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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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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酒

卿如意正蹭著他掌心呢,卻聽他低低道了聲。

“那你……還會走嗎?”

這一句話如雷貫耳,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但見他委屈巴巴,又猶猶豫豫,心裏面仿佛有無數個小人拉扯。

這是被她搞出PTSD了?哪來的受傷小狗啊!

她嘴角不由翹起,剛想應下她肯定不會走,尖細的嗓音突然橫叉二人之間。

“陛下,沈家女來了,您看……”

劉公公立時噤聲,只因百裏辭緣劃過來的眸光太過瘆人。

卿如意立時停止蹭蹭貼貼,嗅覺靈敏:“沈家女?哪來的沈家?”

天佑哪來的沈家,唯有那抹鵝黃色身影——

“沈添翠?”卿如意錯愕地扭頭,“你把她帶過來了?”

百裏辭緣悶悶嗯了聲,就算再想回歸方才話題,也沒這個間隙給他插了,卿如意嘰嘰喳喳起來,連珠炮一樣。

“哎你居然把她帶過來?你為何把她帶過來?雖然這深宮確實有點無聊……”

不待她把話一籮筐倒完,沈添翠就出現在雪色中。

“卿姐姐!”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卿如意實在是憋悶壞了,一見到沈添翠,連握著某人的手都松開了,跟只雀兒一樣,歡快地飛離少年身邊。

她的裙裾就像鳥兒的翅膀,撲棱棱從他面前帶過一陣風。

沈添翠穿著一身熟悉的黃色,暖洋洋的,跟朵迎春花似的,卿如意還沒來得及寒暄,來人率先給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你嫁過去我真的擔心死你了,我和我爹,還有卿相,想盡了辦法,都沒轍見你一面……”

沈添翠說著就劈裏啪啦掉眼淚,立馬將懷中少女轉了個圈,卿如意暈頭轉向,被她仔仔細細審核了一遍。

“還好你沒瘦,擔心死我了。要不是陛下,我都沒辦法再見到你了。”

眼淚都滴在卿如意手上,惹得她也跟著不知所措起來。

“原來是這樣。”卿如意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回頭飛速看了眼百裏辭緣,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隨即無情丟了個後腦勺,繼續跟沈添翠絮絮叨叨,連他眼中的陰郁都沒有註意到。

百裏辭緣一個人站在雪中,跟尊雕像一樣,沈張臉眺望遠方。

沈添翠跟她將近來事項說了個遍,卿如意也終於能了解到,宰相府邸近況,阿爹安好,只是滄桑了很多。

卿如意時而展顏一笑,時而凝愁顰蹙,那情緒全然被沈添翠三言兩語給左右。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紅香樓不僅沒有徹底倒閉,反而在大一統後,重修擴建,將昆曲殘卷傳襲下去,正所謂否極泰來。

卿德甫雖是兩鬢斑白,倒好歹也是沒有一直頓銼下去,知道如意沒事,辭緣真實身份後,一改從前態度,越發喜歡這個女婿,就連討伐淩戍,也有卿家功勞。

原來百裏辭緣的母妃婉貴妃,跟卿家曾經也有過茶葉的貿易往來,關系自然拉近許多。

卿如意聽完沈添翠匯報一般的話,還來不及細細思考,就被人親熱地挽住胳膊。

“怎麽樣?我帶來的,可都是好消息吧!這不得好好慶祝一下,皇後娘娘。”

沈添翠嬉皮笑臉著,眼中完全沒有對皇後的懼怕。

卿如意一時興致高漲:“走啊,你要去哪兒?”

“出宮啊,外頭新開了一個酒館,生意興隆得很吶!”

出宮,卿如意笑容一僵,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占有欲拉滿的夫君來著。

她稍有忌憚地再度看向身後,果見他唇線緊繃,一雙眼從沈添翠抱著她的手,緩緩移到她臉上,大有一番護食的架勢。

明明滿腔驚濤駭浪,還要硬生生忍下,換做以前,恐怕早就要大鬧天宮了。

卿如意噗嗤一聲笑出來,怎麽就老實聽話了這般多。

她離開沈添翠,一步一步走向百裏辭緣,像他從前深一腳淺一腳靠近自己那般,柔弱無害。

“我想出宮。”卿如意微微垂下眼角,興致怏怏,可憐兮兮,“就去一會會兒,你看天都還亮著呢。”

百裏辭緣依舊垮著臉色,卿如意再度上升黏人大法,又拉他的手,又抱住他胳膊貼貼,直把他脾性都給磨沒了。

“那你去。”

好久,才聽見他蹦出這麽一句,像是從牙縫裏鉆出來的。

出師大捷!卿如意剛想撒手就跑,百裏辭緣似有所料般提住她衣領,眼神卻是極其委屈的:“帶上我。”

卿如意:……

可在他泫然欲泣的眼神下,她竟然失去了說不的能力。

最後真成了三人行,她左邊是百裏辭緣,右邊是沈添翠,一個悶不做聲,一個神神叨叨,氣氛尷尬了一路。

你說姑娘家家重聚,他一個大男人,跟過來做什麽呢?

更何況,還不是普通的少年,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心眼比針尖還小的病嬌。

卿如意不得不收斂一堆話頭,就連沈添翠講到新來的男旦那幾句時,都不好隨意接腔。

“來,卿姐姐,喝一杯,敬命運也敬你我。”沈添翠大大咧咧,也不管她能不能喝酒,直接倒了滿滿一盅。

酒液嘩嘩,碰得瓷杯叮叮咚咚,卿如意神色微妙。

“要不,我還是,算了?”

“這大冬天的,喝點不礙事!”

“不是,我……”卿如意突然要面子起來,頂著沈添翠亮晶晶的眼,不勝酒力四個字就是卡在喉頭,不上不下。

好丟臉,曾經醉酒又做過一堆大跌眼鏡的事,但她又不想掃了沈添翠的興。

“朕替她喝。”

眼前頓時多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百裏辭緣竟然替她喝酒?!

卿如意赫然瞪圓了眼睛:“不行!”

她趕緊去搶,生怕那點酒液也沾到他皮膚。

百裏辭緣也沒有想到她會大吼一聲,整個人也懵了一瞬。

卿如意訕笑著,也不管沈添翠表情有多微妙了,二話不說就往嘴裏倒。

“你不能喝酒。”

百裏辭緣眼見著她飛速喝完,那臉色白得比瓷杯還嚴重。

卿如意將酒杯當啷一放,才不理會,沈添翠暗道有趣,又添一杯。

“這一杯,和和美美,跟過去不快好好道別。”

百裏辭緣果然又要搶,卿如意敏捷避開,看得沈添翠直樂。

少年帝後的相處方式,太稀罕了。

“你不能喝!”

“你忘了你是怎麽發酒瘋的嗎?”卿如意小聲威脅。

百裏辭緣打開她的手,仰頭一飲而盡,眼尾泛紅:“彼此彼此,師父的酒量,弟子有目全睹。”

“百裏辭緣!”

兩個人又開始不對付起來,你爭我搶,戧到最後,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鬥志昂揚了,竟雙雙忘卻了沈添翠的存在,你一杯我一杯,恨不得將對方比下去,看誰先倒。

卿如意是死活不可能低頭的,哪有師父輸給徒弟的道理!

哪怕是喝得面紅耳赤,不住打嗝,也繼續往杯底倒,手都拿不穩酒壺了,濺得滿桌都是,玉露瓊漿滴答流淌。

百裏辭緣在眼前晃出無數個影子,她想搶他杯中酒,卻撲了個空,咚地一下砸向地面。

百裏辭緣頭腦也昏昏沈沈,又怎舍得讓她磕碰著,不由扶她,卻跟著一道跌了下去。

夫妻二人如連理枝纏繞,再如何也起不來了。

沈添翠這回才慌了,忙叫過店小二。

“這可要如何是好?小的先去熬醒酒湯——姑娘,這兩位貴客,是何方人士?小的好叫馬車送回去。”

沈添翠騎虎難下,總不能實話實話這是皇帝皇後吧。

心中一動:“不用不用!還有上等的廂房沒?”

“剛好還剩兩間。”

“這可是新婚燕爾的少年夫妻,哪有分房道理。”

店小二吃了一驚,趕緊下去拿了鑰匙,將二人安排妥當。

卿如意頭痛欲裂,不知昏睡了多久。

偏偏許久未做夢的她,又陷入了一場夢。

還是那熟悉的背景音,又是那蒼老的聲音。

“施主。”

只是腳下不再是被烈火烤焦的土地,四處都是生機盎然一片,就連遠方,都能看見高高飄飛的紙鳶。

卿如意不解其意,環視四周:“你到底是誰?所謂戰場,又如何落得個草長鶯飛,春回大地?”

那老人似是嘆笑了一聲,沒有解答,而是玄乎其玄給出一個指引。

“若要問貧僧,不若問檀越你啊。”

他慨嘆後又道:“貧僧感激不盡,又感念施主自方外而來,困擾重重,不若在清幽竹海中,相逢解惑罷。”

隨即花瓣簌簌,打落她頭上,又聽丁零當啷,清脆鈴音流響,紅色綢帶隨風飛揚,觸上她柔軟臉頰,掀起檀香陣陣。

是玉蘭花,是祈願鈴,是寶真寺!

卿如意大徹大悟,想大聲試問此人身份,卻從夢中驚醒。

她迷惘地看著天花板,忽覺腰上沈甸甸的。

這是哪兒啊?

她微感不適,想推開腰上重量,卻摸到光滑如錦緞的長發。

卿如意騰地一下坐直了,這呼呼睡於她身上的,不正是百裏辭緣嗎!

此時此刻,他長睫緊閉,紅霞從他面頰直延於耳尖,雙眉還微微擰作一團。

唯有紅唇微張,吐息滾熱。

卿如意看呆了眼,這才想起事情前後經過。

所以為何她清醒著,沒有發酒瘋?

她戳了戳百裏辭緣面頰,帶了幾分頑劣心思,下手特意沒輕沒重的。

可他只是眼皮顫抖著,胡亂抓住她的手,便再無動作。

睡得好沈。

卿如意覺得新奇,他怎麽也沒發酒瘋?這不合常理。

難道,之前醉酒發酒瘋,都是他騙她的?

卿如意瞇起眼,細細打量身上少年。

眼上淚痣襯得他愈發柔弱,任君采擷,毫無抵抗之力。

好啊小混賬,敢騙她!卿如意伸手扯住他臉頰,甚至打算解下他腰帶,將他五花大綁起來。

就在觸上他腰際的一瞬間,少年緩緩打開了眼睛。

一雙眼霧氣濛濛,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卿如意好巧不巧,說時遲那時快,將他腰帶哢噠解開了。

少年一身衣袍盡散,寬松松,大喇喇地瀉於身上,只要她動作再大點,他便會露出大片春光。

卿如意如臨大敵,來不及後退,便被他一把扣住,按入懷中,衣袍徹底散開。

“你?師父?卿卿?想對我,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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