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第20章無聲的告白

宋千雲醒來時，窗外正飄著細雪。她望著那些輕盈的雪花，恍惚間覺得自己也像它們一樣，正在悄無聲息地消融。

化療後的虛弱感如影隨形，連呼吸都顯得費力。她微微側頭，看見母親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她不忍吵醒母親，就這樣靜靜躺著，感受著時間在病房裏緩慢流淌。

門被輕輕推開。

宋易站在門口，肩上落著未化的雪花。他今天沒有穿校服，而是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襯得臉色有些蒼白。他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看見她醒著，眼神微微一亮。

“醒了？”他壓低聲音，腳步放得更輕。

她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被凍得通紅的耳朵上。

母親被細微的動靜驚醒，連忙起身：“小易來了啊。”

“阿姨，我媽燉了點雞湯，說給千雲補補身子。”宋易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緩地打開蓋子。

濃郁的香氣頓時在病房裏彌漫開來。宋千雲看著他將雞湯小心地盛進碗裏，熱氣氤氳中，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

“我自己來。”她輕聲說，伸手想要接過碗，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宋易沒有堅持，只是穩穩地托著碗底，配合著她顫抖的動作。溫熱的雞湯滑過喉嚨，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期末考試結束了。”他忽然說道。

她的手頓了一下：“題難嗎？”

“不難。”他看著她，“都是你覆習過的類型。”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她知道他在撒謊，每次期末考試總會有幾道超綱的題目，這是學校的慣例。

喝完雞湯，她感到一絲倦意，卻強撐著不想睡去。宋易收拾好碗筷，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兩人一時無話，只有窗外雪落的聲音細細地傳來。

“我昨天夢到學校了。”她突然開口，“夢見我們在那間休息室裏自習，你在轉筆，總是掉在地上。”

宋易的嘴角微微上揚：“吵到你了？”

“嗯。”她輕聲應著，“後來你遞給我一個鯛魚燒，還是熱乎乎的。可是我沒接住，它掉在地上了。我想撿起來，卻發現那是我的頭發，一團一團地掉在地上，怎麽撿也撿不完。”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宋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暗了下去。

“然後我就醒了。”她說完，看向窗外，“發現枕頭又被汗濕了一大片。”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宋千雲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能聽到雪花敲打窗戶的細響，能聽到宋易壓抑的呼吸。

“宋易。”她忽然喚他。

他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聽說人死之前最先失去的是聽覺。”她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所以到那時候你也不許哭，要笑著說喜歡我好不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宋易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沈靜如水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太多情緒——震驚、痛苦、無助，最後都沈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溫柔。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著薄薄的繭，應該是常年寫字留下的。

“好。”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答應你。”

然後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個吻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但是千雲，”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堅定，“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著。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

宋千雲的視線模糊了。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滴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宋易伸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水。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怕碰碎什麽珍貴的東西。

“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吃鯛魚燒。”他說，“這次我一定不會讓它掉在地上。”

她用力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

窗外，雪還在下著，紛紛揚揚，覆蓋了整個世界。但在這個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宋千雲握緊宋易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也許這個冬天，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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