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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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宋千雲小心地捧著那個鯛魚燒，像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她低頭，輕輕吹了吹氣，然後才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麽樣？”宋易的聲音繃得有點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酥脆的外皮發出細微的“哢嚓”聲，裏面滾燙綿軟的紅豆餡兒露了出來，香甜的熱氣氤氳開，驅散了些許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
她慢慢地咀嚼著，沒有說話。過了好幾秒，才擡起眼看他，眼眶有些泛紅，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著。“……燙死了。”她聲音有點啞，帶著一點點抱怨，卻又像裹著蜜糖。
就這一句，宋易懸著的心猛地落回了實處，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泵向四肢百骸，比手裏捧著的鯛魚燒還要灼人。他咧開嘴，想笑，鼻子卻不受控制地一酸，只能胡亂地點頭：“燙、燙點好，燙點才香。”
她又低下頭，一口，一口，極其認真地吃著。她的動作很慢，帶著病人特有的虛弱，但每一口都咬得實實在在。金黃的表皮碎屑掉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她也渾然不覺。
宋易就坐在床邊看著她吃。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和他自己尚未完全平覆的、有些沈重的呼吸聲。陽光移動著，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淺淺的陰影。這一刻，沒有病痛，沒有即將到來的分離，只有手裏這點滾燙的、甜滋滋的念想，真實得讓人想哭。
她吃了大半個，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額角甚至滲出一點虛汗。她停了下來，微微喘了口氣，把剩下的一小半遞向他：“……我吃不下了。”
宋易楞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讓她再多吃點。可看到她眼底那份強撐著的疲憊，他瞬間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吃不下，這是一種分享，一種固執的、屬於他們之間的儀式感。就像很久以前，她總是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硬塞給他一半一樣。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她手裏的那塊，而是就著她的手，低頭在那剩下的一半上，也咬了一小口。紅豆餡兒的甜糯瞬間在舌尖化開，混合著表皮的焦香，一直甜到了心底，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好吃。”他擡起頭，看著她，很認真地說。
宋千雲看著他，眼睛裏的紅暈更深了些，像是被熱氣熏的，又像是別的什麽。她沒再說什麽，只是收回了手，低頭看著被子上掉落的碎屑，用手指輕輕撥弄著。
“以前，”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總覺得冬天太長了，又冷又幹，難受得很。現在想想……能感覺到冷，能吃到燙嘴的東西，也挺好的。”
宋易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伸出手，覆蓋住她撥弄著碎屑的、冰涼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任由他握著。
“下次……”她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氣，然後才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微弱的向往，“等春天來了，學校門口的櫻花糕……應該也上市了吧。”
這不是一個問句，更像是一個飄忽的、落在遠方的期待。
宋易握緊了她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有些發白，仿佛這樣就能把她從不斷下墜的虛無裏牢牢拽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嗯。等櫻花開了，我去給你買第一鍋。”
他沒有說“如果”，沒有說“等到那時候”。他說的是“等櫻花開了”。
宋千雲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那點微弱的弧度卻一直沒有消失。她握著他的手，力道很輕，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給病房裏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那半個沒吃完的鯛魚燒還放在床頭櫃上，散發著殘餘的、溫暖的甜香。
冬天確實還很漫長，寒冷依舊刺骨。
但有些東西，比如掌心傳來的微弱溫度，比如空氣裏尚未散盡的甜香，比如一個關於櫻花糕的、倉促而鄭重的約定，正在這片冰冷的白色裏，頑強地、一寸一寸地，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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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宋千雲小心地捧著那個鯛魚燒，像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她低頭，輕輕吹了吹氣，然後才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麽樣？”宋易的聲音繃得有點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酥脆的外皮發出細微的“哢嚓”聲，裏面滾燙綿軟的紅豆餡兒露了出來，香甜的熱氣氤氳開，驅散了些許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
她慢慢地咀嚼著，沒有說話。過了好幾秒，才擡起眼看他，眼眶有些泛紅，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著。“……燙死了。”她聲音有點啞，帶著一點點抱怨，卻又像裹著蜜糖。
就這一句，宋易懸著的心猛地落回了實處，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泵向四肢百骸，比手裏捧著的鯛魚燒還要灼人。他咧開嘴，想笑，鼻子卻不受控制地一酸，只能胡亂地點頭：“燙、燙點好，燙點才香。”
她又低下頭，一口，一口，極其認真地吃著。她的動作很慢，帶著病人特有的虛弱，但每一口都咬得實實在在。金黃的表皮碎屑掉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她也渾然不覺。
宋易就坐在床邊看著她吃。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和他自己尚未完全平覆的、有些沈重的呼吸聲。陽光移動著，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淺淺的陰影。這一刻，沒有病痛，沒有即將到來的分離，只有手裏這點滾燙的、甜滋滋的念想，真實得讓人想哭。
她吃了大半個，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額角甚至滲出一點虛汗。她停了下來，微微喘了口氣，把剩下的一小半遞向他：“……我吃不下了。”
宋易楞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讓她再多吃點。可看到她眼底那份強撐著的疲憊，他瞬間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吃不下，這是一種分享，一種固執的、屬於他們之間的儀式感。就像很久以前，她總是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硬塞給他一半一樣。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她手裏的那塊，而是就著她的手，低頭在那剩下的一半上，也咬了一小口。紅豆餡兒的甜糯瞬間在舌尖化開，混合著表皮的焦香，一直甜到了心底，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好吃。”他擡起頭，看著她，很認真地說。
宋千雲看著他，眼睛裏的紅暈更深了些，像是被熱氣熏的，又像是別的什麽。她沒再說什麽，只是收回了手，低頭看著被子上掉落的碎屑，用手指輕輕撥弄著。
“以前，”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總覺得冬天太長了，又冷又幹，難受得很。現在想想……能感覺到冷，能吃到燙嘴的東西，也挺好的。”
宋易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伸出手，覆蓋住她撥弄著碎屑的、冰涼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任由他握著。
“下次……”她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氣，然後才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微弱的向往，“等春天來了，學校門口的櫻花糕……應該也上市了吧。”
這不是一個問句，更像是一個飄忽的、落在遠方的期待。
宋易握緊了她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有些發白，仿佛這樣就能把她從不斷下墜的虛無裏牢牢拽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嗯。等櫻花開了，我去給你買第一鍋。”
他沒有說“如果”，沒有說“等到那時候”。他說的是“等櫻花開了”。
宋千雲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那點微弱的弧度卻一直沒有消失。她握著他的手，力道很輕，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給病房裏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那半個沒吃完的鯛魚燒還放在床頭櫃上，散發著殘餘的、溫暖的甜香。
冬天確實還很漫長，寒冷依舊刺骨。
但有些東西，比如掌心傳來的微弱溫度，比如空氣裏尚未散盡的甜香，比如一個關於櫻花糕的、倉促而鄭重的約定，正在這片冰冷的白色裏，頑強地、一寸一寸地，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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