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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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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鎮

第六十二章貴府喜事

血紅色的婚服埋進了土地裏,鮮血灌溉了周圍的泥土,她全身都被埋在了地裏,唯有一張蒼白的臉長在地上突兀地望著漆黑的天空,雨水砸在她的臉上。

集市裏的小販推著貨車,車上掛著小鈴鐺,甜甜的糖糕味擴散在空氣裏,一個修鞋匠正埋頭按針,鐵匠鋪裏的漢子光著膀子,鍋裏的火正熊熊燃燒。

茶社裏的一個白胡子低聲道:“聽說了嗎?又有一個新娘死了,今天早上剛被人從地裏挖出來,心臟果然沒了!那模樣滲人啊。”

“你們說這世界上會不會真有吃人心的怪物”

“唉,這年頭我都不敢嫁女兒了,一想想我這心就滴血呦。”

不遠處走來四個人,三個男裝打扮,一個女的拄著拐杖,走起路上一瘸一拐。

王言上終究又換回了男裝,她吐了吐嘴裏的葡萄種子,“奇怪,這裏怎麽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一個鈴鐺”

一個推著貨車的貨郎在她身邊停下,“你們都是外地人吧,我們紅花鎮近兩年一直在鬧鬼,只要有新娘出家,無論請多少打手,結果都是被挖了心扔到山裏。”

阮秋楠眉頭緊皺,這裏居然有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她道:“官府不管嗎?”

“管!但是沒用啊,現在我們這很多新人都跑去外鄉舉辦喜事了,”貨郎頓了頓,從車上拿出幾串鈴鐺,嘿嘿一笑,“各位要不買個鈴鐺帶在身上,辟邪的。”

雖然知道這世界沒有鬼怪,但是做人有的時候就是會迷信,王言上直接買了四條,主打一個尋求心理安慰。

看著她認真地將鈴鐺系好,何自疏擡了下眉尾,“這你也信?”

王言上不搭理他,直接冷辭舟阮秋楠一人分了一個,她扭頭看著何自疏,“手給我。”

何自疏見每個人都有,頓時就沒興趣了,冷冷道:“哄小孩的東西,我才不要。”

王言上瞪著他,“你這人真是的,好歹花了我的錢,你不帶也得帶!”她一把拉過他的手,蠻橫地將紅繩系在他的手上,然後重重地打了一個蝴蝶結,“不許解開。”

何自疏靜靜看著手腕上紅繩綁的鈴鐺,扭動手腕晃了一下,叮叮當當的有點吵。

冷辭舟走在最前面,王言上扶著阮秋楠走在中間,何自疏走在最後面。

冷辭舟望著手裏的地圖,出聲道:“我在這附近剛好有一個朋友,我們去他們家借宿幾天,”他的目光滑過阮秋楠,“阮大夫腿傷未愈正好歇歇腳,而且客棧住著也不方便。”

阮秋楠尷尬地別過腦袋,王言上應聲道:“那走吧,自疏……”她扭頭叫何自疏,只見那家夥看著手腕一個勁地甩鈴鐺,不知道的還以為多不喜歡這個東西,她氣地突然吼道:“還走不走了!”

何自疏擡頭懵懵地看著她氣紅的臉,手腕還僵在半空,鬼知道她怎麽突然生氣了。

冷辭舟的朋友姓林,姑且叫他林員外,幾人來到林府時周圍掛著鮮艷的紅菱,紅燈籠隨著風微微飄動,主角團隨著林員外進府,府上的人都在忙著做喜糖,空氣裏一股子甜味。

“冷老弟,你來的正是時候啊,趕上了我女兒的喜宴。”林員外說話的時候眉間夾雜著細微的憂愁,但是大體上還是愉快為主的。

眾人一步步走進府內,何自疏看著門窗上貼的囍字,腳步微頓。

腦海片段中,紅色的燈光將他的一身白衣映照成了紅色,天上沒有星星,他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他手裏端了一個木盆,盆裏的水有一些落到了地上,他就這樣靜靜地走在這條長廊上。

何自疏心頭一縮,瞇著眸子下意識朝著一個偏僻的角落望過去,那裏有一口井,此刻一個丫鬟正蹲在那裏洗衣服。

黑夜裏一只蒼白的手搖著轉輪,何自疏一個人坐在井面打水,屋外隱隱傳來嗩吶的聲音,微風吹過地上的落葉,他端起水桶往這邊走。

夢裏的畫面幾乎和這裏奇跡般地重疊,微風吹起少年的發絲,他的眼睛沈沈地看著那個方向。

“餵,”忽然一聲輕快的聲音打斷了他,王言上一身緋紅色的衣服,雙手叉腰,模樣鮮活,抱怨地擡頭看著他道:“快跟上,發什麽呆呀,他們都走遠了!”

“好。”何自疏忽然就想起了夢裏她穿喜服嫁給冷辭舟的畫面,伸手唰地一下攥緊她的袖子,“那我們走快點就好了。”

王言上對於他的轉變感到奇怪,“自疏,你臉好白啊,怎麽了?”

“沒事,快走,離開這就好了。”他沈聲說著,王言上心想這人真奇怪,關心他一下,怎麽反而表情變得更臭了。

林員外正和冷辭舟敘舊,忽然左邊書房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林員外表情瞬間一僵,接著書房的門被人砸開,一個嬌俏的女孩手裏拿著木棒,哭的梨花帶雨。

“林梅!”林員外一聲怒喝。

林梅看見冷辭舟的那一瞬間,手裏的木棒哐地一聲落到地上,她身子微微發顫,眼裏似乎只剩下冷辭舟了。

女孩大步朝著冷辭舟跑去,緊緊抱住她,“冷大哥,我不想嫁給別人,你是知道我的,求你幫幫我吧!”

她哭到抽泣,冷辭舟被她抱著面容一僵,但是依舊溫聲道:“林小姐,你父親給你的選擇一定是最好的。”

“我不要!”她身子更抖了,“我不喜歡那個書生,你幫幫我吧,我只想嫁給你啊,冷大哥。”

場面頓時有些難以控制,阮秋楠也不好意思出聲,只是眼神控制不住地望這邊打量,冷辭舟接觸到那疑似詢問的視線,一副“事情不是這樣,聽我解釋”的表情。

“宿主您好,恭喜來到新單元,該單元宿主身份阿言終於有了有效劇情,請宿主在保持心機指數上漲的同時完成兩個任務,任務一配合冷辭舟扮演假新娘,任務二喝下春藥茶證明林梅別有用心。”

王言上聽完系統任務表情一僵,這一單元直接不裝了嗎?挑明她是一個沖鋒陷陣的炮灰形象嗎……

看著前方梨花帶雨的林梅,嘖,原劇情裏這姑娘打小遇見冷辭舟開始就一見鐘情,林員外知道冷辭舟的特殊身份,所以多次告誡女兒不要對冷辭舟動心,結果世事難料林梅真的一頭紮了進去,無奈只能想辦法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嫁了,讓她收了那不該有的心。

前面的人一番拉扯,何自疏覺得當真沒勁,哭能有什麽意思,他無聊地看向王言上,只見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冷辭舟和他身上的姑娘看,眼神裏盡是難過傷感。

她怎麽那麽命苦啊,這回真要當炮灰了。

何自疏心頭發堵,有人貼在冷辭舟身上她就那麽難過嗎。表情瞬間沈了下去,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道:“阿讓,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啊。”

王言上猛地捂住耳朵,耳朵一陣發癢,他怎麽忽然靠地那麽近,嚇她一跳,“沒什麽,就是覺得喜歡林小姐真的挺愛冷大哥的,一見鐘情挺可怕的。”

何自疏眉眼一暗,聽不太清聲音裏的情緒,“所以阿讓也屬於一見鐘情嗎?”

“啊”她看著他,發現他臉上掛著笑,像是一場很尋常的問題,她用自己的感情觀去想了想這個問題,“自疏,我覺得一見鐘情肯定是第一面就產生好感的,不一定是喜歡,我想我應該是一見鐘情,只有第一眼有好感了才會有機會考慮以後。”

第一眼就有好感,他和她的第一次見面確實不會讓人有好感,那麽臟亂的環境,那麽狼狽的他,所以他和她這輩子只能是姐弟關系嗎?

“那阿姐有喜歡的人都告訴我好不好?”何自疏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

“還是算了吧,喜歡是很私人的事情。”王言上往前走了一步,離開何自疏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順暢了,剛剛到底怎麽了。

看著少女急慌慌地跑開,何自疏心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鈍,像是無數只螞蟻爬滿心臟。

林小姐被林員外找人拖走了,人被拖走的時候還一直哭,林員外擦了擦汗:“各位見笑了,我帶各位去看看府裏的客房吧。”

冷辭舟也擦了一把汗,“沒事,走吧。”

客房在一處小別院裏面,裏面種滿了各種植物,院裏還有人在處理地裏的小番茄,就連樓上的窗臺也擺上了花卉,一整個活潑生動。

王言上一看就喜歡得不得了,興高采烈地跑到屋裏東看看西瞧瞧,回頭對著阮秋楠道:“楠姐姐,這院子陽光真好,果然和外面的客棧不一樣。”

樓梯也被人打掃地很幹凈,何自疏看著樓梯然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些好看。

樓上光線更好,被褥都被人鋪好,外面的風鈴來回晃動,樓下院子裏傳來冷辭舟的聲音。

何自疏垂眸望著窗外,只見冷辭舟還笑著和林員外交談,模樣俊朗,成熟穩重,眼前窗邊的幾盆花卉開地正艷。

“我聽說鎮上鬧鬼,林兄要多註意啊。”冷辭舟擔憂地看著林員外。

林員外嘆了口氣,“知我者冷兄也,我目前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了,不過這次我請了好幾家鏢局,光打手就二十幾個……”

啪——

兩個花盆碎在了地上,泥土濺到了冷辭舟的衣擺。

還好冷辭舟習過武反應快躲了過去,他擡頭望去,何自疏從窗邊探出腦袋,淡聲道:“抱歉,胳膊不小心撞到了。”

何自疏回身往屋裏走,眸色一閃。

外面傳來林員外歉意的聲音,“都怪我,今天早上把屋裏的花搬到窗邊曬太陽忘記搬回去了,冷兄沒傷到吧。”

冷辭舟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地上的花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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