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怕死咋了,我死過,你等著,我去找根麻繩,讓你也嘗嘗死是什麽滋味。”

說著就丟下鎬頭到處找麻繩。

“沒找著,我去買一根回來,等著,不耽誤你上路。”

“好了好了,我怕了,我怕了,行不行。”

君清墨十分明理的從心。

二人的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折。

兩人都適應得很快,章雲娘拾掇院子,君清墨無事就在一旁給她講話本。

剛開始的時候,是規規矩矩的講述,再往後,章雲娘要求則越來越高。光講故事不行,還得聲情並茂。

於是,特意給人在書房外的屋檐下擺了一張桌子,還準備了一柄撫尺。

獨家講書人正式上工。

君清墨丟臉的事情幹多了,倒是越來越能放得開。

剛開始的表演扭扭捏捏、矯揉造作,慢慢地就找到了訣竅。

從一本正經的說書人漸漸有往“口技”方向發展的趨勢。

章雲娘聽著聽著入了迷,就開始發呆,手上半天沒個動作。

撫尺一響,她方回過神,笑嘻嘻繼續。這活也是越幹越有勁。

“剛剛那是鴨子叫?”

章雲娘哈哈笑,“你不是在說大雁嗎?咋還把野鴨子混進來了?”

君清墨笑罵:“山豬吃不了細糠,就算是野鴨子,那也叫鴛鴦。”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看我學的像不像,嘎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嗝,鵝鵝鵝鵝鵝鵝鵝鵝鵝,嘎嘎嘎嘎嘎嘎嘎,鵝鵝鵝餓鵝鵝鵝。”章雲娘學著學著笑岔了氣,冒出一排“鵝鵝鵝”的笑聲。

“大雁的叫聲與鵝的叫聲差不多,你學的倒是蠻像。”君清墨聽到那笑岔了氣的“鵝鵝鵝”,特意學了幾聲。

院子裏一排的“鵝鵝鵝”“嘎嘎嘎”,堪比菜市場。

“哎喲,二公子,你,你真學壞了,不行,不行,笑得我臉疼。”

章雲娘越被學舌,她的笑聲越回不去了,然後“鵝鵝鵝”個不斷。

君清墨還特意逗她,一會兒“鵝鵝鵝”,一會兒“嘎嘎嘎”。

“餵餵餵,別學了呀。”隨後又是一陣“鵝鵝鵝”的大笑聲。

章雲娘早一屁股坐地上去了,這會兒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膝蓋上,想要讓自己停下來。

直把眼淚都笑出來,累死她了。

君清墨見人笑得不已,也不再逗她,“新琢磨出來的,還不是很像。果然努力在天賦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姑娘天賦異稟,在下汗顏,實不該班門弄斧。”

章雲娘這會兒一見著那張臉,聽到那人的聲音,就憋不住想笑。

剛停下來的笑聲,又破了功。

一排排“鵝鵝鵝”漸漸變成“呃啊,呃啊,呃啊”的驢叫。

這下好了,君清墨也停不下來了。

他這邊,哈哈哈哈哈一響起,那邊的“呃啊,呃啊,呃啊”更停不下來了。

等到二人好不容易停下來,一對視,又開始了。

“哎哎喲,不行,不行,呃啊,呃啊,呃啊。你自己待著吧,我先避避去。鵝鵝鵝,啊。”

章雲娘連滾帶爬的跑廚房去了,再笑下去,她要缺氧了。

一本正經的人一搞笑,真的遭不住啊。

連著兩天,章雲娘都不敢看君清墨的那張臉。

實在是一望過去,她就忍不住想到那日的情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笑。

兩人吃飯都是一人朝一邊,根本不敢對視。

平日裏的拌嘴,也消停了下來。

只要對方一開口,那真的是仿佛某個開關被按下,兩人心照不宣又會來一場“鵝鵝鵝”“嘎嘎嘎”的大雜燴。

這場免疫之戰,足足持續了兩天,兩人才恢覆了正常的交流。

直到解封放寬之後,章雲娘看著翻好土的宅院,再也憋不住了,她要去找一些想要的花木。

花木、種子還能有地方買,做生態魚缸的水草,她還真得找條小河去拔點。

君清墨不放心她一人出門,她也不放心君清墨一人在家,又趕上了風和日麗的天氣,兩人一拍即合,帶著鍋碗瓢盆出門了。

這有個輪椅就是方便。

重一點的東西往椅背上面一掛,可比背身上輕松多了。

章雲娘想找的是那種小水溝,那種地方水不深,水草的種類還很多,還比較安全。

京郊她有去過,有一條窄小的溪流就挨著馬路邊。

正好,輪椅也可以推過去。

君清墨為了減輕她的負累,主動滑著輪子,得虧他現在的鍛煉量上來了,倒是還能受得住這個強度。

這邊非主幹道,而是農人下地踩出來的道路,來往的人並不是很多。

時不時有一兩人走過,也會非常好奇地打量兩人。

二人就當是出來郊游,一邊走一邊打量周邊的風景,田地裏種滿了綠油油的莊稼,三三兩兩的農人埋首在天地間。

章雲娘一邊走,一邊看,她在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下溪道。

終於,走到了一處看起來較為寬敞的橫過溪流的地方。

現在的溪流已經接近半幹的程度,有些地方會有為了走近路而踩出來的小道,在中間有水的地方搭幾塊跳腳石。

她小心地將君清墨推下去,這下邊沈積的小石子鋪成的堤還算是結實,走地並不費勁。

“我拔草去,你自己待著玩兒。”

“好。你要小心。”

君清墨對於她那哄小孩兒的語調啼笑皆非。

他拿出帶來的篪,開始給人配樂。

章雲娘喜歡聽音樂,幹活的時候喜歡聽,發呆的時候喜歡聽,心情好的時候喜歡聽,音樂聲一響起,走路都是蹦著的。

他無事時,也樂意吹給人聽。

這不,那邊拔草的人聽著樂聲,嘴裏不知道哼著什麽調子,走路都變輕快了。

鄉下就是好,要什麽有什麽。

純天然的水生植物,好養活,還好看。拔回去得先消消毒,否則魚缸裏沾上蟲卵就麻煩了。

章雲娘撈了一些水藻,就去拔旁邊的銅錢草,還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綠草,綠油油長得像狗尾巴一樣,非常好看。

她走路時腳尖刮著了一塊石頭,下意識就翻起來放在了一旁去。

“哇,哇,哇!”一伸手,快速把一個正在逃竄的身影抓了起來。

一只硬殼小螃蟹揮舞著兩個鉗子,正死命掙紮著。

君清墨聽著大叫聲,放下樂器朝那邊看去,那人正給他展示自己逮著的小家夥。

“有螃蟹!快看,個頭還不小呢。”

“快來,快來,我們一起翻,翻出來待會兒煎著吃。”

君清墨看了看周圍,溪流旁有不少的可移動石頭,這邊堤岸都是水流沖刷出來的石頭堆積而來,並沒有螞蝗之類的臟東西,他也不故作矜持,一翻身下了輪椅,也開始趴在地上翻石頭。

章雲娘最後索性脫了鞋站水裏去了,別說,還真別說,這沒有經過工業化汙染的幹凈河流裏,螃蟹真的多。

她還記得小時候暑假回鄉下姥姥家,小夥伴們帶著她抓螃蟹、捉魚的經歷。

等她成年後再回去,那裏的小河流已經被臭水溝取代。

她激動地一直“哇哇哇”個不停,君清墨受她感染,翻得更起勁,還翻出了好幾只雞蛋大小的,開始跟章雲娘炫耀。

兩人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互相展示自己找到的成果。

路過的人見他倆這沒見識過市面的樣子,逗得哈哈直樂。

“丫頭、小子,往前再走四五裏路,那邊水深,螃蟹個頭大,還有很多魚呢。”

“老丈,我們不會游泳,去不得嘞。”章雲娘朝著岸邊就喊上了,她有種暑假回到姥姥家的熟悉感。這些場景,她都經歷過,讓她無比的懷戀和熟悉。

老丈見人搭話,當即在岸邊停了下來。他在旁邊的農田幹活,這會兒中途休息,拿著根蘿蔔邊吃邊溜達。

“城裏來的?”

“哪兒呢,我也是鄉下人,只是在城裏幹活來著。”

“那位小哥不像鄉下人。”老丈點點頭,這丫頭看著是像。

“那是我東家,天天說城裏多好多好,我帶他出來長長見識。”章雲娘順口瞎編,“你看,我們這地,魚蝦肥美,土地肥沃,環境清幽,多好不是。”

“那可不是小老兒吹,我們這地,風調雨順的,一般的地方,哪裏趕得上。小老兒在這裏幾十年......”

君清墨抿著唇偷偷笑,這丫頭一直灌迷魂湯,指不定憋著什麽壞呢。

“丫頭啊,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馬上過午了,晌午去哪兒吃?”

“我們帶了鍋碗過來,一會兒就在這做。”

“那麽麻煩做甚,去爺爺家吧,好的東西沒有,絕對管飽。你大娘年輕那會兒啊,村裏一枝花,那做飯手藝,不是我誇,十裏八鄉都能排上名號。”

“謝謝爺爺,東家認生,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去看望大娘。”章雲娘還特意看了一眼君清墨。

那人低著頭,憋著笑,也不擡頭,也不搭話,只一個勁的翻石頭找螃蟹,把認生的說辭坐實了。

“帶的吃的夠不夠?我們的菜地就在這邊上,別客氣,想吃什麽自己來地裏摘去。”老丈看到了旁邊的輪椅,也沒再多說,身體不好的人,是很多不喜歡被人關註。

“哎喲,爺爺啊,您真是我親爺爺,我們就帶了些面條過來,能不能摘點白菜苔,我們想煮個青菜面。”

“蔥不要吶?”

“爺爺哎,能來點不?”

“想吃魚不?”

“什麽?還能有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