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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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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1)

“昨夜一字院內接連有兩人失蹤,一人名為於值,術法院劍道弟子,一人名為鄭海,術法院劍道弟子。”有弟子宣讀著基本情況。

鄭海和於值?

李照月吃了一驚,這不就是昨日欺負許行的人嗎?怎麽突然失蹤了?

“在鄭海失蹤之前,與風水院中一名叫許行的弟子發生了沖突,風院長,為何不喊那位弟子前來?難道說一字院只會包庇自家弟子,窩藏罪犯?”

鄭龍斜眼看了一眼站在高臺處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陰陽怪氣道。

風染沒動作,只是對著岑凜使了個眼色。

岑凜清了清嗓子,道:“已經去叫了,風水院距離此處太遠,消息傳達速度有些慢,不過在審問這位弟子之前,還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完,謝逢拿著一卷軸,走到高臺之上。

“這是殘留在於值腰牌上的靈力,上面有些記憶片段,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情況。”

說完,謝逢便打開了那卷軸,隨之而來的,是樓到夜的聲音。

“我想到辦法了,最近一字院不是經常有人失蹤嗎?只要我們把許行騙到這裏,再對他動手,就算到時候他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失蹤了。”

“他許行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背景的人,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何必這樣麻煩?”鄭海道。

“可你別忘了李照月與他交好,她師父可是祝茗,我們惹不起的,能夠殺了他還不露餡的辦法只有這個。”

“那邊依你所說來辦,敢讓我吃虧,我就讓他送命!”

記憶在這裏中斷,最後的畫面是鄭海面目猙獰的笑,一時間,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李照月被嚇得後退一步,踩到了一人的腳,她忙道歉,卻發現來的人正是許行。

他眼神溫柔,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似乎是沒看到剛才那一幕。

“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他問。

李照月不語,掃了一眼那高臺上的卷軸,默默地移到他面前,以為這樣就能擋住,但是許行早就看見了。

但是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難過的。

許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篤定,裝作一副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同她打招呼:“這是發生了何事?”

他看到高臺上鄭龍和岑凜吵架了,那會不會……

李照月有些擔心,磕巴道:“是……鄭海失蹤了,昨日他與我們發生了沖突,所以風院長傳我們過來了解情況。”說完仔細去觀察許行的神情,生怕他看到些什麽。

殊不知她的情緒全都顯露在臉上,就算許行不知道剛才的事情,也要猜出個大概了。

他移開目光,忍住笑,沒有說話。

“這鄭龍好生奇怪,只字不提鄭海的安危,句句都挑一字院的錯。可疑。”賀書予凝望著高臺,道。

李照月聞言,覺得她說的有理,剛要開口,突然伸出手指著賀書予,大喊一聲。

“你有病?”賀書予被嚇了一大跳,沒好氣道。

“你眉心怎麽有紅光?”李照月問。

剛才賀書予說話的時候,眉心的鳳尾花突然閃了一下,可當李照月揉揉眼睛想要細看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

“你怕不是眼睛瞎了。”賀書予白了她一眼,譏諷道。

李照月撓撓頭,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傻笑幾聲,道:“也許就是眼睛花了吧,對不住啊。”

賀書予冷哼一聲,打了個哈欠,李照月這才發現她眼底青黑,皮膚浮腫,一副死了七天的死屍樣。

許行也註意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幾步走到李照月和賀書予中間,笑瞇瞇地向賀書予問好。

賀書予敷衍地看他一眼,轉過身去,又打了個哈欠。

“呀,才幾日不見,賀師姐的氣色怎麽變得如此差勁?”許行故作驚訝,道。

等到賀書予生氣地轉過頭,他笑得更燦爛:“師姐現在的樣子,和死了幾天的屍體沒什麽區別。”

賀書予心想這廝的嘴還真是毒,剛要出聲呵斥,又見許行突然捂嘴,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我說話直,人有時候也沒腦子,冒犯到了師姐,真是罪該萬死。阿月,你說要是賀師姐怪我怎麽辦?”

賀書予冷笑一聲:“你知道就好,我……”

誰料李照月似乎真被他那副裝柔弱的樣子騙到了,為難地望向賀書予,小聲道:“你也不要總是欺負別人,這樣不好。”

賀書予:“……”

她被氣笑了,咬牙瞪了許行一眼,指了指高臺上還在爭論不休的鄭龍和岑凜,忍著怒氣道:“最近不只一字院有弟子失蹤,金仙臺也有,我親眼看著和我一同查案的弟子失蹤,所有的公務全都落在了我的頭上。”

“這樣高強度的查案,我能站在這裏就已經很不錯了,不像某些人,什麽事都不幹,就會裝。”賀書予說著,視線往許行那飄。

可許行根本懶得看她,只是專註地望著李照月,嘴角還含著笑。而李照月的註意力也被高臺上的爭吵所吸引。

根本沒人在意賀書予說了什麽。

她氣得要死,攥緊手中的劍,卻因為不能砍這兩人洩了氣,只能眼不見為凈,靠在一旁的柱子邊,閉上眼睛打瞌睡。

“你們一字院就是包庇弟子,必須交出真兇,還我鄭家一個公道!”鄭龍怒吼道。

“鄭長老話裏話外都在指責一字院,可曾關心過令郎的安危?人尚在失蹤之中,你為何句句稱我一字院弟子為兇手,我倒是要懷疑你心懷不軌,故意抹黑一字院名聲!”岑凜氣勢絲毫不減,反問道。

“他是我兒子,我不關心他安危誰關心他安危,你憑什麽質疑我?”

“你都能質疑一字院,我為什麽不能質疑你?”

兩人視線交匯之處,擦起一片驚濤駭浪。

“好了好了,別傷了和氣,這麽多人看著呢。”風染道,將兩人強制分開。

鄭龍抱著手臂,冷哼一聲。岑凜則是翻了個白眼。

樓到夜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前輩,進來的時候腿都在抖,傳話的弟子並沒告訴他來此的緣由,但見大殿內氣氛冷峻,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弟子樓到夜,不知各位長老傳我前來有何要事?”他慣會看人臉色,見眾人之中唯有風染面色溫和,便對著他拱手道。

“你就是樓到夜?”鄭龍斜眼道。

“是……”樓到夜認識鄭龍,見他關註自己,不由得有些忐忑。

難道是最近鄭海又闖禍了,都能驚動鄭龍了?但是他觀察眾人神情,似乎不只是闖禍那麽簡單。

“那便是了,你若是直接指出兇手,我便放你一馬,不追究你教唆我兒一事。”

聽見這話,樓到夜傻眼了,什麽兇手?

誰死了?

驚慌之下,他只能望向風染,後者只是淡淡地望著他,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什麽兇手?我什麽都不知道。”他慌道。

“鄭海和於值昨日失蹤了,在於值斷裂的腰牌上我們知曉你教唆鄭海加害許行,所以叫你來問話,你只需把你知道的東西說出來。”岑凜道。

樓到夜哆嗦著身體,把昨日的舉動行徑全都倒了出來,旁邊站著謝逢李照月,他也不敢撒謊。

“聽到了嗎?鄭長老,是您兒子找茬,許行是受害者,你對他的指控並不成立。”岑凜道。

鄭龍冷笑一聲:“你都說是他是受害者了,那他不會心懷怨恨,加害我兒嗎?而且,據我所知,一字院弟子失蹤,是從許行進入貴院開始的吧?”

此言一出,全殿嘩然。

怎麽有人能夠把汙蔑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岑凜被氣笑,道:“在同一天進入一字院的弟子還有鄭海,按照你的意思,他也可能是失蹤案的幕後黑手。”

“可他失蹤了,這便能證明兇手另有其人。”鄭龍依舊不依不饒。

岑凜被他這一番發言攪的頭痛欲裂,白眼一翻站在旁邊不想說話了。

鄭龍犀利的視線直直地射向高臺下的許行,許行慢悠悠地轉著腰間的弟子腰牌,表情淡定。

風染和其他長老討論其餘細節,金仙臺派人下來一個接著一個的問話。

李照月的問題很簡單,很快便回答完了,於是朝著許行走去。

鄭龍親自下來盤問許行,問了許久都沒結束,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氣的扭曲了,但許行還是很淡定。

李照月走近,聽見鄭龍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倒是很頑強,死活不肯認罪,以為這樣就能跳脫罪名嗎?”

“我又沒有罪,為什麽要認?”許行的聲音帶著冷意。

“不是你是誰?我兒失蹤前與你有怨,你的嫌疑最大。”

“按照長老你之前的話,鄭海不能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嗎?”

“可他失蹤了,若是兇手,怎麽會讓自己失蹤呢?”

“若是以身作局,以失蹤來掩飾自己的罪行呢?”許行似笑非笑地望著鄭龍,“又或者,這件事和你有關呢?”

“所以這便能解釋你為什麽要急著找替罪羊。”

眼看這把火要引到自己身上,鄭龍閉嘴,不吭聲了,離開之前狠狠瞪了許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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