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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海賊

“起來吃兩口,再睡。”何自疏固執地薅起王言上。

王言上感覺眼皮子重重地的,撩起眼皮就看見何自疏掰了塊包子皮要餵她。

“我都說我不想吃了,”王言上很煩躁,偏偏何自疏湊近她,恐嚇道:“阿姐不吃的話那接下來幾天都不給你留飯了,我還要把阿姐的零嘴都收走。”

王言上氣都要氣醒了,她生氣地嘟囔道:“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吃,你餓死我吧,餓死了你就沒有阿姐了。”

“你要是把我餓死了,我也不用給你找姐夫了,像你這麽兇的,我很不喜歡,以後也讓你的姐夫不喜歡你,你就兇我吧,兇死我我也不起。”

王言上一通意識不清的騷話逼地何自疏埋頭低笑一聲,他聲音陰森道:“好啊,說得真好,那我以後更兇一點,我看誰還敢要你。”

屋外的阮秋楠已經吃完了飯正打算去外面看看書,結果船艙裏面突然發出王言上的喊叫,“阮姐姐,冷大哥,何自疏欺負我,他不給我睡覺,他還逼我吃飯,啊啊啊啊啊……啊,他要打我,他要打我了!”

屋內何自疏撲上床忙要捂住她的嘴,混亂中王言上還扯了他的頭發,他辯解道:“你快別喊了,我哪裏這樣了!”

王言上被他捂住嘴後,船艙的門恰好開了房,阮秋楠兩手環胸一臉嚴肅地看著兩個人。

床上的被子亂作一團,碗裏的包子早已經被打翻,只見何自疏緊張地捂住王言上的嘴,本以為最狼狽的會是王言上,結果反倒是何自疏的頭發被扯亂,衣服也被弄地皺巴巴的。

讓你幹擾我睡覺,這會在意中人眼前丟人了吧,王言上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睛,眼裏有幾分奸佞。

阮秋楠嘆了口氣,指著兩個人教訓道:“被子疊好,房間裏打掃幹凈,然後全給我滾出去,今天一天都待在甲板上吧。”說著一臉心累地拂袖離開。

王言上:“……”為什麽要帶上我。

何自疏松開手,斜睨了王言上一眼。

甲板上來來往往也有不少人,王言上嘴裏剝著橘子,看著靠在門板上的何自疏道:“餵,何自疏。”

何自疏真的生氣了,別過臉也沒理她。

臉真臭啊,王言上自顧自地開始吃橘子。

臨近中午的時候,天氣忽然變得有些陰沈,像是要下雨了。

遠方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現一條船,那船不大,只有主角團腳下那條船的一半大小,起初並沒有什麽註意。

冰冷的細雨滴落在甲板上,風吹得船上的帆布亂晃,腳下格外不穩。

“下雨了,快進船艙。”甲板上忽然有人大喊。

可是下一秒遠處的那只小型船忽然飛來五六個飛鉤,那飛鉤死死地鉗在船邊。

天空似乎變得越來越昏暗,王言上走在甲板上一時間有些站不穩。

“不好,遇到一支海賊!”船上忽然有人驚慌地喊叫著。

那飛鉤是用鐵打的,幾個船夫怎麽弄也弄不下來。

“阿姐。”何自疏趕忙拉住王言上的袖子。

“他們要過來了!他們要過來了!”船上的幾位船夫驚慌地指著遠處,只見十幾個海賊借著鐵鉤借力朝這邊飛來。

冷辭舟緊緊握著手裏的劍柄,看著錯亂的人說道:“你們有備用的小船嗎?快坐船離開!”

“有,下面有一只。”說著一夥人慌亂地朝著地方跑。

“我們快去換船!”阮秋楠緊張地喊著。

“你們先走,我能拖一會。”冷辭舟堅定地看著迎面而來的海賊。

除了冷辭舟以外的三個人都忙朝著備用船的方向趕,結果一陣颶風襲來,整個船面劇烈地晃動,王言上被顛地朝著船邊滾去。

天地在此刻都想顛倒了一樣,王言上的身體重重地撞到了圍板上,然後整個身體眼見就要墜了下去。

一雙手在最後關頭用力拉住了她,破碎的圍板劃傷了他的皮肉,鮮血順著手臂流了下去。

“阿姐,你抓緊了。”何自疏咬牙將王言上往上拉。

暴風吹打在王言上身上,冰冷的雨水打地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她的身體就像是稻草一樣被風吹得找不到受力點。

王言上用力往上爬,鮮血流遍了兩個人的手心。

“阿言。”阮秋楠逆著風跑過來,她的衣服被吹地咕咕作響,“另一只手給我,快!”

王言上一把拉住她的手,最後她喘著粗氣被拉了上來,看著那充滿危險和不安的海面,她的內心一陣後怕。

海賊終究是爬了上來,冷辭舟的劍在暴雨裏折射出寒光。

三個人沿著木樓梯一路往上跑,幾個海賊註意到她們後手裏拿著刀就往這邊追過來。

一路跑到最上面,是用來存放淡水的木桶,還有晾曬的漁網。

三個人邊往裏面跑,邊將木桶往樓梯口處推。

跑到最邊緣的位置阮秋楠擦了把汗緊張地往下看,只見下面有一處比周圍又要黑的暗格,“快,我們下去。”說著她一咬牙跳了下去,接著就是兩聲撞到重物的聲音。

“阮姐姐,你沒事吧。”王言上猛地往下看。

就在此時三個海賊突然從樓梯口冒了出來,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服,也顯得他們更加陰森。

“我沒事,這下面好像是個雜物室。”阮秋楠推開身上的木板,喘著粗氣擡頭朝著光亮處看。

那幾個海賊手裏拿著刀朝著他們兩個人劈過來,何自疏的眼睛陰沈地望著他們,他一手將王言上往下推。

王言上直接沿著剛剛阮秋楠跳下去的地方栽了下去,然後啪地一聲落在了一個大木桶上,接著啪啪啪三聲,她順著一塊大木板往下滾,她身上本來就被撞出了傷,這下大半個身體都木了。

“嘶,啊!”王言上疼地眼前一白,推她之前也不說一聲,差點死他手上。

“阿言,怎麽樣?”阮秋楠趕緊跑過去搬開王言上身上的木板,然後將她扶了起來。

憑借著上面微弱的光,王言上能勉強看見周圍,但是何自疏怎麽沒下來,她舔了一下發白的嘴角,心中一沈,“楠姐姐,我得去找他。”

阮秋楠緊張地抓住她的手,“你現在不能去,你不會武功,上去就是送死。”

冷汗遍布全身,她翻了翻周圍的東西,想看看有什麽趁手的武器,忙碌中她道:“自疏也不會武功,我不能讓自疏一個人在外面,他既然敢在上面,那我也敢。”

何自疏在外面擋著,必定是為了女主,這般想著何自疏確實也挺讓人同情的,一番癡情終究錯付。

阮秋楠看著王言上緊張又慌亂地翻找,最後她從角落裏翻出一把已經生銹的砍刀,她留下一句:“楠姐姐你在這裏別動,我把自疏帶回來,他現在肯定受傷了,我一會兒帶他來找你,你就在這別動,你救救他。”她握住她的手然後很快分開,她快步順著暗格的樓梯往外跑,頭上的紫色發帶貼在她全是汗的脖頸上。

她的腿幾乎抖地站不起來了,但是依舊堅定地往外跑。

她終於跑到了外面,冰冷的雨水再次打濕了她的衣服。

只見何自疏此刻渾身是血地站在那裏,像是染血的松柏一樣筆直,他的背後被砍了幾刀,滲出了極為明顯的血印,他一手拿著不知道從那裏撿來的弓,一手拿著箭矢。

箭矢“咻”地一聲破空而出,猛地就刺進了一位海賊的頭顱,鮮血濺了一地。

接著另一位瘦地像竹竿一樣的海賊突然出現在半空,何自疏堪堪避過去但是肩膀依舊被砍傷,鮮血沿著袖口滑落。

然後他一腳踢過去,海賊退後半步又再次逼了過來,何自疏控制住他拿刀的手,一次又一次地肘擊他,但是何自疏也被他打了幾拳,鼻梁發青,最後還是何自疏力氣大一些直到那人打到雙眼發白倒在地上。

海賊倒下的那一刻,何自疏才看清據他大約五米遠的王言上,“阿姐……”

王言上沒看他,她的眼睛看著在不遠處準備朝著何自疏拉弓的幾個黑衣海賊,她朝著何自疏奔了過去,此刻數支箭矢齊發,王言上一把抱住他往下倒,生了銹的砍刀擋住兩根箭都折了。

王言上抱著何自疏一路往裏面滾,她被打濕的衣服纏繞著他帶血的衣物,兩個人一路滾到已經坍塌了的房間才停止。

閉塞的三角形空間裏,一切似乎都安靜了,外面的雨聲在耳邊綿延不斷。

王言上壓在何自疏身上,她的牙磕到了何自疏的眉骨,似乎磕到了血,又麻又疼,混雜著血腥味。

“啊……”王言上慢慢撐起身體,她的嘴唇離開他的眉骨,血色的銀線被拉起又斷開。

她的手壓著他的腰,何自疏悶哼一聲她才反應過來他身上有傷,於是改為撐在他兩側的地面上。

“你怎麽回來了”何自疏說話的時候一口血吐了出來。

王言上用袖口給他擦了擦,說道:“笨蛋,你就那麽想死”

何自疏低笑一聲。

頭頂的木板限制著兩個人活動的空間,木頭壓在她的身上,王言上身體撐著撐著就累了,同時她倒吸一口涼氣,她後背可能也有傷,扯動一下都很疼,最後她脫力將腦袋埋在了何自疏的頭側。

“等等,讓我靠一下,我沒力氣撐不動了。”王言上悶悶道。

兩個人的衣服都濕透了,閉塞的空間蔓延著血腥味,王言上的體溫也透過衣物傳遞到何自疏的身上。

何自疏喉結上下滾動,費力地扭頭看著靠在他身上的王言上,聲音沙啞道:“阿姐”

王言上也撩起眼皮看著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滑過他的臉,她伸出被雨水泡地發白的手慢慢觸碰何自疏眉骨,指腹微涼,“剛剛沒註意,自疏,你好像要破相了。”

“沒事。”

“自疏,你現在渾身疼不疼”

何自疏低聲道:“疼,但是忍一忍就不疼了。”說話間他擡手撐住壓在王言上身上的木板。

剛說完何自疏又吐了一口血,王言上扯下手上的發帶當繃帶繞在他正在滲血的傷口上,她的頭發傾瀉而下散在他的鼻間,纏繞在他的脖頸。

王言上費力地將手臂擠進他的身下,讓他與冰冷潮濕的甲板隔絕,“自疏你撐一撐,我剛剛大致數了數,海賊一共12個人,現在活下來的沒多少個了,等冷大哥解決了他們我們就出去,你再撐一撐,阿姐在這裏,你不會死的。”

“不會死的,阿姐都活著,我為什麽要死。”何自疏微微一笑看著王言上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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