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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中望月覓幻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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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中望月覓幻影(7)

許行話中有話,祝茗沈默了一會,突然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和阿月走的很近?”

許行望著她的眼睛,笑道:“阿月性格純善,沒有人不喜歡和她在一起。”

祝茗冷笑一聲:“包括你?”

“是,”許行坦蕩地望著她,“我的確很喜歡和她在一起,不過……”

他壓下心裏突然浮現的異樣,繼續道:“並非那種喜歡。”

聞言,祝茗冷笑一聲,不知信沒信。

“劍仙問這個問題幹什麽?我實在沒有膽量對令愛下手,您對我的偏見會不會太深了?”他道。

祝茗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把你該做的,想做的事都做好吧。”

許行看著她,看著她憐憫的,視自己如死物的眼神,嘖了一聲,笑道:“多謝……”

還沒說完,祝茗像是想起了什麽,道:“可能你不知道一件事,謝逢和阿月自小就有婚約,所以才這樣親密。”

許行的笑僵在了臉上,隨後很快調整了表情,道:“有婚約又如何?”

“有婚約便意味著,阿月不可能喜歡你,就憑她對謝逢的那份情誼,你覺得,你能與之匹敵嗎?”

許行不語,只是冷冷地望著祝茗,許久,眼睛一彎,笑道:“若是阿月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我很支持。”

祝茗卻像沒聽到他的話,自言自語道:“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搶來也沒用。”

臉頰被什麽東西戳了戳,許行回過神來,發現李照月眼睛亮亮地看他,手指停留在他的左臉頰。

李照月像做壞事被抓包了,迅速收回手,故作冷靜道:“上……上課了,我見你一直不動,只是來提醒你。”

說完,又像怕他想多,找補了一句:“沒有別的意思。”

許行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輕聲道:“多謝。”

這話說出口便有些生分了,李照月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發現他嘴唇緊繃著,似乎很不開心。

許行不開心時也會笑,但是笑起來冷冰冰的,這是她最近發現的。

李照月揪著垂在耳邊的發帶,偷偷觀察著授課長老的動作,從桌肚裏拿出一張紙來,鬼鬼祟祟搗弄了一會,趁著長老板書的間隙,扔給了許行。

許行正撐著頭發呆,懷中突然墜入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只折好的兔子,上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別不開心啦,折只小兔子給你。

圓潤的字跡,一看就知道是李照月寫的,也只會是她寫的。

許行微微楞了一下,眼珠輕轉,望向李照月。她正裝作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趁長老不註意,朝他做了個鬼臉。

許行的眼神顫動了一瞬,隨即唇抿的更緊了。

眼看著他的心情越來越差,李照月有些慌神,情急之下,竟然當著老師的面就想把許行拉出去。

結果當然是,兩人被老師痛批,趕到學堂外,頂著書罰站一個時辰。

一青一黃兩道身影,就那麽灰溜溜地頂著課本,大眼瞪小眼。

許行望著李照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怎麽想到在課上拉我出去的?”他的視線從她的眉眼滑向嘴唇,笑問道。

李照月扯扯發帶,頗為苦惱道:“我一時間沒想那麽多。”

“看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逗你玩你還是不開心,我就有些著急。你平時總是笑,開心也笑,不開心也笑,可不開心的時候總是笑得很勉強。我怕你有什麽心結。”

“因為著急,所以忘記了自己,對嗎?”

許行說這句話的時候,丹鳳眼微微瞇起,雖然目光很柔和,但李照月卻有種被猛獸狠狠盯住的感覺。

她不知道許行特意問的話有什麽用意,誠實地點了點頭。

啪嗒——

是書本掉落在地面的聲音,許行眼角眉梢都蕩上了笑意,將李照月拉入了懷中。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擁抱,但感覺截然不同。

因為這次的擁抱,不關乎任何危險,害怕,保護。這只是一次純粹的,帶著綿綿溫柔的擁抱。

只是因為許行想。

李照月頓時如臨大敵,慌張地想推開他,卻聽見少年委屈的聲音:“抱一下都不可以嗎?阿月,我今天的心情真的好差哦。”

“就當是安慰我,好嗎?”

他說話噴灑出的熱氣在耳廓旋轉,若即若離的癢意讓她身體仿佛過了一道雷電,酥麻的很。

李照月雙腿一軟,險些摔倒,許行輕笑一聲,將她撈了回去。

“站都站不穩嗎?”他挑起她耳後的秀發,繞了個圈,笑道。

李照月強行按住自己上躥下跳的心臟,有些氣惱地啊了一聲:“我只是不小心沒站穩。”

“哦~”許行故意拉長了聲音,笑得胸膛都在震動,“只是因為沒站穩呀~”

“許行!”李照月狠狠拽了拽他發尾的發帶,羞惱道。

許行悶聲輕笑,最後拍拍她的頭,安撫道:“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阿月你剛才那一下,拉的我好疼。”

說完,又委屈巴巴地蹭她的肩膀,低聲道:“再抱一會,好嗎?”

李照月早被他這架勢弄得毫無辦法,紅著耳朵不敢說話。

許行又問了一遍,李照月惱羞成怒道:“你都這樣說了,抱就抱!這種事問我我怎麽說嘛!”

許行又笑了好一會兒,直到把人笑惱了才停下。他回想著祝茗那時的話,眸色微暗,狠狠抱緊了懷中的少女,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裏。

而遠處,樓到夜和另一個穿著醫學院制服的女子站在一起,看見了這一幕。

“我聽說,你對許行有意?”樓到夜掃視著樓瑤,昂起頭問道。

樓瑤望著遠處笑意盈盈的許行,捏緊了袖口,沈默著點頭。

“你若是能破壞掉他們倆的感情,我可以帶你回樓家。”

樓瑤因為性格孤僻,又格外不愛說話,總是受到周圍人的排擠,一字院對她來說,是痛苦的來源,她一心想回去,卻違抗不了父親的命令,被迫呆在一字院。

在謝雪出現之前,一直是她受鄭海的欺負。

現在鄭海死了,她在一字院也能過上平靜的生活了。可偏偏……

她有些難過地望著遠處相擁的那二人。

為什麽自己喜歡的人已經有了中意的人呢?

樓到夜觀察了樓瑤很久,竟然發現她對許行有心思,正好那人交給他的任務便是讓許行和李照月離心,這上趕著的機會,不用白不用。

而且,樓瑤似乎早早便喜歡上了許行,所以……她一定會答應的。

果不其然,她點頭了。

樓到夜笑了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興奮。樓瑤臉色一紅,擡眼說道:“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當然,我向來說到做到。”

*

日子總是過的格外快,這些天李照月除了上課就是睡覺。自入夏以來,她越發犯困,有時候睡上一天都還是很困,為此她幾乎是日日都要跑去醫學院把脈,每次得出的結果都是沒事。

這天,她剛吃完午飯,趁著午休時間跑到醫學院的藥房,想去找人給自己診斷一下。

剛進庭院,便看見一個白衣女子踉蹌了一下,不小心撞倒了曬著藥材的架子。轟隆一聲,驚得一大群人從藥房裏跑出來。

“餵,怎麽回事?”一個兇神惡煞的男子扒開人群,沖著那女子吼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樓瑤攥著袖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可男子對著她厭惡地翻了個白眼,一邊作驅趕狀一邊說:“笨手笨腳就不要站在我的架子旁邊,推倒了還不是我的損失,你又委屈什麽?”

樓瑤聞言,神色一變,白著一張臉退到了一邊,不住地鞠躬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照月有些看不下去,默默走到樓瑤身邊,止住了她的動作。

樓瑤淚眼朦朧地望向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李照月對她一笑:“既然弄倒了架子,咱們幫著撿起來不就可以了?別哭了,我可以幫你一起撿,好嗎?”

她的語氣很是柔和,笑容也很真摯,樓瑤一楞,重重點頭。院子裏湧出來的人看見沒啥事了,也就都散開了。有幾個人認出了李照月,還笑著同她打招呼。

“今天又犯困嗎?”一個瘦瘦的女子笑著問她。

李照月一邊撿藥材,一邊傻笑:“對啊,所以我又來找你們看了。”

“不過說不定是在長身體,多休息幾天就會好了。”有人這樣說道。

“我新得了幾個好玩的玩意,李師妹若是無聊,可以玩玩。”說話間,有人扔過來一包東西,正好落在李照月腳邊。

李照月沖著那人一笑,大聲喊道:“多謝師兄,改日給你帶謝師兄做的酸梅!”

“那我可享受不起!”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等人都散去,這邊的藥材也已經收拾好了。樓雪再度向那弟子道了歉,他雖然面色不好看,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叮囑她下次不要再毛手毛腳的了。

醫學院前,樓瑤感激地望著李照月,輕聲道:“今日真是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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