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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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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我家裏人是不會讓他見我的。”

“他堂堂正正拜見過嗎?”

“沒,沒有,但是,”

“不用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通過與懷遠先生相處,以及他先前教過的學生身份便可知曉,柳府並非是那種看重門第之人。

柳府乃儒學大家,如果那位杜公子果真品性端正,完全可以以門生求教的方式,先讓杜府之人見識見識他的才氣,留一個好印象。

“是因為我們身份懸殊,他自卑,才不敢貿然登門。”

“這就是他背著你家人和你書信往來的理由嗎?明知你家裏人定然不會同意,仍一意孤行,這不是變相在為難你嗎?如果你們私下的交往傳開了,你的名譽受損,他會有任何損失嗎?”

“不會,人人只會誇他有本事,誇他了不起,誇他有膽量,連官家小姐都能勾搭上。而你呢?你將面臨世人的唾棄、嘲諷和侮辱,還有數不盡的流言蜚語。他明明知道你們二人私交可能給你帶來的後果,仍然還是那麽做了。他品行難道沒有問題嗎?”

章雲娘一字一字,聲音也不大,不急不緩,柳映雪被問的啞口無言。

“情是難自已,但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是斷不會讓對方受一點委屈的。他將一切的難題全部拋給了你,他就是品行不端,你家人們說的並沒錯。”

“你,你,你太過分了,我不許你這麽說他。”

柳映雪氣急,一個巴掌揮過去,一個小小的平民,還敢在她面前放肆。

章雲娘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動作卻很快,一個往後下腰輕易躲了開去。

柳映雪因太過用力,一下子沒站穩,往旁邊摔倒在地。

本就心情不佳,剛剛爭論還輸了,動手還自討了個沒趣。

她一下子情緒失控,站起來就朝章雲娘扭打了起來。

章雲娘回過神來之後,一直是讓著她的。她擔心自己沒輕沒重,一不小心給這嬌滴滴的小姑娘傷到了。

柳映雪這會兒氣性上頭,又是抓又是撓,章雲娘躲來躲去,脖子上、手臂上,被指甲抓出來了一道道的血痕。

章雲娘被抓撓得狠了,這會兒也有了火氣,“你再不停下,我真揍你了。”

“你一個小小的平民,還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誰給的你膽子。還敢躲?我讓你躲,我讓你躲。”

“你真是太過分了!”

章雲娘用了個巧勁,輕易地將人掀翻在地。

卻沒想,一陣痛哭聲傳來,她慌了,這不也沒用勁啊?

難不成真給人傷著了?

果然是嬌滴滴的姑娘。

“柳姑娘,你沒事吧?”她蹲下身查看人受傷的情況。

柳映雪一臉痛苦的捂著腳,假意腳踝扭著了,在章雲娘查看傷勢的空當,瞅準時機,擡腳就是一踹,看著人往後倒去,臉上冒出得意的笑容。

腦袋在地上磕得砰嗵一聲巨響,章雲娘瞬間頭暈眼花。

柳映雪坐在她身上,左右開弓,這下她是真火了,伸手去掐人的脖子。

書房裏,魏毅君與往日的吊兒郎當相當不同,也不再開小差,望窗外,而是拿著書冊,一筆一劃做著筆記。

懷遠先生見他如此認真,還有些詫異。學生認真,他講得也更為上心。

君清墨看他較往日更為刻苦,也頗為欣慰。

先前他也明裏暗裏奉勸過,奈何人並不怎麽上心。

見好友如今更加振作,他也受到感染,聽課更認真了些。

院子外面似乎有隱隱約約哭鬧的聲音傳來,漸漸地,這打鬧的動靜越來越明顯。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三人,面面相覷,一臉疑惑,放下手中的物什就往外面去。

他們趕來時,院子裏的兩人正扭打作一團。

互相掐著脖子在地上翻滾,腳還在相互亂踢亂踹。

魏毅君:“章姑娘,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柳姑娘。”

君清墨:“雲娘,柳姑娘,你們快松開,不要再打了。”

懷遠先生:“倆丫頭快放開,先放開,別打了,有什麽委屈,告訴爺爺,爺爺給你們做主。”

兩人胳膊繞著胳膊,腿纏著腿,都快扭成一個連體嬰兒了。

仨大男人見這情形,也不敢貿然上去制止,那邊兩人根本不聽,互掐脖子都快翻白眼了。

君清墨上前來,“柳姑娘,雲娘若是有失禮之處,我先代她道歉,還請先松開她。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好嗎?”

魏毅君:“章姑娘,你先松開,有什麽事,先停下,再好好說。柳姑娘,你也先松開,先生會給你們做主。”

懷遠先生在原地摸腦袋轉圈,如何也猜不到為什麽會發展成如今這個樣子。

平日裏一本正經的老頭兒,此刻無措地撓著後腦勺,哪兒還有那隱士高人的樣子。

兩人在地上又是一個翻滾,這會兒章雲娘占了上風,騎在柳映雪的肚子上,往下用力一坐,柳映雪又是一聲慘叫傳來。

柳映雪吃痛,胡亂揮舞著雙腿,想要將人踢下去,剛剛兩人滾動到了君清墨的身邊,這胡亂一踢,君清墨連人帶輪椅被掀翻在地。

章雲娘見君清墨被踢翻在地,一個走神,臉上又挨了一大耳刮子。

但是兩人都松開了互相掐脖子的手,魏毅君趁著這個空當,道了一聲得罪,抓住章雲娘的雙臂,直接將人提到了一邊。

兩人被拉開,眼睛還看著對方,也不吭聲。

章雲娘見君清墨還在地上坐著,胡亂抓了抓散下來,擋住視線的頭發,趕緊將人扶抱上了輪椅。

柳映雪看到懷遠先生,當即就控訴了起來,“爺爺,這是哪家來的沒有規矩的丫頭,快把她趕出去,我不許她再來這裏。”

在別人的地盤打架,章雲娘自知理虧,但也沒忍住小聲嗆回去,“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我打你怎麽著,誰叫你亂說話,我就打你了。”

柳映雪雙手叉腰,高昂著頭,就像只戰鬥的公雞。

君清墨拉了拉章雲娘衣袖以示安撫,“柳姑娘,雲娘是我府邸的,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君清墨都願意承擔,還請告知剛剛發生了何事?”

此處有兩個外男,柳映雪臉上明顯出現慌亂。

章雲娘想著剛剛的沖突,也瞟到了柳映雪慌亂而假作鎮定的表情,爭執之事事關柳映雪的聲譽,這哪是能說的。

她先一步走到懷遠先生面前,“先生,是我不小心撞到柳小姐,柳小姐吃痛打了我,我沒收住脾氣,這才理論起來,爆發了矛盾。一切都是雲娘之過,叨擾了先生的清凈,還請見諒。”

章雲娘鞠躬致歉,“還請先生寬宏大量,不要遷怒我家公子。”

君清墨知道章雲娘的為人,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與人打起來,但是她已經將全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再多嘴去尋求真相,只會讓事情無法收場。

“柳小姐,一切都是我管教不嚴之過,我在此致歉。還請看在雲娘從小孤苦無依,苦無長輩教導,受了諸多苦難,好不容易將自己拉扯長大的份上,原諒她的無禮和冒失。”

章雲娘從小無長輩教導,柳映雪有。而真正的事實如何,君清墨相信並非是章雲娘起頭的。真相如何,柳映雪心知肚明。

後面的一句,即是打感情牌,也是映射。

章雲娘沒有將爭執挑明,而是編了一段瞎話,將一切根源歸咎給了自己。

還態度誠懇道了歉,此刻,君清墨還一臉歉意的道歉,瞬間,柳映雪覺得自己成了跳梁小醜一樣。

魏毅君:“柳姑娘,章姑娘並非有意,還請寬恕她的無心之失。”

柳映雪並非無家教之人,若是章雲娘與她爭執誰對誰錯,她還心安理得一些。

本來就是她心情不好,情緒失控,先打了章雲娘,人一開始還讓著她,後面吃痛才打了回去。

如今又把一切都攬回自己身上,她原本就不占理,愧疚心起,大喊了一聲“對不起”。一跺腳,蹲地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四人愕然,這又是鬧哪一出。

懷遠先生拍著額頭,他疼愛小輩,但是這小輩太過吵鬧,哭得他頭都大了。

“映雪丫頭,不哭了,聽話,哭得爺爺心都碎了。”

柳映雪抱著頭放聲哭,哭得十分投入,誰說話也不理。

大男人們束手無策,章雲娘是個女人好辦多了。

她走過去,將人抱在懷裏,“柳姑娘,不哭了啊,眼睛紅腫了,就不好看了。”。

柳映雪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順勢靠上了。

“剛剛打疼你了,我再讓你打回來,這次我找繩子把手腳捆住,絕不還手。你一哭,先生可心疼了。你那麽孝順,也不想讓先生擔心。”

柳映雪抽噎著止住了哭聲,微微擡頭瞟了眼章雲娘,哼了一聲。

懷遠先生默默在一旁豎起了大拇指,這章丫頭是個會哄人的。

他這孫女那麽難纏的一人,這麽輕松就給收拾服服帖帖。

若是在柳府,心裏有點不痛快,不鬧個三五天不會停歇的。

“好了好了,這課下午再上,老頭子先去歇一會兒。”懷遠先生年紀大了,被吵得腦瓜子疼。

君清墨看著三言兩語就將人哄好的人,臉上掛上溫潤的笑意。

陽光正好,人倆姑娘說話,他示意魏毅君去一旁曬太陽,別在這討人嫌。

人都走光了,柳映雪這才從章雲娘懷裏鉆了出來,剛剛她有點尷尬。

“別以為我會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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