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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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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5)

說完,把木映往前重重一推。

祝茗接過儲物袋,目光一寸寸刮過木映的身體,看的他如芒刺背。

“可惜了,木醫仙是個頂好的人。卻被這東西奪了身體。”祝茗輕嘆一口氣,手指輕動,墜山出鞘,淩厲的劍光照過他臉頰。

木映痛的吱哇亂叫。那包裹在他身體外面的皮不堪重負,露出些裂縫來,每條裂縫裏都湧出黑氣來,祝茗輕彈右手,布下了一道隔離陣法,以免黑氣洩露傷到旁人。

“這些冰棺我會想辦法破解,不過今日此事需得保密。最近浮空島上怪事連連,想必背後定有人謀劃,在一切尚未明朗前,我們需得按兵不動。”祝茗對謝逢道。

“你繼續追查那黑衣人的下落,但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打草驚蛇。”

謝逢點頭,目光落在樓瑤身上,眼底緩緩浮上幾絲疑惑。這幾日他忙於查案追捕宋時雨,不曾和她交流,可阿月的神態舉止卻像換了個人。

他此時滿身鮮血,狼狽不堪。往日裏她一定會上前來問問緣由,就算她如今已有心上之人……

樓瑤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表面冷靜,實際上手心已經出了汗。

糟糕,她忘記謝逢同李照月是青梅竹馬,一定對李照月格外了解。謝逢本人修為不俗,又格外敏銳,在他面前自己說不定很容易露餡。

這樣想著,她看向謝逢的眼神又冷了幾分,自顧自盤算著一定要遠離謝逢,至少在她沒有讓周圍人習慣自己的處事方式之前,遠離謝逢。

謝逢抿了抿嘴,按下心間那股酸澀,暗道自己最近太累想多了,就轉身離去。

祝茗掂量著手中的儲物袋,朝許行看了一眼示意了下,就往房間內走去。

看樣子她是要去研究這冰棺的解法了。樓瑤眼珠轉了轉,挽著許行的胳膊就把他往自己院子裏拉。

“那日是我心情不好,遷怒於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她臉頰飛上兩朵紅雲,輕聲軟語道。許行不知在想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事。”

突然,他身體一震,猛地咳嗽起來。樓瑤先是一楞,隨後急忙探頭去看他的表情。見他面色蒼白,大驚道:“你怎麽了?”

許行咳嗽幾聲,忍住喉間的血氣,輕聲道:“沒事。”

“你真的沒事?”樓瑤半信半疑地觀察著他的神情,問道。許行搖了搖頭,這次的語氣已經冷了好幾分,聽起來有些不耐煩:“沒事。”

樓瑤心裏有鬼,生怕自己被看出來,只能幹巴巴地回了句哦。

“你不是要帶我去你的院子嗎?走吧。”

說這句話時,他揚起一抹醉人的笑容,讓樓瑤很快忘記了剛才劃上心口的懼怕與懷疑,開開心心地帶著他往李照月的院子去。

此時正值正午,刺眼的陽光從雲層間透出來,將本來花團錦簇的院子照得更加明亮鮮艷,樓瑤站在那棵巨大的梨花樹下,像一個精致的假娃娃。濃郁的樹蔭遮住她的肩頭,那張熟悉的臉上猛然出現討好的笑。

冒牌貨。許行在心裏嗤笑一聲。

“院子並沒收拾好,真不好意思。”樓瑤刻意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軟聲道。

這意思是想讓他幫忙整理院子嗎?許行心中了然如明鏡,閉嘴不言。

“快過來,這邊樹蔭比較大。”樓瑤笑著朝他招手。

許行緩緩擡眼,似乎在冷笑,但當樓瑤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時,那笑容又變得無比柔和甜蜜。

“我重新布置了院子,這些花沒來得及一次性清走。應該沒有礙到你的眼吧?”她擔心問道。

許行淡淡地掃了一眼院子,搖了搖頭。

“其實我更喜歡茉莉,荷花這種淡雅的花,這些太俗氣了。還有還有,這院子本身的設計太隨意了……”

樓瑤的話在耳邊旋轉,而許行的思緒已經飄遠。

“我很喜歡花,但是因為什麽花都喜歡,所以院子裏的擺放太亂了,也不知道怎麽擺。”李照月笑著,不好意思地領他來看自己的院子。

許行從未見過那樣的院子,五彩繽紛,花香四溢,好像誤入了什麽仙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李照月見他遲遲不語,有些莫名的尷尬,開口道:“你還是先別看了,我努力整理整理……”

誰料眼前的少年突然轉身,眼睛亮亮的,很興奮的樣子:“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如果阿月覺得不好,我可以幫你整理。”

“真的嗎?”李照月也很高興,她真的不太會規劃整理房間,一直都被師父數落。許行看起來就很靠譜,好像什麽都會,如果他真能幫忙,那一定……

“真的。我說過,我不會騙你的,阿月。”

回憶被瓷瓶碎裂的聲音打破,許行擡起頭,發現不遠處,樓瑤氣急敗壞地撿起摔落在地的花朵,隨手扔到了一旁。

他走上前去,輕聲問道:“為什麽?”

這問句沒頭沒尾的。樓瑤楞了楞,解釋道:“這花枯了很久了,剛才一不小心打碎了,左右也活不了了,索性扔了。”

許行點點頭,沒說什麽。隨即又指著另一株桂花,問道:“那這個為什麽要扔?”

“我最喜歡桂花了,可惜只有秋天才開,不過師父竟然能用法術捏出一株,我可寶貝它了。”李照月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樓瑤卻道:“這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一直不枯萎,我怕上面被人施了邪術,就扔掉了。”

聞言,許行輕輕笑了一聲,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瞧著樓瑤,半是認真,半是冰冷。

她被看得有些慌,突然想起來許行和李照月相熟的很,自己這樣直白說不定會被發現端倪,連忙把那株桂花撿起來,笑著道:“其實我挺喜歡桂花的,既然你在這裏也沒發現什麽不對,我也不用擔心了。”

依舊是那張臉,可是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許行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輕擡手,抽走樓瑤懷中的桂花,笑道:“既然不喜歡就不要了,畢竟,師姐你向往的,是自由自在,對吧?”

樓瑤真以為李照月和許行說過這個,呆呆點頭。

許行彎了彎眼睛,將桂花枝一寸寸折斷,最後一把撒掉。黃色的花瓣輕輕柔柔地飄散,像下了一場短暫的雨,樓瑤看見他彎下腰,緩緩朝自己靠近,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許行用手指點了點她的眉心,帶來一股難言的刺痛。

“不知道師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周圍的氣壓迅速降低,樓瑤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仿佛捂住了她的眼睛,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不敢睜眼也不敢出聲,只能被動地聽著他說話。

“世間萬物,唯餘交換二字。所有的好的東西,無論是運氣,財富還是姻緣,都不是白白能得到的。”

“對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想要的越多,下場也會越慘。”

“師姐可要當心了。”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那股壓迫感也消失了。樓瑤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掙紮著去看許行。

他依舊笑得春風拂面,依舊那樣溫和。就仿佛剛才的那些話,那種壓迫,都是她的一場幻夢。

“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許行朝著她微微點頭,沒等她回應就徑自走出了院子,不帶一點留念。

樓瑤不禁很是惶恐,回憶著剛才許行說的話,心間的恐懼越來越濃。

許行是一個敏銳的人,不會看出些什麽來了吧?她慌的六神無主,只待晚間去尋樓到夜,把最近的事情都說與他聽,請他出個主意。

樓瑤一邊喘氣一邊爬起來,匆匆進了房間。

*

不知做了多久的夢,李照月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體懸空,再往下一看,自己竟然飄到了房梁之上!

此處的布置陌生極了,一時之間她想不出來自己究竟在哪。

對了,她想起來了,自己的身體被樓瑤所奪。她現在應該是靈體狀態,所以才會飄到房梁上。

樓瑤!她想起這個名字就是一團火。明明那日一同逛街,一同放花燈,她還救了自己。為什麽會懷著這樣惡毒的想法,要置自己於死地呢?

魂魄離體不過七天就會魂飛魄散,浮空島上人人皆知,她竟然想到了換魂的方式來搶奪她的身體,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代她!

簡直難以理解!

若不是那位紅衣女子……對了她想起來,昏過去之前,那紅衣女子好像對她做了些什麽手腳,自己還聽到了許行的名字。

但具體聽到了什麽,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腦袋像是被裝滿了,只留下了那些夢中的記憶,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眼前回放。夢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好似真的發生過,就那麽牢牢地刻在她的腦子裏,無時無刻提醒著她在很久之前,也有一個人叫做李照月,說不定和她就是同一個人。

那個李照月更聰明,但是似乎比她更不開心。李照月只是窺見了一片記憶,卻難過的胸悶。

腦子裏的東西太雜太亂,她不喜歡這種糾結的感覺,強迫自己不去想,先想想怎麽從這裏出去。

她環顧四周,在角落的書櫃中央,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盒子。

而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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