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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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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只是你的

馬車忽然停了,車外的車夫簡單地喊了句:“到了。”

王言上緩緩睜開眼睛,只見何自疏整個人挨地很近,他的手穿過她的腿彎,那動作顯然是不想吵醒她直接將她抱起來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裏這麽嬌貴了,推了推他,用手撐著座位自己站了起來。

外面的天陰沈沈的,一看就是快下雨了,王言上手裏捧著一個小暖爐,細細看了看何府門上的兩個字。

何自疏很自然地伸手捂住她的手,眉頭一皺,“這手怎麽還這麽冷。”

王言上嘴角一勾,仰頭看著何自疏笑了笑,“可能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些。”

她笑的時候眼睛永遠都是亮亮的。

兩個人跨上臺階敲門,片刻後一個小丫鬟從門內探出頭看見何自疏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一邊往回跑一邊雀躍道:“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回來了!”

要知道何自疏一年前就是偷跑出去的,不聲不響就走了,如今又忽然回來,坐在屋裏喝茶的何為善一瞬間就站了起來,氣息有些急促,“當……當真!”

畢竟是嫡子,即便他性格再古怪也是他的親兒子,說不在乎也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寬敞的院子裏擠滿了人,帶頭走過的是何為善後面跟著幾十位夫人,夫人們個個神色不一。

王言上第一次感受這個場面,這不,一夥功夫就有很多人的眼睛放到她身上打量,大抵都是在猜這人是什麽身份。

王言上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句話沒說,心裏已經驚濤駭浪,臥靠,我是什麽稀罕的物種嘛?不說些話好尷尬啊,但是她應該說什麽呢?王言上腦子裏想了好幾圈最後面上揚起嘴角溫和地笑了一下,不管了,反正笑應該沒錯。

在所有人打量他和王言上的時候,何自疏身體輕輕移了過來遮住她一半視線,隨後一只大手握住了她,語氣裏泛著疏離,“這我娘子,王言上。”

溫熱的手指安撫著她的掌心,大庭廣眾之下王言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在發燙。

隨後何自疏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在眾人的目光下拉著她離開。

何為善僵直地站在原地,風吹過他的胡須,一張臉很明顯已經鐵青了。

風拂過王言上的臉頰,她耳邊有些燙。

啊王言上更懵,見慣了何自疏溫和的模樣,如今這幅樣子她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那副樣子像是孤立了府裏所有的人。

以前他知道何自疏和他父親的關系很僵,但是沒想到居然僵到這個地步,不過這和她應該沒有什麽關系。

離開中她忍不住回頭看了那群人一眼,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怨懟

不是……什麽情況王言上反應了兩秒瞬間理了過來,這個劇情怎麽那麽像她看過的宅鬥劇,就是叛逆兒子忽然從外面領了個身份不清不楚的狐貍精回來……

所以,她現在是狐貍精了!

想到這裏,王言上感覺死了一會兒,日後會不會被她們刁難!啊,不要啊,她都要死了,死前都不能安生點嘛?

恰好此刻,何自疏垂眸看著王言上,他微微俯下身子靠近,“臉色怎麽又難看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幾口氣,溫熱的氣流滑過指縫,“現在腳冷嗎?要不還是我抱著你吧。”

王言上下意識腳一縮,如果連走路都要何自疏抱著的話,在別人眼裏又是什麽樣子,豈不是更像狐貍精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盡管身上確實很冷,她抱住手爐一步一步往前走,將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一些,鬥篷裏露出一張白凈的臉,鼻尖泛紅。

何自疏的房間還和走之前一樣幹凈以及空蕩蕩的……

王言上看著房間,在裏面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屁股還沒坐熱,何自疏就被一個老嬤嬤叫走了。

偌大的房間只剩她一個人,她撥了撥盆裏的碳火,又將包袱裏的罐子打開,按道理這個月還要存二兩銀子的,她將二兩銀子從荷包裏掏出來然後扔進去,再安靜地將蓋子擰好放回去。

做完這些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最近精氣神一日不如一日,她又想睡覺了。

不行,還不能睡,自疏這個人除了她以外的事情總是粗心大意的,以後忘了還林小姐錢怎麽辦?

她晃了晃腦袋抱著錢罐子坐到何自疏的書桌,拿出毛筆在罐子上寫上欠林小姐二百兩銀子。

火盆裏的碳火冒了一個火星,眼前的桌子忽然有些昏昏沈沈的,越來越大,最後她腦袋枕到胳膊上又睡著了。

黑夜裏傳來稀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沈,她忽然睜開眼睛,何自疏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的手正環著她的腰。

見她醒了,他道:“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王言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還有些昏沈,在她的視線裏何自疏和一開始好像不一樣了,他盡管在笑但是眼裏泛著疲倦。

王言上摸著他的臉,“我也不知道,怎麽才回來啊?”

何自疏眼底閃過微光,什麽也沒表示,只是笑笑,“才回來,事肯定多的。”

說著他就自然地抱起王言上朝著床邊走。

王言上摟著他的脖子,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何自疏長得有些不一樣了,輪廓越來越清晰,以前總把他當孩子,現在發現他更像一個成熟的男人。

他將她放在床上,給她貼心地蓋上被子,“蓋好了,本來就怕冷。”

王言上看著他的動作,他給她蓋被子的時候,整個上半身都能圈住她,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她仰頭認真地看著何自疏道:“自疏,你覺得我像狐貍精嗎?”

何自疏眼睛眼底微光一閃,大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掐地她發癢往裏面縮,他喉結滾動,薄紅的嘴角揚起,“你就是狐貍精啊。”

“天天勾引我,不僅勾引我,還勾引別人,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腦子裏在想別的男人?”

王言上手指抓著被單,有些慌,因為她的腦子裏確實在想別的男人,她在想她到底勾引誰了,她明明沒勾引別人!這個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亂說,造她謠言,冤枉,天大的冤枉!

何自疏身體慢慢靠近,眼睛微微瞇起,那只大手忽然伸過來往被子裏抓了一下,那一下王言上身體發軟,眼尾發紅。

何自疏這個壞種掏出手,然後又一臉平靜地給她蓋被子,嘴裏道:“一會兒喝點姜茶,今天你在桌子上睡了一下午,喝點暖暖。”

王言上壓根不理他,氣地往後一躺蓋上被子背對他,“滾,臭流氓。”

“說誰流氓呢?”他直接隔著被子將她翻過來,王言上隔著被子都能從小腹感受到他托著她的力道。

“你你你,說的就是你。”

“再叫一聲。”

“滾吧。”王言上氣地直接將頭埋進被子裏。

何自疏看著嚴實的被子笑了笑,然後扭過身去,桌邊的燭光擦過他的眼底,心口的那一點溫暖慢慢消散,一團漸漸擠壓進他的胸口,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見,一抹暗光滑過眼底。

就在之前,他被叫去了祠堂。

通明的火光照亮了一個個牌位,他一進來身後的門便被關上,接著一陣風也吹不進來。

威嚴的男人背對著他,他沈默地接近,空氣在那一刻像是凝固了一樣。

何為善看著祖宗的牌位嘆了口氣,眼睛閉了起來,片刻後睜開眼睛,慢慢轉過身體看著何自疏,“如果你還是何家人就給我跪下!”

說話間他手下漆黑的拐杖錘了地面兩下,何自疏垂下眼簾,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衣擺跪在了蒲團上,他的脊背挺地很直。

何為善看了看祠堂的屋頂,幽幽道:“你現在可真有名氣啊,你應該不知道吧,現如今你的名聲都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我們何家三代清官,你的祖父當年更是被稱為第一大儒,桃李滿天下,你看看你,一身濁臭之氣。”

何自疏低頭看著身下的蒲團,燭光打在他的側顏上,看不清眼底的思緒,有些話偶然說一說就罷了,聽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你現在居然還有臉跑回家,何家世代清廉,明日你隨我進京走一趟刑部,我們何家不能有這種事情發生,趁著現在皇上在處理長公主的事情暫時註意不到你這邊,說不定求求情你這事就過去了。”

何自疏擡起眼簾,平靜道:“我不能去。”

何為善心口一堵,語氣加重,“為何不去!”

何自疏道:“我沒錯。”他不能現在就走了,阿讓的身體最近莫名其妙越來越不好,再折騰一次陪他去京城只怕更加雪上加霜。

何為善受不了指著跪在地上的何自疏道:“是不是那個狐貍精勾你魂了我看你現在都被她迷得神志不清了,這麽多年的書算是白讀了。”

“我不許你這麽說她。”何自疏嘴唇繃緊,面色有些發青。

“你……我告訴你,我們何家不會承認她的,一個半路來的野丫頭,無名無分你就往家裏領,你簡直鬼迷心竅了。”何為善氣地重重推了何自疏一把,他悶哼一聲肩膀往外斜了一下。

何自疏看著滿堂的牌位再看著滿臉陰沈的父親,低頭冷笑一聲,“你有什麽臉說我,你娶那麽多妾室我說什麽了嘛,既然我沒幹預過你那請你也別教訓我,你知道嗎?我現在看你的嘴臉真的覺得無比惡心。”

“你……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你居然……”何為善氣地有些喘不過來氣。

何自疏低頭笑著,肩膀微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天供奉這些先祖,也沒見你有什麽作為啊!”他像是瘋了一樣低頭笑著,“當初我娘要死的時候,你也是這樣來這裏燒香祈願,但是有用嘛,她最後還不是冰冷地躺在那張床上。”

“你不配和我說你娘!”何為善瞳孔發顫,終於怒吼了出來。

“我不配”何自疏眼眶發紅,“我告訴你你才不配,我還要大聲告訴你,在列祖列宗面前大聲地和你說,阿讓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如果你覺得她狐貍精,那我就是浪蕩子,如果她是賤人,那我就是只配給賤人舔/腳底板的賤種……”

“啪——”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在整個祠堂。

何為善瑟瑟發抖,“你簡直瘋了!”他快步離開祠堂似乎想快一點離開這個瘋子。

“關起來讓他靜靜,瘋了,都瘋了!”關門聲再一次從身後響起。

何自疏身體一松癱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仰頭,眼尾滲紅但是沒有一滴眼淚,看著滿墻的牌位,他喃喃道:“你們都不是我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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