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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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翌日清晨,廚房裏也沒什麽可吃的,章雲娘打算去買幾個包子,自己煮一鍋粥,簡簡單單打發一下。

她這處房子離集市尚有些距離,好在周圍也有一些住家戶開的小店。

如果放在前世的話,有點類似城市與郊區交匯之地,屬於京城地界,但處在最外圍的偏僻處。

二人簡單的用過早膳,章雲娘打算去采購一些日常用品,君清墨主動要求一起前去,他可以幫著拿拿東西。

只是這越走,二人越覺著氣氛有些不對。

城裏出現了一排排的巡邏兵,來來往往,看著像發生了什麽大事。

城西前往中央大道的城門處,竟然還設置了哨卡。

二人對視一眼,這又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這陣仗是真的有些大。

“天吶,你們聽說了嗎?”

“發生了什麽事啊?這戒嚴的喲,嚇人得很嘞。”

“發生大事了,發生大事了,天大的事哎。哎喲,我的個親娘嘞。”說話的人一激動,雙手在大腿上這麽一拍,沒註意力道,手掌都紅了。

“我聽人說啊,東區那邊發生大事了。”

“哎呀呀,哥幾個別賣關子,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啊,急死個人。”

“那承親王與王妃,昨晚上,被刺客殺了。”說話的人還拿手在脖子上比劃,“那場面,嚇人的嘞。新婚夜,兩人還在辦事呢,被人直接一刀割喉,當場殞命。”

“聽人說,發現的時候,承親王與王妃還摟在一處,渾身光溜溜的,嘖嘖,你說說這是什麽事。”

“連床被子都沒人給蓋,呼啦啦一群人進去,那白乎乎的一片,哎喲,慘的喲,死都死不安生。”

“我的個乖乖,這怕是尋仇吧?”

“可不是尋仇嗎?你還記得那花魁不?現場還發現了那花魁的屍體。”

“一個小小的花魁,這麽可能刺殺得了親王。”

“據說高貴妃得知消息,直接撅了過去,聖上大怒,下令嚴查,誓要找到真正的刺客。”

眼看著有巡邏的士兵在向這邊打量,幾人立即噤聲,各自離去。

章雲娘聞言,十分愕然。心裏有些惋惜,多漂亮的一姑娘,雖然只有一面,真正是可惜了。

如果說君清墨沒有癱瘓,兩人真的是金童玉女的一對。

女子皮膚潔白,樣貌清麗,眸中澄凈,看著仿佛來自天邊的仙女。

明明見面時,許疏影做的都是羞辱君清墨的事情,她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能從那抹倩影中,看出一些不舍與留戀,總覺得並非出自本心。

那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香消玉殞了,還是那麽一副不堪的死法,她心裏也有些難過。

“你,你還好吧?”

君清墨腦海中閃現那一抹倩影,在原地怔了許久。即使許疏影多次當眾羞辱於他,也沒想過她會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身亡。

他嘆了一口氣,得知此事,不知作何感想,左右是旁人的事情。如今自顧不暇,唯一能做的,也便是燒點紙錢,也算是全了當初的情意。

因著他的緣故,耽誤了許疏影那麽多年,他一直心中有愧。

“我們去買東西吧。”

承親王及王妃新婚遇刺身亡的事情成了京城內的大事,鬧得人心惶惶。

京城內外一時間人人自危,章雲娘他們的住處也多次受到盤查和問詢。

京城裏三天一大查,一天一小查,持續了兩個多月,也沒有任何一點線索。

時間久了,京城裏鬧得怨聲載道。多處設置的卡哨,嚴重影響民眾的出行。在事發後的三個月,京城內才終於恢覆正常。

章雲娘他們住處離中心區域比較遠,相對來說受影響較小,小件的日用品在街邊小店都能買到。

君清墨回來之後雖然沒有說什麽,可那枯坐的一天一夜,還是透露出了他並非不受影響。

短短幾日時間裏,在他身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被強迫去祝賀,當眾羞辱,與王府決裂,前未婚妻新婚夜被刺身亡。

一樁樁一件件,一時間在他的腦海裏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平靜。

“你喜歡她嗎?”章雲娘也好奇。

“我不知道。”

“那就還是有動心的。”

“也不盡然。安樂王妃與侯府夫人有些交情,當初,我尚有幾分才氣,侯府也樂見其成。所以,在我們還未見過之時,雙方長輩便已經訂好了婚事。後來,見著時,她說在小的時候見過我,一直未曾忘記過,是她求著母親去說親,問我是不是真心願意。那時候我想著,如果婚姻不能自主,與她過一輩子心裏也並無排斥之感。”

“哎,世事無常,也只得往下過著。”

兩人才子佳人,本應是天作之合,一人癱瘓,一人早亡,這結局委實有些過於潦草。

“你呢?你有喜歡過的人嗎?”君清墨偏頭看過去,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有些好奇。

“沒有。自己的日子都還未過明白。”章雲娘將紙錢一張張放進火盆裏燒著,註意著正面朝上。

幾摞紙錢燒完,算是正式為舊人畫上了句號。

章雲娘對於穿著、對於珠寶首飾,沒有太強烈的執念和欲望。

但是,對於住處還有吃食,要求頗高。

吃的好和住的好,是她人生最高的追求。

既然打算在此長住,她就開始拾掇起房裏房外來。院子中間的小片空地,她打算做一個生態魚缸造景。

除了留出通行的區域,其他地方全種上花草。

房間內也打算做成室內生態花房,廂房的面向好,陽光充足,對於她來說也不是難事。

他們二人都住在主廂房,一人住東屋,一人住西屋。所以,東廂房和西廂房還空著,西廂房用來給君清墨做書房,東廂房挨著院墻,采光不是很好,所以直接當雜物房了。

院子小了,君清墨反而覺著更方便了。

他看書、寫作累了想遠眺醒醒神,只需要推開書房的窗戶即可,往往能看見在外面忙活的章雲娘。

那人聽到他的動靜,就會擡頭問問他是否渴了、餓了,兩人小聊幾句,就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第一套話本,再有一期即可完成。

據書店反饋,第一本的銷量還算不錯,待完成後,他們將有一筆不少的銀子。

他想著,目前銀子不算是大問題。

如今,他不只是想掙銀子這麽簡單。

他需要振作起來,另立門楣。只掙夠日常所需的銀兩,並不是他的目的。

即使這雙腿這輩子註定站不起來,他也不能做一輩子依靠人的癱子。

最主要是,他,不能耽誤章雲娘一輩子。

她,不欠他的。

寫話本,是他的愛好,對於他來說,不算難事。

基於第一本的銷量,第二本,想必也能談個更好的價錢。

目前,入仕不適合。

有了第一桶金,他在琢磨著做點什麽。章雲娘說的很對,只有窮死的,沒有富死的。

他在心裏規劃著,如何錢生錢的法子。要想掙錢,那就是從商。

從商的話,他娘就出自富商之家,或許,他也能試試。

章雲娘拿著個小鎬頭,見他一直看著外面發呆,壞心眼的扔了一株草過去,那英俊的臉上,立即被劃上了一抹泥痕。小草順著俊顏,滑落在幹凈的外袍上。

“左右是你洗,也不嫌麻煩。”君清墨伸手拿起小草,在手中捏著看了看,又扔回院子裏。

“左右是你穿,又臟不到我。”君清墨不與她爭口舌,這人也就是嘴裏不饒人,他的衣物一日一換,床單被罩七日一換,若是不小心弄臟了,隨時會更換。

如今他已然十分嫻熟,很少再將床單衣物弄臟。

“等戒嚴解除,我想去農莊或者野外多挖些植株過來。”

因著戒嚴,街上也沒有什麽商販,上街也不方便,她零零散散買到一些,很多想要的都沒有。

“你這麽喜歡侍弄花草,不如開家鋪子如何?”

“當初我還真想過。店鋪的租金太貴了,而且,大戶人家都有自己的花農和花匠,或者是常合作的花市鋪子,小戶人家又沒這筆花銷,除了培育極名貴品種,很難賣出去。”

不是她打退堂鼓,而是京城裏知名的花鋪基本上承包了整個花市的經濟,她們這種沒有背景,也沒有足夠本錢,很難能混出個名堂來。

“不賣盆栽,就賣鮮花。”

“鮮花買的人很少。”章雲娘倒是有見過賣花女,生意慘淡。

“我們不直接賣鮮花,而是開設一個少女們相邀時的玩樂場所。”

“針對大戶人家女孩子的游樂場所?”章雲娘有點明白了。

貧民百姓生活所迫,未有太多規制。可那些高門大戶裏的女孩子,受禮教壓迫,規矩眾多。

出行、玩樂均不得與外男接觸,往往外出玩樂,也多受限制。

如果他們可以提供一個全女性場所,在裏面喝茶、吃點心、制作插花以及玩樂,將會有不小的市場。

當今時代,以男性為尊,從來沒有人真正站在女性的角度,去發覺女性的需求,女性僅有的玩樂,也是在男性市場中被劃出來一片小小的地方。

“那要很多的銀子,還需要有一定的背景,否則,很容易招來禍事。”

章雲娘來了古代,才知道古代的不容易。

現代社會雖然也有很多的磕磕絆絆,相對來說還算安全。古代社會的財產大多為官宦、權貴所把控。一旦有個什麽能夠掙到錢的法子,背後沒有靠山,很容易被人覬覦。

輕則財產被吞沒,重則家破人亡。

所以,天生鹹魚只想茍命的她,也只想過存點養老本,做點小生意,那樣會安全很多。

她承認,她就是小市民思想,沒有大的抱負,沒有大的追求,可是每個人都應該有選擇的權利,平凡人也得有人去當不是。

前輩子她卷了,最後得到了什麽,得到了英年早逝。

這輩子好不容易白送了來,她就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又不礙著誰。

“怎麽?怕了嗎?”君清墨歪頭看向她,眉頭一挑,滿臉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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