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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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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遇見阮冷

萬千魚線編織成網,一只殘紅的面具註視著下面的一切,他雙眼漠然地看著兩個人的對視,在王言上轉身而去的那一剎那,他嘴角咧出了詭異的弧度,面具下僵硬斑駁的皮肉扭曲著,胸腔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喃喃道:“游戲結束。”

漆黑的甬道傳來逐漸急湍的流水聲,林梅靠在王言上背上,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像是沒什麽變化。

她的傷口由於溫度的影響已經不再流血,但是半個身子都是麻的,像是凍住了一樣。王言上抱住她大腿的手也是冰涼的,她有種錯覺,兩個人像是冰塊一樣,再凍下去可能就沾一起了。

“餵,你蹦跶兩下啊!”林梅呼出一口冷氣。

王言上陡然回神,原地踏步走——

1212121——

還沒蹦跶幾下,前面幾塊碎石子就掉了下來,一路滾到她的腳步。

轟隆轟隆轟隆,周圍的墻壁都在抖動,王言上東倒西歪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穩住腳步。

不是,什麽情況,不會她踏了幾步把墓地踩塌了吧,誰的墓啊這麽不結實,下面的人沒少貪啊。

她的腦海空白了一瞬然後往後望了一眼,耳邊傳來林梅焦急的喊聲:“快跑啊,這裏好像要塌了,你怎麽不動了,是傻了嗎不要啊,我年紀輕輕怎麽就難逃一死呢。”

越來越多的石頭往下滾,“快走啊,你到底怎麽了快走啊,快走啊!”

王言上嘴角一繃,背著背上的人就往前方沖,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滾落,都被她恰好避開。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個拐彎口,王言上腳下速度微微放慢拐了過去,一進去迎面而來幾塊石子,王言上條件反射彎了下腰,緊接著背上傳來幾聲哀嚎,林梅捂著腦門眼淚都滑了出來。

“阿言,林姑娘!”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前方響起。

王言上震驚地擡眼,只見冷辭舟正在用手裏的劍去擋往下飛濺的石子,剛剛飛來的碎石子就是他劈過來的。

“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尋著你留下的信一路找過來。”阮秋楠看見王言上的一剎那松了口氣,她的眼睛滑過她肩上的林梅,目光順勢滑過她的腿,她雖然不喜歡這姑娘的性格,但是這種關頭她傷者為大的職業操守立刻就湧進腦子裏,她扭頭看著冷辭舟,“快,你來背跑得快一點,林梅這腿要快點治,快!”

這種關頭她根本沒想林梅對冷辭舟心思,林梅轉移到冷辭舟背上那一刻,眼淚啪啪啪就落了下來,濕了他一後背,“冷大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被關進棺材裏的時候有多怕。”

冷辭舟嘴角一抽,都這種關頭了,該說這丫頭怕死還是說她不怕死。

腳下的地面在劇烈地顫動,阮秋楠鄙視地看了林梅一眼,扭頭就去拉王言上的手,很明顯這個甬道很快就要坍塌了,“走!”

王言上被她往前拉了兩步,然後忽然頓住,“各位抱歉,我好像丟了東西,要回去找一趟。”

“什麽東西不能等出去了,這裏平靜下來再回來找……”阮秋楠難以理解地看著她。

她掙開她的手往回跑,那背影中透露著一絲決絕,一塊大石頭轟然往下落擋在了阮秋楠的眼前,她一咬牙沖著那兩個人道:“我們……先走。”

她往回跑,越跑越快,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她的身後坍塌。

幾塊石頭砸在她的肩頭,膝蓋上,幹凈的衣服瞬間就滲出一大片血。

周圍的寒氣刺骨地鉆進她的皮膚裏,但是她的額頭卻浮出一層薄汗。

靠,何自疏,我這樣都沒丟下你,你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了。

慢慢的眼前出現一片昏暗的燭光,要到了,她心底松了一口氣,前方的大石頭劇烈地晃動,石頭往下墜的那一刻王言上心臟一緊整個人往裏面撲,滑進去的那一刻衣角微微磨損。

身後發出石頭落地的巨響,很響的一聲,震地她耳膜都在疼。

上方的石頭往下墜,在寒潭裏激起水花,像是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的何自疏聽見動靜動了下眼皮,麻木的瞳孔逐漸放大,震顫,像是宕機了一樣。

王言上撿起石子就朝他的方向扔了過去,在水面激起了一圈水花,“你不是答應做我三個月伴侶嘛!我告訴你我現在很不滿意,你個王八蛋,我來找你退貨啊!”

他的眼睛瞬間一片赤紅,聲音中帶著哽咽,周圍的墻壁都在往下坍塌,“現在退貨是不是有點晚啊。”

“那就死嘍!”她擡腳朝著冰冷的潭水中央跑去,她在賭,賭系統不可能真的見死不救,之前每一次都成功了,雖然交換的是另一種痛苦,但是那又怎麽樣,她現在就是想活著,帶著何自疏一起活著。

石頭在水面激起水花,水壓過她的腳踝,壓過她的腰肢,身上的傷口在慢慢朝外滲血,她依舊朝他跑去。

何自疏身上的鎖鏈哢哢作響,看著越來越多往下落的石頭,他喊道:“你先別過來,危險。”

王言上似乎沒聽見,她知道他被鎖鏈鎖著,所以她必須跑的更快的,離他更近點。

終於她來到了他面前,緊緊抱住了他,吻住了血肉模糊的臉,何自疏往下倒兩個人沈進水裏,一串一串泡泡往上湧。落下的飛石滑過兩個人身側。

兩個人頭頂有塊大石頭馬上就要松動,何自疏聽見動靜伸手將她緊緊抱在身下,她喘不過來氣梗著脖頸探出水面。視線裏正上方的石頭搖搖欲墜,“自疏。”

她伸手去扯他手腕上的鎖鏈,四周的燭火忽明忽暗,她用力去掰動,手指被磨得發紅,“自疏,怎麽辦,自疏……”

她在他的懷裏掙紮著扭動,想盡辦法去開鎖,頭頂的石頭快要落下,何自疏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他重重抱住她,把她整個人壓進懷裏。

“阿讓別動,讓我抱抱。”

“你在說什麽啊,會有辦法的,我們再試試,再試試……”何自疏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胸膛擠壓著她的手臂,她怎麽也推不開,他平緩的呼吸聲透過骨骼滑過她的耳膜。

“系統,你不是總說因果嗎?你救救他,讓我用什麽東西交換都可以,讓我意識封閉十年二十年都可以,系統,你為什麽不說話。”

碩大的石頭往下落,何自疏弓著腰護著她,兩個人密不可分,她的眼前像是閃過一道白光,一雙大手遮住了她的視線,眼淚奪目而出,打濕了整張臉。

何自疏聲音斷斷續續:“別,哭,啊。”

混沌的水流包裹著全身,她感覺全身在往下墜,她睜開眼睛從指縫裏迷迷糊糊看見何自疏的後背拉出一片紅光,像是血色的蝴蝶翅膀在不斷延伸。

很快腦袋一沈她昏死過去。

耳邊很安靜,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屋外的風鈴聲叮叮作響,一陣清風吹過她的耳畔,吹起幾縷發絲撩過鼻尖,有些癢。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不再是漆黑的湖底,淡黃色的床賬,光照在它上面有些刺眼,幹凈的皮膚被陽光照得暖洋洋的。

她轉動幹澀的眼珠朝著四周望了望,熟悉的房間,正中間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玩到一半的葉子牌,走之前就有的,現在還在,左後方有一扇窗戶,現在是開著的,外面種了很多花,火紅火紅的。

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響起,王言上的目光自然地飄過去,拿著藥碗的丫鬟喜出望外地朝著外面跑,傳來一聲聲,“阿言姑娘醒了,醒了。”

很快一群人都擠到門口,阮秋楠手裏抱著大藥箱子,左腳先邁了進去,“阿言快讓我把把脈。”

王言上撐著身子坐起來,望著他們嘴角一抽,現在什麽情況?她不是落水裏了嗎?如果貓有九條命的話,那她王言上比貓還厲害啊,這樣都不死。

“手拿來。”阮秋楠拉過她的手腕,手指搭在上面搭了一會兒,容貌表情都沒變,最後收回手,“恢覆的不錯。”

王言上總算松口氣。

“自疏怎麽樣了?”她一出聲才發現嗓子幹啞地要命,像是有鐵銹味溢滿喉嚨,整個聲音都像鋸頭一樣。

眾人看著她沒有說話,氣氛頓時有點安靜,王言上心頭一揪,聲音在喉嚨裏一松,笑道:“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告訴我吧,我能接受的,無論怎樣。”

“嗯”王言上扯起一抹笑。

阮秋楠低下頭,“何自疏到現在都沒有醒,該做的都做了,只能看他造化了,如今都是在用湯藥吊著命。”

王言上垂下眼簾,那一瞬間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內心出奇的平靜,她伸手在阮秋楠的手背上拍一拍,“哦,這有什麽不敢說的,會沒事的。”

“嗯……”阮秋楠看著她這幅樣子,心臟更加揪起來,但她只能依著她的話說:“會沒事的。”

王言上眼裏含笑轉移話題,“哎,你們是怎麽救我們出來的,我記得那個地方都塌了。”

阮秋楠伸手揉了揉鼻梁,這件事情還真是讓她沒想到的,也是有點哭笑不得,她嘆了口氣:“多虧林大小姐有錢,找人撅了墓地。”

“……”

那個潑辣戶花錢找人挖了整整一天,期間看誰偷懶就一鞭子下去,瞬間皮開肉綻,這還是傷了一條腿的情況,由此可見平時得多霸道……

那些工人估計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動手速度哢哢哢就往上升了,錢難掙,人也難伺候,偏偏她給的錢多。

冷辭舟摸了摸鼻尖,“林大小姐說你現在屬於欠了她200兩銀子,如果何自疏不醒,這錢就要你一個人還了,咳咳。”

王言上激動道:“我不是也救了她一命嘛!一命抵一命啊。”

阮秋楠看著腳尖:“她說撅了那個墓花了600兩,她的命比你的命貴,已經給你抵400兩了……”

她……她的命還能更便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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