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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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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2)

李照月等他們說完,笑著走到許行身邊,讚嘆道:“你可真是能說會道,幾句就把鄭長老說急眼了。”

許行卻突然問她:“那你會相信我嗎?”

李照月楞了楞,隨後笑道:“怎麽問這個問題,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呀。鄭海長老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聽著都費勁,我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相信他的話呢?”

可許行只聽見她的前半句,嘴角微微揚起。

“阿月信我便好。”他笑道。

他的眼睛亮晶晶,像放在陽光下的棕色寶石,透亮又溫暖。李照月只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染上了暖意,連忙移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鄭海和於值的失蹤實在是古怪,竟是除了那段影像便再無線索。眾人只能先按下此時,討論著加強浮空島的防禦。

“今年是第五十個三年,民間傳說浮空島會在今年再度下陷,這……”鄭家的某位長老小聲道。

“真有人信那謠言?那我問你,這百年來,浮空島哪一次出現過異動?”岑凜道。

那長老確實舉不出具體的例子來,於是便閉了嘴。

“我知道各位都在為最近發生的怪事心焦,害怕當年的浩劫重臨人間,但請不要多想,這些事情必定有幕後黑手,敵在暗,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自亂陣腳。”風染道。

這番話很好地安撫了殿內眾人的情緒。

“接下來,被叫來問話的弟子先出去吧,我與各長老有要事相商。”風染對著謝逢點頭,溫聲道。

謝逢拿著流星劍,隨被傳喚來的幾人出了殿門。

他們剛出來,殿門便砰的一聲關上了。

樓到夜剛才在殿內怕的不行,一出來便軟的癱在了地上,整個人完全沒有平時囂張的樣子,渾身抽搐不止。

李照月最討厭這種仗著自己家世胡作非為的人了,當即轉過頭,不願意看見他。

樓到夜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目光唰的射向許行,恨不得立即就把許行千刀萬剮,惡毒的很。

“行了,最近最好都本分些,下一個失蹤的說不定就是我們中的某一個。”謝逢瞟了樓到夜一眼,話裏帶著警告。

賀書予敷衍地點了幾下頭,打了個困意濃重的哈欠,瞇著眼睛往前走,想馬上回金仙臺休息。

誰料一個沒看見,踩到了地上樓到夜的手。

“什麽東西?”她大吃一驚,頓時睡意消了不少,見是樓到夜,瞇起了眼睛:“是你啊。”

樓到夜捂著手,白了她一眼,虛弱道:“既然認出小爺我,最好立馬道歉……”

道歉二字還沒說出來,賀書予擡起腳,對著他的頭就是一下,樓到夜大驚,慌忙往旁邊滾,這才保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他氣得直起身來,剛想破口大罵,一陣掌風迎面而來。

啪!是清脆的巴掌聲。

所有人都楞了一瞬,隨後是刺耳的爆笑。

樓到夜還想還手,賀書予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對著他的右臉又是一巴掌。

“你竟然敢打我!”樓到夜氣的臉上的肉都擠成一團,眼睛瞪得像銅鈴,樣子嚇人的很。

“你知道我是誰嗎?樓家,蒼雲城的樓家,你……”

“我管你是誰。”賀書予掏了掏耳朵,略帶嫌棄地甩手,完全無視樓到夜面上的震驚和呆滯,嗤笑一聲。

“你!”他不服氣,掙紮著站起來,朝她撲過來。

賀書予嘖了一聲,右手瞬間出劍,強力的劍氣直接把樓到夜整個人都掀翻了。

“廢物。”她冷笑一聲,收劍離去。

可憐樓到夜在地上痛的滾來滾去,狼狽極了。

李照月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第一次覺得賀書予的沒素質大快人心。

她和許行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次跟在鄭海身後的幾人也在笑。

謝逢常年繃著一張臉,此時也有些忍不住。

樓到夜打不過賀書予,只好挑軟柿子捏,恨恨地看李照月一眼,道:“你以為你是祝茗的徒弟就了不起嗎?你還不是和鄭海一樣,用自己的身份家世逼迫別人,其實沒有祝長老,你也只是一個沒有父母的雜種而已。”

這話說的過分了,謝逢的臉登時就沈了下來,許行也不笑了。兩人都不約而同往李照月面前走,剛想出聲,卻見李照月沖著樓到夜笑了。

“我和鄭海不一樣,他用權勢逼迫別人,我是幫助別人,若是你說我逼迫的是你這樣的人,我很樂意。至於你說我沒有父母,我並不為此感覺到羞恥。”她眼神清亮,語氣柔和。

“我的父母生下了我,給我生命,讓我能夠有機會看看這世界,卻沒有機會陪我一起看世界,我很遺憾,而不是埋怨,因為我的師父對我很好,教會了我很多道理,給了我一個家。”

“至於你,我實在不明白,”她的語氣很認真,“為什麽父母俱在,言行舉止卻像一個沒人管的……”

思慮片刻,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隨即吐出兩個字:“畜生。”

這二字不僅把樓到夜氣瘋了,也讓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印象中,李照月總是樂呵呵的,傻乎乎的,很少展現這樣的銳利。

這讓所有人都忘記了,李照月只是善良,並非軟柿子。

說完,李照月對著樓到夜呸了一聲,從挎包裏夾出一張符紙,道:“你說我不打緊,辱罵我也不打緊,但是你罵我雜種,也算是罵了我的父母。”

話音落下,符紙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砰的一聲將樓到夜炸上了天,隨後李照月跑到謝逢身邊,對他耳語一陣,謝逢笑著點頭。

流星劍忽的變大,接住了下墜時哇哇亂叫的樓到夜。

“姑奶奶——我錯了——”他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一字院,引得許多弟子擡頭去看。

“那不是術法院的小霸王嗎?總算有人治他了。”

“是啊,看他那慫樣,真是大快人心。”

“樓瑤,你看,樓到夜被炸上天了。”藥學院學堂中,一個女弟子戳了戳坐在窗邊發呆的人,道。

那被喚為樓瑤的女子匆匆往天上看去,不久後惶恐地低下頭,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那女弟子輕嘆一口氣,不說話了。

樓到夜這回算是顏面盡失了,從流星劍上下來的時候面如死灰,砰的一下就跪在地上不動了。

李照月又往前走了幾步,他害怕的直哆嗦,苦聲道:“姑奶奶我錯了,您可別再炸我了。”

李照月忍住笑,輕咳一聲:“你上次還沒給許行道歉呢,這次要補上才行。”

樓到夜現在根本不敢忤逆她,聞言拖著嚇軟的身子對著許行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貴人,是我賤,是我賤。”說著還要去打自己的臉,李照月連忙喝止了他的動作,無奈道:“是道歉,不是貶低自己啊。”

說著,朝他伸出手。

樓到夜一怔,卻不動作。

“我先把你拉起來。”她道。

等人站穩後,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許行柔聲道:“對不起,我上次不該仗著人多欺負你,是我的錯,讓你受到了傷害,我現在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說完,看著呆住的樓到夜,高聲道:“要這樣,你剛才那樣根本就不叫道歉,哪有罵自己的。”

樓到夜竟然真的將李照月的話聽了進去,乖乖地學著她的動作,給許行道了歉。

許行當著李照月的面,笑著說沒關系,卻在湊近樓到夜時,用氣音道:“等著。”

說完笑盈盈地立在一邊,一副大度不怪他的樣子,樓到夜氣得牙癢癢,卻拿他沒辦法。

“那此事便告一段落了,各位都散了吧。”謝逢見狀,道。

樓到夜狠狠瞪那看熱鬧的幾人一眼,那幾人這才哆哆嗦嗦地上來扶他,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李照月一眼,道:“這一回,是我輸了。”

然後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照月不知他何意,很快把他的話拋在腦後,高高興興地湊到謝逢身邊。

正當許行以為李照月要和謝逢一起離開時,李照月卻突然朝他跑來。

插在發間的金發釵歪了歪,少女絲毫不在意,只是望著他笑。

“我和阿逢說了,今日我來送你回去,免得那些人又趁著你落單欺負你。”

許行垂眼認真望著她臉上的笑,忽覺前方一道視線格外刺眼,擡頭去看,發現謝逢冷著臉,拂袖而去。

他心情很好地替李照月扶正發簪,輕聲道:“只是今日?”

李照月楞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許行立即委屈道:“雖說今日他同我道了歉,但樓到夜這人向來記仇,剛入一字院時的仇怨他都能記到現在,說不定某一天我又要被他所害,我在一字院無依無靠的……”

“那我就每日都送你回去吧。”李照月拍拍胸脯,保證道。

“真的嗎?不會麻煩你嗎?”許行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顫聲道。

“我們是朋友呀,朋友之間,怎麽會嫌麻煩呢?”她道。

許行輕輕嗯了一聲。

李照月看了看天色,有些著急道:“哎呀,站在這裏說了這麽多話,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說著,她便拉著許行往梨香院的方向走。

“最近失蹤的弟子越來越多了,出門一定要小心。”李照月一邊走一邊與他閑談。

許行心情很好地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發間的金簪上,不由得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金簪沒入發中,他的指尖勾到了幾縷細發絲,柔順又細膩。

他正出神,突然聽見身前的女子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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