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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大雪落了她滿身，卿如意手中的燈籠都要滅了。
劉公公正在外頭打瞌睡，朦朧中瞧見那點微光，眼睛立時睜大了。
“陛下！娘娘她來了！”
花梨木長案上，堆滿了高高一撂奏折，少年面前還剩下最後幾本，毛筆上的朱砂都不小心滴落成團。
“怎麽可能。”
稍作頓筆，百裏辭緣神色古怪地打量太監，嘴角卻不可遏制地揚了起來。
劉公公雖說是天佑國的大太監，但他一心向著皇帝，他也是個明白人，瞧出這端寧公主，是控制陛下的良藥，再反觀少年神色，他愈發堅定了要撮合二人的想法。
“千真萬確，老奴去接應罷，外頭風雪正盛，娘娘她……”
“不用，朕去。”
百裏辭緣擱筆，拿了桐傘，又將身上龍袍解下，這才推門踏過門檻——
“卿卿。”
說巧不巧，卿如意剛好和他打了個照面，險些撞入他懷中。
她仰頭，手中的燈籠剛巧滅了，此刻只有滿殿的燭光，從他身後，悉數落在她身上，二人都披上了毛茸茸的暖邊。
明明是背光，他黑漆漆眸子卻跳動歡欣的光，亮晶晶的。
卿如意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先發制人道：“你要去哪兒？”
百裏辭緣自然地牽過她手，將她往桌旁帶：“還能去哪？但你來了，朕就哪兒也不去了。”
卿如意被他按住肩，順勢坐在桌旁，此刻少年紅唇彎彎，那眉眼中的笑意，在暖色調中，瞧著越發生動親人了。
他眉眼間的小痣更是神來之筆，襯得他嫵媚俏麗，偏生面龐輪廓分明，又帶著幾分俊朗鋒利，看得她心旌搖曳。
百裏辭緣替她揩去融化的雪水，厚實的龍袍都披在了她身上。
“卿卿還是頭一次來乾清宮。”百裏辭緣揶揄道，又似乎藏著滿滿希冀。
這一句話立時將她拉回現實，卿如意在他“美人計”的蠱惑下，險些忘了真正來意——不對啊，她才是要用美人計的！
“你在忙什麽呢？都戌時了，還沒來坤寧宮。”
卿如意擡眼望向那堆積如山的奏折，揣測是否同拂塵有關。
百裏辭緣笑盈盈地把玩她手指：“今日瑣事繁多，一時耽擱，朕又不是不來了。卿卿……”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上，緩緩摩挲，微微側頭，眼中滿是依戀：“你是想我了嗎？”
熱乎乎的視線，黑亮亮的眸子，卿如意險些就要彈出椅子：“才沒有！我就是，我就是想……”
怎麽說呢？開門見山可能不太好。
卿如意不自覺紅了臉，別扭得緊，聲音細若蚊蚋：“我們和好吧。”
先禮後兵。
“你說什麽？”
他笑容依舊，一臉無辜，好似真的沒聽清。
龍袍上的毛領紮得她癢絲絲的，卿如意扒拉著領子，梗著脖子，擲地有聲——
“我說，我們和好吧！”
她一張臉通紅，像是燒開的水壺，嗚嗚冒氣。
燈花劈啪，百裏辭緣眸光閃爍，他一時沒有回答，而是細細觀她神情。
卿如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目光不禁有些閃躲：“你看我做什麽？說話啊。”
他輕笑一聲，隨即吻上她手背，甚至是張嘴，輕輕噬咬。
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是一只餓虎，用充滿倒刺的舌頭，舔舐獵物。
卿如意汗毛倒豎，心跳快得這殿內都能聽見。
良久，才聽他幽幽道：“卿卿今日好反常。”
卿如意手上一疼，他忽然咬得重了，尖利的犬齒紮入她皮肉：“又是送湯，又是主動送上門的，現如今更是一改先前態度，說是要和好。”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來得太快太容易，朕反倒有些起疑。”百裏辭緣松開她的手，視線沈沈落在那幾個泛紅的咬痕上，“卿卿莫不是有事求朕？”
又被他看破了，卿如意蔫頭搭尾，再次認賬：“對，我有條件。”
她擡起頭，下定決心嚴肅道：“我們一直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有想要的，我也有祈求的，不如我們兩兩交換，這樣公平。”
百裏辭緣恢覆了冷淡的模樣：“若是出宮，朕不可能同意。”
“不是出宮！我要你放了祈生、拂塵還有游逢安。”卿如意喉中發澀，她將停戰二字咽下，只因眼前人的態度，突然冷漠疏離得不像話。
“我才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卿如意心急如焚，不受控制地抓住他手腕，“這本就不是一樁虧本買賣。”
百裏辭緣好脾氣地勾唇笑道：“你倒是真的在乎他們，為了他們，這外頭風雪都攔不住你。”
風雪攔不住她，偏偏坤寧宮的殿門能攔得住她，以至於讓他在外頭守了多少個寒宵寂夜，風雪一人飲。
怎麽就如此薄幸。
哪裏公平？他吃的雪，可比那些人吃的苦多得多。
“可我不能坐視不管，你又開始鉆牛角尖。”
卿如意哪裏有他這麽多彎彎繞繞，眸光竄著火星，扣住他的手都在暗自使力。
百裏辭緣又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答應，他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腕，拍了拍身上褶皺：“朕還有幾本奏折尚未批閱，愛妃一路走來累了，不如去殿內小榻上休憩片刻……”
“百裏辭緣！”
卿如意咬牙切齒，又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談判狀態，只得按捺罵人的沖動，三步並兩步攔在他面前。
好似一只張開臂膀的小鷹，偏偏帶著幾分撲食的煞氣。
百裏辭緣垂眼，眼前少女倔強地擡頭，雖只堪堪到他肩膀，可那一瞬，他似乎有了種錯覺。
一種如果可以，她便會跳起來狠狠揍他的感覺。
他的眼神莫測，卿如意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切換戰姿，軟下神態，好聲好氣道：“你說吧，可是還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再通融一下條件。”
“愛妃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卿如意急了，那容色昳麗的年輕帝王，正肅穆一張臉，完全就是啃不動的硬骨頭。
她心中哀嚎，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只服軟，她就先泡軟他——
“你答應我。”
卿如意悶頭抱住他腰身，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裏，甕聲甕氣。
她耳尖發熱，環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瑟縮：“拂塵幫過我，祈生也是我昔日徒弟，游世子……”
“一個條件換三個人？卿卿，你太貪心了。”
他改稱呼了！有希望！
卿如意殷切擡頭，豈料他好生無情，說完就走，卿如意哪裏拽得動他，幾乎是被他帶著走。
她用力掐了把他的腰，氣恨得牙癢癢。
這一掐，登時讓他停駐腳步。
卿如意莫名感到心虛，少年陰沈一雙眼，剃了過來，提小雞一樣，拽住她後衣領，趕出懷抱。
“你必須答應！”卿如意拳打腳踢。
“還有戰事，你為什麽一定要攻打地暮國？倒不如現在就解釋清楚。”
卿如意窩火，好好的和平談判，反倒成了她一人的委曲求全。
這孽障！
百裏辭緣坐回案前，說什麽也不理她，竟然平心靜氣地提筆沙沙起來。
卿如意磨著後槽牙，深呼吸道：“只要你的出發點是對的，我就暫時不同你計較戰事了。”
只要他肯服軟，後續讓他同地暮國和平談判，也來得及。
百裏辭緣這才正眼瞧她，似笑非笑：“為何先前提及隱情，你就不多問這一嘴？”
卿如意張嘴就想狡辯，他卻搶先促狹地瞇起眼：“甚至如此失態，把那龍袍給剪了。”
“怎麽？你終於要治我的罪了？”她煩悶地摸起後脖頸，完全沒耐心同他兜圈子。
百裏辭緣饒有興致：“卿卿，你可知，每逢心虛，你就會轉移話題，亦或是下意識做一些小動作。”
言罷，他將毛筆一挑，撥開她的手，眼中帶著幾分調笑。
卿如意尷尬地將手背後，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往身上一帶，抱於膝上。
“那趙丞女，同我不過是幼時有些交集，先前那一夜，所議真乃國事，並非你臆想的那般。”他聲音很好聽，娓娓如清泉石上流。
“所以你也沒必要耿耿於懷。”他吻了吻懷中人額頭。
卿如意訕訕縮起脖子，掩飾被戳破的赧然，順嘴道：“那你為何要發動戰爭？”
“不過是為了母妃，尋個公道。”
他很冷淡，仿若一個無情的看客，在表述自己的所聞所見。
燈影幢幢，他的容色忽明忽暗，卿如意莫名覺得，她觸及到一塊不可言說的秘辛。
百裏辭緣睫羽傾覆，黝黑的眸子，仿若能倒映記憶中的那場大火。
他眨著眼，泯去回憶。
不，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最佳時候。
百裏辭緣平心靜氣地對上她的眼：“若不是趙家，我早就跟著一並喪生在亂世之中，化作一抔黃土。”
卿如意不免生出幾分心疼，而他那雙眸子，如沈水般無波無瀾，寂寂同她對視，毫無作偽之態。
她很想詳細了解一番，可他的模樣，似是不願多說，只怕是那段過往太過悲慟沈重。
出於人道主義，卿如意緘默片刻，思忖再三，終於妥協。
“那我信你這一次。”
她抓住他的衣領，帶著淡淡的威脅，刺得他心中生疼。
“放了拂塵等人，現在就下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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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
稍作頓筆，百裏辭緣神色古怪地打量太監，嘴角卻不可遏制地揚了起來。
劉公公雖說是天佑國的大太監，但他一心向著皇帝，他也是個明白人，瞧出這端寧公主，是控制陛下的良藥，再反觀少年神色，他愈發堅定了要撮合二人的想法。
“千真萬確，老奴去接應罷，外頭風雪正盛，娘娘她……”
“不用，朕去。”
百裏辭緣擱筆，拿了桐傘，又將身上龍袍解下，這才推門踏過門檻——
“卿卿。”
說巧不巧，卿如意剛好和他打了個照面，險些撞入他懷中。
她仰頭，手中的燈籠剛巧滅了，此刻只有滿殿的燭光，從他身後，悉數落在她身上，二人都披上了毛茸茸的暖邊。
明明是背光，他黑漆漆眸子卻跳動歡欣的光，亮晶晶的。
卿如意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先發制人道：“你要去哪兒？”
百裏辭緣自然地牽過她手，將她往桌旁帶：“還能去哪？但你來了，朕就哪兒也不去了。”
卿如意被他按住肩，順勢坐在桌旁，此刻少年紅唇彎彎，那眉眼中的笑意，在暖色調中，瞧著越發生動親人了。
他眉眼間的小痣更是神來之筆，襯得他嫵媚俏麗，偏生面龐輪廓分明，又帶著幾分俊朗鋒利，看得她心旌搖曳。
百裏辭緣替她揩去融化的雪水，厚實的龍袍都披在了她身上。
“卿卿還是頭一次來乾清宮。”百裏辭緣揶揄道，又似乎藏著滿滿希冀。
這一句話立時將她拉回現實，卿如意在他“美人計”的蠱惑下，險些忘了真正來意——不對啊，她才是要用美人計的！
“你在忙什麽呢？都戌時了，還沒來坤寧宮。”
卿如意擡眼望向那堆積如山的奏折，揣測是否同拂塵有關。
百裏辭緣笑盈盈地把玩她手指：“今日瑣事繁多，一時耽擱，朕又不是不來了。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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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乎乎的視線，黑亮亮的眸子，卿如意險些就要彈出椅子：“才沒有！我就是，我就是想……”
怎麽說呢？開門見山可能不太好。
卿如意不自覺紅了臉，別扭得緊，聲音細若蚊蚋：“我們和好吧。”
先禮後兵。
“你說什麽？”
他笑容依舊，一臉無辜，好似真的沒聽清。
龍袍上的毛領紮得她癢絲絲的，卿如意扒拉著領子，梗著脖子，擲地有聲——
“我說，我們和好吧！”
她一張臉通紅，像是燒開的水壺，嗚嗚冒氣。
燈花劈啪，百裏辭緣眸光閃爍，他一時沒有回答，而是細細觀她神情。
卿如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目光不禁有些閃躲：“你看我做什麽？說話啊。”
他輕笑一聲，隨即吻上她手背，甚至是張嘴，輕輕噬咬。
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是一只餓虎，用充滿倒刺的舌頭，舔舐獵物。
卿如意汗毛倒豎，心跳快得這殿內都能聽見。
良久，才聽他幽幽道：“卿卿今日好反常。”
卿如意手上一疼，他忽然咬得重了，尖利的犬齒紮入她皮肉：“又是送湯，又是主動送上門的，現如今更是一改先前態度，說是要和好。”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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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他看破了，卿如意蔫頭搭尾，再次認賬：“對，我有條件。”
她擡起頭，下定決心嚴肅道：“我們一直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有想要的，我也有祈求的，不如我們兩兩交換，這樣公平。”
百裏辭緣恢覆了冷淡的模樣：“若是出宮，朕不可能同意。”
“不是出宮！我要你放了祈生、拂塵還有游逢安。”卿如意喉中發澀，她將停戰二字咽下，只因眼前人的態度，突然冷漠疏離得不像話。
“我才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卿如意心急如焚，不受控制地抓住他手腕，“這本就不是一樁虧本買賣。”
百裏辭緣好脾氣地勾唇笑道：“你倒是真的在乎他們，為了他們，這外頭風雪都攔不住你。”
風雪攔不住她，偏偏坤寧宮的殿門能攔得住她，以至於讓他在外頭守了多少個寒宵寂夜，風雪一人飲。
怎麽就如此薄幸。
哪裏公平？他吃的雪，可比那些人吃的苦多得多。
“可我不能坐視不管，你又開始鉆牛角尖。”
卿如意哪裏有他這麽多彎彎繞繞，眸光竄著火星，扣住他的手都在暗自使力。
百裏辭緣又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答應，他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腕，拍了拍身上褶皺：“朕還有幾本奏折尚未批閱，愛妃一路走來累了，不如去殿內小榻上休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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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意咬牙切齒，又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談判狀態，只得按捺罵人的沖動，三步並兩步攔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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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辭緣垂眼，眼前少女倔強地擡頭，雖只堪堪到他肩膀，可那一瞬，他似乎有了種錯覺。
一種如果可以，她便會跳起來狠狠揍他的感覺。
他的眼神莫測，卿如意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切換戰姿，軟下神態，好聲好氣道：“你說吧，可是還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再通融一下條件。”
“愛妃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卿如意急了，那容色昳麗的年輕帝王，正肅穆一張臉，完全就是啃不動的硬骨頭。
她心中哀嚎，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只服軟，她就先泡軟他——
“你答應我。”
卿如意悶頭抱住他腰身，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裏，甕聲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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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條件換三個人？卿卿，你太貪心了。”
他改稱呼了！有希望！
卿如意殷切擡頭，豈料他好生無情，說完就走，卿如意哪裏拽得動他，幾乎是被他帶著走。
她用力掐了把他的腰，氣恨得牙癢癢。
這一掐，登時讓他停駐腳步。
卿如意莫名感到心虛，少年陰沈一雙眼，剃了過來，提小雞一樣，拽住她後衣領，趕出懷抱。
“你必須答應！”卿如意拳打腳踢。
“還有戰事，你為什麽一定要攻打地暮國？倒不如現在就解釋清楚。”
卿如意窩火，好好的和平談判，反倒成了她一人的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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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辭緣坐回案前，說什麽也不理她，竟然平心靜氣地提筆沙沙起來。
卿如意磨著後槽牙，深呼吸道：“只要你的出發點是對的，我就暫時不同你計較戰事了。”
只要他肯服軟，後續讓他同地暮國和平談判，也來得及。
百裏辭緣這才正眼瞧她，似笑非笑：“為何先前提及隱情，你就不多問這一嘴？”
卿如意張嘴就想狡辯，他卻搶先促狹地瞇起眼：“甚至如此失態，把那龍袍給剪了。”
“怎麽？你終於要治我的罪了？”她煩悶地摸起後脖頸，完全沒耐心同他兜圈子。
百裏辭緣饒有興致：“卿卿，你可知，每逢心虛，你就會轉移話題，亦或是下意識做一些小動作。”
言罷，他將毛筆一挑，撥開她的手，眼中帶著幾分調笑。
卿如意尷尬地將手背後，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往身上一帶，抱於膝上。
“那趙丞女，同我不過是幼時有些交集，先前那一夜，所議真乃國事，並非你臆想的那般。”他聲音很好聽，娓娓如清泉石上流。
“所以你也沒必要耿耿於懷。”他吻了吻懷中人額頭。
卿如意訕訕縮起脖子，掩飾被戳破的赧然，順嘴道：“那你為何要發動戰爭？”
“不過是為了母妃，尋個公道。”
他很冷淡，仿若一個無情的看客，在表述自己的所聞所見。
燈影幢幢，他的容色忽明忽暗，卿如意莫名覺得，她觸及到一塊不可言說的秘辛。
百裏辭緣睫羽傾覆，黝黑的眸子，仿若能倒映記憶中的那場大火。
他眨著眼，泯去回憶。
不，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最佳時候。
百裏辭緣平心靜氣地對上她的眼：“若不是趙家，我早就跟著一並喪生在亂世之中，化作一抔黃土。”
卿如意不免生出幾分心疼，而他那雙眸子，如沈水般無波無瀾，寂寂同她對視，毫無作偽之態。
她很想詳細了解一番，可他的模樣，似是不願多說，只怕是那段過往太過悲慟沈重。
出於人道主義，卿如意緘默片刻，思忖再三，終於妥協。
“那我信你這一次。”
她抓住他的衣領，帶著淡淡的威脅，刺得他心中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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