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第十五章

雪還在下。

他掌心的涼意透過暖寶寶薄薄的外殼，絲絲縷縷地滲進指尖。低頭看著交疊的手，他的指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某人的手比我的還涼。"聲音落在雪裏，很快被風聲帶走。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抽回手，卻被緊緊握住。雪花落在相握的手上，瞬間融化。

"別動。"輕聲說，"這樣暖和。"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長。他的影子微微顫動著，像是不知所措。擡頭看他，發現他的耳尖紅得厲害，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緣故。

繼續往前走。雪地上，兩行腳印緊緊相依。他手上的溫度漸漸回暖，像是凍僵的土壤在春日裏慢慢解凍。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細細密密的，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走到巷口時，風突然大了起來，卷著雪花撲來。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替她擋住了風。這個動作讓他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細碎冰晶。

"謝謝。"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依然相握的手上。"該說謝謝的是我。"

街角的便利店還亮著燈，玻璃門上凝結著厚厚的水汽。拉著他推門進去，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暖氣撲面而來，帶著關東煮的香氣。

老板娘從櫃臺後擡起頭，笑瞇瞇地看著："這麽晚還出來？"

"嗯。"應著，感覺他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要了兩杯熱可可。等待的時候，他悄悄松開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暖寶寶的溫度。看著他低頭掏錢包的側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他時的樣子——那時他也是這樣低著頭，陽光恰好落在他翻書的手指上。

"你的可可。"他把紙杯遞過來，小心地避開了她的指尖。

但坐在窗邊的高腳椅上時，他的手又不自覺地靠近了。紙杯上升起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繚繞，模糊了窗外飄雪的夜景。

"圖書館閉館這段時間，"他忽然開口，"準備去哪裏自習？"

"教學樓三樓的休息室，"聲音很輕，"靠窗的位置陽光很好。"

他點點頭，手指在紙杯上輕輕敲著節拍。知道他記住了。

回去的路上，雪漸漸小了。路燈把影子投在雪地上，這次他沒有再松開手。走到樓下時，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母親的身影在窗簾後晃動。

"就送到這裏吧。"

他點點頭，卻依然握著她的手。暖寶寶已經不再發熱，但相握的掌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

"明天見。"他說。

"明天見。"

轉身走進樓道，在拐角處回頭。他還站在原地，雪花落滿他的肩頭。看見回頭，他舉起那只剛才一直握著的手，輕輕揮了揮。

上樓的時候，攤開手掌，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這個冬天，確實不會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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