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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但女孩子的直覺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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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但女孩子的直覺告訴她,……

兩個人身高懸殊,頗難對齊,現在就不一樣了,陸宜洲坐著,小娘子跪在褥墊上,半幅身子掛在他懷中,交頸相擁,使她有了個很舒服的角度枕著他的肩。

已經越界了。

虞蘭芝在心裏想:如果他用力把我推開,我也不怪他。

但是眼下她很脆弱,有人過來把她籠住,溫熱的,還給她擦眼淚,暈暈乎乎的她只想沈溺。

女孩子的直覺提醒她,陸宜洲其實在享受這一刻,握住她腰肢的手想往下又縮回,身體本能地貼近她,呼吸滾燙。

眼裏心裏裝著一個人,雙手卻擁著另一個。

輕浮,膚淺,濫情,她忿忿然,鄙夷陸宜洲,又猛然一凜——自己不也是麽?

她的人品和陸宜洲不相上下。

梁元序只是多看了璃娘兩眼,多說兩句話,稱呼更親昵些,她就暗中傷春悲秋,那現在,她這樣算什麽?

在陸宜洲懷裏汲取溫暖和慰藉,因他味道好聞忍不住嗅了嗅,像早春一枝新開的墨梅……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裏揉一揉,她就像只貓兒舒服地瞇起眼,蹭了蹭。

所以,梁元序和璃娘也挺不容易,被她和陸宜洲兩個糟心玩意惦記上。

如遭雷擊,虞蘭芝頃刻清醒,雙手一發力,推開星眼微朦的陸宜洲,他雙目發直瞅著她。

“今天的事不準說出去。”

陸宜洲:“……”

“說漏一個字,我就在表姐跟前把你徹底攪合沒了。”

是徹底,連跟其他家對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的那種沒!

陸宜洲反應好一會才稍稍拉開距離,大手固定她可愛的後腦勺,虞蘭芝動不了,被迫與他四目相對。

“娶不到她我就娶你,你嫁我不?”

“做夢。”她色厲內荏,張牙舞爪,表情有多兇,內心就有多害怕。

他幽幽道:“你還是不是人?”

“……?”

“抱都抱過了,方才還偷偷聞我味道,怎麽一緩過神就想撇清關系?”

虞蘭芝大慌,“那你想怎樣?”

陸宜洲噙笑凝視著她。

“冬獵,出來陪我玩。”他說。

“……”

她沒說話,可也沒拒絕,那就是同意了。陸宜洲心滿意足放開她。

不管東市還是仁安坊,兩人都沒去,最後坐在大昭寺,喝熱乎乎的香噴噴的茉莉窨茶。

陸宜洲問她想吃什麽?

她回隨便。

提不起勁,不僅僅是瞧不起好色的陸宜洲,也瞧不起自己。

半斤八兩。

面對那張年輕的好看的臉蛋,五感前所未有的亢/奮,莫名燥/熱,卻又想靠得更近,她便豬油蒙了心與他抱在一處。

人品多少有些堪憂。

但人對自己都是寬容的,她瞧不起陸宜洲更多一些。

沒多會兒,小沙彌就端來一盤“隨便”,有鹹口的杏仁酥、蛋黃酥、還有幾樣沒吃過的。

看見杏仁酥和蛋黃酥,虞蘭芝神情微亮,抓起咬一口,落寞的眼底才微微浮起笑意。

陸宜洲斟一杯烏龍茶遞給她,“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

“方才你在車上哭得多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

虞蘭芝放下點心,要了一盆水,慢吞吞洗臉,再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裏掏出小貝殼,掀開,挖一點點香膏,抹在臉上,仔仔細細地塗勻。

陸宜洲坐在對面,拄著下巴,目光如炬。

“說真的,你哭起來挺好看,就是嘴巴咧得太大,我一眼就看見你後槽牙。”他由衷道。

虞蘭芝掀起眼皮看他。

他挑眉,眼眸微瞇。

虞蘭芝移開視線,還是沒回答,垂眼盯著斜下方。

“我出門只帶了一個趕車的小廝,不能回家太晚,我阿娘會擔心的。”

“嗯,我送你。”

一場雨不期而至。

出門就下雨,可見陸宜洲是個多麽掃興的人。

陸宜洲並不知她心裏想什麽,卻猜得出異樣的臉色,“下雨也能賴我?講點道理好不好。”

雨太大,騾子的眼睛受不住,虞蘭芝只好一直等啊等的。

陸宜洲的心裏卻放晴,灑滿了陽光。

希望這場雨下一天一夜。

你別說,虞二夫人聽著雨聲真就開始擔憂,起身瞧一瞧外頭,天還早。

不久前春櫻回稟:五娘子帶小廝東市巡鋪,通常半個時辰便會回府,這次不巧撞見洲公子,就同他一道乘車而去了。

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這麽大的雨,不知在哪兒躲著呢。

虞二夫人對陸宜洲這個女婿極為滿意不假,可到底親疏有別,一想到自己閨女在他手裏就隱隱不安。

準確地說是閨女在任何郎君手裏,當娘的心都不安,要是有兩個仆婢隨行則另講。

她攏起雙手來回走了一圈。

女大不由娘,傻丫頭怎就三言兩語跟人家走了……

也不知招呼春櫻一聲,帶個婢女能費多大事?

直到虞侍郎推門而入,眼底尚帶著熬夜的烏青,神色疲憊。

虞二夫人心頭一緊,忙迎上去,邊伺候他寬衣邊問:“那邊怎麽說?”

“我爹,方才寫了一封辭呈,明早上朝就遞。”虞侍郎低低道。

虞二夫人面色微白,嘆息。

虞侍郎展臂擁過愛妻,拍拍她後背,“自古榮辱周而覆始,繁華瞬息。凡事盛極則衰乃人生常態,咱們家急流勇退,未必不是好事。”

虞家祖上不過是濛洲一個小小賣油郎,誰能想到後代官至侍中,登閣拜相,如今也該到了避一避鋒芒之際。

“我明白。功名富貴有很好,沒有的話換一家老小平平安安我也很滿足。”虞二夫人枕著他胸口,“這些年我阿娘和哥哥沒少貼補我,我有錢。”

虞侍郎笑著抱了她一會,說道:“我也會努力貼補夫人。”

“老不正經。”

兩人親近片刻,虞侍郎開始正經了,“我同阿爹商量,借著修祖塋的由頭把濛洲房舍田莊全部擴建,一來敬重先祖,二來貼補家族開支,將來萬一壞了事,便是虞家東山再起的穩定保障。”

大瑭重孝道敬神明,以上面的性格不至於絕情到動臣子的祭祀產業。

當然祭祀產業也不是任人置辦的,僅限祖塋周邊。

虞二夫人眉心微蹙,囁嚅道:“萬一,萬一真有那麽一天,發生最壞的情況,會不會影響咱們芝娘的……”

虞侍郎坦然淡笑,“我相信七郎。退一萬步說也沒甚可怕,咱們芝娘不愁嫁,世間好兒郎多的是。”

虞蘭芝坐在大昭寺別苑的雅間,聽雨聲,鐘聲,心竅豁然通透,染上那麽一點禪意。

這一年的她,有旺盛的好奇心,又是對男孩子感興趣的年紀,還給自己找了個難度極高的感興趣。

那麽應付起來自然捉襟見肘。

但她理清一個頭緒:梁元序尚不屬於她,那麽他更偏愛璃娘那樣的美人兒實屬人之常情。

如果她的真誠打動他,那以後,他肯定只會同她好的。

冬獵,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把一切都說出來,好也罷孬也罷,什麽結果她都接受。

說出來也不是非要梁元序從了她,而是,她想要梁元序知道——有一個小娘子傾心他,在努力成為更好的人!

假如他不反感,陸宜洲再幫忙成全,多好的一段姻緣呀。

她會做個好妻子,前提是不準納妾。

因為阿爹就只有阿娘一個人,西瓜瓤中間那塊都是先給阿娘再給她的。

每天恩恩愛愛。

她的夫君至少也得像阿爹那樣,包括才華和相貌。

許是連老天爺都看不慣她的胡思亂想,轟隆一聲,電閃雷鳴,雨勢更大了,驚得虞蘭芝一個機靈,頭頂傳來陸宜洲的聲音:“咱倆現在,怎麽說?”

她和陸宜洲從賞雨就開始肩並肩,沈默。

廊下冷風呼嘯,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甜香,來自庭中花木的味道。

倚著嵌大理石的酸枝木椅背,有點冷,這是雙人玫瑰椅,旁邊坐著陸宜洲,他靠過來,展開手臂撈起她,把她完全摟住,特別安全,特別舒服。

“我在琢磨梁舍人。”她仰臉盯住他,想從這個無恥的人臉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正好你在旁邊,我覺得溫暖。你應該也知道自己長得有多俊美是吧,幹凈的香香的,是個人都喜歡靠近你,但這不代表什麽。”

陸宜洲平靜地聽她狂言,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小臉,從這個距離,只要他夠狠心,一準給她親厥過去。

“那我就放心了。”他特別高興,還誇張地松一口氣,“你不知剛才我有多擔心,抱一下而已,萬一你想不開賴上我,我也只能跟你好了……”

“現在你可以放下心。”

陸宜洲說是,同她一起笑。

但他的手不肯松開,忽然暗啞地問:“還想試試別的不?”

“什麽?”

“接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你都不懂,土狗。”

“你才是狗。”

她叉腰起身,雨也停了。

陸宜洲坐在原地,手臂保持著擁她的狀態,漂亮的側顏仿佛在發光,像珍珠,像絲綢,眉眼含笑,但虞蘭芝總覺得他是在生氣。

這日臨別前,袖端緊了緊,她低頭,是陸宜洲的手在扯著。

“下回離開的時候,我會向你打招呼。不要討厭我。”他抿唇。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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