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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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月牙吊墜
如果一覺起來發現自己擔上了巨額賠償，不如往後一躺從此做個老賴。
王言上在床上躺了兩天，能動的時候就會去何自疏的房間看看他，他靜靜躺在那裏也不說話，醜醜的，阮秋楠說他臉上的潰爛是因為用了邪藥，能治，需要專門的藥膏慢慢養，可能會留疤，養的好就不會。
秋風吹拂過她的衣擺，現在天氣早就不熱了，外面的果子也都熟了，她常常把何自疏拖出來曬曬太陽，像是翻面餅一樣給他翻個面，兩面都煎煎，後門總會圍繞著一群孩子，他們喜歡趴在墻頭看她，一個熊孩子會說：“那個老賴又拖著她的醜丈夫出來曬太陽了，奇怪，我記得以前他丈夫不長這樣的。”
王言上躺在搖椅上，聽見聲擡起眼皮望過去，他們一嚇就跑了，後來有一次這群孩子采了一包熟透的果子來敲她的門，說請她吃姑娘果，她問什麽叫姑娘果，他們嚴肅道：“就是姑娘才能吃的果子，我們不能吃的。”
“胡說，你明明吃過，我看你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叫姑娘果。”同行的小丫頭眉頭一蹙。
“那你就知道嘍！”
“你看，你就是瞎編的。”
……
王言上扶了扶額，聽著她們的吵鬧聲往院子裏走，她懷裏抱著姑娘果，心裏有些甜滋滋的。
有一日她給何自疏擦完藥，悠哉悠哉地躺在搖椅上，手裏扒著姑娘果，看著他已經好了一半的面容，嘆了口氣，“你說你現在這樣，我該怎麽辦呢？”
“等我離開這個世界，你要是還沒醒怎麽辦？”
剛說完她兩眼一閉，她在想什麽，何自疏不醒她連任務都做不了，怎麽可能提前離開，自從何自疏昏迷後她腦子裏的系統界面直接變成灰白色了，跟死了一樣。
阮秋楠等人發現自從何自疏昏迷後，她就經常自言自語，偶爾靠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什麽這個世界，回家的，沒一句是他們能聽懂的。阮秋楠還以為她中邪了，特地刺激她道：“你那200兩銀子怎麽還”
王言上吃著姑娘果，“我特地從廚房找了一個用空的鹽罐頭，現在每個月存二兩銀子進去，我一兩自疏一兩，剩下的等自疏醒了慢慢存吧。”
阮秋楠聽不太懂，“那要存多少年啊。”
王言上道：“九年吧，要是情況不太好，也有可能十年，畢竟我又不是每個月都能存下二兩。”
腦子正常，不像有病，阮秋楠摸著下巴疑惑地離開。
王言上托著下巴看著另一個搖椅上的何自疏，用他送的白玉簪輕輕推了推他的額頭，“自疏，我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呆十年的，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要去找別的辦法的，知道嘛。”
她不相信路會是死的，她很在乎他，但是她也真的很想家。
微風吹過何自疏的發絲，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關於駭人聽聞的新娘挖心案，官府那邊出了結果，柳孟淵死了，死在了莊小姐家的後院，屍體的心臟處有一條細長的口子，聽說裏面取出來的東西是一條月牙吊墜。
民間有一條秘術，說取兩情相悅之人的心臟做藥引可以令變心之人回心轉意，若要尋回變心女子的心就讓她付下女子心臟做的秘藥，若是要尋回男子的，就找男子的心臟。
之前莊府頻繁鬧鬼就是因為柳孟淵經常出沒在莊小姐的飲食裏下藥，但是從來沒有效果。
大火灼燒著他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周圍都是救火的聲音，濃煙滾滾，窗戶上倒影著外面人來來回回的影子。
戲子看著昏死在裏面的小姐，想也沒想迎著火光沖了進去。
熊熊烈火中他的視線都是灰黃色的，他將她抱在懷裏往外面沖，外面的人雖然在潑水但無一個人敢沖進來，房間很大，裏屋的簾子被燒地搖搖欲墜，他往外跑，簾子掉了下來蓋住了半邊臉，臉上很燙，但是他沒感到疼，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不覺得疼，他將簾子抖落，一刻不敢怠慢地往外跑。
外面人群紛擾，有人提著燈籠有人點著火把，更多的人是抱著水桶，一個半邊臉全是血的人從裏面沖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人，用外袍裹地有點緊。
後來小姐醒了，但是他半張臉也被燒傷，小姐第一次見他臉的時候面色很白重重咳了幾聲跑了。
小姐的帕子落在了地上，沾染著塵土。
他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做錯什麽了嘛，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她要跑，為什麽她要跑，她不是很喜歡他嘛，不是……很喜歡嘛……
戲子用手遮住被燒毀的半張臉，眼神有些空洞，有些瘋癲，他捂著心口身子慢慢變低跪在地上，脊梁也在慢慢變彎，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他瘋癲般地站起來，發絲淩亂，跌跌撞撞地走了，臨走前撿起地上的帕子用袖子擦幹凈。
其實那一天小姐只是去給他找藥了。
晚霞格外溫暖，整個大地都被映照成了紅橙色，在這個傍晚，小姐一身素白衣衫趕回來，身後跟著一位老大夫，她走了很久的陸路和水路才打聽到這麽個治療燒傷的神人。
紅花鎮的街道沒有什麽人，她累地扶著身側的墻壁又咳了幾聲，肩膀一次次發顫，等她回到府上的時候沒找到戲子，她又跑去戲班。
戲班的旗幟在夕陽底下格外耀眼，乍一看就能響起第一次來著看戲的時候，臺上正在唱《莫愁女》，在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中她跑進戲班子後來。
班主看了一眼她，眉頭一壓，像是猜到了什麽，搖搖頭說：“孟兒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是嘛……”小姐埋頭低咳幾聲帶著大夫默默離開。
老大夫看著她的背影，“小姐莫哀傷，身體最重要。”
“你走吧，真的很抱歉讓您白跑一趟，你可以去莊府領些銀子作為補償……”小姐一句話沒說完一口血就咳了出來，她嘴角發白蜷縮在地上，額頭冒著虛汗。
近來府上多了邪祟，下人門個個都神經兮兮的，她常常會躺在床上，這幅身體越來越弱，她好像知道應該是時日不多了。
後院有一棵荔枝樹，原本是種在紅花鎮的，她和孟淵一起種的，後來搬家的時候，看著還不到膝蓋高的樹苗就讓人一起挖了出來移到了青石鎮。
荔枝樹在北方很難養活，但是經歷了換土後它依舊活著，但是從來沒開過花，也沒結過果，她心想可能是氣候的原因。
院子裏的草換了一茬又一茬，荔枝樹已經比她人高了，不用她出房門透過窗戶就能遠遠地看見它，她起不來了，望一眼的力氣還是有的。
冷風吹得窗戶哢哢作響，夜裏沒有丫鬟敢走動，說是會撞見鬼，她不怕鬼，就算遇見，也應該是來抓她見閻王的牛頭馬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她心沒來由地慌，身上也起了一層浮汗，月光下她躺在床上，看見一個影子走進了屋裏，有些落敗的模樣。
“小姐……”他說話的時候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我現在變得和你一樣醜了。”小姐沖他笑了一下，她病得失去了姣好的面容，雙眸也往裏面凹陷，但是彎彎的眼睛像月亮。
月光下他拂去那鬼面具，烏黑的發絲吹拂過他的臉頰，雌雄莫辨的眉眼含著淚光，猙獰的傷疤顯得那樣突兀。
那麽多年，那麽多年。
戲子內心掙紮著，扭曲著，他跪在她的床前，發絲傾灑在床邊，小姐的手指微顫，用力擡起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靠在他的懷裏。
“謝謝你，在我時日不多的時候還能來見見我。”
戲子抱著她瘦弱的身體，沒事的，我到地府幫你去探探路，到時候我們還在一起，我會幫你尋一副健康的身體，下輩子還可以再在一起。
柳孟淵的屍體是丫鬟清晨在後院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僵了。
由於牽扯到新娘挖心案，所以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幾乎周圍的地方一瞬間就傳遍了。
舞蝶戲班內，年邁的老班主聽聞此事嘆了口氣，晚上，他舉著蠟燭躬僂著腰在走廊裏慢行，路過柳孟淵以前的房間時，腳步一頓，從兜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很久沒人住了，雖然被打掃地很幹凈，但是終究少了人味。
“你啊你，都說戲子無情戲子無情，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他拄著拐杖走了一圈，坐在床上的時候看見床與墻壁的間隔裏落了個木箱子，木箱子上蒙了一層灰，他拂去上面的灰，打開一看是一支早就被風幹的梅花。
在林府待了快一個月，實在沒想到原本打算只是找個地方歇腳最後居然會耽擱這麽久。
冷辭舟想到至今未醒的何自疏，體貼地給他租了輛馬車。
王言上坐在馬車裏，耳朵格外地吵，外面都要炸了，林梅哭得梨花帶雨，雷聲大，雨點小。
“冷大哥，我等你，無亂多久我都等你！”林梅對著馬車喊。
林員外滿頭大汗，呵斥道：“胡鬧，你未婚夫下午就要來了，你現在說話都要註意分寸。”
林梅才不依，眼睛真摯地看著馬車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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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月牙吊墜
如果一覺起來發現自己擔上了巨額賠償，不如往後一躺從此做個老賴。
王言上在床上躺了兩天，能動的時候就會去何自疏的房間看看他，他靜靜躺在那裏也不說話，醜醜的，阮秋楠說他臉上的潰爛是因為用了邪藥，能治，需要專門的藥膏慢慢養，可能會留疤，養的好就不會。
秋風吹拂過她的衣擺，現在天氣早就不熱了，外面的果子也都熟了，她常常把何自疏拖出來曬曬太陽，像是翻面餅一樣給他翻個面，兩面都煎煎，後門總會圍繞著一群孩子，他們喜歡趴在墻頭看她，一個熊孩子會說：“那個老賴又拖著她的醜丈夫出來曬太陽了，奇怪，我記得以前他丈夫不長這樣的。”
王言上躺在搖椅上，聽見聲擡起眼皮望過去，他們一嚇就跑了，後來有一次這群孩子采了一包熟透的果子來敲她的門，說請她吃姑娘果，她問什麽叫姑娘果，他們嚴肅道：“就是姑娘才能吃的果子，我們不能吃的。”
“胡說，你明明吃過，我看你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叫姑娘果。”同行的小丫頭眉頭一蹙。
“那你就知道嘍！”
“你看，你就是瞎編的。”
……
王言上扶了扶額，聽著她們的吵鬧聲往院子裏走，她懷裏抱著姑娘果，心裏有些甜滋滋的。
有一日她給何自疏擦完藥，悠哉悠哉地躺在搖椅上，手裏扒著姑娘果，看著他已經好了一半的面容，嘆了口氣，“你說你現在這樣，我該怎麽辦呢？”
“等我離開這個世界，你要是還沒醒怎麽辦？”
剛說完她兩眼一閉，她在想什麽，何自疏不醒她連任務都做不了，怎麽可能提前離開，自從何自疏昏迷後她腦子裏的系統界面直接變成灰白色了，跟死了一樣。
阮秋楠等人發現自從何自疏昏迷後，她就經常自言自語，偶爾靠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什麽這個世界，回家的，沒一句是他們能聽懂的。阮秋楠還以為她中邪了，特地刺激她道：“你那200兩銀子怎麽還”
王言上吃著姑娘果，“我特地從廚房找了一個用空的鹽罐頭，現在每個月存二兩銀子進去，我一兩自疏一兩，剩下的等自疏醒了慢慢存吧。”
阮秋楠聽不太懂，“那要存多少年啊。”
王言上道：“九年吧，要是情況不太好，也有可能十年，畢竟我又不是每個月都能存下二兩。”
腦子正常，不像有病，阮秋楠摸著下巴疑惑地離開。
王言上托著下巴看著另一個搖椅上的何自疏，用他送的白玉簪輕輕推了推他的額頭，“自疏，我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呆十年的，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要去找別的辦法的，知道嘛。”
她不相信路會是死的，她很在乎他，但是她也真的很想家。
微風吹過何自疏的發絲，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關於駭人聽聞的新娘挖心案，官府那邊出了結果，柳孟淵死了，死在了莊小姐家的後院，屍體的心臟處有一條細長的口子，聽說裏面取出來的東西是一條月牙吊墜。
民間有一條秘術，說取兩情相悅之人的心臟做藥引可以令變心之人回心轉意，若要尋回變心女子的心就讓她付下女子心臟做的秘藥，若是要尋回男子的，就找男子的心臟。
之前莊府頻繁鬧鬼就是因為柳孟淵經常出沒在莊小姐的飲食裏下藥，但是從來沒有效果。
大火灼燒著他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周圍都是救火的聲音，濃煙滾滾，窗戶上倒影著外面人來來回回的影子。
戲子看著昏死在裏面的小姐，想也沒想迎著火光沖了進去。
熊熊烈火中他的視線都是灰黃色的，他將她抱在懷裏往外面沖，外面的人雖然在潑水但無一個人敢沖進來，房間很大，裏屋的簾子被燒地搖搖欲墜，他往外跑，簾子掉了下來蓋住了半邊臉，臉上很燙，但是他沒感到疼，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不覺得疼，他將簾子抖落，一刻不敢怠慢地往外跑。
外面人群紛擾，有人提著燈籠有人點著火把，更多的人是抱著水桶，一個半邊臉全是血的人從裏面沖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人，用外袍裹地有點緊。
後來小姐醒了，但是他半張臉也被燒傷，小姐第一次見他臉的時候面色很白重重咳了幾聲跑了。
小姐的帕子落在了地上，沾染著塵土。
他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做錯什麽了嘛，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她要跑，為什麽她要跑，她不是很喜歡他嘛，不是……很喜歡嘛……
戲子用手遮住被燒毀的半張臉，眼神有些空洞，有些瘋癲，他捂著心口身子慢慢變低跪在地上，脊梁也在慢慢變彎，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他瘋癲般地站起來，發絲淩亂，跌跌撞撞地走了，臨走前撿起地上的帕子用袖子擦幹凈。
其實那一天小姐只是去給他找藥了。
晚霞格外溫暖，整個大地都被映照成了紅橙色，在這個傍晚，小姐一身素白衣衫趕回來，身後跟著一位老大夫，她走了很久的陸路和水路才打聽到這麽個治療燒傷的神人。
紅花鎮的街道沒有什麽人，她累地扶著身側的墻壁又咳了幾聲，肩膀一次次發顫，等她回到府上的時候沒找到戲子，她又跑去戲班。
戲班的旗幟在夕陽底下格外耀眼，乍一看就能響起第一次來著看戲的時候，臺上正在唱《莫愁女》，在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中她跑進戲班子後來。
班主看了一眼她，眉頭一壓，像是猜到了什麽，搖搖頭說：“孟兒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是嘛……”小姐埋頭低咳幾聲帶著大夫默默離開。
老大夫看著她的背影，“小姐莫哀傷，身體最重要。”
“你走吧，真的很抱歉讓您白跑一趟，你可以去莊府領些銀子作為補償……”小姐一句話沒說完一口血就咳了出來，她嘴角發白蜷縮在地上，額頭冒著虛汗。
近來府上多了邪祟，下人門個個都神經兮兮的，她常常會躺在床上，這幅身體越來越弱，她好像知道應該是時日不多了。
後院有一棵荔枝樹，原本是種在紅花鎮的，她和孟淵一起種的，後來搬家的時候，看著還不到膝蓋高的樹苗就讓人一起挖了出來移到了青石鎮。
荔枝樹在北方很難養活，但是經歷了換土後它依舊活著，但是從來沒開過花，也沒結過果，她心想可能是氣候的原因。
院子裏的草換了一茬又一茬，荔枝樹已經比她人高了，不用她出房門透過窗戶就能遠遠地看見它，她起不來了，望一眼的力氣還是有的。
冷風吹得窗戶哢哢作響，夜裏沒有丫鬟敢走動，說是會撞見鬼，她不怕鬼，就算遇見，也應該是來抓她見閻王的牛頭馬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她心沒來由地慌，身上也起了一層浮汗，月光下她躺在床上，看見一個影子走進了屋裏，有些落敗的模樣。
“小姐……”他說話的時候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我現在變得和你一樣醜了。”小姐沖他笑了一下，她病得失去了姣好的面容，雙眸也往裏面凹陷，但是彎彎的眼睛像月亮。
月光下他拂去那鬼面具，烏黑的發絲吹拂過他的臉頰，雌雄莫辨的眉眼含著淚光，猙獰的傷疤顯得那樣突兀。
那麽多年，那麽多年。
戲子內心掙紮著，扭曲著，他跪在她的床前，發絲傾灑在床邊，小姐的手指微顫，用力擡起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靠在他的懷裏。
“謝謝你，在我時日不多的時候還能來見見我。”
戲子抱著她瘦弱的身體，沒事的，我到地府幫你去探探路，到時候我們還在一起，我會幫你尋一副健康的身體，下輩子還可以再在一起。
柳孟淵的屍體是丫鬟清晨在後院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僵了。
由於牽扯到新娘挖心案，所以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幾乎周圍的地方一瞬間就傳遍了。
舞蝶戲班內，年邁的老班主聽聞此事嘆了口氣，晚上，他舉著蠟燭躬僂著腰在走廊裏慢行，路過柳孟淵以前的房間時，腳步一頓，從兜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很久沒人住了，雖然被打掃地很幹凈，但是終究少了人味。
“你啊你，都說戲子無情戲子無情，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他拄著拐杖走了一圈，坐在床上的時候看見床與墻壁的間隔裏落了個木箱子，木箱子上蒙了一層灰，他拂去上面的灰，打開一看是一支早就被風幹的梅花。
在林府待了快一個月，實在沒想到原本打算只是找個地方歇腳最後居然會耽擱這麽久。
冷辭舟想到至今未醒的何自疏，體貼地給他租了輛馬車。
王言上坐在馬車裏，耳朵格外地吵，外面都要炸了，林梅哭得梨花帶雨，雷聲大，雨點小。
“冷大哥，我等你，無亂多久我都等你！”林梅對著馬車喊。
林員外滿頭大汗，呵斥道：“胡鬧，你未婚夫下午就要來了，你現在說話都要註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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