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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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尋人
那團被燒的木屋在森林裏亮著，何自疏躺在遠處的河邊，他輕輕閉著眼睛，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異常，擡眼望去發現遠處有火光。
那是客棧的方向，何自疏快速爬起來往回趕，少年眉頭緊蹙，瞳孔微微打顫，周圍傳來細微的狼叫聲，還有飛鳥穿梭的聲音。
湖水擠滿了阮秋楠的呼吸道，她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她要絕望之際，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冷辭舟單手錮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他的手禁錮她的腰肢，她像是有了著力點。
水裏她們發絲纏繞，她的頭發早就被河水沖散開來，一雙白凈的臉望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人。
冷辭舟溫潤地看著她，然後靠近，他的唇蓋住了她的唇，在河水的阻隔下，唇瓣相撞似乎格外柔軟。
月光下，冷辭舟將阮秋楠拖出水面，河水打濕了兩個人的衣服，阮秋楠本就身著白衣，如今衣服扒在身上，月光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什麽。
冷辭舟溫柔地觸碰她的臉，“醒醒，醒醒。”
阮秋楠依舊閉著眼睛，水裏的渡氣應該不及時。
冷辭舟深吸一口氣，沈下去一次又一次地給她做人工呼吸，幾分鐘後，阮秋楠終於咳出一口水，她烏黑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見近在咫尺的臉，臉頰微微泛紅。
看著月光下濕透的衣物，她唰的一下扭過臉，那模樣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她從小到大都沒在陌生男子面前這樣過，大腦一瞬間就一片空白，她聲音發顫，“你別看我！”
冷辭舟嘆了口氣將黑色的外袍脫下來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後真的閉上了眼睛，溫聲道：“我沒看你，剛剛只顧看臉了。”
“……”她抓住臂膀的手緊了緊，剛起身結果剛一動腿上的傷就離開撕了起來，一瞬間她想到了些事情，表情瞬間緊張起來，“阿言，你過來的路上看見阿言了嗎？”
“沒有啊。”冷辭舟搖搖頭。
“怎麽會沒有，她去哪了她會不會有危險！我們快去找她！”阮秋楠急地臉色更白了。
終於趕來的何自疏低頭喘了口氣，擡頭看著河邊的兩個人，心頭一沈，眉頭一蹙，阮秋楠和冷辭舟……王言上呢？
客棧的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襯得他整個人有些詭異。
河邊一臉焦急擔憂的阮秋楠註意到客棧邊有一個人正望著他們，下意識往冷辭舟身後躲，待到看清是何自疏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何自疏”
何自疏站在被燒的房子前，每一個發絲在火光的映襯下似乎都格外清晰，他快步走過來，腳步在草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音。
他的下半張臉隱在黑暗裏，直到走到她們前面一米的位置才停下，聲音冷地發寒，“我阿姐……呢？”
冷辭舟看出他有些不對，安撫道：“自疏，你先冷靜。”
“我問我阿姐呢？為什麽你們都在獨獨我阿姐不在！”何自疏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尾音忽然有些不平穩。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偏偏她不在，為什麽她不在了，為什麽她不在了，屋子為什麽著火了，為什麽這群人一點事都沒有，我只是離開了一小會，一小會兒，她們怎麽能把我的阿姐弄丟了，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我的阿姐不在！
我不應該走的，我應該時時刻刻跟著她，阿姐就應該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才對，我應該時時刻刻和阿姐在一起，我應該時時刻刻和阿姐在一起，他們都不在乎她，只有我在乎她，只有我在乎她！
阮秋楠咬牙道：“剛剛她為了保護我引開了大部分刺客，她好像是往那個方向跑了，但是具體是那個方向我記不清了，當時她只是讓我快點跑。”
“自疏你別急，我們一起……”冷辭舟望著何自疏，話還沒說完那人轉頭就往指著的方向跑了。
唔——
四周又響起詭異的狼叫，王言上看著身下的高度嚇地閉上了眼睛，這個森林不會真的有狼吧，她從這個高度摔下去有沒有可能摔死啊。
她兩手探出網的孔洞，無力地撲騰了兩下。
森林的夜晚比白天冷很多，王言上的腹部一抽一抽地疼，她望著頭頂的網，伸出手扯了扯，也不知道楠姐姐她們怎麽樣了？冷大哥和自疏回去了嗎？
她摸著手裏的桃核掛繩，將尖尖的一頭對準繩子，一點一點地割，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的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啪地一聲繩子突然被她割斷，她整個人四腳朝天地摔在了草地上，吃了一鼻子灰。
“啊……”王言上忍痛站起來，擦了擦臉，單手捂著腹部朝前走。
晚風吹起她的衣角，她沿著腳下的小路走，她覺得她肚子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被摔壞了，不然為什麽那麽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走地很累，疼極了就在樹邊靠幾下喘兩口氣，她想回去的路怎麽那麽遠，她一度以為可能迷路了。
“阿姐——”遠處一道清晰的聲音在夜間傳開落入她的耳朵裏，那人聲音那麽急切又那麽響亮，王言上站在原地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瞇著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少年迷迷糊糊的身影。
“阿姐……”何自疏邊喊目光邊朝這邊，看見王言上的時候聲音漸漸變弱。
他頭發都跑亂了，黑夜裏他的眼神難分□□，他就那樣跑過來，越來越快又越來越近，他的手那麽自然地搭在她臉兩側，道：“你怎麽樣？”
王言上都懵了，他是不是太近了些。
看著她的眼神，何自疏慢慢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疏離道：“沒事就回去吧。”
王言上看著他的背影，急切道：“你知道楠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嗎？”
“她很好。”
“那就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王言上忽然覺得這條回去的路也沒那麽孤獨。
走了幾步路，何自疏發現身後的腳步聲似乎越來越遠，他明銳地扭頭，月光下他看著王言上，“怎麽了？”
王言上才道：“我肚子疼。”
“肚子疼肚子哪裏疼怎麽弄疼的很疼嗎？”何自疏一步步走進她。
“就剛剛被木棍捅了一下。”她護著小腹道。
何自疏看著她的腹部，兩秒後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上來吧。”
他背著她，兩個人靜靜的在森林裏走著，王言上道：“你是專門出來找我的”
“不然呢。”
“哦，”王言上環著他的脖子，她還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回去了，小白蓮花挺有良心，沒白疼，“自疏，我突然發現森林的天空其實還挺漂亮的。”
“嗯”何自疏看了幾眼天，不明白她要說什麽，“為什麽突然覺得。”
“嗯……剛剛我一個人走這段路的時候很害怕，沒有心情看天，現在擡頭望望發現今天的星星都好清楚，感覺伸手就能抓到。”
何自疏眸光微閃：“是嗎……”
“唔——”“唔——”周圍的狼叫聲似乎更加近了，王言上臉上的笑意僵住，一個激靈緊緊抓住何自疏的肩膀道：“我覺得周圍似乎有狼，怎麽什麽倒黴事都讓我遇到了。”
何自疏沈聲道：“狼聲是從那邊發出來的，不能往前走了，我們找個地方避避。”
“行，那快點走。”
兩個人一路朝西，夜越來越深，最終陰差陽錯看見一個人造山洞，王言上腹部又開始疼了，她貼在他的背上，汗水打濕了他的衣服，她微微發顫，頭發全被汗水打濕，混雜著身上的汙血，形成一種難聞的味道。
“自疏……”王言上痛到全身都在用力，她的腿夾著他的腰，手指用力到發白，“你能不能把我打暈啊，好疼啊。”
“說什麽胡話。”何自疏擡頭將她被打濕的頭發別到耳後，悶聲朝著山洞裏走，山洞裏有著支起來的鍋，燒到一半的幹柴和鋪在地上的幹草，看樣子是山裏獵戶歇腳的地方。
何自疏將她放在幹草上，給幹柴點了火，借著火光她看見她捂著肚子身體慢慢蜷縮，嘴唇發白。
他俯身湊近，看著她咬死的唇瓣，“別咬，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王言上扯出一抹笑：“沒事，一陣一陣地疼，挺過去就好了。”
何自疏垂眸，他去外面打了點水然後倒進鍋裏燒水，燒開後他撩起衣服的下擺嘶地一聲用牙齒咬出一塊布料，用熱水澆濕擰幹後走到王言上身邊坐下，他探身輕輕解開她身側的衣帶，烏黑的發絲傾灑在她的身上，他並沒有掀開她的衣服，而是小心地將手裏的熱布壓在她的腹部，“現在好點了嗎？”
小腹微微發燙，明顯比剛剛好受一點，王言上身體微微放松，看著他黑壓壓的眼神，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理由道：“自疏，你知道我母親喜歡叫我什麽嗎？”
她的衣袖不時蹭著他的脖頸，少女忽然想給他說說自己的事。
何自疏很配合，“叫你什麽阿言”
“不對，”王言上得意地搖搖頭，他的發絲纏在她的手臂上，“她喜歡叫我王讓，因為在我們那裏，言加上是一個讓字，母親說讓是化險為夷，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她說閨女啊，你以後無亂發生什麽，前頭的困難危險終會為你讓步。我覺得有的時候我還蠻幸運的，就像現在你陪著我。”
何自疏微微發楞，“真好，她一定很愛你。”
“是啊。”她忽然又想家了。
何自疏忽然溫聲道：“阿讓。”
王言上腦子瞬間一空，洞外的夜風吹進來，柔和地吹起兩個人的衣擺，他們的頭發纏繞交織，她身上的汙血無意蹭在他的身上，“你為什麽不叫我阿言”
“不要，府上看門的養了條狗也叫阿言。”何自疏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滾吧。”她瞪著他，“我這麽沒見過這條狗。”
何自疏扯道：“我哪知道，說不定你碰見過，再說了，狗又不會說話，還能主動告訴你名字嗎。”
“……”算了，說不過他。
他心中有一個強烈的欲望，那就是他要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稱呼。
何自疏又換了好幾次布，一直換到她眉頭舒展，漸漸有了困意。
他用溫熱的布給她擦拭手上的汙血，還有臉上的灰，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看著她的面容，手一點一點地幫她擦拭，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他眸底微光一閃，將耳朵探過去聽她的呼吸聲，感受那濕熱的呼吸和她的鮮活。
“阿讓，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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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被燒的木屋在森林裏亮著，何自疏躺在遠處的河邊，他輕輕閉著眼睛，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異常，擡眼望去發現遠處有火光。
那是客棧的方向，何自疏快速爬起來往回趕，少年眉頭緊蹙，瞳孔微微打顫，周圍傳來細微的狼叫聲，還有飛鳥穿梭的聲音。
湖水擠滿了阮秋楠的呼吸道，她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她要絕望之際，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冷辭舟單手錮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他的手禁錮她的腰肢，她像是有了著力點。
水裏她們發絲纏繞，她的頭發早就被河水沖散開來，一雙白凈的臉望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人。
冷辭舟溫潤地看著她，然後靠近，他的唇蓋住了她的唇，在河水的阻隔下，唇瓣相撞似乎格外柔軟。
月光下，冷辭舟將阮秋楠拖出水面，河水打濕了兩個人的衣服，阮秋楠本就身著白衣，如今衣服扒在身上，月光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什麽。
冷辭舟溫柔地觸碰她的臉，“醒醒，醒醒。”
阮秋楠依舊閉著眼睛，水裏的渡氣應該不及時。
冷辭舟深吸一口氣，沈下去一次又一次地給她做人工呼吸，幾分鐘後，阮秋楠終於咳出一口水，她烏黑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見近在咫尺的臉，臉頰微微泛紅。
看著月光下濕透的衣物，她唰的一下扭過臉，那模樣是受了不小的打擊，她從小到大都沒在陌生男子面前這樣過，大腦一瞬間就一片空白，她聲音發顫，“你別看我！”
冷辭舟嘆了口氣將黑色的外袍脫下來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後真的閉上了眼睛，溫聲道：“我沒看你，剛剛只顧看臉了。”
“……”她抓住臂膀的手緊了緊，剛起身結果剛一動腿上的傷就離開撕了起來，一瞬間她想到了些事情，表情瞬間緊張起來，“阿言，你過來的路上看見阿言了嗎？”
“沒有啊。”冷辭舟搖搖頭。
“怎麽會沒有，她去哪了她會不會有危險！我們快去找她！”阮秋楠急地臉色更白了。
終於趕來的何自疏低頭喘了口氣，擡頭看著河邊的兩個人，心頭一沈，眉頭一蹙，阮秋楠和冷辭舟……王言上呢？
客棧的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襯得他整個人有些詭異。
河邊一臉焦急擔憂的阮秋楠註意到客棧邊有一個人正望著他們，下意識往冷辭舟身後躲，待到看清是何自疏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何自疏”
何自疏站在被燒的房子前，每一個發絲在火光的映襯下似乎都格外清晰，他快步走過來，腳步在草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音。
他的下半張臉隱在黑暗裏，直到走到她們前面一米的位置才停下，聲音冷地發寒，“我阿姐……呢？”
冷辭舟看出他有些不對，安撫道：“自疏，你先冷靜。”
“我問我阿姐呢？為什麽你們都在獨獨我阿姐不在！”何自疏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尾音忽然有些不平穩。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偏偏她不在，為什麽她不在了，為什麽她不在了，屋子為什麽著火了，為什麽這群人一點事都沒有，我只是離開了一小會，一小會兒，她們怎麽能把我的阿姐弄丟了，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我的阿姐不在！
我不應該走的，我應該時時刻刻跟著她，阿姐就應該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才對，我應該時時刻刻和阿姐在一起，我應該時時刻刻和阿姐在一起，他們都不在乎她，只有我在乎她，只有我在乎她！
阮秋楠咬牙道：“剛剛她為了保護我引開了大部分刺客，她好像是往那個方向跑了，但是具體是那個方向我記不清了，當時她只是讓我快點跑。”
“自疏你別急，我們一起……”冷辭舟望著何自疏，話還沒說完那人轉頭就往指著的方向跑了。
唔——
四周又響起詭異的狼叫，王言上看著身下的高度嚇地閉上了眼睛，這個森林不會真的有狼吧，她從這個高度摔下去有沒有可能摔死啊。
她兩手探出網的孔洞，無力地撲騰了兩下。
森林的夜晚比白天冷很多，王言上的腹部一抽一抽地疼，她望著頭頂的網，伸出手扯了扯，也不知道楠姐姐她們怎麽樣了？冷大哥和自疏回去了嗎？
她摸著手裏的桃核掛繩，將尖尖的一頭對準繩子，一點一點地割，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的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啪地一聲繩子突然被她割斷，她整個人四腳朝天地摔在了草地上，吃了一鼻子灰。
“啊……”王言上忍痛站起來，擦了擦臉，單手捂著腹部朝前走。
晚風吹起她的衣角，她沿著腳下的小路走，她覺得她肚子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被摔壞了，不然為什麽那麽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走地很累，疼極了就在樹邊靠幾下喘兩口氣，她想回去的路怎麽那麽遠，她一度以為可能迷路了。
“阿姐——”遠處一道清晰的聲音在夜間傳開落入她的耳朵裏，那人聲音那麽急切又那麽響亮，王言上站在原地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瞇著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少年迷迷糊糊的身影。
“阿姐……”何自疏邊喊目光邊朝這邊，看見王言上的時候聲音漸漸變弱。
他頭發都跑亂了，黑夜裏他的眼神難分□□，他就那樣跑過來，越來越快又越來越近，他的手那麽自然地搭在她臉兩側，道：“你怎麽樣？”
王言上都懵了，他是不是太近了些。
看著她的眼神，何自疏慢慢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疏離道：“沒事就回去吧。”
王言上看著他的背影，急切道：“你知道楠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嗎？”
“她很好。”
“那就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王言上忽然覺得這條回去的路也沒那麽孤獨。
走了幾步路，何自疏發現身後的腳步聲似乎越來越遠，他明銳地扭頭，月光下他看著王言上，“怎麽了？”
王言上才道：“我肚子疼。”
“肚子疼肚子哪裏疼怎麽弄疼的很疼嗎？”何自疏一步步走進她。
“就剛剛被木棍捅了一下。”她護著小腹道。
何自疏看著她的腹部，兩秒後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上來吧。”
他背著她，兩個人靜靜的在森林裏走著，王言上道：“你是專門出來找我的”
“不然呢。”
“哦，”王言上環著他的脖子，她還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回去了，小白蓮花挺有良心，沒白疼，“自疏，我突然發現森林的天空其實還挺漂亮的。”
“嗯”何自疏看了幾眼天，不明白她要說什麽，“為什麽突然覺得。”
“嗯……剛剛我一個人走這段路的時候很害怕，沒有心情看天，現在擡頭望望發現今天的星星都好清楚，感覺伸手就能抓到。”
何自疏眸光微閃：“是嗎……”
“唔——”“唔——”周圍的狼叫聲似乎更加近了，王言上臉上的笑意僵住，一個激靈緊緊抓住何自疏的肩膀道：“我覺得周圍似乎有狼，怎麽什麽倒黴事都讓我遇到了。”
何自疏沈聲道：“狼聲是從那邊發出來的，不能往前走了，我們找個地方避避。”
“行，那快點走。”
兩個人一路朝西，夜越來越深，最終陰差陽錯看見一個人造山洞，王言上腹部又開始疼了，她貼在他的背上，汗水打濕了他的衣服，她微微發顫，頭發全被汗水打濕，混雜著身上的汙血，形成一種難聞的味道。
“自疏……”王言上痛到全身都在用力，她的腿夾著他的腰，手指用力到發白，“你能不能把我打暈啊，好疼啊。”
“說什麽胡話。”何自疏擡頭將她被打濕的頭發別到耳後，悶聲朝著山洞裏走，山洞裏有著支起來的鍋，燒到一半的幹柴和鋪在地上的幹草，看樣子是山裏獵戶歇腳的地方。
何自疏將她放在幹草上，給幹柴點了火，借著火光她看見她捂著肚子身體慢慢蜷縮，嘴唇發白。
他俯身湊近，看著她咬死的唇瓣，“別咬，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王言上扯出一抹笑：“沒事，一陣一陣地疼，挺過去就好了。”
何自疏垂眸，他去外面打了點水然後倒進鍋裏燒水，燒開後他撩起衣服的下擺嘶地一聲用牙齒咬出一塊布料，用熱水澆濕擰幹後走到王言上身邊坐下，他探身輕輕解開她身側的衣帶，烏黑的發絲傾灑在她的身上，他並沒有掀開她的衣服，而是小心地將手裏的熱布壓在她的腹部，“現在好點了嗎？”
小腹微微發燙，明顯比剛剛好受一點，王言上身體微微放松，看著他黑壓壓的眼神，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理由道：“自疏，你知道我母親喜歡叫我什麽嗎？”
她的衣袖不時蹭著他的脖頸，少女忽然想給他說說自己的事。
何自疏很配合，“叫你什麽阿言”
“不對，”王言上得意地搖搖頭，他的發絲纏在她的手臂上，“她喜歡叫我王讓，因為在我們那裏，言加上是一個讓字，母親說讓是化險為夷，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她說閨女啊，你以後無亂發生什麽，前頭的困難危險終會為你讓步。我覺得有的時候我還蠻幸運的，就像現在你陪著我。”
何自疏微微發楞，“真好，她一定很愛你。”
“是啊。”她忽然又想家了。
何自疏忽然溫聲道：“阿讓。”
王言上腦子瞬間一空，洞外的夜風吹進來，柔和地吹起兩個人的衣擺，他們的頭發纏繞交織，她身上的汙血無意蹭在他的身上，“你為什麽不叫我阿言”
“不要，府上看門的養了條狗也叫阿言。”何自疏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滾吧。”她瞪著他，“我這麽沒見過這條狗。”
何自疏扯道：“我哪知道，說不定你碰見過，再說了，狗又不會說話，還能主動告訴你名字嗎。”
“……”算了，說不過他。
他心中有一個強烈的欲望，那就是他要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稱呼。
何自疏又換了好幾次布，一直換到她眉頭舒展，漸漸有了困意。
他用溫熱的布給她擦拭手上的汙血，還有臉上的灰，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看著她的面容，手一點一點地幫她擦拭，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他眸底微光一閃，將耳朵探過去聽她的呼吸聲，感受那濕熱的呼吸和她的鮮活。
“阿讓，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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