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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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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10)

“如果許行再這樣不努力,那下一次考試,薛拂青一定能拿第一名了。”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她比我們所有人都用功。可每次都拿不了第一名。”

在李照月身後,薛拂青緩緩走進來,正好聽見他的話。

王坤看見她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臉色都青了。

完蛋了啊。

他暗自抱怨道。

“原來你心裏是這樣想我的啊?”薛拂青陰陽怪氣道。

王坤目光閃躲,卻怎麽都止不住話頭,只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企圖通過黑暗來麻痹自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心裏想的所有東西都會控制不住地說出來。他驚恐萬分,第一次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行了,花長老,先讓他停下來吧。”風染無奈道。花上觀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封印書合上,王坤立即感覺到那股力量消失了。他又能重新控制自己了。

他驚愕地望著花上觀,又尷尬地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眾人,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有什麽好說對不起的,你說的確實是實話。”薛拂青抱臂斜眼看他,“我的確總是第二名,不過,下一次不會了。”說這話時,她瞧了瞧許行,有點挑釁的意味。

許行呵呵一笑,沒說什麽。

“你也發現我不對勁了?”李照月問他。

王坤點點頭,說道:“我雖然和師妹你接觸的不多,但那幾日,你突然開始用功學習,上課也不犯困了,我就覺得怪怪的。”

李照月沒想到是這個理由,楞了半天,發出幾聲幹巴巴的笑。

“那我呢?王師兄為何那樣想我?”許行又道。

王坤心虛地摸摸鼻子,打了個哈哈:“我那是瞎說的,你別當真。”

正說著,又有一個人進來。樓道硯拿著初日劍,對祝茗等人行了個禮,站到了一旁。他望向李照月,輕輕點了點頭。

李照月楞了楞,隨後皺眉望向那把劍。和初見時身體裏那股悸動不同,如今這把劍似乎和她沒有聯系了。那種感覺很難說清,就像被什麽東西生生隔斷了。她又去看祝茗,發現她面色冷硬,眉眼中隱隱有急躁顯現。

她並沒有分出心神來看李照月,繼續道:“今日請諸位前來,是為了最近黑衣教一事。”

說完,祝茗向花上觀點點頭。他拿出封印書,念了個什麽咒語,殿內頓時光芒大盛,一些破碎的影像在空中顯現。

李照月看見那個黑衣人立在月光中,身形隱隱有些熟悉。

“想必各位都知道我的存在,也很想找到我。”他抖抖墨色的袖子,道。他的聲音很沙啞,有種刻意偽裝的感覺。

“我也很想你們找到我,畢竟我一個孤孤單單的,還真的需要幾個人陪。”他笑的快活。

“浮空島陷落的傳聞聽說了嗎?可若傳聞並非傳聞,而是預言呢?”

聽到這個,殿中之人無不都是驚愕無比。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眾人的反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繼續道:“你們的日子不多啦。”

“我等著你們遭報應的那一天。”

話到末尾聲音越發尖利,他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迸發出瘋狂的光芒,最後似要沖出畫面,奔到每個人跟前。

李照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卻在片刻後觸碰到了許行的手。他輕輕握住她的手,算是一種無言的安慰。李照月心裏的恐懼褪去了不少。

“說這麽一堆似是而非的話,嚇唬誰呢?”薛拂青翻了個白眼道。

“這是我在蘇長老身上提取到的靈力殘留,看來這位黑衣人早早策劃了這一切,殺死木醫仙,把靈人帶到我們眼前,制造混亂。”祝茗道。

“所以您喚我們前來究竟是何事?”樓觀小心翼翼問道。雖說祝茗已經表現得非常平和,但在一字院所有弟子眼中,劍仙是強大又冷漠的。劍仙不常出門,能見到已經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情了,所以樓觀激動之餘,更多的是害怕。

“你們都是風水院的弟子,請你們前來是為了施展一種術法,找到黑衣人所在。”風染道。

“術法?什麽術法能夠……”李照月正迷惑,突然想到了風水定位之術。

王坤也想到了,不過懷疑地望向風染道:“風水定位之術只是借助命運樹的枝杈追根溯源,你們如何能在千萬根命運軌跡中找到他的?”

“不需要找到,我們不需要了解他的全部,只需要知道他目前的位置。”葉亂晃出不許動的傀儡絲,極快地往王坤手上一套。

他頓時一驚,想後撤但手腕已經被綁住,驚叫道:“這是何意?”

“葉長老和那黑衣人交過手,傀儡絲上殘留著他的靈力,在風水定位術施展之時能找到一個大致的方向。”風染道。

明明有著許多比他更厲害的長老,為何偏偏要找他?王坤將疑惑壓在心底,打坐運起靈力。

“接下來需要你們站在特定的方位,花長老用封印書聚集力量。”祝茗說道,朝花上觀點了點頭。花上觀打開封印書待命,眾人在祝茗的指示下站到特定的方位。

李照月在移動的空隙去看祝茗,卻發現她根本沒在意自己這邊。

肯定是最近事務太繁忙,師父精力不濟吧。照往常,她一定會給李照月一個安撫的眼神的。

一定是太忙了。李照月壓下心中泛起的那陣陣失落,站到了正確的位置。

所有人和法寶都已經就位。祝茗站到幾人圍成的圈中央,拔出了那著名的墜山劍。墜山一出,強烈的威壓和暴烈的能量沖刷著在場所有人的身體和神經。

“王坤,開始吧。”她道。

坐在地上的王坤略一點頭,手中法訣變化,手腕處的傀儡絲透出微微的光,封印書也在飛快翻動。

緊接著,他陷入一片濃郁的黑暗。這似乎是一個空間,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眼前突然出現漸漸亮起的光點。星海包裹著黑暗,勾勒出巨樹的形狀。樹幹陷在星海裏,向外延伸出無數條細小的絲線,有的交纏在一起,有的平行著往前。

他幾乎看呆住了。這樣的盛況是他從未見過的。雖說王坤在風水之道上天賦頗高,他自己有時也很得意,但在今天之前,他從未窺見過命運樹的全貌。修煉時拼盡全力才能看見那些纏繞的細線,沒想到今天能看到這些。

這比知道黑衣人的位置更令他興奮。王坤先是繞著這棵巨樹轉了好幾圈,嘗試著伸出手觸碰那些細小的絲線,一邊碰一邊發出感嘆。

風水之術看似簡單,深入卻格外需要天賦。有的人窮極一生都無法觸碰到那個門檻,所以能完整地看到命運樹對他來說,如同神跡降臨。

手腕處的絲線微微顫動,這意味著葉亂感知到了黑衣人的氣息,正在為王坤指引方向。他勉強壓下心裏的興奮,往傀儡絲指引的方向走去。

星海在流淌,巨樹融在星海裏,她在樹裏,望見了王坤。李照月看著王坤朝某一團絲線走去,自己的身體卻動彈不得。那包裹著樹的星海,正緩緩朝她的身體裏湧去。渾濁的氣從體內溢出,精純的力量流遍四肢,滋養著幹涸的經脈。

她驚訝於這樣的變化,又不知其因,只好先按兵不動。王坤在她的眼裏越來越遠,在觸碰到那團絲線後,王坤徹底消失了。而這時她的身體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竟然憑空飛起,脫離了命運樹,進入一片黑暗中。

李照月能感覺自己是從高空處墜落的,但身體並不疼。她從地上爬起來,摸索著前進。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你醒了?”

她立即聽出是那個紅衣女子的,渾身都緊張起來。一雙大眼睛骨碌地轉著,在四周不停地巡視著。

“不用這麽緊張。我不會害你。”她道。

“可是你當時,當時……”李照月明明記得當時她說了什麽,自己才暈了過去。後面就夢到那些奇怪的東西。

“我叫岳盡歡。”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李照月幾乎一瞬間就想起了那個夢,驚訝著道:“那個夢難道是真的?”

“難道是假的?”岳盡歡嘲諷一聲,同時黑暗中亮起一道火光,這讓李照月瞇了瞇眼睛。火光中,一道紅色身影坐了過來,那張慘白的臉迅速變幻,變成了夢中岳盡歡的模樣。

望著李照月眼中的遲疑,她笑了笑道:“這是幻術。我早就死了,失去了原來的身體。”

她的眼睛很好看,在火光的照耀下亮亮的,李照月心中劃過一絲莫名的悲傷,默然不語。

“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但好在一切都快結束了。”岳盡歡道。

結束?什麽意思?李照月想問清楚,可是岳盡歡突然換了個話題:“見到許行了嗎?”

李照月點點頭,又搖搖頭。

“為什麽要用見?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她問道。

岳盡歡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眼神望著她,隨後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沒事,他在你身邊就好。很快,很快一切都要結束了。”

她最後的呢喃越來越無力,仿佛油盡燈枯之人的低語。

這種感覺讓李照月很難受,就好像她要離開自己了。可是她明明不認識岳盡歡。

“為什麽我會難過,那場夢如果是真的,那我又是誰?”李照月問她。

岳盡歡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把手中的火光往前一指,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窄小的通道。

“也許你去那裏走走會發現些什麽。不過不用擔心,馬上一切都又會回到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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