當初怎麽就鬼迷心竅將人趕了出去。

多養一個人,吃吃喝喝也花不了什麽銀子。

怎麽就想不通的把人給攆了出去。

他看著下首站著的君青玄,擡腳就是一踹。

“你這個無用的東西。”

君青玄吃痛跪俯在地上,恭敬垂頭,掩下心中的恨意。打吧罵吧,很快,你就沒有機會了。

“父王息怒,父王息怒,都是兒子不才,心中有什麽不順只管打罵孩兒,莫要氣壞了身體。”

“想當初,你們一唱一和,將人趕出了王府,怎不見你們中個探花給我看看?”

“是兒臣無用,父王還請保重身體。”

“妓女之子,難堪大用。”

君屹心中難忿,對人又是一陣踢打,發洩著心中的煩悶。

全然忘記,當日便是他自己想要將人趕出家門,若是他無此心,旁人又豈能將正兒八經的元妻嫡子趕出府去?

安樂王妃在一旁不敢吭聲,她如今年老色衰,娘家逐漸式微,君屹越來越看不上她。

君屹著急,在他百年之後,王位便要降級,他下面的這些孩子,也沒有一個有出息的,長此以往,他們這一旁支,就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安樂王府名義上還是座王府,因著一直沒有機會進入朝廷中樞,如今式微,就連皇親這個身份,也已經大打折扣。迎來送往,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門小戶,高門大族,早已將他們遺忘。

君屹眼見著王府在他的手裏一步一步沒落,心中萬般不是滋味。

如今,就連一個小小的四品官,都看不上他們的門第,想要以姻親的方式拉攏人脈重振家門的想法也無法達成。

不多時,有下人來報,那被掃地出門的君清墨,竟然在門口求見?

君屹大喜,血濃於水,落葉尚且歸根,看來,在外吃了些苦,估計是想回歸王府了。

他一路小跑奔向府門,難掩心中的激動,若是有一個探花坐鎮,安樂王府的崛起,不過是一夕之間。

“墨兒啊,你這孩子,終於肯回家了。父王不過是氣頭上說了些狠話,你怎麽就當真了呢。”

安樂王妃跟在身後,也掛上滿臉的笑意,仿佛曾經的一切齟齬都沒有發生過,“墨兒啊,快進來,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府裏慢慢說。”

君清墨拂開伸向他的手,十分有禮的行了一個見王室之人的禮,“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安樂王妃臉上的笑容有些端不住,又很快重新收拾好情緒,還是一臉笑意,“叫什麽王妃,叫母親。從小叫母親,大了怎麽還生疏了呢。”

安樂王興奮不已,“墨兒啊,我這就安排酒席,請一些親朋好友過來聚聚,考上探花一事,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章雲娘是被拉來看戲的。

她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場景,她心理準備白做了,這些人變臉怎麽能這麽快,那日言辭鑿鑿絕情地將人趕出王府,如今看人出息了,又想將人認回去,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君清墨冷眼看著兩人的表演,兩張虛偽的面孔,他很想將其狠狠撕碎。

暫時還需隱忍,母親的仇,他沒有忘記。

再忍忍,再忍忍,他在心中告誡自己。目前羽翼未豐,還不是討公道的時候。

但是母親的東西,他現在有能力可以討回了。

他從懷中掏出謄寫的嫁妝清單,“王爺、王妃,想必還沒有忘記,根據我朝戶律,婦人亡故,其隨嫁妝奩並產,盡歸子女。這是抄錄的我母親嫁妝清單,望二位盡早歸還。”

君屹看著君清墨手中拿著的嫁妝清單冊,面上毫無波瀾。晏殊當初說過嫁妝清單已經遺失。那時候二人正是情意濃的時候,晏殊不可能騙他。

“墨兒啊,你母親的嫁妝清單,她在世時已經遺失,你隨便編寫一份清單作甚。你是王府的公子,只要你回來,王府的產業自是有你的份額。”

君清墨打開清單,一一念道:“晏府嫡女晏殊與安樂王府君屹,結秦晉之好,特備如下物品,作為嫁妝。一,不動產。京郊良田二百畝,地契一張;京城芙蓉街絲綢鋪子五間,寬窄巷金銀鋪子一間.....”

君屹心中大驚。這份清單,正是先前晏殊說遺失的那一份。

好啊,看來晏殊也不是表面那麽單純,那麽早竟然開始騙他了。

“王爺,可還需我繼續往下念?房臥家具,共一百二十八擡,”

君清墨話未說完,被人強行打斷,“君清墨,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先前養育你,供你吃喝穿戴,如今你倒是算起賬來了。你倒是算算,這些年,你花了王府多少銀子。”

君屹壓下心中的不悅,打斷婦人之言,滿面寒霜,責備地看了一眼柳如媚。嫁妝清單的事情可以先放放,他如今有了新的計較,先將人哄回王府,即使需要歸還,不照樣還是王府資產?

“墨兒啊,先前你年幼,這才代你經管。你母親的東西,自然是留給你的。有什麽話,我們回府裏說。”

周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君屹向來是十分好面子的。

關上王府大門,什麽都好說。

君清墨沒有閑心與他們糾纏,他此次前來,只為討回母親留下來的嫁妝。

母親嫁妝豐厚,清點也需要時間,他不指望今日能夠將財物直接帶回去。

“王爺,王妃,念在先前的養育上,這些年的利息便不收了。如原物尚在,返還原物,如無原物,按市價兌換為銀兩。今日前來,只為告知此事。七日後,若是未收到母親留給我的所有財產,我將直接一紙訴狀告上府衙。屆時,便不再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了。”

“墨兒啊,父子之間哪兒來的隔夜仇,先前為父事務繁忙,疏忽了你,你是個好孩子,莫要再與父王置氣。”

君屹氣急,但還是強忍著,這孩子曾經脾氣溫和,性子柔順,如今,怎麽如此不通情達理。

安樂王妃剛剛壓下心中的慍怒,輕言細語道:“是啊,墨兒,自從你負氣離開,你父王一直念叨著你,吃不下、睡不著,身體都熬垮了。”

君青玄與君知禮站在人群後面,兩人自然都不希望君清墨回府。

不同的是,君知禮更看重財產,他可不希望王府的財產被人惦記,此時坐不住了。

在讓人回府與返還財產之間,他還是選人回府。爵位的那點津貼,哪裏夠這麽大座王府的開銷。

若是將這些財產都返還給君清墨,那他們今後吃什麽、喝什麽。

瀟灑慣了的人,可不想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哎呀,二哥,父王、母妃都向你道歉了,你最是孝順,就不要再置氣了。快回家吧。”

君清墨看著面前這些人的嘴臉,湧起一陣惡心。

這座骯臟醜陋的王府,他真想讓它消失掉,立刻、馬上消失掉。

君青玄也上前來勸解,“二弟,一家人哪兒來的隔夜仇,先前發生之事,當時所處的情景,委實也不能全怪父王和母妃。很長一段時間,王府還在為人恥笑。四妹妹的婚事也受了很大的影響,至今還未定下來。”

看似勸解,實則火上澆油。君清墨看著他,一個世子之位,便如此恨上他了?怕他回府搶回去嗎?

雲娘說,有本事的人,是從外面往家裏劃拉,沒有本事的人,才會在家裏爭搶鍋碗瓢盆。

呵,他不屑與他們為伍。

君知禮聞言,底氣足,來了勁兒,“你當時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欠妥,如今嘛,功過相抵,你回來吧。弟弟還有些學問上的事情想多多請教。”

先前的情意,終究是,算了,那些東西,他現在都不需要。君清墨不願再做糾纏,他只要結果。

“這份謄抄的嫁妝清單留給你們,這些年的利息便不收了。不過,這份清單裏面的東西,少一件都不行。”

“今日言盡於此,七日後,若是未收到屬於我的東西,公堂見。”

說完,示意身後的人離開。

君屹氣得在原地捂著胸口不斷嗆咳。

年輕的時候揮霍太厲害,他的身體底子都被自己造完了。

“哎呀呀,爽快啊。”

“是啊是啊,先前嫌棄人家殘廢丟人,將人趕出了府,如今見人發達了,又想把人認回來。”

“一個不良於行的人,就這麽被趕出去,不知道怎麽活下來的。”

“誰說不是呢。正常人身無分文被趕出家門,都難以生存,何況還是一個癱子呢。”

“這有出息的,怎麽都有出息。如今還中了探花。”

......

周遭人的討論的言語不斷傳出,君屹,更加氣急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安樂王妃朝著下人們大怒,“都死了嗎?還不把這些人攆走。”

又著急給君屹順氣,“王爺,沒事吧,別動氣,別動氣。”

臨武推著君清墨,身後跟著一種奴仆,為了保護安全,他們帶了不少下人過來。

章雲娘與君清墨並行,她很好奇,就這麽直接要,安樂王府的人,真的會將財產送回來嗎?

“安樂王這一輩鬧了不少笑話,不剩什麽臉面也不妨礙好了一輩子的面子,自然不想真正對簿公堂。我們有初始的嫁妝清單,他如何也勝不了,穩輸的案子,他不會去打。若是真對簿公堂,不只是王府蒙羞,更是關乎到背後的皇室。”

君清墨回望王府的方向,那骯臟惡心的地方,真想讓它消失掉呢。

“有道理,錢先拿回來再說。”

章雲娘回憶著嫁妝清單上的財產,君清墨,這身說翻就翻了,翻得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想過翻身,卻沒想到在這短短差不多兩年的時間內,能夠翻得這麽徹底。

有頭腦的和沒頭腦的就是不一樣。

她也算是誤打誤撞闖入了“大神”的圈子。

君青墨眼底的那抹寒涼,不偏不倚,闖入了她的視線。

娘哎!剛簽的契約,有點後悔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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