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哎,小心點吶,有沒有燙著。”

章雲娘趕緊跑進去查看,這滾燙的茶水,好在是沒有灑在身上。

“哎,蘭芝辛辛苦苦做的,一會兒自己給人道歉去。”

君清墨心裏咯噔一聲,他不知道為何空落落的,有些不在狀態。

“嚇著了?”章雲娘看著楞住神的人,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無礙,無礙,剛沒拿穩,掉了。”君清墨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章雲娘看著他神色恢覆正常,就去撿地上的東西。

“你要去見何人?”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是位大美人,你不認識。我還得拾掇拾掇,晚上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章雲娘端著撒掉的點心去廚房,讓蘭芝再送一份過去。

君清墨透過窗戶看著那歡呼雀躍的身影,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就這麽呆呆地坐在原地。

蘭芝進來時,看到他就這麽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叫了一聲,人也沒反應。

君清墨突然想到這兩人天天待在一處,或許知道章雲娘要見的是誰。

“你知道雲娘要去見誰嗎?她看著很歡喜。”

“公子為什麽這麽在乎雲娘要見的是誰?”蘭芝故意問道,看著他,還是替人不值,這語氣就不怎麽好。

“同住一個屋檐下,不過是好奇問問。”

“哦,她說是個很美的人,還想與其一起生活,天天看著才好。我不認識,想必是位非常俊俏的郎君。”

隨著她的話語,君清墨的臉色就越難看。

“好了,我這沒什麽事,還要看會兒書,你出去忙吧。”

君清墨將人打發出去,關上了窗戶,他想要靜一靜。

他與章雲娘大多數時間都待在一處,她竟然能瞞得這麽死。

他自認兩人已經算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她有了心上人,竟然還不告訴他,就算告訴他了又會怎麽樣。

他知道了,難怪啊,難怪。

一切並非無跡可循。

怪不得章雲娘一直告誡他要自立,要自理,不要什麽都想著依靠旁人。

想必在照顧他之前,便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只是,為了報答他昔日的搭救之恩,才一直留在他身邊照顧。

是他耽誤她了。

他想明白了,卻不知為何這眼淚就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滑落。

他又要一個人了嗎?

章雲娘有個好歸宿,他不應該高興嗎?她除了非常兇,也是個很好的人,是應該有個好的結局。

他為她高興,可為什麽高興還哭了?

是了,他是高興哭了。

他只是不習慣,不習慣陪在身邊,天天看見的人,有一天會不在身邊。

他或許是也害怕,害怕又只剩自己一個人。

所以,他哭,是因為害怕了。

他應該笑啊,真是的。

哈哈哈,他笑了。

高興就應該笑麽,對,好朋友有了心上人,是應該要高興的。

見美人不能太寒磣,章雲娘今日還特意收拾了一番,換了身自認為最好看的衣裙,還特意描了個妝。

要見美人,這心情就蕩漾,這一蕩漾起來,就容易忘形,這一忘形,就容易出點意外。

巷子轉角處,她沒有收住腳步,與旁邊岔道轉過來的人就撞了個實打實。

章雲娘揉著被撞得生疼的額頭,眼冒金星,腦瓜子裏嗡嗡的。

“抱歉,姑娘,是在下莽撞失禮,可有傷著哪裏?”男子的聲音帶點粗獷,章雲娘覺著有些耳熟。

她拿開揉額頭的手,男子也看清了她的面貌。

“是你?”

“額,見過魏公子。”

她說為什麽撞得生疼,這人比她高快兩個頭去了,她撞上的哪裏是胸口,她撞上的明明是一堵硬邦邦的墻。

“你有沒有事兒?要不要找大夫看看。”見人一直在揉額頭,魏毅君擔心將人撞傷了。

京城裏的姑娘們嬌嬌弱弱的,他這一身的腱子肉,練得跟銅墻鐵壁似的。這撞上去,跟撞墻上也差不了多少。

“沒事,沒事,已經好了,不用麻煩。”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就要與人告別。

“你要去哪兒?這麽著急忙慌的,還是去醫館看看吧?”

魏毅君看她搖搖晃晃的身形,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她,跟第一次見面時不施粉黛不同,今日看著,是有特意打扮過。

一襲修身衣裙將苗條身段勾勒出來,面上妝容細致,少了第一次見面時的一板一眼,靈動跳脫了很多。前後兩次的差異有些大,他不著痕跡多打量了幾眼。

“什麽著急忙慌的,明明是你撞得我,我走的是直線。”章雲娘雙手叉腰,她有個欺軟怕硬的破毛病,若是感覺到有危險,幸福者退讓原則,她慫得比誰都快。

若是感覺到沒危險,那她就膽子很大,據理力爭。

“嗯,算是我的不是,為了賠禮,不如一起去酒館喝兩壇,權當是賠罪?”

魏毅君剛說完,就有些反應過來,這裏不是邊關,男女間忌諱較多,當即覺著有些不妥,想要找補一下。

他娘耳提面命,在京中女眷面前要註意說話分寸,也該相看一門好親事了。每次絮絮叨叨就是對他的各種不放心,只把他煩得頭疼。

他還沒想好怎麽找補兩句,哪知章雲娘根本沒放在心上,還有了新的關註點。

“你出錢,還是我出錢?”

“既是賠罪,自然是我來請。”

“那正好,走走走,清水巷,曲水橋旁,聽說有家不錯的酒館。”

她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給阿米娜帶個顧客過去,還能照顧照顧她的生意,一舉兩得。

魏毅君聞言,心情大好跟在她身後,保持半步的距離。

清水巷這邊,臨著商業街,各種商鋪應有盡有,來往人流如織。一股淡淡的酒味隨著風飄蕩過來,章雲娘左右張望,果然見到了不遠處的酒肆。

酒肆無名,一面幌子上飄搖著“酒肆”二字,門前還有兩個大酒桶雕塑,門前喧鬧,看來生意還不錯。

“那邊,那邊,我們過去。”

章雲娘招呼著,快步走了過去。

酒肆門前有兩個胡女迎客,她們來到這邊已經有很多年了,說話腔調也不再生硬,聽著與土生土長的人士差不了多少。除了那一身胡姬的裝扮,在人群中格外引人註目。

“客官,幾人同行?”

“兩人。”

“裏面請。”

引路胡姬嫵媚有韻味,見進來的是一男一女,並未有任何不妥或引人誤解的舉動。

一邊引著人往裏面走,一邊招手示意裏面的侍從來引導就座。

“兩位要在雅間還是大堂呢?”

章雲娘好奇地四處打量,這裏面有胡人在載歌載舞表演節目,酒香裏混雜有烤肉的香味。這股氛圍,就像在荒涼大漠的夜晚,一群人圍著篝火烤肉喝酒一樣。

“大堂吧,大堂熱鬧些。選個人少的角落。”

“客人看著眼生,許是第一次來?可要奴先介紹介紹酒品?”

章雲娘猛點頭,她不怎麽能喝酒,想挑一個度數低點的喝著應應景也就是了。

魏毅君去過胡地,這裏讓他有種運籌帷幄的熟悉感。

“你酒量如何,能喝嗎?”他也算是認識到對面的是個姑娘,先問了一嘴。

“不能喝,一杯倒。”

“......”不能喝你還來喝酒?魏毅君滿頭黑線,章雲娘那一臉興致勃勃找酒館的樣子,他以為這人是個好酒的,這還怎麽喝?

“你喝烈的,我喝柔的,各喝各的。”

“......”也就這樣了。

“可有烈焰酒?”

“客官看來是懂行的,除此外,本店還有草原白,喜好的人也很多。”

“可有度數低些,適合女子飲用的?”

“店裏有一種石榴酒,度數不高,喝著帶有清甜果香適合這位姑娘飲用。”

“草原白和烈焰酒各來一壇,石榴酒先來一壺,再上些招牌的烤肉和下酒菜。”

魏毅君問還想點些什麽,章雲娘直擺手,喝酒、吃東西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的目的是應美人的邀約。

所以在侍女下去前,她開口將人攔下,“勞煩幫我叫一下阿米娜,就說章雲娘來了。”

“好的,客人。”

魏毅君看她剛剛那新奇的樣子不是假的,聽著怎麽感覺又是有熟人在,這人倒是不似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做派。

“你這裏有熟人?”

“別的也不認識,就認識老板。”

“哦?所以,我怕不是那拉來被宰的肥羊?”

“哎呀呀,怎麽能這樣說呢。你擡頭看看這裏,載歌載舞,還有酒喝,有肉吃,差哪裏了?”

“既然如此,這頓算章姑娘請我如何?”

“那不行!”章雲娘覺著魏毅君身上有種不羈感,與他相處,總是會令人放松,一放松就容易顯露本性。

兩人正拌嘴呢,就有人過來了,隨著曼妙、嫵媚的身影,還有熱情火辣的舞蹈。

來人圍著章雲娘起舞,挑逗的舞姿,大膽熱烈。

看見熟悉的身影,章雲娘雖不會跳舞,但是也被對方身上的活力所感染,不由得站起身來,也有種想要起舞的沖動。

對方見此,帶著她一起舞動起來。

章雲娘也不扭捏,會不會不說,反正沒有她在乎的人,自己玩得開心最重要,大膽開跳。

魏毅君和堂客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一時間場面熱鬧不已。

章雲娘見眾人這麽高興,更是跳嗨了,逐漸越來越灑脫,照貓畫虎舞弄的更開心了。

“姐姐,看我,看我,跳的還挺好啊。怎麽樣?再養我一個,不虧吧?”

“你這丫頭,這幾天可想死我了,真怕你不會來。”

“這紅光滿面的,還說想我,女人的嘴騙人的鬼。不知道怎麽逍遙快活呢。”

阿米娜牽引著她,也遷就著她,選用的動作都是好做的,章雲娘也越來越上手。

魏毅君看著那邊活潑的身影,也被她身上那不在乎旁人眼光的心態所吸引。

張牙舞爪的樣子,真是可愛。

這種什麽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內心感受的心態,他尚且做不到。他只想著京都女子忸怩嬌氣,是他狹隘了。

直到兩人落座,他的視線也尚未收回來,察覺到失禮,掩飾的笑了笑。

他最近失禮的次數有點多了。

“剛剛你在說什麽不行?”阿米娜看著人跳得滿頭大汗,抽出手絹給人擦汗,順道問起了剛剛這人正氣凜然高呼不行是何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