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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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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郡

第八十四章被抓

這段時間何自疏總是躲著王言上,很多次王言上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她,但是扭過身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

她也很想去找何自疏談一談,但是一想到兩個人的情況似乎談不出結果,那一刻她很迷茫,何自疏就像是一道要麽生要麽死的選擇題一樣,不會有任何中立結果的可能。

她坐在院子裏給草藥們澆水,餘光看著何自疏緊閉的房門,微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覺得她應該冷靜一點,那段時間她收拾了一下決定搬去了阮秋楠的院子裏。

她覺得現在兩個人的氣氛有一種她也難以形容的尷尬,進也不行退也不行。

何自疏眉眼平淡地看著王言上搬出去的背影,握住筆的指尖微微發白,忽然那人扭頭望向了他,視線相撞的剎那,何自疏擠出了一絲微笑,明知故問:“阿讓做什麽呢?”

“我去楠姐姐那裏住一段時間,院子裏的草別忘了澆水。”王言上眼神微微閃躲。

“這樣啊,那你什麽時候回來”何自疏繼續笑著。

王言上咬著下唇,垂眸道:“很快吧。”

很快是多久啊

“嗯。”何自疏看著她。

月色籠罩著安靜的院子,王言上就住在阮秋楠房間的隔壁,這個房間不大,小小的一個,不過很安靜。

天色已晚,她熄了燭火,打了個哈欠就拉起被子躺下。

屋外,兩個人蹲在窗口,阮家兩個小公子很不安生,相互對望了一眼確定人已經睡了,他們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結果一道冰冷的視線從後方掃過來,他們扭頭一看嚇了一跳,少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滿臉陰沈,眼裏像是冰刃,漆黑的發絲拂過他的眼尾,“做什麽呢?”

兩兄弟嚇得吞了口口水,原以為離開那個院子這人就不在了,沒想到這人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我們……”

何自疏拉著兩個人的後領一路拖到了院外,捂著他們的嘴掄起拳頭就揍了一頓,胸前劇烈地起伏著,下面的人被打得蜷縮著身體,他喘了口氣,汗液從額角滾下來,他低吼道:“滾,都給我滾。”

兩兄弟立刻拖著腿一瘸一拐地走了,似乎根本不想再看見這個人,仿佛多呆一秒就會被打死在這裏。

何自疏嘴角繃緊,他慢慢走到窗前,窗門緊閉,只能隱隱看見裏面人身影的影子,他坐在窗前的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裏默默開始背書。

一雙沾滿血色的大手扒在墻頭上,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滾落,只聽撲通一聲,重物落地,黑漆漆的影子壓在地上。

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聽見動靜,窗前何自疏睜開眼睛,眉頭微蹙,順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黑壓壓的,像是一個人的脊背。

何自疏慢慢站起身,他一步步靠近那個黑影,鮮血的味道就像是絲線一樣湧進他的畢竟,像是針一樣一股一股的。

黑影喘息了幾聲,月光下,隱隱約約能看清一個側臉,何自疏立刻就認出了這是冷辭舟。

冷辭舟的嘴裏咕噥著,聽不清在說什麽,何自疏站在他身前,垂著眉眼看著他。

風輕輕吹過淡紫色的長袍,鴉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看不出什麽情緒,他慢慢蹲下身子,冷辭舟氣息虛弱,鮮血從他的身下滲出。

“救我……”

何自疏微微歪了下脖子,他擡眸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低笑一聲,聲音冷地像冰,“冷大哥,你是來給我們帶來麻煩的嘛?”

他現在的模樣很明顯在被人追殺,幫了他豈不是很危險,甚至阿讓也會被牽連其中,更何況他從心底裏也不想幫他。

溫和的面容訴說著最冰冷的話,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裏響起,自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背後沒有一個人,你會開心嗎?

上揚的嘴角立刻僵硬在臉上,他垂眸看著已經昏死的冷辭舟,指尖摸索著鞋邊一根沾血的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夜裏他慢慢伸出手沈默地托著冷辭舟的身體背在肩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從後門離開了阮府。

少年眉頭壓得很低,一聲不吭。

何自疏走了兩刻鐘,擡眼看著醫館的名字,他擡手敲了敲,開門的是一位駝背的老人,陰面而來的血腥味讓他嚇了一跳。

“啊這這……”老人驚慌地去查看他背上的人。

何自疏將他背到床上,雙眼含著淺笑,“留他在這裏養傷。”說著拋給老醫師兩粒金豆子。

周圍環境狹小,冷辭舟睡在一張矮床上,醫師在身旁躺出針灸等一系列工具。

昏暗的燭光下,木盆裏的水漸漸泛紅,何自疏靜靜地看著,冷不丁道:“他還能活嗎?”

豆大的汗珠從老醫師的額頭滾落,他擡手擦了擦汗,只道:“老朽盡力。”

何自疏沒回話,眸光從窗外轉到冷辭舟身上,被血色浸濕的懷中有一處微微凸起,看輪廓方方正正的應該是有什麽東西,他眉心一跳慢慢走過去,老醫師還在給冷辭舟縫針,氣味很重,他的指尖伸進他的懷裏掏出一個漆黑的木盒子。

那木盒子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走到窗邊掰開一看,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冷辭舟,他對老醫師道:“我先走了。”

少年的眉頭皺得很緊,黑夜裏他的背影像是一把筆直的劍鞘。

最近太陽很大,但是風吹在人身上是很舒服的,周圍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

來來往往的人太多,看得人眼睛都有些累,王言上坐在煎餅果子的攤位上吃著煎餅,頭上是阮秋楠早上才給她編的單邊發髻,像是小船一樣,剩下的發絲披散在身後,額頭上落著月牙形的頭飾,銀色的流蘇在陽光下格外閃。

王言上吃的太急咳了幾聲,阮秋楠擡手給她拍了拍背,“就不能慢點吃?”

“咳咳……謝謝楠姐姐。”

周圍人流竄動,一個熟悉的人影忽然從人群裏閃過,王言上心想前幾日那個少年阿寶怎麽也在這裏是跟蹤他們的嗎?

是她多想了嗎?還是恰好看到的

“你說你吃個飯怎麽還走神了?”阮秋楠伸手在王言上眼前晃了晃,從來沒見王言上吃飯走神的情況,她也朝著那個方向看了看,結果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忍不住好奇道:“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王言上搖搖頭,埋頭喝了口稀飯,還是不要讓楠姐姐知道吧,畢竟這事和她也沒有關系,“以為看見熟人了,結果是我看錯了。”

阮秋楠立刻反應過來,“你想自疏了對不對!”

不是,她不是想她了,這都什麽啊,“不是,你誤會了,我沒想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秋楠表示理解地拍了拍王言上的肩膀,“我理解你,不就是不好意思嘛,我不好意思慣了怎麽會不懂你。”

“你就是想何自疏了嘛,話說自從你搬來我院裏之後就再也沒去過偏院了,今天就去看看他吧,去看看他。”

面對阮秋楠這一連串的話,王言上一時間不知道要從那句話和她說,最後只能被迫跟著阮秋楠的思路走。

算了,看看就看看吧,反正可能被跟蹤的事情確實應該和自疏說一聲。

王言上原本打算空手過去的,結果阮秋楠忽然說許久不見一定要帶些禮物去,她這才反應過來楠姐姐什麽時候也學著冷大哥那套喜歡用禮物哄人開心了!

嘖嘖嘖,果然相愛的人會越來越像這句話果然不假啊。

想到冷大哥,冷大哥很久沒回來了,她探究地看了一眼阮秋楠的側臉,發現她的臉上沒有什麽異樣。

“你看我做什麽?”阮秋楠兩眼一彎笑了笑。

“我就看就看!”王言上挑釁地哼了一聲。

說著兩個人走到一家成衣店,店長笑著臉迎上來,“看上什麽了隨便挑隨便軒,我這裏應有盡有!”

陽光撒進精致的鋪面,所有的布料都帶著閃,絲滑地像是巧克力,王言上摸著布料,心想會不會太花哨了?雖然自疏人很花哨,但是衣品沒那麽花哨啊,得素點,這種讀書人都愛點素。

她擡眸望了一圈,忽然在拐角看見了一根深紫色的腰帶,走近一看以為是黑色但是在陽光下又泛著紫色的光澤,上面繡著金線蓮花,謔,還挺符合這小子人設的。

王言上拿著腰帶在自己腰上比了比,腦海裏劃過那在燭光下泛起青筋的小腹,她不由得垂眸,指腹摩擦著軟滑的布料,心想:“這尺寸應該差不多吧……”

她拿著腰帶走到僻靜的小院,原本是不緊張的,結果一走進來心卻忽然有些沈悶,她下意識步子邁得有些輕。

自從王言上離開小院後,何自疏衣服也不好好穿了,她湊到窗口偷偷看了一眼,只見身上就披了一件睡袍,懶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看書,他手撐著下巴,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眼睛。

王言上心想算了,等他衣冠整齊她再來吧,結果剛一轉身背後像是忽然有了一雙審視她的眼睛,“阿讓”

手心一抖,她轉過去,鎮定道:“嗯。”

別怕別怕,什麽時候輪到你看他心虛了!怕什麽啊,他又不會吃了你,沖!

王言上和往常一樣淡定地走進去,家常道:“今天路過成衣店看到一條腰帶發現和你很配。”

王言上自顧自的說著,何自疏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盯得她手心冒汗。

她拿著腰帶走過去,眼睛從他半開的領口滑過然後低下頭,“試試。”

正要把腰帶遞給他結果對方先一步在她面前伸開了雙臂,“好。”

這……

何自疏手裏依舊拿著書,好像沒發現這樣有什麽不妥,他表情淡淡的,像是並沒有把這個舉動放在心裏。

王言上伸出手湊近他抱住他的腰,耳垂微微泛紅,何自疏垂眸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微風吹拂過那本一開始就拿反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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