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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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該來的始終是躲不掉的。

他們也並未想過要躲掉。

君清墨二人照常早早起來鍛煉,用膳。

剛用過早膳,院門口就有下人來傳,承秦王府的小廝,已在門外等候,二人並沒有任何意外。

不多時,馬車停在承親王府外,這邊府裏多有門檻、階梯,並不便於君清墨通行。

好在來接人的兩個小廝,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將人擡著進入了府內。

君清墨坐在輪椅上,在一眾賓客中,尤其顯眼。

“你瞧,那不是安樂王府的殘廢公子嗎?今兒承親王的大喜之日,他怎麽來了?身有殘疾,兆頭不好,也不怕沖撞了新人?”

“誰知道呢?”

“哎,對了,那殘疾公子與許小姐,曾經不是有過婚約嗎?”

“許小姐當初為了他,還拒絕了承親王呢。據說,承親王因為被折了面,發了好大一陣火呢。”

“噓,小點聲,也不怕被承親王聽見。我聽說,那日承親王與許小姐出行,遇見了這癱子,是特意邀請他今日前來觀禮的。”

“今兒,怕是有好戲看了。”男子摸著山羊胡,一臉興趣盎然。

君清墨兩耳不聞身外事,並不在意他們說什麽。只是讓章雲娘跟緊了他,以免迷了路,或是不小心沖撞了什麽人。

承親王果然是深受聖寵,這場婚禮,辦的十分隆重。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門口的地方,憑他的地位和身份,自然是上不了主座的,而進門的地方,正對著新人入場的通道,尾座容易被人忽視,卻也是最顯眼的地方。

皇家禮儀,講究排場。還未禮成之時,眾人也不敢喧鬧,各自提前入座,也不敢走來逛去。

桌子上有茶水點心,君清墨拿了些給站在一旁的章雲娘吃,自己也掂了一塊兒默默吃了起來。

這皇家的東西,口感細膩,講究表面的唯美,吃起來,倒也就那麽回事。

不過章雲娘沒嘗過,嘗嘗鮮倒是也可以的。

看來還算比較合她的口味,吃的還蠻快。

“慢點吃,這桌上還有。”

掂了兩塊,又遞過去。

章雲娘連連擺手,“公子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吃這麽快,我以為你喜歡吃。”君清墨收回手,不在意的放進自己的嘴裏,拿起來的東西,不方便再放回去。

他也不怎麽喜歡吃。

“糧食不能浪費,不喜歡吃,才要快點吃下去,喜歡吃的,才需要慢慢品嘗。”

“嗯,是這個理。”君清墨點點頭,對這個說法,表示了很強的認可。

二人小聲閑聊著,並未有人過來搭理他們。

前前後後,經過了不少人,倒是有不少視線停留在他們的身上,但也無人直接上來找茬。

畢竟,今日可是君承宇那煞星的大喜之日,若是觸了他的黴頭,甭管你是誰,有什麽身份,都討不得好去。

君清墨表情悠哉,來都來了,不管一會兒可能需要面對什麽,現在麽,誠如章雲娘所說,只管感受當下,該吃吃,該喝喝。

外面一陣哄鬧聲傳來,不出意外是新娘子的轎輦到了,爆竹聲聲中,新人被人群簇擁著,一路朝著禮堂這邊而來。

君清墨也順著人群偏過頭去,在眾人的簇擁中,隊伍由遠及近。

旁的不說,僅從表面來看,新人不失為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高貴妃之所以受寵,除了與帝王相互扶持多年的情意,還有便是因為生的極好,承親王乃高貴妃之子,自是遺傳了一副好相貌,除開那暴虐的本性不談,看著也真真是位風流少年郎。

許疏影更不必說,京城第一美人的名號也並非虛位,能夠在一眾京城閨秀中脫穎而出,除了才華之外,外貌必是不差。

裊裊婷婷的婀娜身影,踩著蓮步而來,即使不見相貌,也令人想入非非。

平日裏高傲的承親王,今日難得規規矩矩,隨著喜娘的指令,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新人來到正堂,站在中央,聽著司儀的指令行禮。

君清墨對許疏影一直心存愧疚,看著那對著鞠躬的新人,在心裏獻上了衷心的祝福。

曾經那樣明媚的女子,應該有一個好的結局。

隨著一聲“禮成”,順理成章,應是送入洞房。

一直規規矩矩的君承宇,擡手打斷了司儀的唱和。

“本王今日迎娶王妃,多年心願終得償,心中甚喜。來賓們的祝賀,不能本王一個人聽了,也得讓我的王妃感受到各位的心意。”

什麽與禮合不合,上位者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從宮中擡來的一堆賞賜還擺在大廳放著,即使有違規矩禮儀,誰又敢說一句不行?

君承宇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眼底的陰翳被他收斂了起來,徒手揭開蓋頭,露出了蓋頭下絕色的容顏。

蓋頭揭開的瞬間,滿堂賓客的呼吸都凝滯了。

章雲娘順著人群的驚呼看過去,瞬間,她便如那進了夢境的凡人般,站在原地如木偶。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驚為天人”究竟是何意。

前世,網絡那麽發達,什麽樣的容顏她沒有見過,明星、素人、精修的、高P的,不論是清冷的、骨感的,還是嫵媚的、豐滿的,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她知道許疏影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卻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這位美人。

那雙眼,純凈無暇,水潤凝波。睫毛卷翹而纖長,如蝶翼垂落,眨動時似有星光碎落。

那眉毛,如遠黛,又如煙。

那鼻,挺秀如名家一筆揮就,鼻尖一點如玉珠綴雪。

那唇,似花瓣初綻,唇角天然上揚,唇珠豐潤,令人不忍褻瀆。

膚質細膩,光澤嫩滑。

鳳冠的珠簾在她額前輕晃,細碎的光影灑下,就這麽站在那裏,聖潔的令人無法產生任何一點齷齪的心思。

“真真乃天人也。”

“美哉美哉,妙哉妙哉。”

“這般美人,難怪讓王爺惦記這麽多年。”

“都說當新娘的時候是最美的時候,這話果然不假。”

君清墨並未擡頭,按照禮儀規矩,新娘的容顏,不能隨意暴露在人前,君承宇此舉,實在是與禮不合。

旁人的眼他管不著,他自己卻是可以做到的。

君承宇知道許疏影生得美,私下裏見過不少次,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夠抵抗得住。

卻不曾想,他的疏影,一直都能給他帶來驚喜。

今日的疏影,美的令他窒息。

美的就算為了她放棄一切,哪怕是生命,在這一刻,也在所不惜。

他伸手將人攬過來,高興的手都有些抖。

“來人,將東西擡上來。”

一聲令下,四個壯漢擡著一大缸金瓜子、金花生、金元寶、金龜、金魚等混在一起的精致小金飾,來到了大廳的中央。

“你們說的吉祥話若是能令本王高興,便可自行在缸中抓一把,若是能令王妃展顏,便可抓兩把,若是能讓王妃笑出聲來,便可得一捧。”

眾人聞此言,臉上布滿喜氣。

這些都是沒有印記,富貴人家做來用於人情往來或者打賞的物件。

可以隨意使用或者換成銀錢。

一兩黃金等於十兩白銀,這一把下去,少說二、三十粒,怎麽也得有十幾、二十兩銀子。

一個七品官,一個月的俸祿也才十五兩,這又豈能不誘人。

如果是一捧,那更不得了。

“王爺思慮周全,吉日良辰,華堂煥彩,我在此恭祝王爺王妃白首齊眉、鸞儔永結。”三皇子君待議率先出列,表示祝賀。

大皇子早夭、二皇子病逝,現在他是最大的皇子,四五乃公主,如今有機會繼承大位的便是這位三皇子與六皇子。

三皇子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從小到大,很是安分守己。他的母親是個不受寵的宮女,機緣巧合之下,被酒醉的帝王拖上了床榻。事後,聖上大怒,自覺對不起高貴妃,連個名分都沒有給。

卻不知是命好還是命不好,只是一次臨幸,小宮女便有了身孕,在她自己都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被掌事嬤嬤發現了端倪。

在要以“穢亂宮闈”的名義杖殺時,小宮女聲淚泣下,不得已告知了實情,由此,皇帝知曉,隨意封了個小小的答應,卻再也不曾有機會得見天顏。

高貴妃橫行後宮多年,宮中妃嬪有孕的不在少數,卻無人能生下來,就算大皇子與二皇子得以生下來,一個早夭,一個病逝,太後心中焦急不已。在得知此事後,將江答應接入了自己的宮中照看。

對於太後的安排,小小的宮女暗自舒了一口氣,她本想到了年紀就出宮,不想卷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卻不曾想陰差陽錯下,再也逃離不了這座牢籠。

小宮女本以為背靠太後,還有一線生機。

卻哪知天有不測風雲,在她懷孕不到六個月時,太後卻意外病逝了。

病逝前,太後將皇帝拉到自己的榻旁,苦口婆心以一個將死之人的低姿態,懇求皇帝為皇家保留一絲血脈,否則,她無顏下去見先帝,將死不瞑目。

對於高貴妃的所為,聖上並不是一點不知。

但是,他愛她,就是要給她一切。睜只眼、閉只眼,旁人的死活與他無關。他是天下之主,天下都臣服於他之下。

不過是區區幾條人命罷了,這天下都是他的,何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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