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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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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上船

從潭州去往京城必然是要經過一段水路的,此刻天朗氣清,路邊的小酒館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歇腳的船夫還有坐船的客人。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屬於海水的鹹腥味,此刻剛巧有一夥漁夫拖拉著超長的綠魚網經過,那有人手臂長的魚在漁網裏好生活潑,直濺地主角團一身腥水被迫瞇起眼睛用袖子擋擋。

王言上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看著手上的水漬好奇地貼近聞了聞,腥味在鼻尖似有似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阿姐”何自疏在背後忽然喊了她一聲,她下意識回身,結果一條黑背白腹的大魚正對她的眼睛,一陣發瘋地反覆撲騰濺地王言上一臉水。

“何自疏……呸……呸。”王言上抹了好幾把臉上的水,然後呸呸吐了幾口,何自疏手裏拿著魚笑道:“阿姐你看這魚好大啊。”

“大個鬼!”王言上受不了了,將手裏的水往何自疏臉上抹,咬牙道,“你就非得把它對著我。”何自疏被逼得連連往後縮。

打鬧之下,一道和煦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阿言,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我們帶到船上吃。”

“哦,好。”王言上看著阮秋楠,朝著何自疏癟了癟嘴就跑了過去,今天頭上綁了鈴鐺的發髻,走起路來一響一響的,她看著食鋪道:“這個,還有這個……這個海帶包子是辣口的嗎?哦,那就要幾個吧……話梅我也想吃……居然還有鍋巴,那我也要……”

何自疏的眼睛靜靜地滑過王言上那張陽光下帶笑的側臉,他手裏魚一直無法擺脫桎梏的魚忽然撲騰了兩下,這次居然輕松地從他手裏滑走了,何自疏回過神看著地上的魚在濕滑的地上往前蹦跶。

船漸漸離開岸邊,腳下的甲班慢悠悠地晃動,海風吹過四人的衣角,岸邊的景色也越來越小。

“自疏,你暈船嗎?”王言上將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笑著推在何自疏懷裏。

何自疏道:“不怎麽暈。”

“好吧,那自疏吃梅子幹。”王言上笑著將黑色的梅子幹懟在他的嘴角,何自疏默了一秒然後張嘴含住。

他嘴裏嚼著酸甜的梅子幹,一路跟在王言上身後。

走在最前面的冷辭舟回頭看著這一幕,溫聲說道:“阿言可真貪吃啊,可別把自疏累著。”

王言上氣地逼問何自疏道:“你累嗎?”

何自疏垂眸看著她的臉搖頭:“不累。”

王言上:“我就說他不累吧。”

阮秋楠忽然插了一嘴:“你們就互相可勁欺負對方吧。”

王言上嘴角一抽,她什麽時候欺負他了,明明都是她被欺負多一點,她不服氣地擡頭看著何自疏,結果發現對方居然在埋頭笑,他笑什麽笑,這是什麽很好笑的事情嗎!

船上的房間大多都是通鋪,最少的一個房間也是住上兩個人,因為男女有別,所以何自疏和冷辭舟一間房,阮秋楠和王言上一間房,房間中間有一道走廊隔著。

夜晚無聲地來臨,此行去往京城在海上最起碼要飄上一個星期。

夜裏的船艙內有些悶熱,床輕輕地晃動讓王言上怎麽也睡不著,或許是習慣了在陸地上睡覺的原因。

阮秋楠早就已經睡著了,屋內沒有燭光,一片黑漆漆的,蒙上紗布的窗戶在月光的映襯下有些臟,就像是毛絮粘在了上面。

她輕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走了出去,結果一出門就看見了何自疏。

何自疏坐在月光下,面前有一方矮桌,桌上放了一壺酒,飄散著一股梅子味。

“自疏”王言上試探地喊了一下他,他背影一頓然後看了過來,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有些哀哀。

“阿姐……”

王言上小跑過去,直接坐在何自疏旁邊,埋怨道:“喝酒也不帶上我,你也睡不著嗎?”

“嗯。”

“因為什麽睡不著啊?要不要阿姐幫幫你”王言上笑了笑。

何自疏看著王言上那雙直白地眼睛,話剛到嘴巴就打住了,他伸手輕輕將手掌蓋在她的眼前,說道:“如果有一個人,她對所有人都很好,但是偏偏又對某一個人格外好,比對其他人都好,你很生氣,很郁悶,很嫉妒,那應該怎麽辦?你應該怎麽改變這種心理是你的錯嗎?”

說完他就將手放下,垂眸靜靜地看著她。

王言上糾結地看了他幾眼,這不就是他和阮秋楠這個女主嗎!她咬了幾下嘴皮,看著何自疏的眼睛覺得他有幾分可憐,寬慰道:“自疏啊,你還年輕,每個人都會經歷這段時期,很可能不是你自己的問題,是你身體分泌出了一種信號,讓你對某些東西產生好奇,很可能這種感覺都是錯覺,或許那個人離開你三四個月後你就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了。”

何自疏依舊盯著她,王言上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忽然他低頭湊近她,帶著酒味的氣息也隨之迎面而來,“那阿姐也有這種時候嗎,情不自禁的時候。”

何自疏的氣息籠罩著她,她低頭使勁地想了想,當年上學的時候好像喜歡過一個特別漂亮的男孩,但是那不是真的喜歡,因為離開學校後她從來不會想起他,她似乎只是喜歡一個漂亮的物品,後來她慢慢想通了,在她身上可能根本沒有所謂愛的喜歡。

“有啊,不過很少。”王言上聳了聳肩,一臉雲淡風輕的感覺。

何自疏低笑一聲,手掌微微用力握緊,“阿姐真的很厲害呢。”

小白蓮花居然還會誇她,估計應該醉地不輕了。

王言上心想反正也睡不著,兩個人聊聊天也挺好的,她嘴角掛著笑,提儀道:“自疏,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

“從前有一個小美人魚……”王言上手指繞圈地開始講故事。

何自疏打斷道:“什麽是美人魚”

王言上嘴角一抽,手指比劃道:“就那種人身魚尾的東西,對,就是現在人說的鮫人。”

“那阿姐為何不直說是鮫人,還編了個美人魚的稱呼,好麻煩。”

王言上緩緩閉上眼睛,剛剛就不應該誇他,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講:“從前有一條鮫人,她本來是生活在大海裏的,結果有一天她救了一個王子,並對王子一見鐘情,為了再次遇見王子她把尾巴變成了雙腿,但是她走在陸地上的每一步都像是針紮一樣,她以為王子會記得她,結果王子偏偏忘記了,並且已經和別人結婚,最後鮫人傷心欲絕,化為了泡沫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自疏,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王言上看著何自疏。

何自疏沈默了幾秒,“鮫人敢愛敢恨,她不後悔就好,可惜喜歡錯了人,如果我是她的丈夫我更希望她能安好,但我不是她的丈夫。”

王言上難以置信地看著何自疏,不解道:“你不覺得這段愛情的開始就是錯誤的嗎?鮫人和人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們根本不會相遇,鮫人也不會死。”

何自疏反駁:“愛本來就是無法控制的,愛上了就是愛上了,鮫人會失敗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阿姐為何那麽抵觸這段愛的開始”

“哪怕變成泡沫”

“哪怕變成泡沫。”

王言上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她果然說不過何自疏,一個故事最後居然能說成一場辯論。

月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王言上感到了一絲困意,她打了一個哈切轉身回了屋。

豎日。

陽光高高掛起,但是王言上怎麽也不想起,只想賴床,睡得太晚了,現在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困得要死。

除了王言上的其餘三人坐在飯桌上吃飯,新熱出來的包子冒著淡淡的油光,冷辭舟見少了人,問道:“阿言怎麽不出來吃飯”

“她好像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我怎麽叫都起不來,”阮秋楠咬了兩口包子忽然餘光看向何自疏,“自疏,你這黑眼圈是怎麽回事?你也沒睡好”

何自疏疏離中帶著禮貌,“沒事。”

冷辭舟像是反應過來什麽,用拿著筷子的手搗了搗他,暗示地笑道:“自疏,你去喊喊阿言,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

何自疏沈了口氣,尖酸道:“我阿姐不需要你在意,我又不是不知道。”說著何自疏甩了一下落在身前的馬尾,端了一碗包子,急哄哄地朝著王言上的房間走了過去,走地有些急,馬尾和衣擺都輕輕晃動著。

阮秋楠疑惑地看著冷辭舟,猜忌道:“你惹他生氣了?”

“怎麽可能,”冷辭舟搖頭,雖然他也不知道他氣什麽,“可能小孩子都這樣。”

幽閉的船艙裏,王言上睡地正香,她抱著被子,被子的尾端被她夾在兩腿之間,被子的頭部被她當做枕頭壓在身下,陽光細細地照在她的身上,還有那一接裸露的腳踝。

何自疏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後,掃了她一眼就猛地別過了臉,他將左手的碗放在桌上,走過來,聲音幹巴巴道:“阿姐吃飯了。”

王言上皺著眉頭,被吵地翻了個身背對他,“滾,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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